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你們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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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彥亭臉色凝重在掌中結了一個法印,張江見勢不妙立刻退開留下師父和頂級鬼王對峙,要我說這個徒弟不能要了。在左濤和顧彥亭的兩側,道士們和僵屍們也是嚴陣以待,大戰一觸即發。

我對於這個局面可以說是很滿意的,讓他們互相殘殺是最好的結果,當然鬼之心我還是要取出來的,於是就翻開左濤給我的書閱讀,書上說要分離出鬼之心就必須以別的什麽東西來形成新的靈心,鬼之心是魂魄的核心草率分離的話魂魄必然崩潰,要溫和分離的前提是讓失去鬼之心的魂魄提前獲得新的靈核。所謂靈核對於道士來說是道心,對於幽靈來說就是靈魂武裝,如果我可以讓林涵獲得靈魂武裝的話拋棄鬼之心問題也不大。

左濤和顧彥亭已經動起手來,想不到只是個道君的顧彥亭居然可以頂住頂級鬼王的攻擊並且有餘力反擊,他們的實力對比明顯是左濤更強而顧彥亭可以還手,看來又是一個隱藏實力的大道士。

冉曉娜也和張江打起來,道將和道宗居然打了個旗鼓相當,顧彥亭這一派隱藏得很深嘛。沒關系了,鬼之心是必須要放棄的,不然就算我讓驚月暴走打贏了這一波也會有下一波,下下一波,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便是如此,除非我讓全世界都知道鄭意涵是紅衣君王不然不長眼的家夥會前撲後繼沖過來,殺都殺不完。

“既然是爭奪鬼之心的戰鬥,怎麽能少了本王呢!”

一道白影遠遠沖出,水龍長吟,竟是陰司地府的天字第一號水貨閻王楚江王。雖然是個水貨,閻王的名頭還是挺有威懾力的,當他出現時不只是冉曉娜張江兩個道宗級別的菜鳥,連左濤這個四星道尊級別的屍王都臉色難看。楚江王也不多話,揮劍向我沖過來,在我面前幾米處被白色結界擋住彈開。

“楚江王殿下,那女人正在進行分離鬼之心的儀式,在鬼之心分離出來之前任何人都無法碰觸到她,您想要獲得鬼之心就只有等到她分離完成了。在那之前,我建議殿下先把這些爭奪者都處理掉,他們本就是陰司地府的敵人,消滅他們是名正言順的。”

我看著用黃金面具遮臉的女鬼,沒想到她會投靠楚江王。也是,她在琳瑯中學爭奪血色之門失敗被劉峰一根手指點廢了半數修為,現在還有沒有鬼王級別不好說,紅衣天然具有對噬魂的渴求,一個半殘的紅衣在外面亂跑是極為不安全的,投靠閻王是個明智的決定。畢竟閻王是不吞噬靈魂的,就算在陰司地府犯了大罪也是打入十八層地獄而不是被吃掉。

楚江王短時間和左濤和顧彥亭都過了幾招,他和左濤好像勢均力敵,對上顧彥亭就是明顯處於上風,我看著他超水平發揮不知道他為什麽會變得這麽厲害,明明是連面具女鬼自己都打不過的廢柴閻王。等等,這個世界的時間點大概是2007年,是至少十年以前,也許十年前的楚江王還沒有變成廢柴閻王?當然也不排除楚江王在十年中經歷一場重傷丟失修為的可能性。

不管了,這些道士和鬼怪我都不喜歡,還是趕緊把鄭意涵靈魂世界中沈睡的靈裝喚醒把鬼之心丟掉讓他們自己去搶吧。

靈魂世界裏這次是一大片血色的濃霧,我穿過血霧後竟然來到一個小城,看起來像是一座縣城,路上沒幾個人,只有在數百米之外的一座孤兒院還有點生人的氣息,為了弄清楚靈魂世界為什麽有活人這個問題我快步走向孤兒院。

孤兒院的門崗死活不放我進去說我是惡魔會讓縣城最後的幸存者也都死去,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胡說些什麽又不能一巴掌拍死他,正在著急時尖銳的空襲警報響起,門崗大爺猛地關上門不再理我,整個小城都陰暗下來,我回頭看向身後,那片血霧已經來到了城內,血霧所過之處不管是建築物還是地面都在以極快速度被侵蝕,效果簡直就像是霧態的超強酸。

這是在鄭意涵的靈魂世界,我現在就是鄭意涵,自然是不懼怕血霧的,反而還能在血霧之中試圖尋找出一點點關於小城為什麽變成這樣子的蛛絲馬跡。血色濃霧不會是憑空產生的,一定是有誰做了什麽極大的壞事才會有這樣的天罰,從血霧中我感受到的是一股貫徹天地的憤怒和憎恨,在狂暴的毀滅欲中還裹夾著一絲絲的溫柔,像極了那個就算怒不可遏也嫵媚誘人的林涵。

血霧退去後我又一次去敲孤兒院的大門,門崗這次連過來都不過來,我沒有辦法只好拿出驚月在墻上打出幾個孔洞翻墻進入,一院子少數也有千把個人目瞪口呆看著我從墻上下來,等我在地上站穩腳跟時他們都尖叫著跑出去,我想拉一個人問問怎麽回事都抓不到人。

折騰了十幾分鐘一個看起來是個官員的老伯才安撫好驚慌的人群把我請進一個小房間讓我暫時在這裏休息,他告訴我自從鄭意涵死後這個小城每天都要經歷血色濃霧的侵害,血霧所過之處侵蝕一切,人在血霧中是撐不過三秒就會化為一攤血水的,我又長得跟鄭意涵一模一樣難免讓大家恐懼。講完了這些他問我叫什麽名字,我微笑回答林涵,我是一個正在讀書的好學生,不知道為什麽就從外面的世界裏被拉進來了老伯你知道怎麽走出去嗎。

可以感覺到他們並不相信我,沒關系,我也並不相信他們,我就是來調查一些為什麽會有血霧說起來孤兒院都變成了小城最後的安全保障了,這茶水會味道難以接受也是可以原諒的,畢竟這麽多人都要吃飯……好困,不如就睡會兒。

再醒來時我已經被捆得結結實實,一口鍋在我眼前燒著開水,老伯揉著我的頭發獰笑,一看就是沒安好心。

“你也別怨我,畢竟這個小城是被鄭意涵所害,你跟鄭意涵長得一模一樣說你不是厲鬼來索命的誰信啊。這個小城自從血色迷霧來了以後就失去和外界的聯系,農作物不能正常生長也就只有在孤兒院的院子裏種植一點點吃的東西,那點東西哪裏夠幾百個人分?在末世到來的最初一段時間每天都有人死掉,屍體腐敗帶來疾病又讓更多人死亡,食物匱乏,醫藥匱乏,連淡水都不夠喝,但是我還是從饑餓中走了出來活到現在,因為我發現了一個能吃又不能吃的東西。”

我輕輕嘆道:“看老伯這樣子就沒少吃人吧。在災難之中人吃人也是可以理解的,不挨餓的日子也只是幾十年的光景,從有文字記載的時候起華夏就是多災多難的民族,不管是強漢還是盛唐都時不時會有一個歲大饑人相食的記載,所以你吃掉同類的屍體也是可以理解的。吶,現在我還活著,老伯是想要殺害我再吃掉嗎?”

老伯往鍋下面加了一把柴淡然道:“你確實很美,若我年輕個十歲說不定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死在你身上了,但現在的我已經老得不能作為一個男人來對待了。我當了那麽久的縣長,玩過的女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鄭意涵確實是裏面最美最烈的一個。呵,幾滴迷.藥下肚什麽樣的烈馬訓不服,她就是自視甚高要是早早做我的寵物哪裏會有魂斷海上的結果。娛樂圈那是她一個沒背景的孤兒能進的地方嗎?我要了她的身子好歹還提供給她生活保障,娛樂圈的大佬們睡了她也是白睡。這個湯燒得差不多了,也該給你放血清洗下鍋了。”

他拉起我的右手,拿出一把刀劃斷了我的左腕動脈,然後對我的左手腕也做了同樣的事。

我有氣無力看著鮮血不斷噴湧而出,死亡在一步步迫近,但我居然在笑。

“你笑什麽?”

我的精神已經很恍惚了,只有用最後的清明淺笑輕聲道:“對不起呢老伯,我騙了你,其實啊我的名字,叫……鄭意涵。”

這個十二歲時就已經死去的身體終於走到了盡頭,當我閉上眼睛再睜開時聽到老伯驚恐的慘叫。我看了一下自己,果然已經穿上了一件鮮紅的血衣,老伯看著我目瞪口呆,我沒有心情和他廢話,拖著他出了門之後把他的身體像是一個大錘子一樣輪起來往墻上砸,硬生生用他的身體砸塌了一面墻。

滿院子的人都看著一個紅衣厲鬼拎著縣長往墻上摔打,縣長起初還能慘叫求饒呼救,被砸了幾下就只剩下大口喘氣的份,十幾下之後就徹底沒了氣。等到我砸塌了墻之後人們才反應過來四散而逃,但是又怎麽逃得掉?血霧從崩塌的墻壁灌入,鋼鐵的荊棘也在血霧中生出,這些鋒利的金屬刺纏住人之後就把人活生生撕成碎片,孤兒院一時之間就被濃重的血的味道所遮蓋。

記憶裏又浮現出一些奇怪的畫面,是鄭意涵在海上受辱時的淒慘場景。

那個紅衣厲鬼一直在她身邊卻無法保護她,我看見她清亮眼底的淚光。

我微笑面對滿院子驚恐的人群,明明在笑著,我的眼睛卻流下淚來,眼淚在地上摔碎,竟是和我的衣裙同樣的血色。

血淚。

“你們,全都要死。”

林涵也好鄭意涵也好,這憤怒這憎恨是共通的,那麽就滅吧。讓血霧覆蓋城市,覆蓋鄉村,吞噬全世界,這世界從來不曾溫柔待我,我也沒有必要來熱愛冰涼的世界。血霧所過之處收走生命只留下廢墟和荒蕪,不知道走了多久,當一片廣袤的水域出現在我面前時我終於稍稍平靜下來。

我在這個世界,殺了多少人?

“不要自責,這是我的錯,是我的力量失控。”

輕軟的聲音,溫柔的懷抱。

林涵輕輕抱著我,我在她懷中咬牙拼命忍住眼淚,但是在她對我說你可以在我面前哭,不會有更多人知道的時候我還是沒有忍住,在她懷裏哭了好久好久。

每一位信使最終都會墮落成鬼王,我之前不相信這個傳說,現在我終於用自己的親身經歷來證明了傳說的正確。信使游逛於大地之上,不斷傳遞著幽靈之間不能直接傳遞的信息,不斷見證著地表的罪惡,怨恨,憤怒,恐懼,絕望,所有的負面情緒都一點點在信使的心中積累著,讓本就厲鬼化的心更加狂暴,總有一天信使心中的那一點點光也會被負面情緒吞噬殆盡,成為滅世的君王。陰司地府廢除信使制度是對的,即便是我這種自詡為正義夥伴的信使,在陌生的世界也會被憤怒和憎恨支配近乎毀滅一整個大陸。

“吶,鄭意涵,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麽呢?你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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