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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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鬧很快過去,麻煩還沒有結束誰又輕松的起來。

盡管如此卻誰也不能讓自己整日陷在麻煩的陰影裏出不來,就如同花滿樓常常告訴別人的,這個世上還有很多很美好的東西,做一個瞎子也是可以很快樂一樣。

喝完酒回到客棧洗一個舒服的熱水澡,世上還有什麽事是比這更讓人享受的?

陸小鳳躺在一大盆熱水裏,閉上了眼睛,雖然回來的過程有些曲折,但結果總是好的?

悶悶的苦笑一聲,他能感覺自己被一張網包住了,卻又不知道是什麽網。就像是他明知道有地方不對勁卻又偏偏說不出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裏。

這一份煩惱他不能對任何人說,因為無論是誰他們都不是陸小鳳。

一個人的判斷總會有出錯的時候,但並不是多一個人就能減少出錯的機會。不管是兩個一樣聰明或是一樣笨的人在一起討論一件事。他們都更容易被彼此影響從來裏正確的結果越來越遠。

而陸小鳳不認為自己心裏的那份感覺是錯覺,“這個世上又有誰是沒有欠過別人什麽……”陸小鳳將布巾蓋在臉上。他的腦海裏突然不斷回放閻鐵杉死的時候的畫面,尤其是閻鐵杉最後的那一句話!

這個世上又有誰是沒有欠過別人什麽。

苦笑一下子變成了冷笑,陸小鳳的手搭在額上,他仰著頭卻什麽也看不見。盆裏的水漸漸涼了,但陸小鳳的旁邊就是爐子,從他下水的時候就開始燒著,到如今也恰好快開了。屋子裏充滿了水的熱氣,令人覺得安全而舒服。

門外的雨早已經停了,屋檐下偶爾響起滴水的聲音,晚風新鮮而幹凈。

陸小鳳嘆了口氣,拒絕自己繼續胡思亂想下去,他要盡力做一個知足的人。知足者常樂,他還想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繼續生活下去。可不想在現在就去享受幾十年後老人家的心態。

搶別人東西是不好的行為,搶自己的也是!

卻就在這時,他忽然聽見了開門的聲音。

會是誰來開他的門?花滿樓應該和他一樣洗過澡,現在想必已睡著了,上官丹鳳一早被他遣去了珠光寶氣閣——男人總會有不想女人跟在身邊的時候,就算那個男人是陸小鳳也一樣。

難道是西門吹雪?

陸小鳳給自己翻了個白眼。才說過不想胡思亂想,現在反而亂想的更厲害了。

去找陸小鳳的自然不可能是西門吹雪。

每日擦劍以後西門吹雪也已經睡下了,但劍客於劍總是有一種敏銳。何況殺人的劍法對殺氣。

峨眉四秀或許不想殺人,這樣年輕的女子初出江湖,身上就算有什麽殺氣也容易被脂粉味蓋過。

只要是女人,身上就免不了帶上這樣的味道,女子並不止是為了悅己者而容。沒有幾個女子能夠拒絕水粉的誘惑。這是女人的天性。

西門吹雪站在屋內,窗戶被推開,從這裏可以清楚的看見樓下發生了什麽。

塞巴斯蒂安不知何時敲開了房門安靜的守在西門吹雪身邊。

完美的執事不論何時都能出現在主人的身後。以便成為他手中的棋子刀劍。白衣黑衣,如此分明,就如同光與影一般。

風裏傳來不安的氣息,這可不是平靜的夜晚所能擁有,為了不被遺棄,執事要時刻緊跟隨著自己的主人才行啊!

月亮從雲層裏探出,西門吹雪握緊了手中的劍,那雙如冬日裏寒星一般的眼眸閃過一絲光亮。

西門吹雪轉過身,他離開了房間卻不打算去救被幾個女人圍住的陸小鳳,或許陸小鳳也不會希望有人這個時候去救他的!

峨眉四秀既然來了,獨孤一鶴又豈會不來?獨孤一鶴既然來了,又何愁找不到平獨鶴。

而無論來的是峨眉的獨孤一鶴又或是大金鵬王朝的平獨鶴,都已不妨礙西門吹雪拔劍。

孫秀青忽然轉過頭,她們姐妹已退出了陸小鳳洗澡的房間,外面是個小院,這裏向前看其實什麽也看不到。但她心頭忽然有種莫名的感覺,眼前也似出現了幻象。

那是一片白,透著幾分寒意劍氣的白。是比月輝更清冷寂寞的白。

這一瞬孫秀青像是看見了遠山的冰雪,又像是看見了冬日裏的流星。

但其實這一刻她什麽也沒有看見!眼睛一眨,人還是那幾個人,朝夕相處,是最熟悉的姐妹。還有一個有著兩撇眉毛和短短胡渣子的混蛋。

她微微困惑的眨了眨眼。甩去心中不該有的情緒。

即便她再不喜歡蘇少英,那人到底也是她的師兄。她總該為峨眉討個說法。

這一條路實在熟悉的很,因為就在昨夜,就在這個時間,塞巴斯就陪著他的少爺走過了一次。這一次又是為了什麽呢?

惡魔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微笑,遠遠的,他聽見那座宅院裏有什麽正在發生。

必然是很有趣的事情,因為昨天的事就很有趣。

哦呀,不知道下一次少爺會給我下什麽命令呢,真是期待。

塞巴斯蒂安偏著頭,額前的碎發滑過那一雙猩紅的血眸,他忽然開口:“少爺不通知陸公子一聲。喧賓奪主並不是可喜的行為。”這一刻惡魔臉上的笑容宛若狐貍,他說,“作為被請來的客人,怎麽好搶奪主人的風頭。”

西門吹雪淡淡的看他一眼,眼中微微掠過一絲違和。

執事完美一笑,右手抵上左胸,“這樣的行為一點也不符合執事的美學。”

西門吹雪了然,收回目光,他道:“他只請我來解決麻煩。怎麽做是我的事。”

當一個劍客遇見另一個用劍的高手,還有什麽能阻止他們?

西門吹雪哼了一個音,眼底藏著淡淡的笑意,“若是這點也解決不了,他也就不是我認識的陸小鳳了。”

塞巴斯蒂安再度偏了偏頭,像是聽見了什麽動靜,卻只是歸於安寧。

這一刻他又變回了那個影子。除非主人吩咐,不然絕不開口。

行走在西門吹雪身後,塞巴斯蒂安面上那一層虛假的笑容漸漸淡去,留在惡魔臉上的只有最原始的漠然,在這個無聊又無趣的人世,只有少爺的靈魂是他唯一所追求的。

他淡淡的吐出幾個字,隨風飛逝,“這就是人類所謂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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