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終是年少抵不住流言蜚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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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吟回到家照舊看著這個毫無生氣的世界,父母早出晚歸,自己從放假回家竟沒能見到他們一面。

“宋吟,”宋吟剛進門準備換鞋就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

“你過來。”

宋吟有點驚訝,很驚訝,這麽多年了,這是媽媽第一次叫自己,第一次。

宋吟媽看著自己的兒子猶豫著慢慢靠近心裏泛起一陣酸澀,可是,她還是穩了穩神色,“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說,我只說一次你好好聽著。”

聽見媽媽這麽嚴肅的話語宋吟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再看到爸爸居然也破天荒的坐在一旁心裏不免的咯噔一下。

“我們對你有愧疚,但是更多的是怨恨我想你也知道。這麽多年沒有和你好好說過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宋吟媽斟酌了一下開了口。

“關於你的事我們當年就說過了,如果你堅持那樣我們永遠不會再管你。我們,根本不想看到你這張臉,看見你就會想起當年,想起你的小時候,想起一切一切,”這個女人臉上有精致的妝容,活生生的一個知識分子人民教師,說到這兒,也不由得語氣不穩開始哽咽。

“你知道你有多讓我們失望多讓我們心痛嗎?”她望著宋吟深深的看進他的眼底,眼神滿含著幽怨與不解。

“現在你的行為已經打擾到了別人,雖然那兩個孩子不說,但是他們的父母有多擔心你知道嗎?”她感覺自己的喉嚨不是自己的,像是有什麽東西拼命地在拉扯著自己的咽喉,說不出話。

“你一個人不要臉就算了,你拉著兩個女孩子跟著你一起叫什麽?她們是要結婚的,你以為都像你一樣?”一旁不發話的男人突然坐直了身子,將手上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杯子裏的茶水晃蕩著溢出許多。

“你讓我們這麽多年來顏面盡失,走在外面都擡不起頭,學校的人都對我和你媽指指點點,你怎麽還好意思讓其他叔叔阿姨和我們一樣飽受別人異樣的目光?”宋吟看著自己從不輕易發怒此時卻瞪著一雙泛紅眼睛的父親眼裏湧出了淚水。

“爸……您怎麽可以…..這麽說….”宋吟啞著嗓子呢喃,淚水從眼裏流出劃過白皙幹凈的臉頰。

男人的目光閃了閃,眼裏泛起掙紮然而馬上就消失不見,換上決絕與堅持。

“你怎麽做是你自己的事,但是你不能害別人,你知道和你在一起有多少人會受到世人的譴責?你知道你這樣的人有多不被世人接受?你知道我和你媽這幾年是怎麽撐過來的?你以為世人真的會接受同性戀??!!”男人說的越來越激動,眼眶越來越紅,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甚至直接站起身直接走到宋吟面前。

宋吟擡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覺得很陌生,越發的內疚,看著父親紅的快要滴血的瞳孔他甚至能看到這麽些年兩個老人在外遭受了多大的白眼和別人的指指點點,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啊。

慢慢閉上眼,任由眼底的淚滑落,宋吟止不住的輕顫,破碎的聲音從緊閉的唇角溢出“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她們,對不起…..”

看著自己的兒子這幅樣子坐在一旁的女人終於忍不住大聲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跌跌撞撞的往門外走去嘴裏叫嚷著“這是為什麽啊,這都是為什麽啊!”

隨著大門“砰”的一聲關上,宋吟爸爸緊緊的握住自己的手,良久緩緩放下,深深地看了閉著眼的兒子“宋吟,自己,好自為之。”隨即跟了出去。

宋吟坐在沙發上,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很久,他慢慢張開眼睛,眼裏毫無焦距,空洞麻木。他看了一圈頭頂的天花板,然後視線轉移到了桌上果盤裏的水果刀,一直盯著看,看了好久好久。

“是不是,只要我離開,只要我不在這個世界上,大家就能得到幸福?是不是只要沒有我,大家就不用再遭受罪孽和苦難…..”宋吟喃喃自語,手裏握著那把水果刀,鋒利的泛著白光的刀刃輕輕地觸碰在細嫩的手腕上,映得白皙的皮膚顯得更加蒼白。

“只要我不在了,一切就好了吧……”有血紅色的血水沿著手腕滑落,紅色的珠子斷了線的湧出落在地板上,滴答滴答的響,空蕩的客廳此時聽來猶為刺耳。

宋吟再次閉了眼,任由手腕上的傷口滲出血,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面色祥和,一片寧靜。

醒來的時候,宋吟覺得自己在做夢,眼前的景象那麽熟悉,白茫茫的一片,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窗簾,白色的床白色的被子,還有刺鼻的消毒水味,一切都很熟悉,就好像又回到了當年。

手腕上的疼痛喚醒了他的意識,他側頭看了看,發現自己的母親正趴在床邊,雙手握著自己未受傷的那只手,很緊,掙不開。

宋媽媽睡得很淺,從宋吟出事開始一直沒好好睡過覺,這下輕微的動作她便被驚醒,看著兒子緊閉了一周的眼睛終於睜開她很激動,眼淚瞬間就滲了出來。

“宋宋,宋宋,宋宋……宋宋是爸媽對不起你。”這個女人緊緊的抱著宋吟,手臂很緊,宋吟微微皺了下眉。

看著兒子毫無表情的臉,還有空洞無神的雙眼,她突然覺得世界塌了的無望與疲憊。“宋宋,我是媽媽啊,宋宋,說說話好不好,回答媽媽好不好…..”眼淚毫無征兆,止不住,當初那一年時間裏沒說過一句話的宋宋的樣子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她身體都開始顫抖,害怕恐懼,她記起那個時候醫生就說過“如果不好好調理,下一次犯病只會比這次更嚴重,抑郁癥,不是鬧著玩的。”

她緊緊的抓住宋吟的手臂,捏的很緊,緊到白皙的手臂上出現了青紫的痕跡。眼淚不斷地砸在宋吟的手上,他的眼神微閃,擡起頭看了一下自己面前失聲痛苦的女人,有一瞬間的茫然。

是的,宋吟又犯病了。

時隔五年,宋吟的抑郁癥又發作了。

他開始不吃不喝,雙眼無光,不哭不笑,也不和任何人說話,只是每天每天的呆呆看著天花板,看著窗外,叫他也不理,將自己封閉在了他一個人的世界裏。

宋媽媽使勁的捶打著摟著自己的男人,邊哭邊罵“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你看看你把你兒子逼成什麽樣子了!你就是想他死你就是想逼死他!”宋吟爸爸無聲的安慰著情緒失控的妻子,任由她打罵,神色凝重,眼裏是藏不住的痛苦。

“慧慧,別哭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只有不斷的說著認錯的話,是安慰,也是事實,每說一次心就會跟著疼痛一次,是啊,都是自己的錯啊,一切都是自己的錯啊,是自己親手逼得自己的兒子變成如今的模樣啊。

“嗚嗚,怎麽辦,我們該怎麽辦啊,都怪我,要不是我們的固執宋宋就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都是我們的錯,為什麽會這樣啊….”看著妻子不斷地痛苦不斷地懺悔,男人皺起了眉頭,很心疼很難過,想起病房裏的兒子,眼眶紅的有些可怖。

“慧慧,我們,不能再傷害他了,不論如何他是我們的兒子啊。”輕輕拍打的妻子的後背希望妻子能冷靜下來。

事情終歸是瞞不住的,舒裏和思思連續打了好幾天宋吟的手機都處於關機狀態,心裏擔心終於在不斷地糾結下決定打電話詢問宋吟的父母,誰知道還沒開口便聽見電話這頭的哭聲,悲痛到無以覆加的哭聲。

“宋宋…..”舒裏和思思走進病房的時候,正好看見宋吟坐在床上,看著窗外醫院的人發呆。

“阿裏,思思,拜托你們了,幫叔叔阿姨勸勸宋宋,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宋吟媽媽靠在自己丈夫的懷裏,聲音哽咽,紅腫的眼看得出來一定是哭了好多天。

“阿姨,宋宋會原諒你們的,就像當初那樣,宋宋是個好孩子。”轉頭看著門口的兩人,不過半月便好似蒼老了十歲,臉上毫無生氣,眼圈深重。

思思走上前去,走得很慢,很輕,生怕稍微大一點的動靜就會驚醒那個獨自發呆的孩子,沐浴在陽光下的臉頰還是那麽好看。

“宋宋…”思思伸出手小心的握住宋吟沒有紮吊針的那只手,蒼白修長,很瘦,皮包骨的瘦弱,很心疼,眼淚又糊花了臉,泣不成聲,攬過他的肩緊緊的抱住“宋宋,宋宋,不要丟下我,你怎麽可以丟下我,宋宋….”

舒裏微微彎腰,直視著宋吟的雙眼,被擋住的視線轉了一圈與舒裏的視線相撞,瞳孔微閃。

“宋宋,我們來接你了。”

之後幾天,宋吟還是那樣不說話不理人,舒裏和思思每天都會到病房來陪他說話,說以前說學校說了很多。他們的爸媽也來探望過一次,幾個大人又是抱頭痛哭一場,畢竟是自己眼看著長大的孩子,那麽懂事那麽乖巧,如今發生這樣的事怎麽能不扼腕嘆息悲痛欲絕?

看著病房裏的三個孩子,花樣的年華,溫暖美麗的臉頰,溫柔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們的身上,映出一道道燦爛的影子,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這是愛,這是情,都是自己親眼看著親手帶大的,此時看著他們平和靜謐的樣子,沒有任何人還想要阻止,只是希望以後的一輩子他們都能好好的,歲月靜好,世事安詳。

作者有話要說:

作為一個新人小透明,能有這麽多人看我的文真的好開心謝謝看過我的文的各位。此文是以朋友的原型寫的送給我最好的朋友希望你一輩子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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