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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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手術就一直過著吃了就睡,睡醒繼續吃的糜爛生活。於是在張開霽每天過於貼心的照料下,我的體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每天一稱,都會有新的發現。以前肚子上還有引以為傲的腹肌,現在也都成了一坨圓滾滾的肥肉。

不過,長胖歸長胖,比起以前臉色蠟黃,看起來就沒什麽精神,我還是更願意像現在這樣,光看臉都看不出來是個病人。

就連醫生都說,按我現在的康覆速度,最多還有兩周就能出院。

聽到不久就能出院,可把我高興壞了。在醫院的日子雖然舒坦,吃喝不愁,但就是太無聊了。盡管張開霽已經變著法子給我解悶,每天也有不同的人來醫院看我,和我聊天,但重覆的生活實在讓人難提興趣。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讓我不想繼續在醫院住下去的原因。不知是怎麽一回事,從我醒來,我心裏就一直堵得慌,莫名感到一陣失落和難受,仿佛在我昏迷期間失去了某個重要的東西,我也曾找醫生來給我檢查過是不是心臟的問題,但做了心電圖,也查過其他項目,就連醫生也說不清楚我心疼的原因。

由於只是隱隱不舒服,並不影響我的正常生活,所以我只是把這樣的感覺簡單歸類於不喜歡住院,然後每天一問張開霽,什麽時候能夠出院。

張開霽不會對我撒謊,但也不忍心讓我失望,所以每當我問他有關出院的事情,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的他就總是用一副老頑固的敷衍口吻告訴我,該出院的時候就能出院了,讓我不要著急。

反正要想從他嘴裏翹出想聽到的答案,比登天還要難。

我翻了個白眼,便不再繼續問他。

為了打發時間,張開霽從家裏給我帶來了不少紙質書籍和投影儀。這幾天,我們幾乎看光了所有能找得到資源的科幻電影。

和張開霽一起看電影固然很好,但壞就壞在張開霽選的片子,我都看過,而且他每次看電影都特別專心,一點都聽不到外界的聲音,這就導致抓耳撓腮,想要劇透的我不管用什麽方式去引起張開霽的註意,他都不搭理我。

這哪裏是讓我打發時間,明明是他自己想看!

因此沒看兩天,我就不幹了,但我又實在無聊,整天躺在床上,屁股都快被我壓扁了。不能出去,也不能劇烈運動,我能想到唯一解悶的法子就是續寫我當時潦草完結的小說。

我惦記這件事惦記了好久。我想著那好歹是以我和張開霽為原型創作的故事,現實裏,我和張開霽都快覆婚了,小說裏卻給兩人留下了一個遺憾的結局,那樣不太公平,也不吉利。但又想起我曾撂下狠話,說不寫了,這時候突然冒出來繼續寫,該不會要被讀者噴吧?不過轉念一想,我可是以性格火爆出名的“火槍哥”啊,什麽時候在乎過他們的評論?哪一次我安排一些對他們而言比較莫名其妙的情節被他們噴的時候,我不是直接噴回去的?

想明白後,我便開始在草稿紙上起草大綱。但沒寫多久,我突然意識到我手頭沒有能上網的工具。

說來說去還是要怪張開霽。他夥同我的父母沒收了我的手機和電腦,每天只在飯後給我用一段時間,還美其名曰,為了更好的康覆。

呸。我看他是找不到另外肯聽他講冷笑話的人了。

當時他提出要給我講笑話解乏的時候,他還特別擔心自己講的笑話太好笑,很有可能讓我的傷口笑裂,不利於恢覆。

不過事實證明,他真的多慮了。

他的笑話太冷了,就連笑點很低的我也逗不笑。也就只有我父母會捧他的場,象征性地假笑兩聲作為鼓勵,但聽得多了,現在只要他們一聽張開霽要準備講笑話了,就趕緊找借口開溜。然後只剩下一個行動不便的我躺在床上,任他擺布。

這麽一想,幸好我倆都是男人,生不出孩子,要不然按照張開霽講故事的這個水準,很難想象我們倆孩子的童年該有多痛苦,連一個精彩的睡前故事也聽不到。

說到張開霽沒收我的手機和電腦,我就來氣,這人真的一點同理心也沒有,不知道什麽叫做以身作則。盡管他不讓我接觸電子產品,自己卻總是當著我的面用電腦,敲鍵盤敲得我眼花繚亂。

好幾次午休醒來都能看見他坐在電腦面前,表情認真地敲字,讓不知情的人瞧見了,還以為他在處理什麽世界難題。

我問張開霽他在忙什麽,張開霽尤其誠懇,直接告訴我他在寫東西。

我想著他畢竟是大學教授,就算請了假不去上課,但還是要對手底下的研究生負責,可能在寫項目書,或者幫他們該論文吧。所以後面每當看見張開霽在用電腦,我都自覺不說話,給他營造一個安靜的環境。

但只能看,不能玩,這對我來說,無疑是一種酷刑。

不過好在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因為醫院的夥食實在太一言難盡,而我又比較挑食,為了更好地攝入營養,張開霽如今每天都會回家給我準備飯菜。

一般是中午回去,一口氣準備好兩人份的午餐和晚餐,冷了就用醫院的微波爐熱一下。

所以在他回家的這段時間,我至少有三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對我而言,這點時間已經足夠我更新一章了。

這天中午,張開霽照例要回家煮飯,他問我今天想吃什麽。為了能盡量拖延時間,我特意說了我平時不喜歡吃,但特別耗時間的排骨湯。

當聽到我要喝排骨湯,張開霽狐疑地看了我幾眼,問:“你不是不喜歡嗎?”

我做賊心虛地不敢和他對視:“以前不喜歡,現在喜歡了。再說了,你不是說排骨湯對身體好嘛,我想把身體趕緊養好出院,乖乖聽你的話,你還不高興嗎?”

好一招道德綁架。

張開霽盡管還是懷疑,但一聽到我說餓了,他也沒再追問,拿上車鑰匙就離開了。

由於以前高中不怕老師,所以自然沒學會如何通過腳步聲和鑰匙聲來分辨來人是班主任,還是科任老師。如今三十多歲了,卻突然開竅,習得這門技能,並有效用在張開霽身上。張開霽離開病房前一秒,我還是若無其事地坐在病床上翻雜志,一聽到他走遠了的聲音,我立馬下床反鎖了病床,然後輕車熟路從張開霽的背包裏拿出了他的電腦。那叫一個悄無聲息。

他的密碼不用猜也知道是我的生日,一點技術難度都沒有。我不屑一顧地想,平時不當著他的面玩電腦,純粹就是給他面子,我要較真的話,他只怕是銀行卡裏一毛錢也留不住。

吹牛歸吹牛,在知道張開霽把所有密碼都設置成和我有關,臉上的笑容怎麽也藏不住。

聽說通過一個人的電腦桌面就能看出一個人的性格,比起我雜亂無章,鋪滿整個桌面的軟件圖標,張開霽的電腦桌面要整潔得多,只有幾個文件夾,還按照用途細心分了類別。

我在他常用的軟件裏面找到瀏覽器然後搜索我發文的網站。

這是我第一次用他的電腦登錄我的賬號,但在登錄界面輸入手機賬號那一欄,我剛輸入一個“1”就跳出是否要登錄顯示著張開霽手機號的提醒。

沒想到張開霽竟然還在這個看小說的網站註冊了賬號。

但我也沒多想,畢竟我所在的這個網站基本是男頻,男人看點玄幻小說打發時間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趁還有時間,我趕緊鎖掉了原來那版的結局,然後新寫一章。

本來還想著太久沒寫,手就生了,但意外寫得順手,寫完一章甚至還多留了時間打掃幹凈網站痕跡。

在我還在構思下一章的內容時,接到了孟兮只打來的視頻電話。

因為在部隊沒能趕上我動手術,孟兮只非常過意不去,所以從我狀態稍微好一點開始,他就雷打不動每天給我打個問候電話。

“西西,今天怎麽樣?吃飯沒,張開霽又給你準備了什麽大餐?”

“沒那麽暈了,但傷口還是有點疼。還沒吃呢,就營養餐,你個重口味,就不要惦記了。”

“我可不敢。”

我見孟兮只在開車,問他:“你這是要去哪兒呢?”

孟兮只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楞了幾秒,隨後說:“請了兩天假,順道來看看你。”

我正愁沒事做,便讓孟兮只給我帶個游戲機過來,還特意囑托他要偷摸,不能被張開霽知道了。

後面我一邊構思大綱,一邊聽孟兮只講他部隊裏今年新兵蛋子出的醜,瞧他被氣得音量都拔高了好幾個度,我笑得肚子都疼了。

依依不舍掛斷電話,才瞧見不知何時回來的張開霽此刻提著保溫盒,正皺眉盯著我。說出來的話比陳年老醋還要酸,“比我講的笑話還要好笑嗎?”

這讓我怎麽回答他呢?總不能違心說假話吧?

我立馬收起笑容,豎起三根手指,嚴肅告訴他:“不好笑,一點都不好笑,是我嘴巴先動的手,我現在就替你懲罰它。”說罷,就要動手惡懲我自作主張的嘴巴。

張開霽嘆了聲氣,擺好餐具,說道:“行了。再演就過頭了,趕緊來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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