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當時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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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

我從來沒有見過宋吟那個樣子。頹廢,瘋狂,眼裏沒有焦點,空洞洞的像個木偶,一向不愛說話的人變得就像個啞巴。

那件事已經過了三個月,宋宋把自己關在臥室,不上學,不說話,不出門,高一的期末考意料之中的沒參加,我為了陪宋宋,也翹了那一年的考試,不管我媽在耳邊不斷念叨,我果斷的收拾了東西住到宋宋家去。

不要問我為什麽一個女孩子會去一個男孩子家住著照顧他,那件事過後宋宋和他爸媽就像是仇人,他爸媽不管他【他只要不死,我們以後不會再管他,我們就權當沒他這個兒子。】我還記得張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裏藏不住的心疼和散發在周身的怒火,拉著宋宋的那只手很清晰的感受到他的顫抖。

因為雙方媽媽是同一所小學的教師的緣故,我和宋宋從娘胎起就認識,從小他就不愛說話,卻愛笑,溫潤的像塊玉。如今的他陌生的讓我覺得恐懼,醫生說宋宋患上了抑郁癥。得知這個消息的那一天,我抱著目光呆滯的宋宋哭到很晚。

“宋宋,你怎麽了?”我看到宋宋站在我家門口,開口問他“怎麽不進去呢,我媽在家。”他雙手揪著襯衣下擺,手指不斷地攪著。他從小就這樣,有什麽事想說卻不好說的時候就會做這個小動作。我笑笑“有事要和我說嗎?那我們先到小區走走吧,現在估計我媽還在看電視呢。”

“阿裏,我認識了一個男孩子…..他說很喜歡我,我….好像也很喜歡他。”他轉過頭來看著我,眼裏有一層霧氣,漂亮的眼睛裏滿是倉惶。“你想和他在一起嗎?宋宋。”我看著他的眼睛,我知道宋宋很糾結,畢竟,兩個男孩子…..可是,如果是宋宋的意願的話,第一個支持他的人,只能是我。

“阿裏,想!我想和他在一起。他說他很愛我,他對我很好的,他說他會把我介紹給他的父母朋友認識。”宋宋臉上有一種幸福的味道,他的臉本就幹凈,現在看來有一種嬌羞的味道,我笑了笑“宋宋,你知道的,你想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

這一年,我們高一,宋宋每天都帶著開心的笑,本來就溫潤的人看起來更加漂亮。思思每次都會看著宋宋發神,我忍不住又會調侃她。對了,思思是我初中的好友,很平常的相遇相識,和我們考上同一所高中,報社大編輯的女兒,一個…家庭幸福的讓我羨慕的的女孩子。

臨近高一上學期的期末考,我在教室覆習物理,“該死,誰想出來的物理,虐死我了。”我正扶著額頭痛苦的和思思念叨物理老師的慘絕人寰,宋宋跑到我的教室把我拽出去,看得出來他很激動,臉微微發紅,額角有細小的汗珠,“阿裏,他….他說今天要帶我去見他的朋友!他最好的幾個朋友!”緊緊的抓著我的手心裏有汗。

晚上我看到那個男生在宋宋教室外接走了他。宋宋對著他笑,很燦爛。

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沒有人知道。

我只知道,第二天早上宋宋沒有來上學,我和思思去宋宋家裏找他,張姨說他昨晚回來的很晚,回來就把自己鎖在房裏,叫他也不應。然後第二天,第三天…..宋宋一直沒有去學校。

我想宋宋大概只是失戀了。

“你說老宋家那兒子,這麽乖的孩子怎麽現在變成這樣了,哎。怎麽現在的孩子正經事不做都學人家喜歡男人呢…”“住嘴!你別亂說。人老宋家的事你在這兒摻和什麽。人家孩子這麽小,讓人聽去多不好。”“我這不是…..”放學回家,聽到父母在客廳說話,好像是關於宋宋的。

“爸媽,你們在說什麽?宋宋怎麽了?”我看到父母臉上未退去的震驚和尷尬。

“阿裏…..你和宋吟….你們這麽好,你知道什麽關於他的事嗎?他…..他媽說他喜歡男人…..是真的嗎?”“爸,你們不要到處去亂說,宋宋受不了。”看到爸爸臉上的鄙夷和疑惑,我覺得心有點抽痛。宋宋…..“媽,我出去一下。”我沒有看他們,也自動忽略了他們在身後叫住我的呼喊聲。

我站在宋宋家門口,手指絞著衣角,和宋宋一樣的習慣。猶豫。不知道該怎麽辦,宋宋,到底發生了什麽。我擡手敲了門。

“張姨,,,,,,,宋宋呢,到底,發生了什麽。”我看到入眼的不再是那個每天精致妝容幹練優雅的教師骨幹,只是一張哭花了的臉,蒼老,面無血色。

“阿裏…宋吟…該怎麽辦呀….”回過神來才感覺到張姨在我懷裏哭,眼淚的熱量透過衣服侵入皮膚。

原來,那晚,宋宋不止是失戀了。

那個男孩子叫王維,隔壁學校的,對宋宋百分百的好,哄著他,騙著他做了自己的男朋友,努力的掰彎了宋宋,然後,踹了他。

如果只是這樣或許最多只是感嘆下世界上渣男太多怎麽不去死幾個呢呵呵。

宋宋回來的第二天發了高燒,宋叔叔他們發現了宋宋身上的傷,一大片一大片的青紫痕跡,還有滿身的汙物。後來宋宋說,【是他們做的】。

王維帶著宋宋去了學校後面一家廢棄的店鋪,那裏原來是酒吧。除了宋宋還有幾個男生和一個女生,【應該是他的朋友吧】,宋宋說。

很俗套的,一群流裏流氣不學好的壞孩子閑著無聊打的賭。

【他應該是喜歡那個女孩子,是那個女孩子指使的大概。】宋宋說的輕描淡寫遮遮掩掩,應該是不願意回憶那一晚的情景。不過,斷斷續續的言辭也足夠還原當時的一切。

很簡單的故事,宋宋人長得好,像塊玉,喜歡的人不在少數,為了報覆他的清高他的眼高於頂,於是同樣看不順眼的兩人合演的一出戲。欺負他,侮辱他,然後,讓這麽多男人….強占他。

一句話就可以概括的行徑,卻傷害了宋宋,心還有身。

我看著宋宋胸膛的傷痕,不用再往下看就能猜到身下的傷有多重。“宋宋…”看著床上睡著的人,依然那麽幹凈,只是眉宇間皺起的褶皺宣告著這人的夢中也如此不安寧。

然後,我聽見張姨說,“他從房間裏走出來的第一天,他告訴我和他爸,他喜歡男人。”

宋宋,出櫃了,以我意想不到的方式,在他心理和生理都受到嚴重的打擊的時候,出櫃了。

“他爸,打了他。往死裏打,那麽粗的棍子不帶含糊的朝他身上招呼。我…..我也罵他,狠狠的掐他…..除了那些傷,他的身上又多了好多好多的傷痕….每次給他上藥我都哭…”她把臉埋在手心裏,聲音哽咽,這個女人,好像突然就老了二十歲。

“阿裏,你說他怎麽會這樣啊。宋吟從小那麽懂事,為什麽要遭受這樣的罪啊!我們連對他做出那種事的人都不敢舉報啊,宋吟的前途會被毀了的。”我坐在那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好不斷地輕撫阿姨的背,希望這樣可以稍微讓她冷靜。而宋叔叔,那個幹了一輩子老實工作的男人,可能真的又心疼又憤怒,我連著幾天都沒有見到他從房間出來。

差不多過了一個月,宋宋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他開始出房門,也開始不說話,把自己和別人隔開在兩個世界裏。

“宋宋,”我坐到他的床頭“宋宋,你不要擔心,就算不能報警,我也不會讓他們好過的。”看著他的手,修長的,白凈的,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木訥,不回答我。

走出臥室準備回家的時候,張姨在客廳叫住我“阿裏,以後不要再來了。這是宋吟自找的,他喜歡男人這是他自找的。”說這話的時候宋叔叔坐在沙發邊看報紙,一言不發。“叔叔阿姨,你們不要宋宋,如果我再不管他,宋宋會死的。”

其實我能夠理解他們的,為人父母,兩個人都是老實巴交的幹了一輩子正經工作的人,面對自己的兒子被人侵犯的滿身傷痕時的心痛,卻突然聽到孩子自己說喜歡男人的震驚和不可思議…..我能理解的。只是,宋宋除了我,還能靠誰呢。

我去隔壁學校找李嘉的時候,他們告訴我她是學校的大姐頭,我點點頭道了謝。思思給我打電話來了,她問我現在到了哪裏。思思懂我的,一直都懂,她知道我不可能什麽都不做。可是我不想把她牽扯進來,何況我知道這場戰鬥我吃不到任何好果子。我拒絕了思思,我一個人就夠了。

我記得自己一巴掌扇在李嘉臉上時的感覺,震得我手發麻,可是手像不是自己的一樣,又扇了一巴掌上去。

應該是始料不及吧,想不到這個又小又瘦的女孩子居然敢單槍匹馬的跑來扇自己吧,李嘉在被扇兩巴掌的時候反應過來,揪著我的頭發狠狠的拉到自己的面前“你丫算個什麽玩意兒啊!我呸!宋吟他就是個自命清高的臭婊子!該他被人操!”我看著她的臉,感覺明明很漂亮的女生現在看起來好像巫婆,嘴臉醜的令人作嘔。“你這張滿嘴屁話的賤嘴罵宋宋,你還不夠格,婊子。”

我想我說這話的時候應該很帥吧,突然有點想笑呢。然後我就感到臉頰火辣辣的疼。

臉頰,頭發,肚子,然後是小腿,很痛。“呵呵,婊子,宋宋….宋宋不喜歡你….呵呵…是你不配….呵呵….”落在身上的拳腳力道更重了,痛得我開始後悔自己今天的沖動。“呵呵…..”

暈過去之前我聽見思思叫我的聲音,還有老師邊跑邊喊“你們住手”的聲音……

還沒睜眼就聞到滿鼻子的消毒水味,好了吧,這下栽了,打架打進醫院了呵呵。“阿裏,你終於醒了。”睜眼看到思思放大的臉和紅紅的眼角。

“有意思嗎?一個人逞強?舒裏你這樣有意思嗎?憑什麽做什麽都是你為宋吟出頭!我呢!你把我放在哪裏了?我是你的朋友啊!我這麽喜歡…這麽喜歡他….我算什麽…”思思說著說著就哭了,本就泛紅的眼角更加紅的徹底,握著我的手緊緊的裹著,都泛白了。

“對不起。”我朝她笑,“只有這一次,相信我。”我扯著嘴角笑,又被痛的抽冷氣。然後看到思思破涕為笑。

“阿裏,我沒有告訴叔叔阿姨。”“恩,謝謝你。”

出院過後我和思思一起去宋宋家,然後聽到了醫生和張姨的談話,宋宋,,,,,患上了抑郁癥。

張姨和宋叔叔在桌子前坐著,臉埋在手上。我覺得時間過得好漫長,很久以後張姨擡起臉看了一眼我身邊的宋宋對我說“他只要不死,我們以後不會再管他,我們就權當沒他這個兒子。”我清晰地感到宋宋的身子顫抖了一下。“阿裏,以後…..就多麻煩你了。”說完她就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一會兒就聽見房裏傳來的壓抑的哭聲。我看向宋叔叔,他還是那樣埋著臉看不清表情。

我和思思陪著他,哭了一晚。

宋宋的情況不允許他再去學校了,考試自然也沒有參加。

時間過得很快,等到新學期來臨的時候我們三個升入高二。宋宋恢覆得很好,會說話了,也能自然的聊天了,只是心裏的傷疤,我知道無論過多久都不會痊愈。以前那個笑的溫暖的男孩,我想可能再也看不到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文主要是獻給我的朋友XXX,希望你等到最後能等來屬於你的絕世好攻。文中人物情節大多涉及現實,希望世界上每一個GAY都能得到幸福,不要遇上渣男,不要遇上阻礙。

本文BL,主角出現頻率慢熱,請耐心等待。跪求各位看官大人不棄,希望我不坑~~真的是BL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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