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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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召那麽多世家小姐進宮,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為什麽,太後不希望晏喻之和他在一起。

沈浮光無奈地扶額,一臉苦笑:“她老人家還是那樣。”

樂正聞難得平和地說話,“你也不用擔心, 陛下的眼裏除了你沒別人。”

沈浮光沒有應聲, 靠在車壁, 擡手覆在一旁的小木盒上, 這裏面裝著他準備送給晏喻之的生辰禮,他也是想了很久,才決定送這個。

其餘的他所認為貴重的東西, 晏喻之身為皇帝,什麽沒有。

樂正聞陡然道:“我好像看見將軍府的馬車了。”

沈浮光一聽,連忙推開車窗往外看, 恰好看見停在一家店鋪前的馬車,以及剛從店裏走出的沈圻川和江漣兩夫婦。

老管家上前接過身後店員抱出來的盒子。

沈浮光見他們那副恩愛的模樣,就知道自己多餘了, 難怪早上說一起進宮時,沈圻川就一臉不願, 當時樂正聞又來接他,他就跟著樂正聞走了。

他想了想,還是別去打擾他們夫妻二人的甜蜜時刻了。

到了宮門例行檢查,今日守宮門的侍衛見到沈浮光時格外的開心,“沈公子來了。”

沈浮光對這人的印象倒是深刻,第一次見面就沒給過好臉色,恨不得把他打一頓趕出去。

他不失禮貌的回了個笑。

那侍衛也是個識時務的, 以前不爽沈浮光是因為他老是纏著陛下, 陛下又不喜歡他還死皮賴臉的往上湊,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沈浮光和陛下之間的事,宮內的人都已經心照不宣了,現在當然要對眼前這位尊敬一點,畢竟以後可是要成為皇後的人。

“沈公子離宮多日,總算是回來了。”

沈浮光咧著嘴笑道:“是啊!”

侍衛一擡眼就見到樂正聞那不友善的眼神,趕忙把嘴裏的寒暄咽下去,擡手揚聲道:“放行。”

行至在宮內,確實能看得出晏喻之的生辰宴辦的很宏大,很多的生面孔,大部分都是地方的官員,一般除了回宮述職,也就這種大場面才能回京一趟。

沈浮光站在上陽殿外,一想到馬上就要看見晏喻之了,心中莫名的緊張。他重重地舒一口氣,擡步往裏走。

沒想到一進去,門邊就沖出一個人影對著他大喊一聲,一張臉湊到他眼前,速度快到模糊不清。這一瞬間嚇得他三魂離體,身軀猛然一抖,那股緊張感頓時消失的幹幹凈凈。

沈浮光按住狂烈心跳,楞了好久才緩緩轉頭去看始作俑者。

晏臨之靠著門邊笑著看他,“嚇成這樣,沒想到你膽子這麽小。想想也是,你見到小花也是嚇得不行。”

沈浮光怒不可遏,這跟膽子大小有什麽關系,任誰被這樣突如其來的嚇一跳都會慌的好不好,若不是殿外還站著人,他真的想把晏臨之打一頓。

晏臨之倒是看出他眼中想揍人的意思,默默往後退了兩步,“我是來告訴你,皇兄被母後叫走了,或許到時候直接去生辰宴了,你不用在上陽殿等他。”

被太後叫走了?

沈浮光想到樂正聞說的,太後召了許多的世家小姐進宮,難道現在已經跟晏喻之見上面了?!

“我去找他。”

晏臨之神色一驚,“你別去,他們母子聊家常,你去做什麽。”

沈浮光不安心,道:“我還是去看看吧,就在外面等著。”

晏臨之眨了眨眼,手上依舊拽著沈浮光的衣袖不讓走,“你,你去那裏也沒意思,還不如先跟我去殿庭。”

沈浮光的思緒再怎麽緩慢,也能看出晏臨之在攔著他了,只能說演技過於拙劣。

他問:“小王爺你攔著我做什麽?”

晏臨之垂著頭不知道說啥,總不能告訴他,母後在給皇兄物色姑娘,這是萬萬不行的。

來上陽殿之前,晏喻之讓他來通知沈浮光不要等他了,結果轉頭太後又說,不要告訴沈浮光這邊的任何事。

雙面夾擊,他可太難了,現在再加上一個沈浮光,他只想裝死不說話。

晏臨之這副模樣,肯定是有事。沈浮光不想跟他多費時間,甩開他的手便跑了。

晏臨之邊追邊道:“你別去啊,沈浮光,等等!”

見怎麽勸說都攔不住這人,他只好住了嘴,默默跟在後面,要是有個什麽事也好幫忙。

在太後殿外的不遠處,晏臨之一把拉住沈浮光,低聲道:“別這麽虎頭虎腦的沖過去,跟我來。”

晏臨之對太後的殿宇十分熟悉,輕車熟路的摸到了一處小門,剛一推開門,身側驚起一道女聲:“小王爺?”

沈浮光疑惑的看了進來,那女官又道:“沈公子也在,你們這是……”

晏臨之笑嘻嘻地握住她的手,“蓉姑姑,我就是來看看母後。”

那女官自然是不信他這話的,“想去看太後娘娘,何不直接從前殿進。”

晏臨之支支吾吾地說:“我……這是,想給母後一個驚喜。”

女官驀地看向一旁的沈浮光,旋即想到殿內的事,也明白是為什麽了。她臉色覆雜地瞧著沈浮光,微微垂下了頭,“進去吧。”

言罷,她又補了一句:“小王爺記得,切莫靠的太近。”

“多謝姑姑。”

晏臨之帶著沈浮光來到一間隔間,這裏是瞧不見外面的,但是卻能聽見。

他側耳聽了一陣,之前的女聲都沒有了,那群世家小姐應當已經離開了。

沈浮光當然是不知道那些姑娘來過,他現在滿心都是晏喻之和太後的對話。

“母後想讓兒臣娶她們。”這話說的過於篤定,已經不能算是在問了。

“你也十八了,後宮一直無人,那些大臣都上奏好幾次了。”太後又想起一件事,倍感頭疼,“你之前好不容易答應選秀女,最後為何又反悔?”

晏喻之道:“母後說這些,無非是想兒臣放棄沈浮光。”

太後道:“你同那沈浮光在一起又有什麽好的,你是皇帝,後宮不可能只有他一個,況且還是名男子。”

“為何不可?”

“你,你當真要氣死我不是。”太後死死拽住手中的錦帕,“你想同他在一起,那好,哀家認了,可是你連封妃的心思都斷絕了,當真要無子無女和他過所謂的一輩子?!”

晏臨之轉頭去看沈浮光,這話著實算不得好聽,怕他傷心,但是沈浮光的神情冷靜到讓人分辨不出他的喜怒哀樂。

晏喻之放下手中的杯子,動作強硬到讓人覺出有些動怒,“說到底母後無非是擔心兒臣的子嗣,這點您可以放心,日後臨之的孩子將會是太子。”

突然被提及的晏臨之喉頭一噎,他這連個心上人都還沒有,皇兄居然就打起了他兒子的主意。

太後盯著他手中的茶杯,道:“若你日後後悔該如何?”

晏喻之堅定地道:“兒臣不會後悔。”

太後搖了搖頭,“你這般肯定,往往……”

晏喻之陡然道:“母後後悔過嗎?”

太後一怔,“什麽?”

“您和父皇,他不愛您,可您卻還是那樣做了,得到了這樣的一生。”晏喻之起身,“那您後悔過嗎?”

躲在隔間的兩人聽著外面沈默了良久,久到一個恍惚,沈浮光就恍然覺得過了許久。

或許正如晏喻之問的這樣,太後當初用計謀得到了先皇,是否後悔過。

太後的這番沈默並未給出答案,晏喻之淡淡道:“兒臣告退。”

太後倏然道:“你站住!”

“哀家不會再管你,等著你後悔的那一天。”她的指尖陷進肉中,這種疼痛都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她的確是後悔了,後悔得到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所以她也篤定自己的兒子會後悔。

晏喻之道:“那一天不會來的。”

殿內恢覆了沈寂,晏臨之和沈浮光都不敢動,怕弄出聲響來。

方才那名女官從二人身側走過,對著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離開。

兩人不敢耽擱,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去殿庭的路上,晏臨之道:“你看吧,我就說沒什麽事嘛,皇兄認定你就只會有你一個人。”

沈浮光自然是不會懷疑晏喻之,他只不過是擔心晏喻之被什麽事絆住了。

晏臨之盯著他手上握著的木盒很久了,現在才有空問他,“你這是什麽?”

“給陛下的。”

“我知道了,給皇兄的生辰禮對不對,告訴我是什麽唄。”

沈浮光搖頭,這東西要是說出來了,就晏臨之這性子,生怕他一個不小心就在晏喻之面前說漏嘴了。保險起見,還是不要告訴他了。

晏臨之癟了嘴,“行吧!”

嘈雜聲逐漸靠近,能看到周遭的小道上有很多人行走著,都是去的同一個方向。能去殿庭與陛下同席的,大多是一些官職高,身份尊貴的人。

晏喻之坐在高臺之上,一身月白色華服,富麗至極,眼眸垂下,靜靜地俯瞰著眾多官員。

沈浮光被晏臨之帶著往上走,停在晏喻之身側的不遠處。他身旁有很多的侍衛守著,今日魚龍混雜,安全是重中之重。

一名侍衛上前行禮,道:“小王爺。”

晏臨之道:“我去見見皇兄。”

“待屬下前去稟告一聲。”

“退下。”晏喻之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

聞聲,那侍衛趕忙退身。

沈浮光眉眼彎彎,對著他笑了笑,“陛下,生辰快樂。”他早就想好了,今日見到晏喻之的第一面,定是要先說這句話的。

晏喻之的目光投向了晏臨之,對方立即福至心靈,忙道:“我想起今日來了幾個朋友,我就下去和他們敘敘舊了。”

說完轉身就走。

晏喻之拉過沈浮光的手,朝中央走去。

方才那名侍衛微微睜圓了眼睛,他是這幾日才調回京的,沒想到離開京城兩三年,一回來就得知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在沈浮光來之前,眾多官員已經同晏喻之道完祝賀了,一旁放置了一堆的錦盒,都是賀禮。他坐在晏喻之身側,第一次以這個視角看那些人。怪不得都說帝王是天子,這樣真的像極了身處於天空,俯視一切,底下所有人的舉動都盡收眼底。

漸漸的,有人的視線開始放到沈浮光身上,慢慢的,看向他的人越來越多,大多都是打量了幾眼,似是在疑惑這個人為什麽能坐到陛下身邊。

還有的是朝中的老臣,都是輔佐過先皇的人。他們看著沈浮光,神色覆雜,深深的無奈。

沈浮光靠近晏喻之悄聲道:“我方才去了太後的殿中。”

晏喻之握住他的那只手猛然收緊,“何時?”

“嗯……你跟太後的話我都聽見了。”沈浮光選擇跟他坦白,也確信自己此生是非他不可了。

晏喻之神色舒緩,道:“你覺得,要不要給他選一名王妃?”

沈浮光發現他是看的晏臨之,無奈發笑:“太早了,等他找到心上人再說吧。”

晏喻之輕輕攬住沈浮光的腰,“那你說母後若是想抱孫子了,朕定是指望不上了,可就靠著這位皇弟呢!”

沈浮光思忖了一陣,認真道:“那也沒辦法,你又不能生。”

晏喻之神情一頓,盯著沈浮光瞧,對方全然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麽問題,他也只能淡然一笑,“你說得對,朕的確不能生。”

沈浮光倒是覺得好笑,“難不成你想要孩子?”

晏喻之仿佛是懲罰一般,在沈浮光腰側重重一按,“不是。”

若他真的那般在意子嗣,太後的要求便不會拒絕了。

沈浮光很想擡手揉一下被晏喻之按重的地方,但是下方的沈圻川和江漣驀地看向他,他頓時就停住了。

說實話,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挺不自在的。

晏喻之的眸光落在一旁的木盒上,這裏面裝的什麽他也不關心,如若是送給他的,那麽他遲早會知道,如若不是,那知道了也沒什麽用。

沈浮光細聲說:“陛下,要不我還是先下去吧!”

“就這般急著走。”

“陛下。”這時有一名官員走了上來,手中端著一杯酒,“微臣前來賀陛下生辰,望陛下龍體安康。”

隨後便有一名宮女上前為晏喻之斟酒。

沈浮光見他望著那杯酒皺了眉頭,也知道他不喜歡喝酒了,便端起那杯酒一飲而盡。

晏喻之霎時怔然。

臺下那官員的手指緊緊扣住酒杯,滾了滾喉嚨,便將酒喝了,隨後走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沈浮光的錯覺,總覺得那人全身上下都透著緊張。

晏喻之道:“你隨朕一起回去。”

“好。”

沈浮光下去之後直接去找沈圻川。

沈圻川盯著他,“做什麽?”

“那你們方才一直在看著我。”

“你就坐在陛下身邊,我看兩眼還不行?”沈圻川道,“你說說,陛下為了你擋了那麽多奏折,為父甚為感動啊!”

“我知道。”

“那你何不趁著今天這個日子,談婚論嫁一番。”

江漣直接塞了個蘋果在沈圻川嘴裏,“浮光,別聽你爹胡說,這種事得等你們雙方都想好再說。”

可現在的問題是,他和晏喻之誰都沒有提過這件事,總不能都這麽沈默下去。

沈圻川咬了一口蘋果,“男子漢大丈夫,不主動也太不像話了。”

沈浮光一拍大腿,道:“爹說的有道理。”

沈圻川還不忘向江漣顯擺一番,“看吧,還是像我。”

江漣道:“是是是,你的兒子不像你像誰。”

晏臨之不知何時離了席,沈浮光看著自己面前的酒,便淺淺地喝了幾杯,但是隨著一杯杯酒下肚,身上像是被燒起來似的,在這冬日,他竟然會熱。

他開始納悶這酒的勁這麽大嗎?

逐漸沈浮光便覺得不是酒的問題,因為有一個地方,開始有了別的反應。盡管他再不經人事,也能明白這其中的不正常。

怎麽可能喝酒就……

在欲.望的鞭笞下,他擡頭看向了晏喻之,對方的目光投過來時。他瞧著那雙絕麗的眸子,那把火燒的愈發的旺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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