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春風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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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條河街都是流光溢彩的光線,滿市琳瑯,放眼望去,底下街市中的紅燈火光在目中都是耀眼的點點光芒,岸邊的柳樹上掛著紅色的彩結,飄帶仙仙,隨著柳條在風中搖曳。

承平走在最前面,上面掛著的燈籠有好多形狀,她看一會兒就癡了,在一個攤位前就停下很久。一行人中都是懷王府的人,懷王跟在後面,自己偶爾也看著身側布著攤擺著各種新奇的東西。有一個王府的差人從人頭攢動的人流中找到懷王,對他說:“王爺,涼景樓的包間已經預備好了。”懷王默默點頭。

此時一眼瞥過,承平蹲在賣籠子的小販面前,用手拎起一只小小的籠子,裏面關著一只剛出生的小兔子,乍一看是通體白色的毛像顆球,不過這只兔子還摻雜著灰色的毛,蜷縮在這個小空間裏,胡須動著,承平把手指伸進這個籠子裏,碰了碰它,小兔子本來雙眼闔著是昏昏欲睡的模樣,被她的手指一碰,突然就像清醒過來,睜著圓溜溜紅色的眼睛,嘴巴和身體動了動。

承平滿臉喜悅,不知道是不是紅燈籠將她的臉也映成了紅色:“我想要這只小兔子。”她看著懷王,懷王卻不同意,承平求了他好一會兒,失落的將兔籠子放回了去。

河岸邊聚集的人群一層包裹著一層,河中已是放滿了蓮花燈,燭光閃爍,任憑河水緩緩的流淌,無數盞燈在河面上漂浮,順著河流而飄走。

見承平和懷王進去看蓮花燈的時間,朝月對跟著不遠處的王府衛兵說了幾句,衛兵點點頭,回去方才的攤位上把承平看中的小兔子買了回來。她的身旁其實立著便衣的衛兵,暗中保護他們,好讓她不受人群的推搡,她站在後方,註視著前面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那只籠子裏灰色綿軟混像個球的兔子,忽然淡淡一笑,但她想起了什麽,問身邊的便衣侍衛道:“怎麽不見蕭將軍?”便衣侍衛道:“蕭將軍一早就被懷王派去公幹了,在下不知。”

她猛然一陣失落,本來心中快要軟化的地方又迅速凝固起來。

涼景樓是建築在河邊的酒樓,是全京城賞河燈的絕佳場所。一排紅色雕花的窗扇打開,望出去就是楊柳依依的小河邊,還有成千上萬只蓮花燈在河中徜徉,仿佛是漫天的星辰倒映在水面中,只讓人眼花繚亂,這裏能看見八條街衢已是熙來攘往,從外面傳來四面八方的喧鬧聲也不覺入耳。

涼景樓的樂師彈得一首好曲兒,自然也因為來此地的都是些達官貴人非富即貴,據說這個樂師平日裏替一些名流寫詞,也成了富紳之間的常駐嘉賓。

雲水間裏的夥計如是說道,不過聽那樂師彈了前奏後,便開始唱起詞來,和歌有韻,外面的繁華絢麗與裏面的清雅超俗小調恍惚成了兩個世界。

“裊裊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

登白薠兮騁望,與佳期兮夕張。

鳥何萃兮蘋中,罾何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遠望,觀流水兮潺湲——”

二樓的三個裏間都是有專門的人侍候的,夥計站在外面聽裏面的招呼。雲水間的夥計見這幾位不似平常服侍的商客,氣質不凡,大有來頭,儼然說道:“我們老板今兒請來的這個樂師是專門給李翕譜曲的,李翕可是我們京城第一大詞人。”

懷王望著窗外,偶爾抿一口酒,卻聽著曲調淡淡擰眉。朝月道:“這位樂師才情橫溢,可為何今日唱的不是他自己的詞也不是李翕的詞?”

夥計的笑臉凝固了,一時答不上來,呵呵笑道:“實不相瞞貴客,這位樂師脾氣古怪,想唱什麽就唱什麽,今日他若是心情好,即興發揮一首也不說不得,哎,我們老板也奈何不了他。”

朝月搖了幾下團扇,似不放過他似的又說:“我們都是貴客,這位樂師如此倔氣,若是我們這些聽客不滿意,那可怎麽辦?”

夥計仿佛舌頭打結了似的,可他侍候這些個富貴家的人多了,自然也留了一套,馬上便想說什麽,但一直望著窗外看的懷王回過頭來叫了一聲她,似是警告般的眼神,對夥計道:“樂師琴藝高明,可這曲韻中夾著憂然,不過也是樂師真情流露,聽懂的人自然能理解。朝月,不要難為一個下人。”

朝月不再作聲了,屋子裏片刻的寧靜,只是樓下的琴聲與詞悠悠傳上來:

“荒忽兮遠望,觀流水兮潺湲……”

一張小凳子上放著那只裝兔子的籠子,承平蹲著身子,朝月笑道:“要不要這麽稀罕?帶回宮裏有你玩兒的時候。”

承平卻道:“還是朝月好,皇兄偏偏不買給我。”

承平因懷王不給她買這只兔子有些生悶氣,也不去瞧他,懷王卻淡淡對朝月道:“你太粗心了,太後不喜歡兔子,不可以帶進宮。”

“那我……可以偷偷養著它……”承平向朝月拋出一個眼神。

朝月顯然忘了太後確實不喜歡兔子,陛下也立下規矩宮裏不準養兔子,她卻喝笑道:“方才才說我心思熟絡呢——”又道:“那我帶回王府,替承平養著不就行了?王爺不會不喜歡兔子吧?”她的眼神裏似乎喊著另一種意味,若有所想的看著他,最後懷王什麽也沒說,只是略瞥了一眼那只兔子。

雲水間外面忽然有腳步聲,窗戶外的嘈雜將那登登地腳步聲蓋過了,等人進來時,竟是蕭瑀,便衣侍衛們都朝他拱了拱手。

外面正是戌時開始放煙花的時候,窗戶裏的人都拭目以待的朝外張望,底下的人們更是守著河邊放煙火的天空張望。

蕭瑀看了屋子裏的朝月和承平,他走到懷王身邊,朝月看見蕭瑀的臉色失了平常的淡定從容,他上來時還大喘著氣,這時附在懷王耳邊說了幾句,懷王的神色有一霎那的變化,就在那一霎那,河燈節的煙火儼然放起,“砰砰砰”地幾聲悶響,天空炸出了明亮的花朵,五光十色,流光似的光芒垂下來,又消失在夜空中,緊接著又是“砰砰砰”地悶響,他們的臉龐被煙花照亮了,轉瞬即逝的光隨著煙花的升起在她的臉上忽明忽暗。

原先的沈靜從容也在這一分一秒中從他的臉上消失。

懷王端起酒盅一口喝下,放在桌上的手緊緊捏著酒盅不松開,只有酒的濃烈流進喉嚨,他看向那璀然綻放的煙火。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這兩天深刻感覺到小感冒為何好的那麽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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