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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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探視歐陽菁的人也是要嚴密審查的,談話當然也必須透明。

“歐陽菁早前和李書記離婚就是要去美國投奔女兒的,結果沒去成,這次人家來是希望她媽媽能好好服刑,爭取早日出來再帶她去美國。”

“你說,這以後可不就書記一個人了嗎。”陸亦可邊說邊唏噓,她早前是對李達康有誤解,但是經過一些事以後就慢慢尊敬起這個人了,李書記被親人不理解成這樣,讓她挺惋惜的。

顧橙撥著碗裏的米粒,“歐陽女士她同意了嗎?”

“同意了啦。夫妻倆都離婚了,這有什麽不同意的。”

“那李書記知道了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啊,我打聽那個做什麽。”陸亦可奇怪地看她一眼,卻覺顧橙不知道怎麽的有點緊張。

顧橙發覺即便是熄滅的火堆,只要你再用東西撥撥還是會有火星的。她不是為李達康孤家寡人而感到高興,只是覺得等到很久很久以後,等到李達康終於想過安穩的生活的時候,那個時候或許他對她的排斥就不會這麽大了。

這要是讓趙東來知道了定要罵顧橙是個瘋子,有病,怎麽就“咬定青山不放松”了。但是趙東來不在這兒,他不知道,唯二了解顧橙的人在這兒呢,卻不知道顧橙和李達康還有這麽一段故事呢。

陸亦可雖覺得顧橙有點過分緊張李達康了,但只是以為她是在擔心自己的老上司,根本沒往別的地方想,畢竟只要顧橙不說,誰也想象不到這事兒啊,就連趙東來,當初也是詐出來的。

顧橙笑了,李達康說他把她看成是小朋友,但他對著小朋友心旌搖曳過,這已經不單純了,以後他無需承擔另一個女人的生活,那就搖曳一輩子如何。

顧橙走的那段日子,漢東發生了很多事情,侯亮平審查結束,肖鋼玉卻被抓起來了,侯亮平被請吃飯卻沿線抓出一個東南亞殺手,祁同偉他一向看不上,卻連高育良都不是清清白白的。

李達康知道省委裏很多人都不清白,但沒想到知法犯法的這麽多,他知道高育良有貓膩卻也沒想到他居然因為女色破了戒。

官場上的事連帶著商場上都不安定,京州的投資商們風聲鶴唳,特別是易學習來了以後,這位的名聲嚇得投資商們又一次想要逃跑。

天氣漸漸暖和起來了,李達康沿著湖邊散步,他又一次在大風大浪中挺住了,李達康心裏自豪得意,又警戒自己,無論何時何地都不要忘記當初為官的那一份赤誠之心。

趙東來牽著Cute從遠處走來和他打了一聲招呼,Cute遠遠的就興奮起來,它是一個相當聰明的孩子,又親人,只跟著顧橙見了他一面就記住了他。

李達康很少有被小動物這麽親近的時候,他蹲下來和它左手搭右手的玩了一會兒。

趙東來眼眶都要掉了,陸亦可又忙起來,所以Cute是被兩人來回的帶,他今天帶著它出來玩,可沒想到最後會跟李達康玩起來,真是什麽樣的主人有什麽樣的寵物,可李書記也是這麽有愛心的嘛,趙東來疑惑了。

Cute玩了一會兒,突然聳聳鼻子打了個噴嚏,然後自來熟的上前一只爪子搭在李達康的膝蓋上,腦袋拱到他懷裏,把李達康內襯裏的煙盒叼出來。

它把煙盒叼出來放在地上用爪子壓住,轉頭去看垃圾桶的位置,又朝李達康“汪”了一聲。

這是不讓他抽煙呢。李達康失笑。

趙東來可知道這位煙癮有多大,“小姑奶奶,把煙還給書記吧。”

Cute雖然乖但玩起來的時候沒數,陸亦可實在累了就喊,小姑奶奶饒了她吧,趙東來去得多了,體力又比陸亦可好,Cute就可著勁和這位玩,時間久了,趙東來也跟著叫小姑奶奶,名字也不喊了。

李達康皺眉,“這是顧橙家的吧,我就得不叫這個名啊。”

“Cute。”李達康回憶了一會兒,試探的叫了一聲。

Cute尾巴晃起來,手下又拍了拍煙盒。

“真是和她一個樣,都不喜歡我抽煙呢。”李達康摸了摸它的頭頂,想起每次顧橙看他抽煙時蹙起的眉尖,他總想摁住那眉心然後一點一點撫平它。

趙東來更驚訝了,這是什麽情況,裏面還有他不知道的事呢?

告別了趙東來,李達康又沿著湖邊走了很長一段路,最後還是來到了那天晚上二人相處的地方。他站在那裏思索,從知道高育良居然早就在香港註冊結婚開始,他就在想這個問題了,他跟高育良到底有什麽不同。

他們都遇見了一個風華正茂的年輕姑娘,他們沒有不同。

是遇見的人不同,她沒有算計,只有真心,他們之間也沒有激情,只是溫情。她冷靜理智,所有的事情一點就透,她還很聰明,知道什麽時候該走。

只是他卻不知道她何時會回來。

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李達康明白,是他心動了。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反派顏值進化論扔了1個地雷

讀者“~~蝶~~~”,灌溉營養液+40

讀者“反派顏值進化論”,灌溉營養液+10

非常感謝大家,但實在是破費了,過意不去,不如省下來看VIP章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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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集番外啦,征集番外啦,大家想看什麽和我說啊!

快要完結了,最近爆肝碼字!

☆、番外一

京州市郊上有座小山,山上有個小廟,廟雖小,卻時有來參拜的。

顧橙從來不知道這座廟裏供著哪路神佛,那佛像寶相莊嚴,慈眉斂目,顧橙跪在蒲團上,只覺心中一片寧靜。

她踏出廟宇的時候,天上正飄起雪花,不多時就在地上覆蓋了薄薄的一片,簇新的白雪,裸露的土地,蒼勁的古樹,青白的大理石板,襯著肅穆的廟宇,滿是一片莊重之色。

風雪慢慢增多,紛紛揚揚的灑下來,顧橙站在長廊上望著天地間的一片素白,這還是她今年第一次見到雪。

這也是她今年第一次回到京州。

顧橙等了片刻,風雪裹挾並不見停,她把臉埋在圍巾裏,低著頭要踏進風雪裏,再不走,路就不好走了。

但她還是沒有走。

庭院的外面,長廊的另一端,她看見一個人,舉著把傘,那雪被雨傘阻隔,只沾染了他的衣角。

隔著霧樣的雪花,顧橙和他對視。

顧橙想笑,這是什麽緣分,怎麽在這裏也能遇見他。

李達康站在原地沒有動,顧橙想喊他讓他進來,站到走廊裏來,若不然就快些走吧,這雪天,站在外面受不住的。

但李達康邁開步子,朝顧橙走來。

顧橙驚圓了眼睛,他是真的看到自己了嗎,為什麽要走過來,她以為最好的情況就是互相點個頭了。

李達康踏著離顧橙不遠處的臺階走上來,他收起了傘,拍拍衣擺的雪花,顧橙這才發現小金也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後。

李達康朝她笑了,眼角皺起細細的紋路,神情態度就好像並不知道他們之間現在是個什麽狀態,並不了解自己曾經對他表達過在意,也並不知道他自己怎樣勸說過她不要執著於他。

顧橙有些玩味,李達康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他們這種情況,顧橙不恰當地想,就好像一個是唱曲兒的清倌,一個確實無肉不歡的嫖客,你既然知道不能賣身,又何必衣袂翩飛的在人眼前晃悠。

李達康幾步走過來的功夫,顧橙翻來覆去地把這想法琢磨了幾遍,卻越品越有意思,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笑什麽呢?”李達康問。

顧橙雙手插兜,微微低著頭把人中以下都埋在圍巾裏,他只能看見彎彎的眉眼和頰邊若隱若現的小渦。

顧橙被問到,慢慢不笑了,那小渦就消失了,李達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麽。

顧橙整理了圍巾,把臉擡出來,也換了個熟稔的語氣,只問,“您怎麽來了?”

她當然不可能把自己在笑什麽說出來,不然面前這人臉一準拉下來,冷冽得比之風雪更甚。

“出來視察工作,上來隨便走走,你呢?”

“我也是隨便走走。”

也是真巧,都是隨便走走卻能走到一起去,顧橙有些雀躍,面上卻不動聲色。

“帶傘了嗎?”李達康突然問。

顧橙搖頭。

“這雪下起來今天是沒頭了,這會兒趁著小一起下山吧。”李達康把豎起來的傘尖在地上磕了磕,那上面融化了雪水就輕巧的抖下來。

李達康身形頎長,這動作讓他做得頗為賞心悅目,頗有些英國紳士的味道,極不符合他的個人風格。

他把傘撐開,邀請顧橙下山。

那傘大得很,站兩人也不至於互挨著,顧橙站在傘下才發覺這顏色不是自以為的黑色,而是深藍色。

李達康看見顧橙又用圍巾把自己埋住,好像格外願意這樣做。他卻怕她悶住,呼吸不舒服,他把傘往邊傾了傾。

下雪天,來這裏的人很少了,只聽到皮鞋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兩人之間頗有點沈默。

而這其實是顧橙刻意制造的沈默。李達康不是個多主動的人,但如果是她開口,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總能找到切口。

但她保持沈默,不是厭煩了和李達康的交談,只是,她望著茫茫的雪,不是有這樣一句話,白雪共白頭,如果不能白頭,能與你共賞這一片白雪,也是一種極致的浪漫了。

但是又一次出乎顧橙的意料,李達康挑起話頭,“上一次我看見趙東來和你家的狗了。”

哦,她聽趙東來說起過,可這算是什麽值得一提的話嗎。

“你沒把它也帶走嗎?它還挺乖巧的。”李達康殷殷看著她,好像自己也要養一只,接下來就要問養寵物的二三事宜一樣。

“我是讓陸亦可幫我照看幾天,我那邊收拾屋子,不是很方便。”

“哦,那看來他們好消息要近了。”

顧橙終於忍不住側目,您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嗎,在一個對你抱有非分之想的人面前談其他男女的情感關系你覺得合適嗎?而且就憑您的地理位置,趙東來又不是個內斂的人,至於向我求證他們未來會如何嗎?

顧橙無奈,“是啊是啊。”

又看李達康接著會說什麽,但李書記只是重啟了個話頭,“在那邊的進度怎麽樣,課程進展如何?”

“還不錯。”

……

“吃住都還方便嗎?”

“挺方便的。”

……

顧橙最後發現李達康真的只是隨便問問,每個話題起個開頭就會馬上結束,感覺這不是在聊天,而是單方面的快問快答來了。

小金也是同樣的感覺,他走在二人身後,臉上惆悵極了,書記這是訪問下級幹部來了。

雪天路滑,幾人都放慢了速度,李達康說話不緊不慢,聽在耳邊有種獨特的韻律,叫人不知不覺就放空了心思。

走走問問的一直下了山,顧橙左答一句右答一句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情況都被李達康摸了去。

顧橙又一次坐上李達康的車,前前後後能坐上這車的女人次數算起來她怕是能排前幾位,車裏溫度頗高,李達康把外穿的大衣脫下來,大衣上粘著的雪花遇熱化作一顆顆細小的水珠,顧橙一眼看去亮晶晶的。

哦,原來那傘也不大。她想。

開車的是金秘書,他在前面問,“顧處長去哪兒?”

雖然顧橙早已不是處長,但省委的人都明白,她是出去研發技術的,遲早有回來的一天,到時候位置只高不低的。

顧橙稍微想了一會兒,她本來是要去師姐那兒的,她回到京州還沒幾天,房子根本沒收拾,她這幾天一直住在陸亦可那裏,分別之前,陸亦可囑咐她晚上去吳大法官那兒吃飯,讓她媽好好關切關切,自然的,趙東來也在。Cute已經被她帶走了,在師姐家住的那一個月前前後後不知籠絡住了多少人心。

但現在是不行了,今天雖然不是李達康的專車,但師姐家住在家屬院,來來往往的都是政府辦公的人,對這些敏感著呢,顧橙還不想多增口舌,尤其是這會給李達康帶來麻煩。

早前的政治風波她已經知悉了,她不願在本就作風強硬名聲不好的李達康那裏給他再添一筆□□的談資,特別在高育良的事件之後。

“送我回家吧。”顧橙道。

李達康問,“不是才剛回來,沒怎麽收拾嗎?”

您知道?

得,估計是剛才都和李達康說了。

顧橙不好意思的笑笑,還是很矜持很端莊地說,“差不多了,吃住還是沒問題的。”

“哦,好。”

李達康不言語了,他上車反而沈默了,其實這不是沈默,他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剛才一直挑起話題反倒是有點反常。

顧橙也安靜地坐在那裏,並不覺得局促,車窗上水霧迷蒙,映著窗外的世界都成了色彩黯淡水墨畫。

天色漸暗又是雪天,車開得慢,寒氣都被熏走了,身上暖洋洋的,她朝旁邊看了一眼,李達康閉著眼睛休息,靠在座位上,身體卻擺的很正,雙手交叉放在身前,這樣的環境裏越發顯得一絲不茍了。

她收回目光也放心的閉上眼睛,卻是靠著車窗一邊,圍巾被她拿下來放在腿上,露出臉來,膚色瑩白,像一尊睡著的白玉美人。

過了一會兒,李達康睜開眼,悄悄拍拍小金的肩,讓他把車裏燈關上,他回身看顧橙,圍巾有一半搭在地上,他彎腰撿起來又瞧見玻璃那邊水霧霧的,顧橙的頭靠在那裏,眉頭卻擰著。李達康無聲嘆了氣,用座椅背後的手巾擦了擦車窗。

李達康回到原位,再看她,眉頭已經舒展開,不知做著什麽好夢。

睡得倒快。他也閉上眼睛。

迷迷糊糊的,顧橙感覺到車停了,她茫然地睜開眼睛問,“到了嗎?”

“到了。”小金在前面答。

顧橙知道人睡著時覺察出的外界情況反饋給大腦的反應時間要比現實慢得多,她感覺車剛停但或許已經停了有一會兒了。

她轉頭去看李達康卻見他也才睜開眼睛,就是比她神采奕奕得多。

冬天天黑得早,光憑天色看不出時間來,顧橙唯恐自己錯過了時間,耽誤了去師姐家就不好了,她匆匆忙忙對二人道別,“金秘書再見,書記再見,多謝您了。”

“嗯,把圍巾圍好。”李達康囑咐了一句。

風停雪住,天色雖黑,茫茫的白雪卻把天地照的亮堂堂的,顧橙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還早著呢,她松了口氣。走出很遠,回頭一看,卻見李達康的車還停在那裏,一口氣又提上來。

顧橙只好真的往小區裏走,可家裏也是真的沒收拾,顧橙慢騰騰地走到所在的樓層,決心等十分鐘以後再看看。

樓道裏冷颼颼的,顧橙就站在家門口卻不進去,裏面許久沒進人了,一應設備都沒開,屋裏外面一樣冷,顧橙懶得掏鑰匙。

她把頭發散開遮著耳朵,又用圍巾把把自己包的只露出兩只眼睛,她看了一眼手機,很好,還有五分鐘。

然後她就想想李達康,什麽意思呢,這個人,把顧橙搞糊塗了,不管是神情還是態度都中規中矩,有禮有節,但就是這樣才真的有些奇怪,與她保持距離才對吧。

這樣都不知道叫自己拿什麽態度對待他了,一次次打破心理建設,怪讓人生氣的。

顧橙隨便想想打發時間,這時電梯“叮”一聲,她沒在意,這一層住了四五戶人家,不定是誰回來了。

顧橙覺得自己包圍的嚴嚴實實,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站在門口假意翻鑰匙。

那腳步聲卻往她這邊走近了,“怎麽還沒進去?”

她一擡頭楞了,“書記?”

李達康不笑的時候顯得實在太嚴肅,尤其那雙眼睛拉下來又添了幾分氣場,“鑰匙不見了?”

鑰匙就躺在兜裏,顧橙翻手就能掏出來,但她不動,因為心裏的火氣騰地一下燒起來,連著下雪天冷,吃飯繞路,一整天的不順心劈裏啪啦的燒起來。

顧橙的表情也收起來,她冷著臉的時候更像一個冰雕的人,極其不好接近,比李達康的氣場還要勝幾分,聲音冷冽,語氣生硬,“你來幹什麽。”

“我在下面看你屋裏沒開燈,我上來瞧瞧。”李達康不知道怎麽人一轉眼態度就變了,向來只有他發脾氣別人受著的份,但顧橙朝他發脾氣也還是第一次,猛然間還覺得挺新鮮。

原來她生氣的時候是這樣,眼睛不是舒展得像花朵,而是微微收斂著頗有幾分不耐煩的樣子。

“找到了。”顧橙把鑰匙拿出來給他看一眼,強忍著脾氣禮貌道別,“書記再見。”

李達康回過神來,頗有些不自在,他不知道該怎麽化解這份冷待,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好,那你好好休息。”

說完就站在原地不動,像要等她進屋裏再走一樣。

顧橙點頭,然後鑰匙被她粗暴地塞進門鎖裏,霹靂哐啷一頓響,越是氣急敗壞越是插不進去。

顧橙氣得直接上手拍門,沒拍兩下被李達康攔住,皺著眉,“和門較什麽勁。”說完又嘆氣。

“給我。”鑰匙被他拿到手裏,一下就進去,順順利利開了門,“開了。”

李達康等她接鑰匙,顧橙卻突然把他拉進門裏,“砰”地門又被粗暴的關上了。

再“砰”的一聲,李達康被顧橙懟到門上,腰磕在門把手上,疼得他變了臉色,鐵青了一張臉。

顧橙卻不知道,還以為這人生氣了,冷肅著一張臉,看起來就是要發脾氣的樣子。

“你憑什麽生氣,你到底想幹嘛,是不是你說的你把我當下屬看,是不是你說的你拿我只是小朋友,是不是你說的你只是普通男人的反應。”

顧橙的語氣還是冷得像冰渣,話卻越說越快,“現在你又這樣,你是都忘了嗎?話都掰開了揉碎了說明白了,你現在是要給我擺出一副上級的樣子嗎?”

圍巾被扯下來扔在地上,她眼裏好像燒起來兩團火,艷麗逼人,李達康只感覺冷清的室內被她騰地一下點著了。

那火蔓延開來,燒的他心裏焦灼。

大冷天卻覺得背上冒汗,他幾度張口卻不知道該怎麽說,“我……我以為這麽長時間了……唉,我是想把你當小朋友……”

顧橙一口咬在他肩上。

李達康沒穿外面的大衣,可西服裏的內搭也足夠厚,顧橙咬在肩上也不過皮肉發緊。

但她馬上又去抱他,手從西服裏伸進去環著他的腰。顧橙微微踮著腳,把腦袋貼著他的頸側,整個人都要嵌在他懷裏一樣,李達康的皮膚溫熱,被風吹冷的臉貼在那裏舒服極了。

“別人都說你獨斷專行,不通情理,但我可知道你是秘書裏的人精。李書記,你到底裝什麽呢,你會不知道你接近我會有什麽結果嗎?別再說這些似是而非的話讓我生氣了好嗎?”

顧橙的頭發被雪花沾了,一層層冷香就貼著皮膚襲來,直往他肺裏灌,四肢百骸都是她的氣息。

密室昏暗,李達康渾然如在夢裏,拳頭被他無意識地攥緊,最後還是認命般的把腰身放彎去配合她的擁抱。

李達康越低頭接近她,那香氣便更悠長起來,絲絲繞繞若有若無,和著心頭的那把火,他無意識地做了吞咽的動作。

顧橙還在繼續,“今年是第九個年頭,我喜歡你九年了。難道你以為只是一年半載就能把你從我心上消掉嗎?你進我進,你退我退,但你不能突然就走近來,能不能讓我知道你的計劃,你想怎麽樣,如果真的是朋友,那我就和你做朋友。”

“但這樣的朋友可只能有我一個。”顧橙把頭擡起來,直視他的眼睛,帶著少見的霸道。

李達康卻瞇起眼睛,單手撩了一把顧橙的頭發聞了,“這什麽味兒?”頗有些苦大仇深。

“啊?”顧橙茫然。

“你家的門把可真硬,小心。”

音色低沈帶著沙啞,顧橙疑惑,什麽小心?她視線往一側看,頭剛歪了一下就體會了一把天旋地轉,換李達康把她推到門上。

李達康一手攬著她一手撫在顧橙腦後,如墜夢中的覆蓋上去。

接吻。

這個詞居然能用在自己身上,這個年紀,這種身份,說出去都會引人發笑。李達康悶頭想著,卻不能自已地與她唇舌相觸。

他不太懂這個流程的一二三四五,卻知道怎麽撬開她的口齒。先是沿著飽滿的唇形摩挲,像吃東西一樣咬一口,但要註意不要太用力,她會痛,然後順著兩唇相交的縫隙,舌頭伸進去撐開她的牙關,那裏面的甜蜜津液正好緩解他的幹渴。

顧橙推著他的胸膛,太突然了,她喘不上氣,對方的唇舌牢牢含著她的,僅存的一口氧氣也要被他吸走了。

但李達康看著瘦,卻也有一米八多的個頭,如磐石立在她面前,她怎麽揉搡用力都推不開他,反被他摁著肩膀更貼近他。

李達康在顧橙的嘴裏亂攪一氣,顧橙舌頭頂著他的,要把他推出去,他舔過上顎,顧橙敏感地渾身一抖,李達康又含住她的舌尖,不知饜足的吸了一下,顧橙這下子身體都麻了一邊。

缺氧,頭暈,窒息。視線所及都是一片昏暗的顏色,顧橙圍困在李達康所營造的一方小天地裏,淡淡的煙草味混著冬天特有的冷冽之氣,催的她頭昏腦漲。

顧橙想開口讓他停一下,卻說不了話身體也無力的直往下滑。

李達康伸手撈了她一把,稍離了她,把領帶解松。

顧橙趁機大口呼吸,感覺從來沒這麽喘過。她手往後撐著,磕到了冰涼的門把,然後稀裏糊塗的想到,原來讓我小心這個。

寂靜的房間裏,顧橙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躁的很,她看不見李達康的表情,也想不明白他怎麽突然就……摸索著要去開燈。

領帶被他拽下來扔在地上,和顧橙的圍脖撇在一處。他把偏離原位的人拉回來,磕磕碰碰,你絆我我絆你,燈到底是沒打開。

顧橙腳錯了一下,被李達康推在玄關處的沙發上。

那是一張半人寬的沙發,顧橙覺得好看單獨買回來卻又發現和客廳的風格不搭,後來安置在玄關,坐著方便換鞋的,誰會想到會有做這種事的一天。

沙發不是很大,顧橙半倚在上面,李達康只能單條腿跪著,顧橙仰頭看他,眼睛水霧蒙蒙,不覆之前的冷硬表情。

李達康從來是個膽大妄為的人,當年他要修路,王大路易學習都不同意,可路還不是讓他建起來了,他要開發林城,許多人都不看好,林城還不是建起來了。他每一次膽大妄為都沒有讓他失望。

現在,他想拋開一切顧忌,再大膽一次。

視線一矮下來,氣氛就變得危險了。顧橙曾經用豹子來形容他,矯健,敏捷,氣勢驚人,現在全用在她身上,她扶著扶手要坐起來。

“別急。”

李達康扶著她的後腦,又強勢又霸道地把人又緩緩地壓下去,唇齒間的動作卻溫柔極了,含著顧橙的唇舌又舔又吸,顧橙原本亂成毛線的腦子徹底纏成了團。

呼吸交纏,氣息相融,顧橙原本攥他衣服的手往上環著李達康的脖子,她不知道這是不是軟化了,但總歸李達康別想跟她裝相安無事的樣子了。

酒的魔力在於能快速升溫單身男女的關系,他們都沒有喝酒,卻覺得這吻比酒還烈,燒的理智思維都煙消雲散了。

顧橙穿的是一件單扣的大衣,衣擺都耷拉在地上,裏面是同色的長款毛衣,李達康的手摩挲著,終於從堆在腰間的入口處伸進去。那腰肢柔韌得很,李達康隔著背心輕輕撫弄,然後挑開去摸那滑膩的腰側。

“嗯……”

顧橙最怕別人碰這裏,被電擊了似的抖開,李達康卻不讓她躲開,一邊用力的吻,攪漬著水聲,一邊摁著她的腰往他身上貼,常年拿筆的手有老繭來來回回的蹭著她。

那皮膚滑膩得很,像把玩著一方暖玉,再往上就是禁區,李達康不敢動了,手指卻還是不甘心地繞著腰腹轉動。

顧橙怕得不行,只好自己動手摁住,歪開頭喘氣,“停,停下來。”

李達康順從地抽回手,氣息卻是穩穩的,一雙眼睛虎視眈眈,十足的意猶未盡。

顧橙突然直起腰把他推開,去撿掉在一旁的手機。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按了靜音,一劃開三四個未接來電,趙東來陸亦可的都有。

李達康跪在沙發上極不舒服,才覺出麻了半邊腿,被她一推,狼狽地跌在一邊,罪魁禍首卻不理他,拿著手機給人打電話。

顧橙給陸亦可通了電話,隨口謅了個雪天路滑的理由,陸亦可大人有大量的表示趙東來主廚,還沒開飯,讓她路上小心。

李達康就自己爬起來坐在一邊沙發上齜牙咧嘴的揉腿。顧橙一看就沒忍住的笑。

“德性。”李達康也笑著罵了一句,然後雙手整理襯衫扣子,撿起自己的領帶打好。

顧橙突然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什麽,只覺得臉發燙,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又覺得窘得不行。

“去陸亦可哪兒?我送你?”李達康沒問她怎麽不說實話,反正這些都不重要了,問不問的無所謂。

“不用,我自己去。”顧橙打理好自己,恢覆鎮定,把圍脖帶好,然後去開門。

整個過程都沒問問李達康剛才到底是什麽意思,李達康不慌不忙是因為他想好怎麽做了,卻不知道顧橙把剛才視做什麽。

他攔了一下,顧橙疑惑地去瞧他。

“我現在告訴你我的計劃,我們結婚!”結婚兩個字被他說得鏗鏘有力。

顧橙腦子直發懵,“結婚?”

“怎麽就……”

“你有意見?”李達康恢覆了以往的獨斷專行。

“沒有。”顧橙一看他那眼神,哪裏敢說話。

“沒有就行。”

李達康自顧自地說,“今天周六,不行,我們明天先去沙書記那裏打結婚報告,周一叫人到家裏來登記!”

顧橙有些哭笑不得,這算什麽事,關系一下就從緋聞男女變成未婚夫妻了,但看李達康認真盤算的模樣,實在忍不住開心。

顧橙上前去摟住他,“是真的結婚嗎?”

李達康瞥她,“我還騙你?”

“真的?”顧橙又問,雙眼變得亮晶晶的,李達康沒穩住也笑,然後拍了一下她的腦袋,極其認真的說,“是真的,我真心的,我想和你結婚。”

李達康心想,你不必對我有任何承諾,但我既然開口,就絕不會反悔。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反派顏值進化論扔了2個地雷

感謝慕紫扔了1個地雷

本來想3000→7000,本來想告白→求婚

好了。這下子告白,接吻,開車(並不),求婚,一條龍了啊,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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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秘書:我不該在車裏,我該在車底,三個人,為什麽就我沒姓名(?Д?)ノ

沙書記:聽說李達康明天要找我打結婚報告[?ヘ??]

田書記:聽說李達康明天要我也在現場[?ヘ??]

吳書記:好歹是我的下屬,怎麽不通知我一聲(('-_-)-_-)-_-)

陸處長:誰要結婚?我怎麽不知道?(?д? )?┬─┬?ノ┻━┻?

趙局長:誰要結婚?我怎麽不知道??★,:*:?( ̄▽ ̄)/?:*?°★*

金秘書:(﹁"﹁)

沙書記:(﹁"﹁)

田書記:(﹁"﹁)

吳書記:(﹁"﹁)

陸處長:(╬ ̄皿 ̄)=○

趙局長:(>人<;)亦可你聽我解釋

☆、番外二

番外二

昨天傍晚,京州又起下雪來。今早醒來,雪已經停了,沙書記拉開窗簾一瞧,風和日麗,陽光明媚,冬日的早晨,天氣好的不像話。

難得的一個輕松愜意的周末,沙瑞金換上他心愛的運動衫,準備出門先來個冬日晨跑。

正在樓上換衣服呢,客廳裏的電話就催命似的響起來,沙瑞金匆匆換了衣服下樓,家裏阿姨拿著電話對他做口型,李書記。

李達康?

這大清早的,能有什麽事?

“餵,達康書記。”沙瑞金單手把拉鏈拉了,這接完電話馬上就能出門。

“沙書記,您在家嗎?”

沙瑞金覺得好笑,“這我不在家,你這會兒跟誰打電話呢?”

“也是,那您今天不出門吧?”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李達康的聲音在電話裏聽見總覺得有些緊張,沙瑞金就和他開玩笑,“我出門鍛煉行不行啊。”

“行。那您鍛煉完就在家裏等著,我有事兒和您匯報。”

沙瑞金擡頭一看表,這才七點鐘,有什麽事大清早就打電話,電話裏又不說非要見面才能說。

“好吧。”沙瑞金應承著掛了電話,在家裏拉了會兒筋就出門了。

雪霽初晴,風寒日暖。

沙瑞金繞著省委大院跑了一圈,路上遇見幾個同樣熱愛晨起鍛煉的熟人,互相打了個招呼,然後心滿意足的就準備回去。

半路上遇見田國富,沙瑞金稀奇就問,“老田,你也出來鍛煉啊?”

田國富苦著臉,“我可不是出來鍛煉的,我是要上你哪兒去。”

“嗯?什麽事啊?”

田國富也無奈,年紀大了本來就覺少,家裏人看今天沒什麽事,想讓他多睡會兒晚點起,結果,李達康一個電話就給吵起來了。

問他是什麽事,還非得到沙瑞金家裏才肯說。

“李達康叫你來的?”沙瑞金疑惑不解,“他沒說什麽事嗎?”

“說了,匯報情況。”

沙瑞金就更不解了,李達康這三天兩頭早請示晚匯報的,這還有什麽事是他不知道的,而且一個省委書記不夠又叫了一個紀委書記,這是出了什麽大事。

沙瑞金進了門一看掛在墻上的表,剛過七點四十,“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田國富看見沙瑞金家裏的阿姨正在往外擺碗筷,就笑,“還沒吃飯吧,李達康說了他即刻就往這趕了。”

“這才幾點鐘,市委大院到省委大院那才多少路,李達康他什麽事非得急慌慌得趕過來說。”沙瑞金趕快洗漱,上桌子吃飯。

他招呼田國富一起吃,田國富擺手,“讓李達康鬧騰的,早在家吃過飯了。”

沙瑞金就讓人倒了杯水,兩人一個在客廳一個在餐廳聊起天來。

自從漢東省拔了毒瘤換了一批新幹部,官場被整治的煥然一新連帶著商場也幹凈了不少後,省裏就很少有大事發生了。

兩書記一合計怎麽也想不到李達康還有什麽事是要同時給兩個人匯報的。

說著話呢,電話響了,沙瑞金正好也吃完飯了,放下筷子去客廳,一接通,陸亦可風風火火的聲音就傳過來,“沙書記,李達康他去您那兒了嗎?”

這是怎麽了,直接就叫上名了?

沙瑞金隱晦地提醒,“達康書記啊,還沒來啊,怎麽了?”

那邊的聲音有些嘈雜,好像還有個人在說話,沙瑞金又問了一遍,“餵?小陸?”

一個男聲響起來,電話清楚了,“沙書記,是我,趙東來。”

“噢,東來啊,什麽事啊?”

田國富就坐在一旁,聽見沙瑞金口裏一個個的冒出人名,兩人彼此對視了一眼都搞不清楚狀況。

“沒什麽事,沙書記對不起了啊,我們打錯電話了。”

這理由找得,省委書記的電話說打錯就打錯了?

電話那邊的聲音時大時小,就好像一個人離著聲筒遠遠近近,趙東來剛說完,那邊就傳來陸亦可的聲音,“趙東來,你把電話給我!”

趙東來和陸亦可處對象的的事幾個系統都聽說過,沙瑞金一聯想這情況,這是小情侶間出問題了?可什麽問題和李達康有關還必須得找自己啊?

電話那頭還是有點吵嚷,聽起來陸亦可有點急了。趙東來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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