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仲軒離去的背影，像是落荒而逃一般。

蕭和順待在餐廳許久，他收回視線，沒心情吃晚飯，收拾桌上餐具，才發現自己的手在顫抖。慢半拍的意識到自己很難過，特別是想到自己將會有那麼一天先蕭仲軒一步離開人間。他們就是愛得太順遂了，幸福多到快滿出來，這段時間美好得像是夢境一樣。

他們不怎麼吵架，很少有大沖突發生。蕭和順是個容易認命的人，而蕭仲軒大抵都很願意寵他，他們之間很難發生爭執。彼此都很珍惜對方，相愛的兩個人，每天都想過著只有對方的生活。

蕭和順的生活簡單得多，他幾乎不怎麼出門，那張寵物卡他很少用到，若是非要出門買些日常用品，蕭仲軒也不嫌累地陪他。

他們這麼好，卻終有結束的一天。

蕭和順有自覺，一開始他們偶爾會討論到這問題，他總跟蕭仲軒說以後他不在了，千萬別忘了曾經有他這麼一個寵物情人。蕭仲軒還能笑的回應他，後來他們很少開這樣的玩笑了。

他很珍惜過著每一天，只要能在一起，他們絕對不想分開。

這真是最糟的狀態。

蕭仲軒愛他。

太愛了。

最糟的就是，蕭仲軒太愛他了，沒辦法接受總有一天他會死的事實。

他已經是這樣了。剛剛的表現多明顯的拒絕。

蕭和順坐入餐桌椅休息一會，突然覺得全身無力，他將頭平躺在餐桌上，看著餐廳某處發呆。

一方面高興他這麼在乎自己，另一方面太在乎，真有那麼一天怕他會崩潰，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來。

蕭和順情緒覆雜，高興又難過，兩種極端的想法揉雜一塊，甜蜜痛苦。

他想了一會，覺得不能在想了，矛盾得難受，他稍稍收回心神，前去景小可的房間敲門。敲了兩下，景小可前來開門。

景小可紅著眼眶，還沒哭，她一見蕭和順就說，「我沒說錯。」

「你是沒說錯，但你不應該說。老是提死，跟揭人瘡疤沒兩樣，他自然生氣。你多體諒他。換個立場，若景山是人，你是血族，聽別人總說死不死的，你也不好受，是不是？」

景小可知道自己錯了，低下頭，掉著眼淚，跟蕭和順道歉。

蕭和順不是來指責景小可，想她明白就好，拍拍她的背，問她還吃不吃晚飯。

「我沒胃口，吃不下。」

距離上一餐不過幾小時的時間，蕭和順不勉強。

「趁你現在醒著，要不我送你回家一趟，你得拿點換洗衣物過來。」他提議。

景小可點頭答應，跟他一塊出門。

他們兩個人類晚間出門不太合適，夜晚是血族的天下，不過他們開車，躲在車子裏頭，不需要那麼害怕。

蕭和順送景小可回家，本來想在地下室等她，景小可說什麼都希望招待他到家裏坐坐，盛情難卻，他跟著人上樓去。

景山家在大樓中央位置，不高不低的地帶。蕭和順趁景小可整理行李時候，順帶參觀景家，景家坪數不大，擺飾遍向溫馨，看起來頗有小家庭的氣息。蕭和順在陽臺看見藤椅，一時心動，試著躺躺。

他能想像白天景小可躺在這張藤椅曬曬太陽的景象，他還記得景小可跟他一樣喜歡曬太陽。

他從陽臺回去時候，發現景小可在客廳弄著電話答錄。

「有景山的回電嗎？」

「沒有。」景小可手提著行李，身上又背著一登山包，「我都弄好了，我們走吧。」

蕭和順看她這樣，像是要逃家似的，雖然說性質真的蠻像。他接過景小可行李，讓孕婦輕松點。

景小可坦率道謝。

蕭和順反而別扭，他好像比較習慣景小可跋扈強詞奪理的時候。

他們下樓。

蕭和順隨口聊著，「我瞧見陽臺的藤椅，那是在哪買的？我也想弄一個，擺我家陽臺。」

「那是景山做的，回頭我讓景山再做個送你。」

「那是景山做的！景山會做藤椅！」蕭和順大吃一驚。

「景山還沒做演員之前是工藝的師父，手巧得很。」

「啊啊，這還是第一次聽說。」

「家裏的家具大多都是他做的。」

「你們家大多都是木制品、竹制品，看來很溫馨，很有小家庭的氣氛。」

景小可笑說，「其實那裏本來只是用來放他手工藝品的地方，後來養了一些寵物都安置在那裏。我本來也是其中一個寵物，我們談感情後，他才正式搬過來，把其他寵物送給其他血族。就我們兩個好好生活。」

他們抵達地下室，上了車，蕭和順發動車子，回蕭家去。

「我有時候會想，他曾經有過這麼多人，少了一個我應該也不會怎樣。」

回程的路上，景小可突然開口。

「若真是這樣，那是好現象。」

「怎麼會是好現象，這表示他沒那麼愛我，有了我還能再有別人！我不甘心！你難道不會不甘心！你要是沒有，代表你還沒那麼愛他！」景小可生氣，因為她很不甘心，她就是希望景山能只愛著她一個人，最好以後都想著她一個，不然就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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