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皇上，皇室血脈可不能不夠純凈，若蘇妙妙真的不是長湘公主，只是個冒牌貨，那真正的長湘公主可還在受苦受難啊。再說了，一個民間來的女子您隨隨便便就憑長相、喜好就認定她是您的女兒，那天下之人與婉妃相似者不都可以進宮來了，豈不是有成千上萬的長湘公主？”

錢皇後的話讓皇上開始動搖，萬一蘇妙妙真的不是自己的女兒，那他和婉妃的女兒豈不是還在外面受苦受難。

“去請怡親王的人呢？為什麽還沒有回來？”皇上也開始不耐煩了。

於是乎全安建便又派了幾個小太監分頭去找怡親王，王府、皇宮即便找不到怡親王也總能打聽得到怡親王的消息。

“既然皇上也和老臣的想法一致，那就繼續聽聽元西鎮一些鎮民的對這件事情的看法吧！”

錢忠康一招手，孫武芳便老態龍鐘地邁著碎步退下了，接下來便是於炯上場。

於炯那潑皮依舊沒改原先地痞無賴的模樣，吊兒郎當地走到蘇妙妙身邊，一邊擦著口水一邊跪拜皇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見他並非良善之人，隨口道：“平身吧。”

“謝皇上。”於炯起來，呵呵笑道，“草民於炯乃是告老還鄉於太傅的侄子，於太傅年老體邁。但知道草民要進京面聖，所以特意讓我代他向皇上問好。”

皇上聽到於炯是於太傅的侄子，臉上舒展了不少。

“原來是於太傅的侄子，於太傅膝下無子無女，以後就煩請你多照顧了。”

於炯剔牙笑道：“皇上掛念，草民一定向叔父轉達，此後也一定好生伺候叔父，讓他安享晚年。”

蘇妙妙心裏罵道，什麽安享晚年，有於炯在，於太傅不被氣死算不錯的了。

於炯的目光掃向蘇妙妙，一副餓狼撲食、勝券在握的樣子。

蘇妙妙將頭扭過去不再看他，只聽得於炯振振有詞，道：“蘇妙妙曾在尚宇書院做過武師傅，雖然我與她並不熟稔，但元西鎮的所有人都知道蘇家大小姐原名蘇瀟瀟，是個溫婉可人，精通針織的巧手姑娘。即便如蘇老爺所說蘇瀟瀟不是自己與夫人親生，而是皇上的長湘公主，那眼前這個蘇妙妙也未必就是從前那個蘇瀟瀟。”

這番話蘇妙妙一聽便知根本不是於炯可以說得出來的，應該是反反覆覆背的滾瓜爛熟，才會爛熟於心，在大殿上直逼蘇妙妙命門，這才是真正的腹背受敵。

此話一說，恐怕連蘇父蘇母都要跟著於炯的思維去懷疑蘇妙妙了。

畢竟她與蘇瀟瀟的區別實在太大，一個好靜一個好動，一個能文一個好武，一個溫柔體貼一個舉止粗魯。

若不是怡親王之前找過宮裏的嬤嬤教了蘇妙妙規矩，又請來私塾的老師教蘇妙妙讀書，恐怕在皇上面前這差距會更大。

“啟稟皇上，草民證實確有此事。”

蘇妙妙一個冷戰，眼看著她爹跪在一邊同意於炯的說法。

皇上蹙眉，問道：“蘇蓋，你是說蘇瀟瀟和眼前這個蘇妙妙確實是兩個人？”

“是。”

蘇妙妙看著周圍所有人的眼神，他們虎視眈眈，張牙舞爪，蘇妙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趙瑾扶穩她，給了她一個關切的眼神，這才讓蘇妙妙緩過神來。

“怎麽心虛了？”

錢忠康走到蘇妙妙面前，撥弄著自己的胡子，道：“皇上，這兩人怕是說中了什麽才使得我們這位假公主啞口無言吧！”

皇上自然是聽進去了錢忠康的話，只是暫時不準備發作，他擺擺手道：“蘇蓋，你說蘇瀟瀟和眼前這個蘇妙妙確實是兩個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是草民無能，未曾保護好長湘公主，公主之前在蘇府嬌生慣養，我們蘇家雖然不是皇親貴胄，但也算是富貴人家。長湘公主因此性格也變得柔弱一些，人情世故也是一竅不通。所以嫁去了元西鎮之後才屢遭孫氏和張氏的欺辱，這些她從來不與我們說起，但是他哥哥卻是打聽的一清二楚！”

蘇蓋直指趙瑾後母和嫂子的苛刻，完全沒打算輕饒她們。

孫武芳和張氏聽聞，眼神慌亂，躲躲閃閃，生怕蘇蓋在大殿上就把他們就地正法了。

“那又怎麽樣？”錢忠康咄咄逼人道。

“皇上，是草民這個做父親的無能，這才讓公主受盡委屈，胎死腹中，大病一場之後整個人都變了，記憶全失，性情大變，有一段時間癡癡傻傻，就連我們老兩口都不認識了。”

蘇蓋幾乎是聲淚俱下地說完這一席話的，蘇瀟瀟變蘇妙妙的原因很簡單。

置之死地而後生。

曾經從鬼門關走過的人，在她身上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變得不足為奇。

“皇上，都是我的錯，若是我時常在家陪伴左右，也不會發生這些事情。”趙瑾眼中閃有淚光，只是這大庭廣眾，他一七尺男兒實在不應該堂而皇之地落淚。

他雖然有些書生氣，但卻不失男子氣概，這個時候站出來不是為了讓娘子丟臉的。

“趙瑾，你有話慢慢說，朕在聽。”不只一刻，皇上總能從趙瑾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同理心作祟，皇上便更傾向於聽趙瑾所言的。

錢忠康見情勢不對，一個手勢將於炯叫下去，下一個就是雲棲鳳上場了。

本來雲棲鳳這張底牌錢忠康是不打算用的，只是情勢所逼，不得不先下手為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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