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玉嬌龍聲音中帶著自我懷疑，對周禮問道。

周禮聞言奇怪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後搖頭道，“除了有點沒休息好的憔悴之外沒什麽問題啊。”

玉嬌龍點了點頭，大松了一口氣，也壓下了心口那惴惴的反應。

她就說嘛，這才是正常人的反應。

阿多尼斯拉了拉樓令淵的手臂，仍舊藏在他身後不願露面，“哥哥，我們走吧……”

他的聲音慌亂又可憐，帶著祈求與不安。

周禮註意到阿多尼斯，意外的看向樓令淵，用眼神詢問他這是什麽情況……

“他哥不見了，暫時跟我。”樓令淵難得開口解釋了一句。不過他不改沈默寡言、惜字如金的本性，說完就帶著人下了樓。

周禮第一次呈現出目瞪口呆的神情，他真的表示不理解樓令淵。

那不就是一個NPC嗎？又或者，難道是這個NPC也是什麽破解劇情的關鍵？只是樓令淵暫時沒說而已……

周禮敲了敲徐棟的門，玉嬌龍也在程晨門口等著她。

徐棟聽見了周禮的聲音終於開了門，只不過只有一條縫隙，他正頗為猥瑣地透過門縫窺探門外的情況，當在看到門外確實站著周禮後他才松了一口氣將門又打開了一些。

“周哥……”徐棟剛探出一個頭，卻在看見還沒離開的玉嬌龍時僵住了。

“你再躲！”玉嬌龍直接暴呵道，嚇得徐棟根本不敢再躲。

“老娘到底怎麽了？把你嚇成這樣！”玉嬌龍看著徐棟那慫包樣就氣得不行。

氣到直接自稱“老娘”，足見玉嬌龍心中的不平。

“怎麽了？”周禮不明所以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徐棟聽見周禮的聲音如同看見救星，他熱淚盈眶地躲到了周禮身後，絲毫不敢面對玉嬌龍。

仿佛這樣才給了他一些的底氣，徐棟帶著哭腔害怕地說道，“龍姐，你，你背後有……”

徐棟話說一半就哽住了，吊得人不上不下，也把人嚇得夠嗆。

玉嬌龍直接如同貓踩了尾巴，渾身發麻，汗毛倒豎起來，“你，你小子說清楚，我背後有什麽？”

周禮也不由得心底毛毛的，他現在已經推測出徐棟因為一些原因應該是的確能夠看見一些他們所看不見的臟東西的。

所以，他說的很可能是真的。

而如果周禮也親眼看到了就罷，但現在他什麽都沒看見……

未知才是最為恐怖的，因為那種恐懼沒有上限。你不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麽恐怖的東西遠比你知道面對的是什麽要恐怖的多。

“一個嬰兒，你背後有一個嬰兒正趴在你的肩上……”徐棟一邊形容，一邊害怕到渾身發抖，原本就因為沒休息好而憔悴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玉嬌龍瞳孔猛縮，只覺得瞬間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她忍住了回頭看的欲望，惡狠狠地盯著徐棟問道，“你確定是嬰兒，是不是還是長有海豹肢的那種畸形兒？”

“龍姐你，你知道？”徐棟聲音顯得驚訝。

徐棟突然想起程晨說玉嬌龍懷有身孕的那事，臉色瞬間煞白。

龍姐不會是把她的孩子打掉了吧？還是意外流產了？可是看這狀態又不像啊……還有那嬰兒看起來肯定滿月了，不可能是會有妊娠反應時期腹中嬰兒長成的模樣。

徐棟真佩服自己，一邊被嚇得半死還有空推理起來了，同時哭喪著臉在心底想，如果他能有命回到現實世界，他一定要轉專業，他填志願時真是太高估自己了，醫生這個職業不適合他嗚嗚……

還好玉嬌龍並不知道剛才那一瞬徐棟在想什麽，不然必然要暴揍得他爹娘不識。

玉嬌龍臉色難看起來，她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後背，自然撲了個空。

不由深吸了一口氣，強制壓下了自己本能的恐懼反應，玉嬌龍看著徐棟問道，“你看得見它，那鬼嬰現在我身上在做什麽？或是它想做什麽？”

“龍姐，它正，正抱著你的脖子，趴在你的肩上，在，在笑……啊啊，好可怕！”徐棟差點沒被那鬼嬰一笑給驚得跳起來，連忙又躲在周禮身後，不願再看。

一點都不可愛，很驚悚好嗎！

周禮神色嚴肅起來，他還是什麽都沒看見，但已經相信了徐棟的話，因為他也想起了之前樓令淵身邊那少年的奇怪反應，這說明他和徐棟都應該是能看見那些不乾凈的東西的。

“徐棟說的很可能是真的，昨晚我做了個噩夢……”玉嬌龍對周禮說道，要說到噩夢內容時她頓了頓，似有遲疑，隨後還是開口，她深吸了一口氣，“夢見我變成了一個懷胎十月將生的女人，然而正當羊水破裂生產時，那孩子卻是硬生生從內部破開了我的肚腹渾身帶血的爬了出來，還趴在我的胸口，對我笑，看著我奄奄一息地斷氣……”

玉嬌龍一邊說，一邊不住顫抖，瞳孔中也不由地閃過了驚惶的神色，不論平日表現的多麽堅強，但她亦是人，還是天生較為弱勢的女人，這種事若是讓個五大三粗的大男人遇上恐怕都會被嚇得不行。

“半夜就從噩夢中驚醒，然後後半夜我就再也睡不著，而且還會時不時產生一些的幻聽，那聲音聽起來就好像嬰兒的笑聲……現在看來那恐怕並不是幻聽。”

玉嬌龍都有點佩服自己的冷靜了，居然還能聲音平穩地把一切都覆述給周禮聽。而她之所以這樣做，自然是有目的的。

她現在多半是被一頭鬼嬰給纏上了，把事情始末告訴周禮，是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對付那東西的建議。

“時間快到了，我們必須要下去了。這件事還需要調查過你的房間才能找到擺脫的頭緒。”

“嗯。”玉嬌龍也是一個理智的人，自然明白他說的是實話。

“怎麽程晨還沒出來？”玉嬌龍皺眉說道，她與周禮對視了一眼，意識到不妙，很可能是出了事……

“你去叫人，我來撞門。”周禮推了一把徐棟，示意他行動。

厚重的木門在周禮的撞擊下搖動了幾下，卻是沒有要被撞開的跡象，直到玉嬌龍看不下，拉住了周禮，“我來吧，讓我試試。”

只見龍姑娘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砰”的一聲，玉嬌龍只是擡腳踹了一腳，那門就被踹開了，周禮臉上浮現哭笑不得的神色。

“程晨！”玉嬌龍與周禮二人一進門就看見了被吊在了房梁上的人。

周禮趕忙上前想將人抱著腿放下來，只是那勒住女人脖子的“繩子”卻不是繩子，而是一捆長長的頭發。那頭發纏裹住了程晨的頸脖，周禮自然無法將人抱下來。

“必須先得弄斷那些頭發！”周禮正皺著眉頭要想辦法之際，就見玉嬌龍不知從哪兒摸出了一把飛刀一樣的東西就射了出去，恰好割斷了那些頭發。

周禮立即對玉嬌龍的武力值又有了重新的認知。

徐棟這時也帶著管家一行人趕到……

樓下，阿多尼斯正坐在樓令淵旁邊乖巧地喝粥，“哥哥，你不上去看一下嗎？”

“沒有必要。”

還真是冷漠呢。

阿多尼斯低下頭喝粥，不再言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之前看見了什麽？”樓令淵優雅的吃著早餐，平淡的發問。

眼下餐桌上幾乎就只有他們兩人，而其他人或都跟了上去看熱鬧。

“那個姐姐被鬼纏住了，好可怕的。”

“你一直能看見那些東西？”

“嗯。”阿多尼斯對樓令淵沒有絲毫的隱瞞，對他的問題也沒有遲疑。

樓令淵沒有繼續問話，一時間，兩人間陷入了沈默。只有用餐時輕微的咀嚼與吞咽之聲響起。

“哥哥。”阿多尼斯咽下了喉中的食物，放下了勺子，偏頭認真地看向樓令淵。

“嗯？”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感官出了什麽問題，但我總覺得……你好香。”

樓令淵聞言動作一頓。

阿多尼斯咬了咬唇，視線有些游移不定，就是不敢對上樓令淵的，他囁嚅著繼續說道，“我沒有冒犯的意思，哥哥。我是說真的，那好像是一種雪松和冷竹相交融的氣息，很特別……”

樓令淵眼睛微瞇，漆黑的瞳仁中飛快地掠過了什麽，他意味不明地開口問道，“這氣味讓你感覺不舒服嗎？”

一個舊紀元中未經分化的普通人，為何能感覺到一般分化後的beta都感覺不到的alpha資訊素氣息，甚至還能準確的感知出其特質。

阿多尼斯驚訝地睜大了小鹿一般的眸子，他猛搖頭，“不不，我很喜歡……不是，我是說，這個味道很好聞……”

阿多尼斯有些懊惱地低下了頭，感覺怎麽說都不對。

“這個氣味和哥哥很配。”阿多尼斯呢喃了一句，用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

樓令淵神情微頓，很快就仿若無事地以做沒聽見那句低語。

——

現實世界第九軍區的樓老首長心情覆雜地抿了一口茶，看到老友投來的揶揄視線，他表情一僵，清咳了一聲。

“淵兒他自有分寸的。”

“話說我還從未見過令淵對旁人這般特別，感覺我好像錯過好多啊……”

樓老爺子裝作沒聽見老友的暗示。

其實，他看扮演阿多尼斯的這孩子還是挺滿意的，就是……不清楚底細，讓他不太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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