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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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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滇西祡支公路直行120公裏, 就到了起底江高有碼頭,高有碼頭是通往緬甸洛瓦河站最近的水路線,連接中緬十六個口岸通道, 客貨輪船雲集、貿易繁榮。

江風陣陣,溫和拂面, 衛向晨把船錨拋進水裏, 叼著牙簽鉆進船艙, 用一種看新婚小媳婦的眼光看著蘇韞亭,咋舌道:“蘇隊,沒看見鶴渡醫藥2號倉庫。”

蘇韞亭正在給槍上膛, 聽到衛向晨的話, 也沒表現的很吃驚,他把槍放進後腰掛著的槍|殼裏,起身抄起黑色露指半截手套戴上, 扣緊魔術扣, 一臉認真地拍拍衛向晨肩膀:“從深夏到高有碼頭, 我們路上一共走了四天, 賀雅楠知道這艘船換人的可能性很大。不過,既然她想給程渡報仇,就算是為了殺我,今天的交接貨她也不會終止,放心吧。”

賀雅楠覆制松遠案的作案手法吸引深夏警方註意,就是為了能親眼看到他被炸成碎片這一天。

接貨人一定會出現。

不止如此, 蘇韞亭斷定, 賀雅楠也會露面。

他擡手, 看看臨走時秦展掛在他手腕上的那塊OMEGA海馬至臻腕表,秒針很快走完一圈, 分針小小往前挪動一格。

“離約定時間還有五分鐘。”

“哦豁。”衛向晨湊在他腕表上看一眼,感嘆:“五位數的天文臺表,誰送的?”

“哦,肯定是秦局。”他自問自答,不懷好意地笑,“快說是分手費還是彩禮?”

“你怎麽不盼著你蘇隊點好呢?”蘇韞亭炫耀似的擡手在衛向晨眼前晃兩下,“就不能是論功行賞?”

衛向晨沖他豎起大拇指,“蘇隊,你最近有功嗎?論功行賞騙誰呢?我在你眼裏傻嗎?就那你們在房間裏白-日-宣-淫-”他挑眉,“是吧,我可是都看見了。哎,你瞞不住。”

“你小子,沒女朋友嫉妒我是吧?”蘇韞亭瞥他一眼,出了船艙。

衛向晨跟出來,樂呵呵道:“我嫉妒你啥呀,五位數的腕表?算了吧,我嫉妒你盛世美顏還靠點譜。”

蘇韞亭擡眼,往岸上看了看,臉色凝重起來,壓低聲音道:“十點鐘方向有人正在接近我們的貨船。”

衛向晨循著蘇韞亭說的位置看過去。

一行五人,打頭那個穿一身黑色西裝,梳大背頭,帶副寬邊墨鏡,走路帶風,在人頭攢動的碼頭上,畫風與周圍格格不入。

在他身後還跟著四個看穿著打扮像保鏢的人。

蘇韞亭緊緊手套,沖衛向晨遞了個眼色。

衛向晨點點頭,朝來人迎上去,他站在船頭,咬著牙簽吊兒郎當地看著大背頭,居高臨下喊了句:“餵,你就是梟哥?錢帶來了嗎?”

大背頭仰頭,抿唇笑了笑,回他:“我不是梟哥,準確地說,來接貨的梟哥,人現在在我們老板手上。兄弟,可以跟我們老板談談嗎?”

衛向晨嘴裏叼著的牙簽,啪嗒,掉了下去。

“不是梟哥?”

對方非常淡定地點點頭,“關於梟哥的事情,等會兒你們見到我們老板自然就知道了。我可以保證,我們和你們不是敵人。”

大背頭態度非常誠懇。

衛向晨皺眉,猶豫兩秒扔下句“你等著。”拐回去,把情況一五一十給蘇韞亭說了一遍。

“梟哥在他們手上?”蘇韞亭問道。

衛向晨說是,問他:“蘇隊,我們要和他說的那個老板見面嗎?”

“去見。”

蘇韞亭擡手蓋住腕表,“立刻開啟定位追蹤,一旦有任何問題,馬上調集附近所有警力對可疑人員進行控制。”

他這話不是對衛向晨說的,是對著藏在袖中的腕表說的。

這塊價值五位數的腕表裏面,嵌著一枚通訊芯片裝置,可以隨時和秦展他們進行聯絡。

蘇韞亭和衛向晨跟著大背頭走出碼頭,進了一輛林肯加長商務車。

大背頭坐在前座,笑道:“我們老板約見兩位沒別的意思,兩位不用緊張,喝點什麽?”

加長的豪華車廂裏,備著好幾種飲料。

蘇韞亭語氣冷冰冰的,“不喜歡喝冷飲。”

大背頭自討個沒趣也不生氣,轉而又問衛向晨,“小哥兒,你呢?”

衛向晨擺擺手,“不喝。”

大背頭聳肩,“好吧,看來兩位都是講究人。”

加長商務林肯在街上七拐八繞,拐進一條寬敞無人的花間小巷,偶有蝴蝶偏偏花叢中,風景幽靜,花香襲人,車子在一家看上去像是民宿的建築前停下,服務生立刻上前替他們打開車門。

進了民宿之後,大背頭把他們引進一間二層小竹樓,“我們老板在樓上等著兩位,我還有別的事,就不跟二位上去了。”

蘇韞亭和衛向晨互看一眼,徑直來到二樓。

一個看上去十七八歲學生模樣的男生,正抱著只金漸層坐在老板椅裏曬太陽,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來,一臉人畜無害的笑著跟蘇韞亭和衛向晨打了個招呼。

“兩位警官,要不要吃點什麽?”

蘇韞亭和衛向晨皆是一怔。

這人是誰?

他們身份暴露了?

這個看上去是個高中生的少年,到底是誰?為什麽知道他們倆的身份?

“謝謝,我們不餓。”蘇韞亭接話,徑直扯了張椅子,在少年對面坐下,往椅背一靠,大腿翹二腿地對視著他。

似乎是感受了空氣中莫名的殺氣,那只金漸層弱弱的喵兩聲,掙紮著從少年懷中跳到地上,怯生生看了蘇韞亭一眼,迅速跑開了。

少年單手插進額前碎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Lcky怕生,被蘇隊長的氣勢嚇到了。好吧,那我們現在進入正題。”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在腿|間,擺出一個談判的姿勢,“我姓賀。”

蘇韞亭眉頭微不可見地跳了一下。

“我有一個堂姐,她叫賀雅楠。”他嘴角勾起個似有似無的笑,“怎麽說呢,我這個堂姐是高材生,那種給全家帶來無上榮光的高才生,和她比起來我就差多了,是個不入流的混子,大專都沒畢業。”

衛向晨心裏開始犯嘀咕。

這個人說的話,和他們公安局查到的賀雅楠信息不一致,賀雅楠明明是獨生女,賀雅楠父親也是獨生子,賀家根本就沒有堂兄弟姐妹。

蘇韞亭心裏也嘀咕一陣,但他並沒有要打斷賀寧的意思。

“不過這都無所謂,兩位警官,有件事我需要跟你們坦白交代,關於賀雅楠,她的違法犯罪事實,如果有需要,我願意做指證人。”

蘇韞亭沈默兩秒,非常好脾氣地開口,“指證人?”

“對,指證人。我手上握有賀雅楠的犯罪證據,她所有購買人體器官的交易記錄,她的男朋友程渡的屍體,還有五年前松遠醫藥2號倉庫爆炸案目證人。”賀寧對於這場談判,胸有成竹,“這些不都是你們想要的東西嗎?只要有了這些,賀雅楠就可以被定罪了。我知道你們國內的刑法,外籍人員在國內犯罪,適用於國內法律,不僅要判刑,最後還要驅逐出境。我研究過你們的法律,像賀雅楠這種,在境內故意殺人的,應該是判處死刑吧?”

“一旦證據坐實,確實是死刑。”蘇韞亭兩根手指捏在手腕上,微微活動了下右手,“不過,賀雅楠應該是有豁免權的,所以最後很可能判不了刑,只是驅逐出境。”

“我既然把她送到你們手裏,就不會讓她再活著回中東,豁免權這條路,已經不通了。”賀寧笑得有些得意。

蘇韞亭聽完,短促地笑了一下,“其實我很好奇,你說賀雅楠是你堂姐,一般有血緣牽扯都會竭力幫助親戚減刑或是隱瞞罪行,你為什麽要下手這麽狠,一定要置她於死地?這於清理上說不通。”

賀寧純真地笑回,“我這怎麽能叫下手狠呢警官,我這是大義滅親啊。我是和你們這些正義化身站在一起的,不然也不會把賀雅楠的人扣住,救你們免於一場交惡。說起來那個梟哥,也算是個證人呢,兩位警官要不要見見?”

蘇韞亭說不上來哪裏不對,但這個賀寧給他的感覺不太好,雖然外表看上去單純陽光,但內裏有一種惡寒感。

他頓了頓,帶著對賀寧百分之二百的不信任,“你幫我們,僅僅是因為站在正義一邊?沒有私心?”

“我說我沒有私心,看來蘇隊長不信任我。”賀寧起身,調皮的走到蘇韞亭面前,彎起眼睛笑得非常甜,“在你們國家,不是規定十八歲成年?我可只有十七歲,還是個孩子,能有什麽私心?我只是想要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而已,用符合你們國家法律的辦法。而且,蘇隊長,關於我們家庭倫理的問題,好像不歸警察管,難道你們國內的警察,會把爭奪家產這種家族私人行為列為違法犯罪嗎?我只是想要一點錢,可沒有動用不正當手段。再說,不是我要賀雅楠死,是賀雅楠自己作死,就在二十分鐘前,如果不是我把梟哥請過來,賀雅楠身上還要再背兩條刑警的命案。兩位警官倒是挺不惜命的,活著多好?看看,僅僅是這滿陽臺的陽光,就讓人舍不得去死。”

確實,賀寧整個人沐浴在陽光裏,有種莫名的治愈感。

“寧少,梟哥過來了。”大背頭很規矩的站在門外,詢問賀寧,“是不是讓他上來?”

“讓啊,快請他來,我可是好不容易給他找到了去處,兩位警官一定會好好照顧他。”賀寧開心的手舞足蹈,說著忽然想起什麽,停下來收起臉上的笑看著大背頭,“對,你去我書房,把保險櫃裏那些資料都拿過來吧。”

大背頭鞠躬哈腰去了,沒一會兒去而又返,夾著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推著一個滿臉絡腮胡的男人走進來。

絡腮胡被他推搡著踉踉蹌蹌差點摔倒,狀態還有些懵逼。

大背頭把檔案袋交給賀寧,“寧少,都在這裏了,您看看。”

賀寧接過去,把檔案袋晃了晃,交到蘇韞亭手裏,“這些是我整理的所有關於賀雅楠的犯罪資料。”還有,他指指絡腮胡,“人證也在這裏,蘇隊長還滿意嗎?”

蘇韞亭拉開扣線,將資料從裏面抽出來遞給衛向晨。

衛向晨接過去一目十行在A4紙上看著。

這些資料是打印出來的活體割取器官影像、時間記錄以及手術地點、詳細手術流程,影像中操刀人的身高、長相都非常清楚。

在厚厚一沓A4紙當中,還夾著一套光盤,盒子用記號筆記錄了時間地點,10.19,松遠醫藥2號倉。

賀寧拍拍手,“怎麽樣?這些東西,是不是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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