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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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浮光被好幾人擁起來, 先是發了會兒楞,才把他們方才的那句話收進腦子裏。

腦子轟隆隆一響。

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

沈浮光立馬從床上跳起來,沖門外喊道:“春吉,夏祥!”

這個覺真是睡的失了智了!

春吉捧著洗漱用的東西著急忙慌的跑進來, “少爺, 來了。”

夏祥跟在後面, 因為不善言辭, 支支吾吾地最終什麽都沒說出來。

天知道他們早早的就起了,生怕有哪裏做的不好掉鏈子,誤了他家少爺和陛下的終身大事。

沈浮光在房間裏打轉, 暈頭轉向的,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

沈茯苓擡手按住他,“別慌別慌, 先慢慢來。”

屋內站了幾名宮裏來的嬤嬤,對於這些,她們比誰都熟悉, 很快就掌握了主導權。

沈浮光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裏三層外三層的大紅婚服雖然穿起來麻煩, 但是放眼瞧去,明艷動人。

他這人本就長得俊俏,現在看起來更加明朗,整個人身上仿佛渡了一層明光。

沈茯苓又拉過他坐下,隨後幫他束發,笑著說:“果然是人靠衣裝,你平日那些衣裳素凈過了頭, 紅色倒是意外適合你。”

不過這可不是沈浮光第一次穿紅衣。晏喻之可是有一次讓他扮成“沈愉”畫像呢, 當時就是穿了一身絳紅色的衣裙, 後來衣裙也被收起來了。

沈浮光從鏡中望著自己身後的沈茯苓,深知不能在她面前提及玉槐安,便道:“姐,你等會兒會跟我一起嗎?”

“進宮嗎?”沈茯苓搖了搖頭,“不會,我就在府裏等你。”

“好。”沈浮光瞥見屋外的人影絡繹不絕,想來也是很忙的。

沈圻川在外面招呼賓客,席間好多大臣都是愁眉苦臉的。

丞相那一幹人等本想在宮內陪著陛下出發,姑且算是作為,呃……娘家人吧!結果陛下不需要,讓他們就在將軍府等著,要那麽多人跟著做什麽。

他們看著來來往往的賓客,深深地嘆了氣。

上陽殿內,晏臨之坐在一邊捧著下巴,靜靜地註視著眼前的晏喻之,一刻都不想挪開視線。

“皇兄今日也太美了,若我是沈浮光,只怕會昏了頭。”

晏喻之發上的鳳冠明亮璀璨,垂下來的流蘇尾端墜了紅珊瑚珠,垂在肩上,給他白皙的膚色增添了艷麗。

粉黛覆面,朱紅點唇。

若是讓不認識的人來看,任誰都會覺得這是位絕色美人。

晏喻之輕輕一笑,身側的小王爺一雙眸子驟然放大,簡直挪不開眼。

身後的宮女和太監也都是一楞,紛紛感嘆:

沈公子好福氣!

梨白走進殿內,笑的格外開心,“陛下,沈公子來了。”

晏臨之嘩的一下站起來,拿過一旁的紅蓋頭抖了兩下,展開蓋在晏喻之頭上,“皇兄快些蓋上,可不能讓他這麽早就看見。”

晏喻之的聲音從蓋頭底下傳來,“到哪兒了?”

“就在殿外。”

沈浮光的眼睛一直落在上陽殿門口沒有眨過。

春吉在一旁忍不住笑了,他家少爺就像個滿腔情愛等著心愛之人的傻小子。不過這話他肯定是不能說出來的。

太皇太後和太後也在一旁等著。只不過一個滿臉高興,一個冷淡著臉一語不發。

先映入眼簾的是紅色的衣擺,一直腳先踏了出來,隨後是交疊在腹前的雙手。

沈浮光看著緩緩朝自己走來的人,呼吸都停滯了。

他是看不見晏喻之的面容的,但是他能想象到蓋頭底下是何等的昳麗絕色。

晏臨之昨日說的驚喜是這個嗎?

他本以為晏喻之也會跟他一樣,畢竟都是男子。可是他完全沒想過晏喻之會以女裝來跟他成親。

太後看見晏喻之出來,冷淡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就算再不高興,自己兒子成親這種頭等大事,冷著臉可謂是不好。

沈浮光像是才恢覆呼吸,節奏紊亂的不像話,“……陛下,我來接你了。”

“嗯。”晏喻之應了。

沈浮光小心翼翼地去拉他的手,“我,我很高興,真的。”

晏喻之能感覺得到握住他的那只手輕輕顫了,低聲一笑。

沈浮光又說:“走吧!”

鄭商攜一群暗衛在皇城大街各個地方都守著,他們守在暗處,而皇宮侍衛守在明處,以便保護陛下的安全,就怕有人趁著大婚之日鬧事。

沈浮光和晏喻之抵達將軍府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們身上。

喜婆搖曳著步子走上前,提醒晏喻之要跨火盆。

禮部尚書自顧自的喝了一杯茶,吹胡子瞪眼的。

他們的婚禮是按照民間的風俗辦的,如果是皇室,那必然要由禮部主持,上告宗廟,皇室宗親。

也無怪乎禮部尚書會如此生氣,先皇迎娶皇後時也是他一手操辦,怎的到了現在,就遇到一個如此不守禮法的陛下,沒他什麽事了。

但是當晏喻之走近,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陛下這是穿的鳳袍?!

沈浮光的婚服上繡龍紋瘋了!陛下作為皇後出嫁也瘋了!!

丞相感覺自己的腦仁突突跳了兩下,按住太陽穴,只怕是又要去醫正院找人看看了。

禮部尚書就坐在丞相對面,臉都青了。

丞相決定到時候約上他一起去醫正院瞧瞧,免得氣出病來了。

在丞相身側的那些官員還是很淡定的,畢竟他們看得很開,陛下成親自然是普天同慶了!

兩人走到大堂,堂上坐的是沈圻川和江漣。

江漣一臉慈愛地瞧著這兩人,到底是讓她得償所願了。她的兒媳婦果真是陛下。

沈浮光一直緊緊地握著晏喻之的手,如果不是喜婆催促,他根本不想松開。

他一直盯著晏喻之,很想知道蓋頭下的晏喻之是什麽樣子。

“一拜天地!”

喜婆高昂的聲音響起,沈浮光才稍稍挪開視線。

“二拜高堂!”

二人同時轉過身。

沈浮光瞥見江漣笑著笑著眼中都有淚花了。

有人拍了一下禮部尚書的肩,安慰道:“別老是皺眉頭,陛下成親開心點。”

“哼。”

“夫妻對拜!”

沈浮光擡眸,眼中滿是晏喻之的樣子。

有剛開始對他愛搭不理的、有生氣的、也有後來心意言明,滿是愛意的,都匯聚成了眼前一身大紅嫁衣的晏喻之。

占滿了他的雙眸。

拜完堂,沈浮光立馬上前握住晏喻之的手,低聲道:“禮成了。”

這就意味著,他和晏喻之從此刻,變成了真正的夫妻。

誰知喜婆這時候又喊了一句,“送入洞房!”

沈浮光思忖著,難道要讓晏喻之進洞房?

合理但又不太合理。

根本不等他做決定,晏喻之就已經牽著他往後走了。

既然拿不定,那就兩人都走好了。

他們一走,沈圻川就站起來開始招呼賓客了。

眾人憋了好久的話開始一籮筐的往外倒。

“陛下成親,真是令人高興,哈哈哈各位同僚來幹一個!”

“今日不醉不歸!”

“話說他們兩個的婚服莫不是穿錯了?”

“我的天,陛下他,他真的……我甚至有一種他要把皇位拱手讓人的錯覺。”

“不是啊,其實,我更想知道他們……誰上誰下?”

“……”

問這話的是個年輕人,此言一出,好些人都凝視著他,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目光,仿佛不敢相信會有人問這種問題。

驟然安靜了那麽一會兒,丞相突然冷哼一聲,視線立馬又轉到他這邊,他當即變了臉色:“別看我,我不知道!”

他巴不得把自己之前在上陽殿看到的那一幕從腦海中抹除。

隨後沒人回答這個問題,那年輕人自認尷尬,就哈哈幹笑道:“沈將軍!沈將軍快來這邊喝兩杯!”

沈圻川離他們這邊很遠,自然是沒聽見的。他也不期望沈圻川能過來,只是隨便喊幾句緩解一下這令人尷尬的氣氛。

過了沒一陣,那個年輕人又說:“陛下會是上面那個嗎?但是嫁人的是他,又不太可能。你們覺得呢?”

眾人:你到底有完沒完!對這個問題上癮了是吧?!趕緊閉嘴吧!!

有人擺著手離開了這個位置,喃喃道:“非禮勿言,非禮勿聽。”

他一走,禮部尚書就坐了過來,頗有一番喝悶酒的意味。

丞相則擡起手中的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而後丞相又看見林子薌靠在小王爺身邊,附耳低語說著什麽。

隨後晏臨之便笑的不行,往他懷裏一倒。

這林子薌何時又與小王爺這般親近了?

……

沈浮光將晏喻之帶到了婚房,其實就是他自己的房間,現在整個房間紅彤彤的,榻上的被褥也都換成了大紅色。

他特意關上門,把跟在後面的春吉夏祥兩人擋住。兩人也識趣地離開了。

沈浮光擡手想要去摘那紅蓋頭,卻被晏喻之一掌扣住手腕,“夫君就這般著急。”

沈浮光楞住。

這好像顯得他多迫不及待似的,其實他就是想看看晏喻之。這麽些時日沒見了,好不容易熬到了大婚之日,把前面的禮節走完了,現在就只有他們兩人,當然想快些看到他。

“陛下,你想不想……”

晏喻之猝然攬住沈浮光的腰,將他往自己懷裏拉,還將他的腰往上一提,頂了上去,“想什麽?”

沈浮光瞬間臉頰爆紅,“我我我……”

他本來就是想問晏喻之有沒有想他,結果被他這麽一弄,好像朝著另一個方向跑遠了。

他根本不敢去想現在蓋頭下的晏喻之是什麽表情。

晏喻之見他不說話,摟著他往床榻上倒去,蓋頭也被氣流掀了起來,落在地上。

沈浮光一回神就是見到這幅畫面。晏喻之眉眼含笑,深情款款地瞧著他,妝面猶如一朵絢爛開放的桃花,美麗至極、誘人至極。

沈浮光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停了,這沖擊太大,他一時竟是不知作何反應。

他知道晏喻之是女裝那一刻,也曾想象過,但是真正見到,才知道何為天差地別。

“……沈浮光?”

有人在門外喊了他一聲,聽得出來,這人喊的極其猶豫,並不想來做這件打擾人家小兩口的事。

沈浮光像是得到了拯救,趕忙應聲,“姐,我在,怎麽了?”

門外的人是沈茯苓。她道:“那個……沈將軍讓我來喊你一聲,他撐不住了,你去喝幾杯。”

啥?

沈圻川也會有被人喝的不行的一天?!

如果沈圻川都不行了,那就他這二兩酒的半吊子,過去能頂什麽用。

他望向了晏喻之,用目光詢問對方的意見。

晏喻之笑道:“你想去?”

沈浮光點了點頭。

總歸是自己的婚宴,不去好像也說不過去。

“那你去吧!”晏喻之放開他坐了起來,看著沈浮光一直在笑,這笑容很溫柔,令沈浮光越看越喜歡得緊。

沈浮光道:“我一定盡快回來。”

他一到前廳,沈圻川就把他拽過去,“來來來,該你了。”

沈浮光見他好好的,根本不像有事的,“爹,你騙我。”

沈圻川義正詞嚴道:“你自己的婚宴,讓我來招待賓客算怎麽回事,你趕緊過去,我得去找你娘了。”

沈茯苓笑瞇瞇地將手搭在沈浮光肩上,“別慌,我有一計。”

沈浮光被春吉和夏祥扶回去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天色將沈未沈。

晏喻之剛將人接過來,春吉扯著夏祥就跑。

沈浮光醉醺醺地靠在他身上,聞到了那股脂粉香,又擡起頭,朦朧地瞧著晏喻之。

晏喻之無奈道:“就知道你會喝醉,不過比預想的還久一點。”

其實是沈茯苓幫他在酒壺裏兌了水,雖說不至於醉的那麽快,但是時間久了也扛不住。

“陛下。”沈浮光猝然擡頭,嘴唇貼在了晏喻之的下顎,還蹭了蹭,“你身上好香啊!”

晏喻之錯開下顎,微微一低頭,就含住了沈浮光的唇瓣,手上用力收緊,將兩人身軀中間的空氣徹底擠了出去。

沈浮光醉酒後臉本就泛紅,現在被晏喻之吻的喘不上氣來,整個人像極了熟透的鴨子,撲通著掙紮起來。

晏喻之松開手,沈浮光解脫禁錮後,順勢往下一撲,抱住了晏喻之,高興地說:“陛下以後可就是我的人了。”

“我是你的人。”晏喻之笑著,手順著沈浮光的腿根往上移。

沈浮光疑惑地按住他的手,不解道:“陛下,你這是?”

“好。”晏喻之摘下了頭上的鳳冠放在桌臺上,一把抱起沈浮光,“不在這裏,到床上去。”

“等等。”沈浮光的聲音染上了幾分慌亂。

晏喻之將他輕輕放在榻上,手掌按在腰窩處,“還等什麽,春宵一刻值千金吶!”

而前廳的宴賓處,好些人圍在那裏,瞧著丞相和禮部尚書兩人喝醉後抱頭痛哭。

眾人嘆氣!

後面一處紅艷非凡的屋子裏,也傳來細細的嗚咽聲,似乎是哭了很久。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雖然我想寫那啥,但是沒辦法,jj不讓寫那啥(無奈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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