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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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浮光醒來時, 腦子都是發懵的,楞了很久才想起看一下現在的情況。他輕輕一動,立馬就能感覺到被子觸碰肌膚那種貼身感。

所以他現在整個人是光溜溜的。

旋即一股撕裂感襲上腦門,腰也是酸軟的沒有一點力氣, 倒吸一口冷氣。

這聲驚醒了晏喻之, 在看到沈浮光皺著眉頭時, 淺笑道:“怎麽了?”

沈浮光一直把頭埋在被子裏, 沒有去看他,悶悶道:“腰疼。”一開口,聲音比往常沙啞了不少。

雖然疼的不止是腰, 但是他也只能說這個,另一個地方實在是難以啟齒。

晏喻之準確的在被褥下摸到了他的腰,不輕不重地替他揉著。

沈浮光感受著腰處逐漸緩解的酸軟, 不知怎的,突然很想哭,想著想著, 淚就落了下來。

晏喻之聽到抽泣聲,擡起他的頭, 看見沈浮光臉上掛滿了淚水,心下一緊,“為什麽要哭?”

沈浮光很難接受這個事實,他竟然真的跟晏喻之……而且他還是被動的那一方,明明在此之前他一直堅信自己是上面的,突然有種信念崩塌的感覺。

關鍵是疼得不行,昨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哭暈的還是疼暈的。

沈浮光哭得身子都跟著抽動起來, 那種疼痛越發牽動了他的哭聲。

晏喻之長臂一攬, 將他拉進懷裏安撫, “別哭了,都是朕的錯。”

沈浮光的淚一把一把的,埋在他的胸口,“道歉有什麽用?”

“那你想如何?只要你說,朕都答應你。”

晏喻之這樣一說,沈浮光倒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不想如何。”

晏喻之擡手扯了一下被子,猛地有東西掉到地上,發出響聲。

他扭頭往地上一看,是沈浮光昨日一直帶在身上的木盒,現在那木盒的蓋子已經滑開,露出了裏面的東西。

是一卷大紅色的布軸,尤其亮眼。

布軸翻開了一個邊,正正的現出兩個字。

——婚書。

晏喻之眸光一閃,呼吸都緊促起來。

沈浮光聽到聲響,忍著疼,也好奇地支起身子往外看,但只看了一眼,便趕忙退了回去。

晏喻之拾起布軸展開一看,心中被巨大的喜悅籠罩,手指都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字字有力,仿佛帶著主人的決心。

這是沈浮光寫給他的婚書!

沈浮光慢吞吞地坐起身,給自己套了件裏衣,一擡頭就看見晏喻之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視線往下,就看到了晏喻之手裏握著的那卷婚書。

他想裝作沒看見,但是晏喻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聲音急切:“沈浮光。”

沈浮光不知道他看到這卷婚書會作何感想,而自己的確是深思熟慮,才會想在晏喻之生辰時送這個,沒想到遲了一日對方才看到。

他想娶晏喻之是真的,並且已經在腦海裏想了很久了。

晏喻之的五指緊緊鉗著他,力度控制的恰好,既不會弄疼他,卻又緊錮到不容掙脫,“你嫁給我,好不好?”

“我不。”沈浮光眉頭一皺,甩開晏喻之的手,他現在有點生氣,具體是氣什麽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許是自己心中軟軟可愛的小白兔,在昨天變成了大灰狼,一時間兇猛到他都快不認識這人了。

晏喻之楞楞地瞧著自己落空的手,眉目間爬上一抹哀傷。

下一秒沈浮光便賭氣般地說:“我不嫁,憑什麽要我嫁,要嫁也該是你嫁。”

他都犧牲這麽大了,絕不能連最後一點也沒了。

晏喻之輕輕握住他的手,柔聲道:“好,我嫁。”

沈浮光臉上還掛著淚痕,聽見晏喻之這般赤忱的回答,一時間楞到不知該作何反應。

原先他想的是,如果自己占了晏喻之,那麽嫁給晏喻之做皇後也沒什麽不好的,但是經此一事,他又覺得委屈,便沒有之前那個心思了,就說氣話讓晏喻之嫁。

可他沒想到,晏喻之絲毫不在意這些。這樣會不會顯得他很小氣?

晏喻之繼續道:“朕不日便下旨,到時候讓賀欹算一下日子。”

沈浮光沒有說話,已經算是默認了。

晏喻之下了榻,拿過一旁的狐裘裹在沈浮光身上,抱著人就去了上陽殿後的溫池。

等回來後,沈浮光整個人都縮在晏喻之懷裏,耳朵紅的要滴血。而晏喻之看起來開心極了,將懷裏的人摟的更緊。

沈浮光餘光瞥見晏喻之的手指,明明是指點天下、造福眾生一雙手,竟然……

他不自在地收回目光,耳朵燒的更厲害了。

晏喻之小心地將人放在榻上,“你好生歇息,朕有事出去一趟。”他在說起這個事時,眼中一片寒意。

他前腳剛走沒多久,宮女就在殿外說小王爺來了。

沈浮光迅速將衣服穿好,隨後才沖著殿外道:“請小王爺進來。”

他還沒走出內殿,晏臨之便快步走了進來。

一見到沈浮光,晏臨之先是楞了一會兒,總感覺眼前這人有點不一樣,但是又說不上來的感覺。

“你沒事吧?”

沈浮光道:“我能有什麽事。”

晏臨之又盯著他看了一陣,真的很難不註意到他的走路姿勢,怪別扭的,但也沒想太多。

沈浮光給他倒了杯茶,“你來做什麽?”

“我是來找皇兄的。”

“陛下不在。”

晏臨之環顧了一眼四周,“那皇兄去哪兒了?”

沈浮光道:“他說要去辦一件事,具體的我也不知道。”

晏臨之道:“昨日那戶部侍郎之女落水了。”

“戶部侍郎的女兒?”沈浮光都沒聽說過這人,“誰啊?”

這時一旁的宮女道:“是昨日在殿中的那名女子。”

她這麽一說,沈浮光倒有點印象了,那名女子當時被晏喻之趕出去了。

“她是怎麽落水的?”

晏臨之攤了攤手,“失足。從上陽殿出來,天寒地凍的,手腳不聽使喚,就掉下去了,還是被我殿中的人救上來的,現在都受寒臥床不起了。”

沈浮光不理解,那女子為何會出現在上陽殿,陛下的居所哪裏是隨便能進的。

……

幾名侍衛押著一個官員,猛地按在地上跪著。

那官員正是昨日給晏喻之敬酒道賀的人,而沈浮光恰好擋了那杯酒。

樂正聞道:“陛下,昨日出現在上陽殿中的那名女子正是他的女兒,而在一旁為您斟酒的宮女被他收買,就為了在酒裏下東西。”

“陳侍郎望女成鳳,可當真是位好父親啊!”晏喻之輕輕垂眼,視線從這人身上一掠而過。

陳侍郎一直垂著頭,閉口不言。

他本想靠著那藥,讓自己的女兒能夠進後宮,可誰能想到那杯酒被沈浮光給喝了,而自己的女兒也因落水大病。

晏喻之揮了揮手,“帶下去。”

過後,樂正聞問道:“陛下打算如何處置他?”竟敢給皇帝下藥,這事說來可就大了。

晏喻之道:“罰一年的俸祿即可。”

僅僅如此?

樂正聞印象中的晏喻之哪裏會這般仁慈,竟然就只是罰一年的俸祿。

陛下怕不是遇到什麽開心事了,心情好成這樣。

次日在朝堂之上,陛下一來便是宣布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要以帝王之身,嫁給沈浮光。

霎時所有人都驚的瞪圓了眼,隨後紛紛看向沈圻川,那眼神像是在咬牙切齒地說:你兒子可真能耐!

沈圻川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外焦裏嫩。

他雖然一直覺得陛下是自家的兒媳婦,但……但從未想過讓陛下嫁過來,根本就該讓那小子嫁進宮做皇後。

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堂堂帝王要嫁人,這可真是聞所未聞,放眼歷朝歷代,誰聽說過啊!

“沈將軍。”晏喻之出聲喚他。

沈圻川回過神連忙應聲,低頭道:“微臣在。”

“屆時還需勞煩沈將軍了。”

沈圻川就差把頭埋地上了,“不麻煩不麻煩。”就是太讓人驚訝了。

因而這件事的震驚程度,導致最後散朝時,眾人都忘了自己本該上奏的事,滿腦子都是陛下要嫁給沈浮光這件事。

現在整個宮裏甚至京城都在傳,陛下要嫁人了,嫁的還是那個沈浮光。很多人對沈浮光的印象還停留在以前驕縱跋扈的時候,屬實是沒想通陛下竟然要跟這樣的人喜結連理。

路邊的乞丐堆裏,有人打趣道:“沈少爺出息了,竟然真的將陛下弄到手了。”

“當初他來找我們,問的大部分可都是關於陛下的事。”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太後聽說這事後,立馬就要去找晏喻之,卻被太皇太後在殿門口堵住了。

“回去,他們之間的事,你少摻和。”

太後道:“母後,你也偏袒沈浮光。”

“無所謂偏袒與否,哀家支持喻之的選擇。”

太後心急卻又無奈,只能退了回去。

而沈浮光聽到這個消息時,還是晏臨之和林子薌跑來告訴他的。

晏臨之抓著他下巴都要驚掉了,“你要娶我皇兄,你居然要娶我皇兄!!”

沈浮光被他晃得七葷八素的,扒開他的手,道:“小王爺這麽激動是做什麽?”

“今日早朝,皇兄說要跟你成親,還是他嫁到將軍府去。”

沈浮光一怔,晏喻之昨日說要下旨,沒想到這樣快。

他們真的要成親了。

林子薌道:“今日上朝的官員都說自己頭疼,一大群人來醫正院配藥。”

沈浮光:“有這麽嚴重嗎?”

林子薌擺手道:“別提了,明明沒什麽事,硬說自己頭疼。”

晏臨之握拳揮舞了兩下,道:“他們要是敢反對,我馬上帶著人去他家揍一頓。”

沈浮光也沒有其他心思聽他們說話了,他現在很想見到晏喻之,真的很想很想。

晏喻之為什麽下了朝到現在都還不回來?

身旁的兩人不知何時走的,等他思緒回籠時,坐在他身邊的人已經成了晏喻之。

晏喻之莞爾道:“夫君不高興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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