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我只會等你三年……”沈玨死死的看著樓令淵，一字一句緩慢而清晰的說道。

“若三年後你沒有回來，我會親自去找你。”

樓令淵看著沈玨，伸手撫摸著他的臉，目光深沈像是想要將他的模樣銘記。

而對於沈玨的決定，他並沒有阻止，因為他知道這是他最後的讓步，“好。”

“倘若你死了，那我會前往聖祖星域，親手替你報仇。”

“……”樓令淵聽到沈玨這話一時之間沒有說話。他能夠感覺到沈玨是認真的，他真的會這樣做。

所以這話其實也是在逼他，表達一種他若死他不會獨活的意思。

除了樓令淵自己，世上何人能殺他的本尊？

那可是宇宙最強三大星域之首的聖祖星域中的一尊活著的神明，是橫推鎮壓了一個時代的至強者。

——

“你們考慮清楚了嗎。”樓令淵冷淡的說道。

那幾乎代表了西方修士階級中上層的一眾老老少少此刻都恭恭敬敬的在他們中間為首之人的帶領下，用著並不熟練的東方式見禮方式拱手道，“回稟前輩，我們已經考慮好了，前輩一力拯救了我等，我等願受差遣。”

樓令淵聞言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只是擡手一揮，像是隨手從眾人身上皆抓取了一樣無形的東西，握於一手，而那些人因為等級太低差距太大，根本連感覺都感受不到自己失去了什麽……

只有他們中間的一些老者才有隱約的感覺，但具體是什麽他們也說不清楚。

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真的無形之中失去了某樣東西，因為他們看見，樓令淵的掌心從無到有出現了一滴赤紅如鮮血的水滴。

那水滴懸空漂浮，好似介於半虛半實之間，有一種虛無的美麗，一種謊言的真實。

“這，這難道是……”

“傳說中的，誓言真血？”

“真的存在這種東西？！”

“他怎麽做到的，無形之間抽取我們的魂念？！”

“抽魂之術！怎麽可能，真的有人能做到？能做到的，已經不能再稱為人，而該是神了吧……”

“這種手段未免太過驚人，也太過可怕了……”

“不愧是，能夠戰敗域外修士的人！可怕！”

這種以立誓者的魂念凝聚而成的誓言真血附加的約束力遠勝於一般的誓言，無論是血誓，亦或是道心之誓，都比不得這種手段可怕。

這種誓言，一旦違背，便是魂消神散的致命後果。

這種誓言，誰敢違背？

眾人眼睜睜的看著樓令淵將那滴誓言真血融入了沈玨的眉心。

事情發展到這裏，已成定局，他們再想後悔，也是沒有辦法。

沈玨對於這誓言真血沒有半分的在意，他仍然看著樓令淵，像是怎麽也看不夠。

像是要將他的模樣永遠的銘刻在腦海。

在樓令淵讓出通道之後，那些西方界的修士紛紛擁擠著快速逃離了這片正在不斷自毀的世界。

今次發生的變故實在太多也太大了，而今後東西方的格局恐怕也將迎來一次前途未蔔的巨變……

他們不知前路是好是壞，他們沒有選擇，只能被迫踏上這條路。

直到所有人都走空，這片快要破碎的世界只剩下樓令淵，沈玨，紫殤三人。

沈玨知道分別的時刻已經來臨，他的情緒也在此刻突然的崩潰，到頭來他發現自己裝不了，根本維持不了所謂的冷靜！

淚水決堤，沈玨如同撲火的飛蛾一般撲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樓令淵，這次他在不再掩飾哭聲，哭的很是放縱。

離別是這樣的突然，他根本不能做好所謂的準備，即便給他再多的時間，他也永遠無法準備好！

“我等你回來……”

“等你回來，我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我想要親口告訴你……”

“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沈玨聲音哽咽，說到這裏已然泣不成聲。

樓令淵閉上了眼，遮掩了其中深沈的情緒，低頭再度吻了吻他的額頭。

低啞的聲音一字一句鄭重的回答道，“好，我答應你。”

說要他原本放在沈玨背後的手緩緩的摸上了他的頭，擡手一抽，將他的發簪取了下來，使他的長發瞬間如瀑散落，又隨風飄起。

樓令淵伸手輕輕握住了一縷，靈力為刃，一割之下，沈玨的一縷青絲便就此斷在了他的手心，被他牢牢握住。

做完這件事之後，樓令淵取下了自己左手的那枚蛇形銀戒，這是他的武器，赤練。自從他獲得之後，便從未離身，對他來說意義非凡。

現在，樓令淵將它遞給了沈玨。

沈玨珍之又珍地小心將其握在掌心，紅著眼眶看著樓令淵，看著他背過了身體，催促他，“走吧。”

沈玨是被紫殤帶著拖出來的。因為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即便理智告訴自己要邁步離開，身體的反應卻不受控制，像是靈魂與肉體割裂。

樓令淵的存在已經無形的融入了他的肉體，他的精神，甚至是他的靈魂，使他根本不能承受失去他的代價。

離開那個世界後的沈玨再度泣不成聲，紫殤眼神覆雜的看著他，沒想到樓令淵對他的影響會如此之大，他之前恐怕低估了他們之間的感情。

紫殤搖了搖頭，無奈歎息，坐到了他的身旁，輕輕拍撫他的肩膀，只默默的陪伴他。

他知道，必須要給沈玨一個發洩的途徑，只有發洩出來，才能度過這一階段，才能繼續向前看，生活才能繼續。

沈玨哭累了之後，便睡了過去，而即便是睡過去，他的手中仍然緊緊的握著那枚戒指，一刻不松。

醒來之後的沈玨像是眼淚哭幹了，他不再哭泣，好像已經忘掉了此前的悲傷，但其實並不是忘掉，而是將之深深地隱藏。

沈玨表面像是恢覆了正常，除了他的身邊已經不再有之前形影不離的那個身影之外，好似一切都沒有變化。但唯有紫殤能夠看出細微的不同，但他不能對現在的沈玨苛求太多，只能將他的擔憂隱藏在了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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