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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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飛燕走了,既然事件的幾位當事人都沒有追究的意思,陸小鳳他們就更沒有強留人的理由了。

誰也沒有問上官飛燕這麽做的理由,因為事情已經再清不過。

現在閻鐵珊和獨孤一鶴都已死了,要阻止這件事的人,只有霍休。

但事情是否真的就這麽簡單?陸小鳳不知道,他只是明白他必須走下去,不管是為了他或者花滿樓,還是那些已經死了但本不必死去的人。

他都一定要弄個清楚明白!

陸小鳳摸著他的胡子目光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強打精神的花滿樓,他嘆了一口氣對峨嵋四秀道:“西門是我找來,你們若要算賬還是來找我好了。”他訕訕一笑,“反正我的麻煩很多,也不介意多你們這一筆。”

西門吹雪冷冷一皺眉,對陸小鳳的話不可置否。

陸小鳳自是了解這位友人的性子,也不給西門吹雪開口的機會,他就避重就輕的換了一個話題:“三人裏如今就只剩下霍休,西門你是在此地等我們徹底將事情解決,還是如今就回萬梅山莊去?”

西門吹雪淡淡看他一眼,“明日便走。”

陸小鳳微微一驚,隨即放松下來。他玩笑道:“也是,再不走你就不用走了。”

這話自是玩笑,從西門吹雪追殺高濤至今也不過月餘,西門吹雪自是要回萬梅山莊去的。

西門吹雪忽然也笑了,他看著陸小鳳目光認真,像是在講一件極重要的事情:讓陸小鳳的心忽然砰砰跳起來。

“我回莊後林伯才會往酒窖裏添酒。”

西門吹雪是會釀酒的,但他釀的那些遠不夠陸小鳳每次來喝的速度。

因為無論西門吹雪的酒釀的有多好,他也只是一位劍客罷了。

也只有林伯總會在每次陸小鳳走後在酒窖裏重又推上許多好酒,多到連陸小鳳也喝不完的地步才停手。好酒不怕陳年,東西總是有備無患。

這大概就是林伯的另一個毛病。

“咳呵。”花滿樓沒有笑,笑的是石秀雪。

她的情緒總是來的快去的也快,這樣的個性其實很討人喜歡。她發現自己真的笑了以後卻立刻又忍住了。手習慣的往腰間抹去卻摸了個空。地上那被打成蝴蝶結的長劍像是再無聲的嘲笑她!

她猛的跺了跺叫,沖著馬秀真嗔道:“大師姐!”

馬秀真被石秀雪這一聲叫的心亂,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握緊手中的寶劍,對著西門吹雪抱拳。“殺師之仇不能不報,但方才西門莊主的人救了我二師妹和小師妹,此恩也定不會忘。”

話說到這裏,馬秀真又頓住了,後面她該說什麽,她又能說什麽?

是不報仇還是不報恩?

進退兩難,卻是要她這個做大師姐的來決斷。

馬秀真不會抱怨什麽,只是一時想不到出路罷了。

西門吹雪卻是冷冷的開口:“人並非我救,我也不需要你報恩;但你若要報仇就先去練好你手中的劍。”

馬秀真第一次打量起面前這個男人。

西門吹雪實在是一個又英俊又好看的男人,但只要你看見他你第一個註意到的絕對不是他的相貌,而是他的氣質。冰冷的蒼白,如劍一樣的鋒芒,讓人看久了眼睛也會針刺一樣的疼痛。但絕沒有多少人願意盯著西門吹雪的人看。因為在白色上面你所能看到的只有自己的顏色,世上有幾個是能坦然面對自己的?

馬秀真苦笑,她也不能。

但世上又怎麽會有如西門吹雪這樣的人!

“不管西門莊主認不認,這件事我峨嵋都記下了。今日就此告辭。”

馬秀真轉身打算離去,石秀雪見此目光不禁凝在花滿樓身上,她多想他能開口讓她留下;孫秀青卻是不敢再看向西門吹雪。她怕這一眼望去她就不想走了!

這兩日所有的事發生的太快,她才發現自己喜歡上一個人,卻就連這一份喜歡也不能再說出口。這一刻孫秀青是羨慕石秀雪的。不管花滿樓心裏喜歡的人是誰,至少他知道有一個石秀雪,峨嵋四秀的石秀雪喜歡他!

西門吹雪並沒有阻攔,他只是忽然看向塞巴斯蒂安。

“請稍等,我想,這是給你們的。”塞巴斯快步走到馬秀真身前將人攔下,伸手遞出一塊並不十分幹凈的白布。

馬秀真微微皺眉,眼裏閃過疑惑,她回頭看向西門吹雪,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伸手接下,甫一將白布展開,那從昨晚一直強忍著的眼突然紅了!無數的淚水劃過臉頰一滴一滴不間斷地落在那一塊明顯只是被人隨手撕下的白布上。

紅褐色的血跡以幹,白布上還帶著香燭紙火的味道。

“多謝西門莊主。秀真日後定會約束門下眾人,絕不來找莊主的麻煩。告辭!”

這一次馬秀真離開的極快,連孫秀青等人都顧不上。

陸小鳳摸了摸他的胡渣子,他可以猜到那白布上大概寫了什麽,但他怎麽也想不明白這東西怎麽會在西門吹雪的身上。以西門吹雪的性格並不會在意這些,獨孤一鶴也不會將這東西交給西門吹雪。

塞巴斯蒂安微微一笑,他像是能聽到陸小鳳的疑問。只看到塞巴斯蒂安將右手置於左胸面向西門吹雪一臉虔誠地說道:“為少爺減少麻煩,這是執事的工作。”

花滿樓忽然也笑了,雖然心中的痛苦與難過並沒有隨著上官飛燕的離去而消失。

他了然一般的感慨:“所以陸小鳳你的麻煩這麽多,就因為你是個浪子。浪子沒有家,自然也不需要一個執事來管你。”

這是今天陸小鳳第二次被郁悶到。他不禁翻了個白眼,但很快連他自己也笑了起來。

西門吹雪卻搖了搖頭,他說:“不惹麻煩的就不是陸小鳳,麻煩找不到他他也會自己去找麻煩。”

道路兩旁是柔軟的青草與蒼勁的樹木。車軲轆滾滾,在官道上揚起塵埃。

此時的陸小鳳大概是在霍休的小樓裏煩惱那些機關吧。但這些都已經和西門吹雪與塞巴斯無關了。天氣漸漸炎熱,但馬車越往北氣候卻是越發舒爽。

官道上並不只有他們的馬車,零星還有其他的路人客商。只是日正當中,更多的寧願停在幾個茶寮裏歇息,哪怕因此而趕不到下一個城鎮住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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