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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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喻之鉆進馬車, 坐在沈浮光身側,目光一直瞧著他受傷的手臂,被劃破的衣裳上還留著血。

沈浮光慢慢地側身躲開,卻隱隱約約聽到幾聲慘叫, 聲音很微小, 他以為是自己產生幻聽了, 便去問晏喻之, “陛下,你有聽到什麽聲音嗎?”

晏喻之斬釘截鐵道:“沒有。”

“那應該是我聽錯了。”沈浮光想起還留在竹屋的太皇太後,擔憂道:“祖母她們幾個人住在那裏不會有危險嗎?”

畢竟他才第一天就倒黴遇到這種事, 老人家身為太皇太後,更是陛下的祖母,應該比他還不安全吧!

晏喻之道:“祖母在這裏的消息極少有人知道, 而且父皇生前就留了人保護她,但也僅僅只是保護祖母……”

他擡手輕輕覆上沈浮光的手臂,卻始終不敢真正的觸碰上去, 怕弄疼了沈浮光,“所以你遇到危險的時候, 他們不救,只是來通知我。”

沈浮光突然頓住,心裏是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身險危險,明明有人知道,卻不來救他,可是想想也能明白,別人又沒有責任救他。而晏喻之好像因為這件事對他有了愧疚, 所以才會把能召喚暗衛的玉哨給他吧。

“陛下, 任何事都是不能預料的, 人這一輩子如果怕這怕那的,那幹脆不出門好了,可是家裏也不是永遠的安全,就連喝水都還有可能會被嗆死。而且我也沒什麽大事,這不是好好的嘛。”沈浮光拍了拍自己的身上,向晏喻之表示自己毫發無傷。

晏喻之抓住他的手,“別動了,你這一天到晚可真能折騰。”

他知道沈浮光是在寬慰他,所以也願意隨著沈浮光的心,給他想要的。

沈浮光疑道:“我這也叫折騰嗎?”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屬於老實人那一掛的,到了晏喻之這裏,怎麽就折騰了?

晏喻之捏住沈浮光的鼻子,笑了笑,“凈折騰我了。”

沈浮光發現晏喻之最近真的越來越愛笑了,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活脫脫一個冷面閻王,都給他嚇個半抖。

晏喻之見他楞了會兒神,問道:“又在想什麽?”

沈浮光脫口而出道:“在想你。”

這話一出,氣氛好像又有點不一樣了,明明是大實話,為什麽說出來味道就變了?

正在外面駕車的林子薌只能依稀地聽到一些,但後面那兩個字他是聽清了的,只能一臉難受的默默駕車。

晏喻之擡手蓋住沈浮光的眼睛,緩緩靠近,在他唇邊若即若離的。

那一絲絲微妙的感覺讓沈浮光渾身的毛孔都被刺激了,他全身都顫了一下,猛地抓住晏喻之的手腕,“……陛下。”

晏喻之很享受撩撥沈浮光的感覺,這也是他之前都沒想到的,眼前這個人,讓自己總是忍不住想欺負,想看到他平時根本不會流露出的一面,只能自己一個人看到。

但是想到車外還有一個林子薌,晏喻之最終什麽都沒做,拿開了手。

沈浮光從剛剛開始都很緊張,因為之前的那兩次,他總是怕晏喻之再撩出什麽來,現在是在外面,處理都很麻煩。

“我、我有點困了,我先睡會兒。”沈浮光立即用力閉緊眼皮,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在裝睡。

晏喻之用車裏的披風給他蓋上。

沈浮光就這樣閉眼假睡一直到進城,聽到嘈雜的人群聲時,他睜開了眼。

晏喻之道:“睡醒了?”

沈浮光臉不紅心不跳地點點頭,“醒了醒了。”

他拿下身上的披風抱在手裏,挑開車簾想要透透氣,一眼便看見了沈愉走在街上,“她怎麽出宮了?”

晏喻之問:“誰?”

“沈愉。”

晏喻之:“她本就不屬於皇宮,進出宮沒人會管她。”

“好像也是。”沈浮光道,“我們要不要帶她一起回宮?”

此話一出,晏喻之的臉色就沈了下去,盯著沈浮光。

沈浮光趕忙改口,“算了算了,我們自己回去,想來她也是要出宮來逛一逛的。”

晏喻之往後一靠,循著車外看出去,若有所思。

……

樂正聞帶著下屬把被砍掉雙臂的五名黑衣人扔在了陵陽王府便轉身離去。

他陡然瞧見了什麽,腳步一頓,朝下屬吩咐道:“你們先回去。”

“那大人你……”

樂正聞道:“我還有點事沒辦完。”

而剛回到府內不久的玉槐安看著面前血流不止的幾個人,按住額頭無奈地搖了搖,“搞這麽狼狽啊,我那個侄兒可真是下的狠手。”

黑衣人只感覺自己全身的血都快流幹了,哀求道:“王爺,求您救救我們。”

“可是你們犯錯了,本王讓你們抓他,可沒說傷他。”玉槐安陰沈沈地笑了,“不聽話的人還留著幹什麽呢,你們現在這幅樣子,想必也不用活了。”

地面躺著的幾人只覺得渾身的血涼了下去,傷口流的血好像更多了,潺潺的流進地縫。

沈愉剛進來時,剛好看到府內的下人在清掃地面,好像隱隱約約看到水帶著紅色,又感覺是錯覺。

她走進正廳內,道:“見過王爺。”

“你來做什麽?”

沈愉道:“民女這次來,是想告訴王爺,那件事民女不想做了。”

“哦,是嗎?”玉槐安道,“可是你被人跟蹤了知道嗎?”

沈愉愕然道:“什麽?”

躲在房頂的鄭商眉頭一蹙,立即離開了。

陛下故意放沈愉出宮,就是為了搞清楚她和陵陽王有沒有關系,顯然只得到了一點表面的信息就被發現了。

玉槐安繼續道:“你不想做了?呵,你不過是恰好長了這張臉,真以為自己換了個身份就能重新開始了?沈茯苓。”

沈愉聽到他念出那個名字,怔楞道:“……我不想做這種事。”

她起初不明白玉槐安為什麽要她去勾引那位陛下,可是當她看到了陛下身邊那個跟她長得有些相似的人時,她突然就明白過來了。

玉槐安這種人也太可悲了,明明什麽都有了,卻又好像什麽都沒有,不是自己的,卻總想著搶過來。

玉槐安道:“既然你想放棄,那本王大可以將你送回去。”

沈愉的聲音微微拔高,“繁花閣已經沒了!”

玉槐安笑道:“你忘了你叔父嗎?”

沈愉陡然叫喊起來,“我不要!我不要回去!”

“不想回去的話,就乖乖聽話。”玉槐安道,“不聽話的人就沒用了。”

沈愉走出陵陽王府時,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她不想回宮去了,也不想看到那個對自己好的人,自己明明不認識沈浮光,僅僅只是長得像他的故人,所以才對她好。

她一回宮便聽說沈浮光受傷了,想了想,還是決定去看看他,可是上陽殿是不準外人進入的。

沈浮光正想出去坐一會兒,就跟沈愉在上陽殿外不遠處的亭下坐著,“沈姑娘今日在宮外玩的怎麽樣?”

沈愉楞怔道:“你知道我出宮了?”

沈浮光道:“方才在回宮的路上,我在馬車上看到你了。”

沈愉微微笑道:“挺不錯的,很多東西都沒見過。”

“不過你應該去過很多地方吧,我倒是很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沒有。”沈愉搖搖頭,“我去過的地方很少很少。”

沈浮光瞧見她眼底的低落,頓時啞住了。

他記得沈愉以前過的不是很好,就連來京城,都是被叔父賣掉的。

沈愉斂了斂神色,道:“我聽說你受傷了,沒事吧?”

沈浮光擺擺手,“這點小傷不礙事。”

沈愉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我先走了。”

沈浮光很疑惑,這麽快就走了?

……

鄭商被玉槐安察覺之後第一時間就回了宮。

晏喻之頭也不擡地問:“如何?”

鄭商道:“沈愉和陵陽王果然有關系,陵陽王好像是吩咐沈愉辦一件什麽事,但她似乎不想做了,準備放棄。”

“然後你就被發現了?”

“是。”鄭商道,“陛下,是否需要屬下除掉她?”

晏喻之道:“不行,他會不高興的。”

鄭商一根筋也不知是哪裏搭錯了,“沈愉會不高興,為什麽?”

晏喻之臉色一黑,一道奏折將他砸了出去,“下去!”

鄭商撿起奏折放好,然後灰溜溜地躥上了屋頂。

沒過多久,梨白便前來通報,說是沈愉求見。

晏喻之合上奏折,道:“讓她進來。”

沈愉是帶著食盒來的,定定地站在晏喻之面前,“陛下,您餓不餓?”

勤政殿前的小園林裏又冒出了熟悉的芭蕉葉,晏臨之搖頭咂舌道:“我就知道她沒安什麽好心。”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在參加一個培訓,每天早出晚歸的,感覺要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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