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曼曼情,漫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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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額,貌似沒點擊率。

青嵐偶爾也會到聞鄉的小院子裏坐一坐。

“哎呀,整天跟你那無趣主子下棋我都膩味了,還不如跟你說話呢。”青嵐翹著個二郎腿吊兒郎當的坐在石凳上,東扯西扯的跟聞鄉說著話。

青嵐總愛跟他講些他未曾聽說過的事情,天界內的新鮮好玩的事兒,只要他知道,便說與他聽。

他告訴聞鄉,天界內啊,其實很多風流不羈的仙人,例如那個位居高位的白虎神君啦,風流不說,處處留情,吃幹抹凈後拍拍屁股就走人,真謂是‘人從花中過,片葉不沾身。’;還有太上老君與菩提老祖為了盤棋,兩個糟老頭吹胡子瞪眼的差點掐起來......

聞鄉總是笑笑,偶爾答上一兩句。

“你不知道,當時太上老君執起拂塵追了老祖差不多半個仙界,最後用乾坤環鎖住了老祖,自己被老祖用金剛鐘罩住了,兩個人被對方縛在原處,別提多好笑了,哈哈。”

“原來神仙也可以如此。”聞鄉輕輕的說道,卻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雙金眸,那人卻從不會這樣,嬉笑怒罵的所有表情都不會顯露到臉上,對待什麽都是淡然,面無表情冷冷的看著。

“哈哈,神仙嘛,自然是各有各的喜好啦。比如二郎神,從來就跟我不對頭,老是板著一副棺材臉,活像誰欠了他什麽似的,最不喜歡了。還有啊,我姐姐,老是挑一些小事來叨念我,煩都快被煩死了。”青嵐抱怨道:“我姐夫那個花心大蘿蔔,跟很多仙子牽扯不清,姐姐也受得了他......”

“王母娘娘也是為你好。”聞鄉淡淡的說道,著手幫他倒了杯茶:“嘗嘗,我自己晾曬的花茶。”

青嵐端起喝了一口,連連讚嘆:“很香啊,還有沒有?我帶些回宮去。要不幹脆,你跟我回宮吧。”

“你等著,我去拿。”聞鄉心裏浮出一絲歡喜,但很快便了無聲息的將那點點欣喜壓了下去。他避過那個問題,一瘸一拐的走到房裏去拿花茶去了。

看著他那一瘸一拐的身影,青嵐心裏一陣發堵,當初還是自己戲耍於他害他如此的。還有,若不是自己,他也不會到這裏來吧?

“聞鄉,那,我幫你治好腿吧!”像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青嵐定定的看著他。聞鄉擡起頭,淡淡的眉眼裏帶一絲疑惑,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事?

“我......我......我宮裏有許多仙藥,治傷什麽的挺有效的,下次我幫你帶些來。”青嵐結結巴巴的解釋道:“我......我並沒有其他意思,也沒有笑話你的意思,聞鄉你可別多想啊。”

聞鄉淡淡的笑了出聲:“知道啦,仙君大人一片好意心領啦,這些年都習慣了,這傷凡間帶來的,也算個念想。”

“你很想念凡間?”

聞鄉點點頭,不再說話。千年光陰一晃而過,記憶裏那些凡間的模糊記憶早已經快成了空白了。只是仍記得那個小鎮子上淳樸的人們帶給他的溫暖與關心,自己每日挑著貨擔行走的那條布滿石子兒的崎嶇小山路,茅屋前的綠油油的籬笆、籬笆裏自己種的小菜......仙宮安怡美好,瓊樓玉宇並非凡間可比,可總歸,他只是一介凡人。

青嵐又東拉西扯漫無邊際的說了一些,便起身告辭了。

待他走遠,漸漸的看不見了,聞鄉起身收拾了那幾個茶碗,便又一瘸一拐的走進屋裏去了。他打開放置角落裏木箱,那裏面有幾件稍顯舊的換洗衣物,我輕輕翻開一層層的衣物,直到摸到了那塊龍紋玉,不再流光溢彩光鮮亮麗了,玉表面觸手光滑,紮在玉上的那一小段紅繩結隱隱有點泛黃。聞鄉輕輕撫摸了好一會兒,又將它珍而重之的小心放好。

這塊玉,是他到了天宮後崇華賞的。自己在沒多久的時間便學會了貼身照顧他的瑣碎事務,那日他將一個殘棋局一子兒不差的擺出來,崇華心生愉悅便賞了他。

在凡間,他拿玉說換字帖,原是開玩笑的吧?

何嘗不是呢。聞鄉淡淡的笑了笑,心裏滿是苦澀。

蓬萊仙島上住的仙君商風子差人送來了一盆小巧玲瓏的水菱花,花葉透明得像琉璃,無風自擺,周身散發著淡淡的柔和光芒。天奴們直拍手稱奇,擡進庫房的時候尾隨一大片戀戀不舍的目光。

“真好看啊,不像是真的花兒呢!”

“聽說,晚上的時候才稀奇呢!在黑暗的時候就像個月亮,能照耀百裏千裏。”

聞鄉搖搖頭,只怕看不到了吧,天宮是永遠沒有黑夜的。他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手執茶壺輕手輕腳的向崇華天君寢宮去了。

崇華斜靠在西榻上,榻上的小桌上依舊放著那個古藤天木棋盤,黑白子縱橫交錯的放著。聞鄉走上前去將蓋碗揭開,朝裏添置熱水。茶是頂好的綺羅綠,采自長白山上的剛抽芽的頭茶。這水是由天山山頂上雪蓮花瓣上采集來的,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香味,添完水後,那舒開的綠葉打著旋兒,不一會兒便茶香四溢。他往棋盤上望了一眼,是好久之前擺好的那個殘局,至今卻還未破解。

他添完水便提壺站立至一旁,眼睛望著他衣袍的一角,細細的數著上面的雲紋。今日他穿的裏頭依舊一件墨色衣裳,外面罩著一件銀色素紗衣,裏衣衣擺上金線繡著山川與祥雲,繁覆的花紋彎彎繞繞,似是道不盡的溫暖而又纏綿思緒。再溫暖的東西到了他面前,也只怕是成了刺骨冰冷的寒意了罷。

“有人送禮來了?”清冷的聲音問道。

“是。”

‘咚’的脆響,是棋子落到了棋盤上的聲音。隨後一陣衣物翻起的‘簌簌’聲,不稍須臾兩只如玉般白皙的手指掐住他的下巴,將他垂著的頭擡了起來,入眼是一張俊挺的面孔,劍眉星目,俊美無雙。墨玉般的長發用黑龍冠高高束起,上頭插了一支墨玉雲簪。

一雙深金色的眸裏蘊含著冰雪一般直直的涼透了聞鄉的心,一會兒,那雙眼眸裏閃過一絲怒氣,發狠似的手指微微用力便將他甩到了地上。手上提著的壺摔到了地上,濺出的熱水到了手上,頓時一陣灼痛。

聞鄉不知何處又惹惱了天君,爬將起來,在白玉磚上垂頭跪好,左手掌與手腕處上火辣辣的疼。

這一跪,便跪了一個多時辰。膝蓋跪得發疼,手上也疼著,不擡手看也知道,肯定燙傷了一大片。怕是燙了泡了,好了也會留疤的吧?聞鄉想著,仍是靜靜的跪在那裏,一動也不敢動。

崇華也就這樣在他面前站了一個多時辰,剛開始眼裏還帶著一絲玩味,最後就只剩下不知名的厭惡了。他冷哼一聲,也沒叫聞鄉起身,擡腳便走了出去。

聞鄉只得跪著。主子還沒發話呢,自己還是跪著吧,伺候了他這麽多年了,脾性也摸得清楚了,自己若是他走後起身了,怕是又會更加刁難。

這一跪,不知跪了多久,聞鄉朝旁邊看了一眼,茶壺裏灑出的水跡都已經幹了。這次,跪得稍久了點啊。聞鄉想著,寒意順著膝蓋一絲一絲的傾入身體,竟覺得有點冷,他擡起那未曾受傷的右手搓了搓左手臂,希望驅走寒意。一擡頭卻看見天君正嘴角啜著一絲冷笑,站在門前看著他。

“動什麽動?嗯?”

他走了進來,斜躺到榻上,手掌朝旁邊的棋盤隨意一掃,將棋子盡數掃下了地。白子黑子跳在白玉磚上,還有一些滾到了他的面前。

“撿起來,重新擺好。”那人淡淡的吩咐道。

“是。”聞鄉淡淡的應了一聲,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腿已經麻了,他揉了揉膝蓋,便開始拾起棋子。頓時,便只聽見他細細碎碎一重一輕的腳步聲了。

好不容易將棋子如數撿起,重新擺好在了棋盤上,只見那人又將棋子掃到了地上,嘴角微微彎起,竟似在笑。

聞鄉咬了咬唇,認命繼續撿起來,擺到棋盤上。

如此周而覆始,一直到外面一個天奴氣喘籲籲的跑過來稟告:“天君,有客訪。南極仙翁差人來邀您去下棋。”

“不去。”

“那仙童說若是天君不願去,仙翁便也不強求,只是那上古棋譜......”

話音未落,便見那人閃身出去了。那個報信的天奴看見崇華走了,看見聞鄉還在撿著棋子,便走了過來幫著他一起撿棋子兒。

“謝謝。”聞鄉小聲的說道。

“從前我也是伺候天君的,見你比我可憐而已。”那天奴淡淡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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