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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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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璟聽罷小廝的話,走到門前,一把推開了緊閉著的門。

“想不到景公子竟是這般不懂禮節之人。”蘇鈺轉身沖著陸璟道。

陸璟冷笑一聲,“本公子的禮節向來只對配得上的人用,你嗎?配不上。”

陸璟本以為會看到蘇鈺惱羞成怒的模樣,卻見他面色如常,只微微一笑,看上去愈發溫潤如玉。

蘇鈺摸了摸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隨後道:“見了本王也不下跪,真是沒規矩,清風。”

陸璟還沒搞清這清風二字的含義,就被人從後面狠狠踹中膝窩,跪了下去。

這時陸璟才明白,“清風”其實是個人。

踹完陸璟後,清風便站在陸璟的旁邊,等著蘇鈺的下一步指示。

陸璟不由怒道:“蘇鈺,你這是何意?”

“王爺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清風擡腿沖著陸璟的背又是一腳。

陸璟如今毫無內力,宛若廢人,清風那一腳又用了十成十的力。陸璟的喉間瞬間湧上一股腥甜,背上被踹過的地方也如火燒一般。

蘇鈺見狀只說:“陸璟,如果本王是你就該知道什麽叫順勢而為。如今你身中恨生散,這天下只有本王手中有解藥。若你還是這幅不肯屈於人的態度,恐怕你連下月的日出都看不到了。”

陸璟竭力壓住湧上喉頭的血,才道:“你究竟想做什麽?”

蘇鈺向著陸璟的方向走了幾步,隨後微微俯身道:“只是想物盡其用罷了,景公子武功出神入化,想必能幫本王做不少事情。”

“呵,你休想。你不如現在就殺了我。”陸璟冷聲道。

蘇鈺笑了笑,語氣溫柔道:“那不知那位小花姑娘是不是也如你一般硬氣,不如一並請來府中坐坐。”

陸璟聽後怒極,恨恨的盯著蘇鈺。

蘇鈺也不再言語,只坐到了榻上,端起茶盞慢慢飲著。

陸璟心裏清楚若是自己不答應,恐怕小花也難逃一劫,自己怎麽也不能牽連到她。

“好。”陸璟艱難道,“但你不可再動小花。”

蘇鈺慢悠悠的放下茶盞,對上陸璟憤然的目光,開口說:“放心,本王說話算話,只要你做好該做的事,本王又何必為難一位姑娘。”

“你最好能信守承諾。”陸璟喉間血味濃重,忍不住咳了兩聲,平覆了下又洶湧起來的血氣,才又道:“把解藥給我,不然我如何為你做事。”

蘇鈺十分悠然的泯了一口茶,道:“不急,昨日已給你服下暫時壓制毒性的藥物,日後每月都需服用一次,本王會讓清風給你送去。至於這內力,還需另外的藥來恢覆,等日後需要你做事時,本王自會將那藥給你。”

陸璟不免為蘇鈺這縝密的心思感到驚訝,明明才剛過弱冠的年紀,怎的就有如此心機。可見就算在佛門修養了那麽多年,也依舊無法改變天家人那精於算計,不擇手段的本性。

“另外,日後你便是本王的貼身侍從了,未經允許不可出王府,免得引人懷疑。”蘇鈺又道。

陸璟聞言臉色沈了沈,默了一會才道:“好。”

蘇鈺聽著陸璟的話不由勾起了唇角,他十分樂於看到陸璟這幅不得已而屈服的樣子。

不免讓蘇鈺想起了師父曾經給他講過的故事,邊塞處有很多人馴養獵鷹,為自己所用,但鷹習性兇猛,落入牧民的手裏後絕不會乖乖就範。邊塞的牧民就不給它吃喝,也不讓它睡覺,一連幾天,直到將鷹的野性活活磨掉。蘇鈺記得師父說這叫熬鷹。

少時的蘇鈺聽完這個故事,就一直想養一只獵鷹,想試試如何熬鷹,如何將鷹馴服。

但那時師父對他說:“小鈺,這熬鷹看似容易,但稍有不慎,恐自己也會受傷。你可知熬鷹時,鷹不能眠,人亦不能眠。若你意志不夠堅定,如何能成功將其馴服,你還小,就莫想此等事了。”

這麽多年來,蘇鈺雖一直未能如願馴養獵鷹,但此時面對眼前的陸璟,他似乎也能稍稍體會到一點熬鷹的快樂。

“既是本王的貼身侍從,那便更是要懂得規矩,進來這麽長時間,似乎一句尊稱都不曾聽你叫過。”蘇鈺笑了笑,又道:“不如現在叫來聽聽。”

陸璟握緊拳頭,好不容易平覆的血氣又洶湧了起來,他咬牙道:“王爺。”

蘇鈺嘴角笑容愈深,“嗯,就是這態度不夠恭敬,怕是要叫人懷疑。”

陸璟無言,默了默,才道:“是,王爺,陸璟記下了。”

“好,下去吧,明日辰時再過來此處。”

陸璟費力的撐著地站起,用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鮮血,隨後忍著痛挺直了身體,轉身走了出去。

出了門,陸璟才洩了那口強撐著的氣,嘴角的鮮血不斷溢出,他胡亂的用袖子擦了擦,隨後按著記憶朝著之前的小屋走去。

這邊清風見陸璟走遠,才沖著蘇鈺道:“王爺,您真的要用他嗎?我瞧他完全不在意自己生死的模樣,萬一他趁您不備,想殺您怎麽辦。”語氣中擔憂之意滿溢。

蘇鈺神色自若,淡淡道:“無妨,陸璟此人言出必行,凡是他答應過的事,就不會更改。更何況他如今內力全無,對我更是毫無威脅,如同拔了牙的老虎,何足為懼。”

清風急忙說:“可是,王爺,他畢竟曾是往生樓的刺客。雖沒有了內力,但難保他沒有其他陰毒的法子害您。”

蘇鈺聞言笑了笑,燭火映照下,他的面容愈發俊美,更因為嘴角噙著笑,溫潤的氣息籠罩全身,活像是尊不辨雌雄的菩薩像。

清風也不由有些呆了,自家王爺真是越發好看了。

蘇鈺笑道:“清風,你若是擔憂我,不如對陸璟好些,興許他能對我少些怨念。”

清風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剛剛踹陸璟背部的那一腳,連忙道:“王爺,他對您不敬,我才如此的。”

話剛說完,清風又想到什麽,撩起袍子沖著蘇鈺單膝下跪,抱拳道:“請王爺懲罰清風自作主張之罪。”

蘇鈺從榻上起身,擡手將清風扶起,“清風,這麽多年,我可曾怪過你。你不必過於擔憂,此事我自有分寸。”

聽了蘇鈺的話,清風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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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璟回了先前的小屋,背上太痛,不能躺著,只好趴在床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陸璟正昏昏欲睡之時,門外又傳來敲門聲,他猛然清醒過來。

敲門聲止,門外傳來問詢聲:“陸璟,可睡下了嗎?”

陸璟只得開了門,“何事?”語氣中頗有幾分不耐。

門外是那之前為陸璟引路的小廝,陸璟見是他,臉色才稍微緩和了點。

“王爺讓我給你帶了點藥過來,說你今日挨罰受了傷,叫我幫你包紮一下。”話罷,那小廝提起手上的藥箱給陸璟看。

陸璟覺得蘇鈺這是貓哭耗子假慈悲,不過如今內力全無,若是不及時上藥,恐怕明天傷勢會加重,故而陸璟還是讓那小廝進了門。

那小廝一邊往裏走一邊說:“對了,你還不知道我叫什麽吧。我叫民安,是王爺給我取的名字,說是希望萬民安康的意思。”

陸璟一聽到蘇鈺的事就覺得煩,於是他沒接話,只將上半身衣物褪去,趴在床上等著民安來上藥。

民安將藥箱放在屋中唯一的桌子上,隨後拿出藥坐在床邊,輕輕的給陸璟上藥。

上藥的過程中,民安一直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聽管家說,你以後就是王爺的貼身侍從了。真羨慕你,王爺自出外建府以來,一直都沒有人能貼身伺候,你還是頭一個呢。”民安興奮道。

陸璟聽後,不屑道:“羨慕,為何羨慕,難不成你們都想貼身伺候他。”

民安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對陸璟話語中的不屑完全沒有察覺,“對啊,王爺人又溫柔,平日裏更是平易近人,一點王爺的架子都沒有。再說了,王爺長得跟神仙似的,誰不想貼身伺候他啊。”

我,我不想,陸璟在心裏說。

“不過你今天是怎麽惹了王爺不快啊,受這麽重的傷,這背都青紫了。王爺平日裏很少懲罰下人的,你可真是倒黴。”說罷,民安故作悵然的搖了搖頭。

實情不能說,陸璟只好打哈哈敷衍過去。

很快,民安就幫陸璟包紮好了,整個過程中他只在最初的時候感覺到痛,到後面的時候幾乎就沒有任何痛感了,故而陸璟對民安的態度也好了不少。

民安幫陸璟將衣服穿好,又把藥都收攏到藥箱之中,才對陸璟道:“還有一副內服的藥,我一會煎來你喝了,大抵就會好些了。”

陸璟真誠的感謝道:“今日多謝你了。”

民安擺擺手,“不必言謝,如今我們都是一起侍奉王爺的,自當要互相照顧的。更何況王爺也跟我說要好好照應一下你,我自當盡心盡力的。”

民安說完便拎起藥箱出去了,屋內就只剩了陸璟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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