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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誰贏誰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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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

楚洋目瞪口呆地看著場上,江馳猶如一頭初出茅廬的野獸,愈戰愈兇、愈戰愈猛,他攻勢猛烈,有時候甚至為了出拳或者踢腿,連顏禦洲打來的招都不擋,硬生生抗下多次攻擊,拼著自己受傷,也要把顏禦洲打下一塊肉來。

兩人的臉上很快都掛了彩,拳頭撞擊肉體的砰砰悶聲不絕於耳。

那狠勁,哪是友誼賽,根本就是動真格了!

“這特比亞的江馳跟顏部有仇嗎?打得也太兇了吧。”

“不知道啊,看的我都瘆得慌,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對啊,好奇怪,兩個人感覺有什麽瓜葛一樣。”

觀眾們竊竊私語的討論聲就沒有停過,似乎是因為戰況過於激烈、激起學生們內心深處的好鬥天性,許多人都從自己位子上站了起來,臉紅脖子粗地大聲嘶吼,說是一群瘋子也不為過。

白悄手裏攥著玻璃杯,指尖捏得太緊,以至於都泛白了。

他緊張地盯著場上,不敢錯過任何一刻的變化,在又一次看到顏禦洲一腳踢飛江馳、而江馳趴倒在地上沒能及時起來,被乘勝追擊的顏禦洲追來一拳砸向太陽穴時,他差點站起來叫出聲!

幸好,白悄小心二字還沒有喊出口,江馳便在那瞬間躲過了迅猛的拳風,滾到一旁爬了起來。

“……!!”

白悄的小心臟都要從喉嚨口裏蹦出來了。

他終於在這時意識到了,顏禦洲的實力有多恐怖。

江馳還是太年輕了一點。

楚洋坐在白悄的身旁,也開始焦躁不安起來:“怎麽辦啊,再這麽下去,江哥會輸的……”

“但是輸了也不丟人啊,顏禦洲比江馳大兩歲呢,”白悄心慌意亂,無措地道,“他現在認輸就可以結束了,不然身上的傷勢會越來越重的……”

楚洋搖了搖頭,苦笑道:“你看他那樣子,像是要認輸的感覺嗎?”

“唉,江哥就是這種人,認定一件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說要為你報仇,哪怕撐著一口氣,都不會服輸。”

那、那怎麽辦?

圓形的格鬥場中央,只留下了鞋子摩擦地面產生的一地的劃痕,還有零星的血點撒在上面,又在打鬥途中被抹得到處都是。

但中央已經沒有那兩人的身影了。

兩人都打的上頭,不知何時動線轉移,竟邊打邊移動到競技場邊緣的封禁線。

而那處的封禁線,恰好離白悄和楚洋兩個人的位置最近!

白悄和楚洋坐的位置,正好是江馳特意為他們安排的VIP座位,視野最好,離打鬥場景最近。

白悄瞪大了眼睛。

近距離觀看兩個人你來我往的攻擊,那沖擊力要比之前大得多。

顏禦洲一手作拳,轟向江馳的喉結,同時長腿往江馳下盤猛地一掃,想要把人踢翻在地;

而江馳攻勢漸疲,只來得及以肘相抵、護住了自己的喉結,卻來不及躲閃顏禦洲的側踢。

“嘭!”

只是瞬間,江馳便被掀翻在地、背部朝天地摔向地面,離封禁線的距離不足五公分——

“江馳!!!”

在看到江馳被顏禦洲重擊的那一刻,白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他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出了聲,更不知道自己喊了一聲江馳的名字。

兩人都是肉身極為強悍的異能者,五感何其靈敏、聽力何其恐怖,幾乎是在白悄脫口而出的那一剎那,便迅速鎖定了聲音來源。

對戰中的兩人同一時刻偏過頭去。

時間仿佛在此時被牽拉得極為漫長,所有細節都在極度緩慢的時鐘指針走速下放大、變得從所未有的清晰——

呆坐在位子上的人,漂亮的小臉失了血色,眉間眼尾全被懼意和驚恐染上一層淒楚。

他像只受驚的幼鳥,烏泱泱的睫毛是他抖的不成樣子的羽翼絨毛,鼻尖冒出的冷汗像是一襲冷冷的冬雨,唇色發白、唇線緊抿,脆弱得不堪一擊,仿佛受到了極大的苦楚。

這樣的白悄,落在了江馳眼裏。

兩人的視線在此刻對上。

江馳的臉重重砸向地面,挺直的鼻梁即將碰上粗糲的地面,血流滿面的慘烈場景像永遠不能逃脫的詛咒,似乎必然會在他的身上上演。

但與此同時,顏禦洲冷灰色的眼眸也一眨不眨地朝白悄看去,卻沒能得到白悄一絲一毫的眼角餘光。

他看到,白悄就在他們的面前,神色驚懼、眼含淚意,滿臉掩飾不住的心疼。

可那心疼對象,並不是他顏禦洲。

是了,最開始那一聲顫抖的叫喊,叫的也是另外一個男人的名字。

而明明——

他才是那個勝利者。

顏禦洲銀灰色的眼眸驟縮,凝聚成駭人的兩個小點。

所以……

為什麽?

為什麽你只看到了他?

顏禦洲覺得有一股無名火在自己的身體裏亂燒。

一種極端暴戾的情緒,像夏日煉鐵房裏爆炸般的高溫,迅速躥上了他的全身。

這種情緒來勢洶洶,頃刻間便攫取了顏禦洲的心智,以至於他舉在空中即將重錘到江馳身上的拳頭都滯了一瞬,像一個被切斷程序的機甲一般,突兀停在空中。

就是這一瞬間!

機會來了!

江馳單手撐地,猛地彈身,雙腿蹬向空中——

他並沒有打算重新直立在地面,而是就著這個手撐地、腳蹬在空中的倒立姿勢,啪地旋腿!

那一腳簡直被江馳匯聚了孤註一擲的力量,以至於爆發出雷霆萬鈞的威勢!

顏禦洲回過神來,再想抵擋,卻失去先機,來不及了。

但他也是狠的,知道江馳這一擊是想把他提出封閉線外,於是硬生生把翻湧至喉間的鮮血呑了下去。

顏禦洲雙手作爪狀,抓住迎面而來的江馳的腿,五指堅硬如鐵,幾乎要深入那小腿的肉裏!

楚洋驚呼:“他要和江哥同歸於盡!”

只要江馳和顏禦洲一起跌出封禁線,那這一場的比賽,就說不好誰贏誰輸了。

“!!”

所有鏡頭都聚集到了此時,比賽最終的結局即將揭曉。

容納上萬人的地下搏鬥場,在這一刻竟然連一絲聲響都沒有發出,所有人狀若癲狂地死死盯著鏡頭,四面晶石屏幕從四個角度完整記錄下最終的打鬥畫面。

顏禦洲背部朝地,狠狠砸倒在地面,腦後紮起的馬尾散落一地,一口鮮血在他砸到地面上時噴湧而出,唰地撒向空中;

江馳弓著背,上半身落在封禁線內,手臂和手掌滿是熱燙的鮮血,指甲翻出、血色浸染整個臂膀處的衣物;

但他下半身已經出了封禁線,小腿處的褲管被人生生抓出十個血淋淋的洞,汩汩鮮血不住冒出。

誰……誰贏了?!

會場鴉雀無聲,就連裁判都沒反應過來。

除了白悄。

“裁、裁判……”

無數人的目光凝聚在晶石屏幕上,那兒不僅記錄了江馳和顏禦洲對打的畫面,此時,由於兩人摔落的位置離VIP座席極近,白悄又正巧坐在那兒。

於是,他也被鏡頭完整地包攬進了。

甚至,白悄就處於畫面中心。

良好的收音功能把白悄的話清晰地收進擴音器裏,再清清楚楚地傳達到每個人的耳朵裏:

“裁、裁判……”

說話人的聲音在抖。

“江馳的腿,還、還在空中!”

盡管那嗓音顫顫巍巍,連語氣都又輕又軟,可卻莫名讓人覺得,飽含了一種無比堅定的力量。

“我離他們近、我看到了!江馳的腿在顏禦洲觸到地面的那一刻,還在空中!”

“他沒有過界!”

嗡地一聲。

顏禦洲不知那是否是他的錯覺,但他的的確確,在此時感受到了一種萬箭穿心的痛楚。

他耳鳴了。好像墜入了無盡的深海之中,無數的尖叫吶喊還有裁判激動的聲音都在這一刻迅速地離他而去,甚至於他連自己肉體存在的感覺都感受不到了。

男人仰躺在地上,腦袋離白悄的腳,不過十幾厘米遠。

因此,顏禦洲一擡眼,看到的就是白悄尖細的下巴、小巧的鼻梁,以及那一雙永遠柔軟的純藍色雙眸。

他一開始以為白悄在低頭看他。

直到白悄開口說了話,他才知道。

哦,原來白悄睜著眼睛,那麽努力又那麽認真的樣子——

是在看江馳。

看江馳被他抓得鮮血淋漓的腳有沒有落地。

看江馳有沒有贏。

看……

他一直看的,都是江馳。

奇怪,明明我受的傷沒有這麽重的。

但顏禦洲卻覺得,前所未有的、煉獄般的痛苦磨碎了他的骨頭。

聖伯頓學院醫療室。

白悄和楚洋、白天曉一起坐在醫療室內的長椅上,在他們旁邊不遠處的床上,躺著一個擁有深藍色頭發的俊美男人。

江馳全身都是傷口,尤其是小腿和手臂,小腿被顏禦洲抓得,傷口深可見骨,而小臂則是因為最後關頭磨著地面拖行了好久,一大半皮都被磨了下來。

他手腳都被繃帶包了好幾圈,傷得雖重,但精神勢頭卻很好,皺著眉還有空嫌棄楚洋:“你能不能出去,吵死了。”

楚洋正在吃蘋果,聞言不可置信:“不是吧江哥,是誰和醫生一起把你搬到這兒的?你那廢腿能走路嗎,沒有我你現在能舒舒服服地躺在這裏?”

白悄笑瞇瞇地插嘴:“沒有你,我也可以呀!”

楚洋回頭,不屑道:“就你這小身板?”

白悄一瞪眼睛,就想和楚洋吵,結果被白天曉餵進嘴裏的零食小嘴給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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