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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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看著站在他面前的金九齡,幽幽地嘆了一聲:“我想不到竟不是你。”

聽著陸小鳳的話金九齡笑了。他仰起臉,豪放的連站在門外的人都能清楚得聽見他的笑聲。然而這笑聲不過片刻便十分突兀的停了下來,戛然而止,那種不上不下的感覺讓人打心底裏憋悶的難受。像是有人將一件禮物遞給你,卻在你打開的時候才告訴你這不是給你的。也就在這一瞬金九齡的臉色無比的漆黑陰沈,他說:“我也想不到。”

想不到那些本該自己去做的事最後會由別人來完成,想不到在自己的不作為下你陸小鳳竟然還能解開全部的迷霧,想不到……

如今的他還能是那個幹幹凈凈受無數捕快追捧敬仰的前六扇門第一捕頭!

除了這個,他什麽都沒有想到!

明明已經是七八月的天,但金九齡卻像是仍在那一個雪夜裏。

他緩緩的勾起唇,對著陸小鳳笑了,無比的諷刺。“你也該慶幸我不是。”

陸小鳳聞言又是一聲輕嘆,他同樣緩緩地點了點頭說道:“我的確應該慶幸。”

“因為薛冰?”

陸小鳳再次點頭,“因為薛冰。”

同樣的一句從陸小鳳的嘴裏說出來卻染上無數繾綣。金九齡揚了揚眉,不可置否。“沒想到陸小鳳也有栽在女人手裏的一天。”

摸了摸自己那得意的兩撇胡子,陸小鳳笑容瞬間苦了,“我怎麽記得我一直栽在女人手裏,還是不同的女人。當然還有男人。雖然這可不是一個讓任何男人覺得美妙的事情。”

話音落下,兩人卻是不約而同的一起笑了。

孟偉就倒在兩人的腳下,魯少華也跑不了。繡花大盜順利被擒獲,原本可能不見的人還在,還有什麽比這更值得高興的?無論事情是怎麽發生的,至少結局對他們而言是好的。

這就足夠了!

陸小鳳沒有去追問金九齡不是的原因,也沒有去問既然他已經懸崖勒馬,這世上又為什麽還會有繡花大盜,既然繡花大盜還在金九齡又是如何置身事外的。只因為金九齡還是他陸小鳳的朋友!既然還是朋友,他又怎麽忍心為難對方?

金九齡自然明白陸小鳳為什麽不問,所以他看著陸小鳳的眼神中透著微微的感激,也或許還有一絲晶瑩。

能和陸小鳳做朋友,是何其幸運的一件事。

“既然諸事已畢,我們也該走了。”金九齡忽然開口,他的語氣中透著一絲悠然,那自從辦案開始就被收起的紙扇不知何時又被他握在手中。

也是此時,金九齡像是又成了那走馬章臺的公子而不是那個天下第一的捕頭,更不是哪家王府裏的總管。

陸小鳳頗有些可愛的眨了眨眼,像是在明知故問一樣。“走?走去哪兒?”

他就是莫名的覺得金九齡此時話裏有話。

卻只見對方從容的伸手將門推開,陸小鳳一眼就能瞧見站在門外的江重威幾人。他再次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金九齡背對著陸小鳳,他同樣看到了門外的幾人。“紫金山,又或是京城紫禁巔。”金九齡瞇著眼笑了笑,“誰知道呢。”

夏末的尾巴,西山的楓葉卻已紅透了,就是不知是被夕陽侵染的,還是被血染紅的。

盡職的執事君在巡視完其餘各處後再次來到廚房,畢竟這裏才是重中之重。自然也不排除是因為除了這個廚房與大部分時間並不需要他操心的少爺,再也沒有能讓惡魔入眼的。

嘴角噙著一貫的優雅微笑,塞巴斯蒂安看著有條不紊的某人,心中再度滿意的笑了。

裏面的人也看見了他,大和尚做飯的時候仍是不慌不忙,廚房裏的煙火氣息絲毫沒有在他的僧袍上落下痕跡。還有閑心雙手合十的對著塞巴斯蒂安打個招呼,“西門施主已經餓了?”

說完他自己便笑了,此時竈上正燒著最後的一道菜。若是陸小鳳等人看見這人心裏定然是要吃一驚的。

塞巴斯蒂安側首看了一眼天色,淡聲一笑:“我只是過來看看。”

苦瓜大師會意的點頭,隨即便不再理會——因為菜已經到了出鍋的時間。

今日這最後一道菜正是苦瓜大師拿手的鍋貼豆腐!半煎半炸。色澤微黃而酥焦。撒上些許精鹽,只是看著就讓人嘴裏生津忍不住想要動筷。

塞巴斯蒂安左手支右手,食指點在下顎,偏了偏頭,細碎的黑發在空中滑過弧度。

已經及肩的長發的仍是肆意的披散著不曾受過束縛。一向漠然平靜的紅眸中閃動著異常的神色。

苦瓜大師在將菜色全部裝盤後擦了擦手,看著竈臺上那一桌自己做出來的飯菜,有趣的朝塞巴斯蒂安再次一笑:“和尚還沒有試過連著這麽多天為一個人做菜。”

對著這不知算不算抱怨的話,塞巴斯蒂安只是看了對方一眼,純白的手套在竈沿上掃過。

“你將廚房收拾的很幹凈。”微微揚起的語調像是在稱讚,苦瓜大師自然聽出塞巴斯蒂安的滿意,也不再在方才的話上糾纏。這本就沒什麽意義。

做素齋只是苦瓜大師的興趣,雖然他也請人來品嘗他的手藝。

以西門吹雪的名聲自然早已足夠,只是若沒有眼前這位黑衣執事,苦瓜大師的素齋是沒機會讓對方品嘗的。

雙手合十默念一句“阿彌陀佛”。塞巴斯蒂安已經帶著做好的飯菜走了。才做好的飯菜如果不趁熱給人吃,冷了就會變得不那麽可口了。

廚房裏依舊幹凈,但苦瓜大師還是打了水,從裏面一點點開始清理。從竈臺下抽出的柴薪用水澆熄,確保不會引起任何的走水;剩餘的食材則被很好的收攏……

從前這些事都是小沙彌做的,當今後這些事都要他自己來了。

自然,若是旁人也要用著竈臺,又是旁人的事了,畢竟苦瓜大師只會做齋菜,但西門吹雪卻不會只吃齋菜。

就像沒有人知道金九齡除了是苦瓜大師的師弟還是他們師傅的兒子,唯一的。所以當這個秘密再也不是秘密的時候,它被人用來做了交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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