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生日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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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急促的門鈴不絕於耳, 門外的人究竟是誰,可想而知。

齊楚應付了三嬸幾句掛斷了電話,被那嗡嗡作響的門鈴吵的心煩意亂, 卻又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麽, 他舉著手機想要報警, 110摁了一半,門鈴聲突然停歇了, 緊接著齊志成的電話打了進來。

齊楚趕忙把手機靜音,往玄關走去,屋內門邊的電子屏幕上映出齊志成的臉。

他收拾的幹凈, 穿了一件薄薄的皮夾克,只是夾克裏是不符合這個季節的違和羊絨衫,裹的他耳面赤紅, 眼珠子四處亂飄, 看起來有些緊張,舉著電話不耐煩地提提腳邊給齊楚帶的牛奶箱子。

引狼入室的齊楚站在玄關靜靜等那電話不甘心的掛斷,繼而下定決心打了110出去, “您好,我想報警, 現在有一個賭.博欠下高利貸且有故意傷前科的人在我家門口, 我怕他會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

接線員留下了齊楚的地址, 說會盡快讓轄區內的派出所出警, 並建議齊楚不要和這樣的人硬碰硬,穩住對方的情緒,保護自身安全最重要。

報完警, 齊楚的手機不斷彈出齊志成發來的微信消息:

【小楚啊, 哥到了, 你不在家嗎?咱不是約好了嗎?你在忙?】

【弟啊,你不在家的話,先把門口密碼鎖的密碼給哥,哥進屋等你,這外面怪冷的,你說是不是?】

【弟啊,哥真是來謝謝你的,你是不是還生哥的氣,對哥有什麽偏見啊?】

……

齊志成打字的速度越來越快,發出來的消息一條接著一條轟炸齊楚,肉眼可見情緒急躁了起來。

要是他就此離開還好,可齊志成今天是帶著勢在必行的目的來的,得不到他想要的東西,他是絕對不會離開的。

【哥今天見不到你,是絕對不會走的,哥就在門口等著。】

齊志成的話讓原本想裝不在家的齊楚沈默了,這樣耗著等警察來似乎也不是事,如果齊志成在門口趁亂跑了,不就白費功夫了。

齊楚今天打定主意要把齊志成送進局子裏,不能留他在外面繼續為非作歹禍害人,無論是他賭博的事還是為了錢對家裏人做出那麽過分的威脅舉動,都應該受到相應的懲罰和制裁。

他決定先穩住齊志成,於是打開了門,與盤腿坐在門口的齊志成面面相覷。

齊志成忙拍拍屁股站起來,擠出一臉諂媚而討好的笑,拎起身邊的牛奶,遞了過去,“小楚,你剛剛是不是忙啊?我就知道你在家,你不是那種說話不算話的人——”

從某種意義上講,齊志成還是挺了解齊楚這個人的。

“剛剛在屋子裏收拾東西,沒聽到敲門聲也沒看手機,你來的還挺早,進屋吧。”齊楚鎮定地接過那箱不到五十塊的純牛奶,錯身讓齊志成進門。

踏進屋子裏的齊志成仿佛劉姥姥大觀園一般四處觀望,沒來得及表露自己的來意,這潑天的富貴就震懾了他,“天哪,小楚,你這京市的新房子得是天價吧?”

京市的房子比A市的貴出去能有二十倍,在A市一百來萬能在市中心買個不錯的一室一廳,但在京市,還是齊楚住這地段,買個洗手間都夠嗆能行。

這平層大的一眼看不到邊際,各種精致的裝潢和陳設也相當有品味,齊志成別的不懂,但‘貴’這個字他可太明白了,貴就代表著有錢。

家裏那些親戚誰能比齊楚有錢?

哪知道齊楚道:“你誤會了,這不是我的房子。”

“害,你還跟哥玩那假破產的戲碼就不好玩了啊,哥都知道,你說自己破產是糊弄人的。”他可是早早就火眼金睛看出來真相,根本不相信齊楚這一套。

“沒破產是真的,但我也不至於花上億買這裏的房子,這是我朋友家,我借住的。”齊楚實話實說,這裏是顧西野的房子,和他沒有半毛錢關系,齊志成要是張口要房沒,他可給不出。

兩人到客廳坐下,齊志成局促地坐在乳白色的真皮沙發上,屁股下像長了虱子,動個不停,時不時偷瞄齊楚一眼,不敢用正眼看人。

最終下定決心咽口吐沫開腔:“小楚,哥現在真的改過自新了,你當初說的話都對,是我那時候太混蛋了,我現在就想做點小本生意——”

“這樣挺好,只要你知道做正事就行。”齊楚應付著。

齊志成忙點頭,“當然了,我現在就是幫人運點貨,賺點錢,說實在的,我想在咱們那邊開個小的洗車店,這樣比幫人運貨穩定點,也能讓你嫂子看看我真心做正事,回頭跟我覆合,畢竟三個孩子這麽小就沒有爸爸了,說出去多難聽啊,你能懂吧?”

幾個孩子,到現在還是他博取同情的工具,這樣的爹有不如沒有,齊楚按耐著脾氣,才沒上去抽他兩嘴巴,“嗯,你要是想覆婚挽回我嫂子和孩子,是得好好表現。”

“誰說不是啊,就是哥現在手裏這點錢,每個月給出去撫養費,也就不剩下什麽了,要開洗車店,哥沒錢盤店面,也沒錢買工具,你看你能不能借我一點?”齊志成期待地看著齊楚,兩手止不住地搓著,“哥可以給你打欠條!”

“你要多少?”

齊志成心一橫,“二百萬!”

果然是來要錢的,齊楚蹙眉,他都不知道齊志成是怎麽半年間從四十萬賭到欠下二百萬巨債的。

可明明連四十萬都還不上不,還不自量力地繼續去賭?

人怎麽可以蠢到這個地步?

“要開洗車店也不是不行,但你知道洗車店平時都怎麽運營、怎麽進賬、二百萬能開多大的店面、招多少夥計、一次洗幾輛車嗎?”

這一連串問題可把齊志成問懵了,“這——這不是剛有個想法,還沒來得及找人打聽。”

“那正好,我認識個朋友,在A市有幾家連鎖的大型洗車店,我幫你聯系一下,你過去打一個月工,這樣就什麽都清楚了,到時候等程序你都明白了,我就借錢給你開店。”

“啊?”

“你放心,二哥,等到時候你什麽都明白了,你要開店,我一定支持,說到做到。”齊楚開始打太極。

齊志成立馬改口,“我是跟別人一起幹,都已經說好了,我出錢他出力,他懂這方面的東西……”

“那這種事就不好說了,二哥,你得長點心眼,錢全是你出,到時候賠了是你吃虧。”

“不會賠的!”

“這世上哪有穩賺不賠的生意,要真有,你介紹介紹,我也去試試。”

齊志成面紅耳赤,盯著齊楚,臉上的橫肉顫了又顫,他張張嘴,又發現自己準備好的說辭都已經告罄,眼下已經找不出什麽由頭繼續扯謊了。

“齊楚,你就幫幫哥這個小忙不成嗎?”

齊楚面不改色,也知道不應該繼續拱火,稍稍退讓,“二哥,不是我不幫你,是我現在手裏的錢都在我愛人那,一下拿出來兩百萬,他也要問問我。”

“你愛人?”齊志成瞠目結舌。

“是啊,這房子就是他的。爺爺過世那段時間他們都見過,你那時候好像不在?這段時間也沒回老家?”

聽到齊楚提起‘三叔’,齊志成臉色僵硬,訥訥搖頭,“沒回,沒回。”

兩人之間陷入了沈默,門鈴再次響起。

“這是誰來了?”

“應該是我買的菜。”齊楚站起身,“我去看看,你在這裏等著就行。”

“我和你一起去,幫你拿進來。”第六感讓他十分心慌,總覺得要有什麽不好的事情。

齊楚抿唇,“真的不用。”

“沒事。”齊志成帶著黏膩汗濕感的手在夾克上搓了搓,站到齊楚身後,“走吧,去看看。”

門外是警.察,可齊志成的腳步就在身後,齊楚只能祈禱,多來幾個警.察,或者帶著武器。

只是一拉開門,站在門外的,只有兩個年輕片警,他們看到齊楚,直楞楞問:“是你報案有個賭博傷人的歹徒在你家嗎?”

齊楚暗道不妙。

縱然只有兩個警察,也足夠做了虧心事的齊志成變成見到貓的老鼠,他大叫一聲,猛的從懷裏掏出一把□□。

人在危急關頭爆發的潛力是無限的,齊志成動作迅猛如閃電,抓住擡腳想往外跑的齊楚,橫在他脖頸間,“你怎麽敢報警抓我?!我是你親表哥!”

齊楚也沒想到齊志成的反應會這麽快,看著抵到脖子邊的刀,心跳的快喘不上氣,渾身的血都叫囂起來,“那你拿刀對著我,就是親表哥該做的事了?”

“這還不是你逼我的!你跟三叔一樣!給我點錢會死嗎!?會死嗎!!”齊志成眼底滿是癲狂,他一揮刀子,怒斥眼前的兩個民警滾開。

報案人一下子變成了人質,原以為不會有大事的兩個民.警頓時慌了,他們是派出所維護社會治安的,不配槍,他們能做的就是找增援,而後勸歹.徒冷靜。

“放我走!不然我就弄死他!”齊志成也不怕了,他捅了一個齊守財,就不差這第二個齊楚。

反正他也是爛命一條,被那一堆□□追債不比蹲大牢好到哪裏去。

有人質,民.警只能步步退讓,眼睜睜看著齊志成進了電梯。

躍動的數字不停下樓,齊楚的脖子被卡的緊緊的,幾乎喘不上氣,他感到齊志成舉著刀的手在顫,或許也可能逐漸脫力的他自己在顫抖。

電梯門到了一樓打開,保安見到這場面也傻了,忙通報小區物業,叫他們報警。幾個看到的住戶都發出驚呼,躲得遠遠的,生怕揮舞刀子的齊志成下一秒捅到他們身上。

齊楚被拖著往車旁走,只是或許心跳太快血壓升高,他渾身發抖發軟,眼前也一黑一黑的。

齊志成察覺手裏的人越來越重,低頭一看,齊楚臉上半點血色也沒有,比紙紮的人還白,他刀子一抖,在齊楚脖頸間劃了一道淺淺的血線,痛的齊楚直皺眉,喘息著開口:“你要跑就跑,放了我,我有病,你帶著我,我死在路上,你就是殺人犯——”

“你別想糊弄我!”齊志成一腦門汗,他可不敢現在就松開齊楚這條救命繩。

他的車子近在眼前,於是齊志成先把齊楚拖上了車,猛的一腳油門開了出去,只是那閃著燈的警車一刻不停墜在他身後,無論他開多快,都如影隨形,追的齊志成真是毛了。

想徹底甩開他們的齊志成一個變道,猛得拉開副駕駛的大門,把當做人質奄奄一息的齊楚推了出去,任由他滾落進車流中。

人質跌下車,緊跟的警車果然戛然而止,給了齊志成跑路的時機。

”你怎麽樣?沒事吧?救護車馬上就到,堅持一下啊!”

齊楚有些喘不上氣,領口血淋淋的,又從車場摔了下來,滾了一身的傷,沒來得及回答民警的話,只覺得眼前被遮上了一層幕布,陷入了恒久的黑暗。

——

臨近下班,顧西野頻繁看電腦上的時鐘,只覺得今天下午他哥安靜的有點過分,他發過去的消息通通沒有看。

第不知道多少次舉起手機查看微信新消息時,顧西野接到了物業的電話,對面嘰裏咕嚕說了一大串,聽的他臉色越來越白。

不等對面說完,顧西野猛的站了起來,椅子在地板上拖拽發出巨大的聲音,在整個忙碌的辦公室顯得格外刺耳。

鄰座的碼農擡頭看自己這位富二代同僚,想提醒一聲還沒到下班點,這哥們卻已經頭也不回地向外奔去了,連椅背上的外套和名牌包都沒拿。

齊楚遭到劫持,被從車上推了下來,人昏迷了,進了京市醫院的急診。

這短短幾句話讓顧西野開車起步都變得艱難,他的手在抖,理智讓他努力鎮定下來,先聯系葉維安。

葉維安聽說齊楚是暈倒進了醫院急診,舉著電話就下來到急診搶人了。

急診全科大夫正跟民警溝通:“脖子上的傷口都已經處理過了,還有一些軟組織挫傷需要修養,就是這不明原因的昏迷需要進一步檢查,我給他做了CT和核磁,等一下會出結果,你們先聯系他的家人吧。”

“方醫生!這是我的病人!”葉維安氣喘籲籲趕到急診,看到病床上閉著眼的齊楚,心沈了底。

方醫生蹙眉,“他腦子有問題?”

“對,現在必須盡快安排腦內CT和核磁。”

“我已經安排了,現在讓學生去催一催結果。”

葉維安的出面讓齊楚一下子變成了重病患者,核磁和CT都在最短的時間插隊出了結果,得知齊楚遭遇了什麽的葉維安看的眉頭緊皺。

顧西野趕到醫院,和警方溝通完的時候,齊楚已經轉入了單獨病房,插上了呼吸機和一系列滴滴作響的設備。

他哥臉頰上有擦傷,脖子和胳膊上都纏著紗布,顧西野站在床前,膽戰心驚地看著那莫名其妙的各種儀器電線,想觸碰齊楚都不知道從何下手。

葉維安拿著報告找來,正式通知了顧西野這個噩耗,“如果你們還想做手術的話,那就必須盡快手術,他現在的情況很不好,這樣下去可能會醒不過來。”

不安徹底席卷了顧小狗,他像是一頭困獸一般轉來轉去,一字一頓問:“不做手術就醒不過來了,那做了手術就會醒過來嗎?”

葉維安也不知道,只能說:“現在做手術,我會盡全力讓他能下手術臺,但是術後會怎麽樣,我也不能保證。”

盯著病床上蒼白而脆弱的齊楚,顧西野經歷了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分鐘,最終,他點了頭,“求求你,葉醫生,一定要讓他活下來。”

葉維安給齊楚緊急安排了手術。

顧西野站在手術室門外,像是一樁枯木,喪失了動一動的能力。

他目不轉睛盯著那扇門,不肯挪開眼睛,只想怎麽看著齊楚進去的,就怎麽看到齊楚出來。

事情發生的過於突然,他的腦子至今都還沒反應過來,不知道為什麽上午還好好的哥,下午就遇到了那種事,變成了這種樣子。

一臺腦瘤手術六小時打底,顧西野就那樣一動不動站著,在這漫長的時間裏他腦袋空空,什麽都沒有想,也什麽都沒力氣想,只是虔誠地對著醫院雪白的墻壁,一次又一次真心祈禱。

這種時候,除了祈禱,他什麽也做不了。

第九個小時,淩晨四點半,手術室的燈熄滅了。

葉維安從裏出來,一臉疲憊卻難掩歡欣,他道:“很成功,現在人進ICU觀察,只要四十八小時內能醒過來,就沒事了。”

顧西野紅了眼眶,想上前感謝他,走了一步卻兩腿僵麻,幾乎跪倒在地上。

齊楚躺在ICU,顧西野除了固定的時間探視,不能一直守著,好在知道這件事的顧銘爵親自來醫院把失魂落魄的兒子揪回了家。

將近一天沒有合眼滴水未進的顧西野,這時候才緩過來點,腦子開始活動了,他掏出手機給杜行慎打了電話,“舅舅,幫我找個人。”

“少爺,你舅舅我都該退休了,你能不能少點事給我幹?”杜行慎消息滯後,還以為是顧西野那好不容易在一起的對象又跑了,他問:“你要找誰?要幹什麽?”找對象這種當媒婆的事他可不幹。

只聽他外甥森森然道:“我想殺了他。”

這語氣分毫不像是開玩笑,杜行慎差點以為自己接錯了電話。

齊楚在ICU躺平的第二天,警察暫時還沒抓到的齊志成神奇地出現在了派出所門前,不過是被麻袋套著的。

揭開麻袋一看,裏頭的人臉腫的像豬頭,再仔細一看,這人一只眼睛被生生挖了出去,上半身好似被火燒了一般,滿是血水,一雙手的手指都被剁掉了,雙腿被車軲轆多次碾壓,下半身徹底癱瘓。

一查血液發現灌了某種興奮劑,是被活生生被折磨到只剩一口氣。

只是對於這種欠下高利貸被□□報覆的賭徒,沒有什麽人報以同情,這是活該,法院到時候還是該怎麽判怎麽判,這人再也掀不起任何風浪了。

那天也是顧西野二十二歲的生日,只是沒辦他向來討厭的生日宴會,連一個蛋糕都欠缺,因為這種關頭連顧銘爵都不敢上來觸兒子的黴頭。

探視結束後坐在醫院門口的顧小狗摁下打火機,吹滅頂端冒出的火苗,許下的二十二歲生日願望是齊楚可以醒過來。

可惜,他的生日願望不太靈。

作者有話要說:

【小顧日記】

我最討厭過生日了。

——

(頂好鍋蓋)放心,哥會醒的,甜蜜生活(番外)會有的,大家想看啥可以暢所欲言,但是你們也別提一些阿晉根本不可能出現的東西啊!!

我秋名山車神已經金盆洗手很久了(不想再改一天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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