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遺囑受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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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野一番話直接將顧銘爵氣的昏頭, 別說跟靳家人吃飯了,他現在已經半點胃口沒有了,只想把自己兒子摁住, 打折他的腿, 或者拆開他的腦子, 看看顧西野有沒有可能是個外星人,不然怎麽會有這麽離譜的想法。

在顧銘爵看來, 不是他老顧家賣瓜自賣自誇,是他兒子顧西野真的就是集結他和顧夫人的全部優點長大的,要樣貌有樣貌, 要能力有能力,除了性子有些溫和,從前沒什麽淩厲的上位者氣勢, 一切都好。

顧銘爵想著, 氣勢這東西可以慢慢培養,反正自己的兒子肯定不會差到哪裏去的。

誰知道在顧西野心裏,他竟然覺得自己是個要什麽沒什麽的醜貨?!

出去問問, 這京市有一個算一個,誰不羨慕顧西野投了個好胎?誰不想像顧西野一樣生來就什麽都有?

合著這些出生就給他的榮華富貴還成他的累贅了?還讓他覺得自卑了?!

“顧西野, 你——你出去看看, 外面多少人想擁有你現在的生活?!你怎麽就不知足呢?”顧銘爵從書桌下面抽出了笤帚, 挑挑揀揀還是這玩意打人最順手, “我抽死你算了!”

揮舞的笤帚在劃破空氣發出爆裂的聲響,根本不帶閃躲的顧少爺被抽的咬牙悶哼,後背被鞭笞的地方仿佛皮開肉綻一般, 火辣辣的發疼。

“我不是不知足, 爸, 如果人真的能看到自己已經擁有的進而知足,為什麽您在娶了我媽媽之後,還要和那個女人藕斷絲連,糾纏不休?您沒有比我好到哪裏去。”顧銘爵愛情和事業都想握在手裏,與之相應的代價,是他永遠對不起顧西野的生母,叫顧夫人後半生葬送在不幸之中。

至於那個看似被愛的謝曉端終其一生都進不了顧家的門,甚至她在整個京市上流圈子裏,這輩子都要被戳脊梁骨背負第三者破壞他人家庭的帽子生活下去。

顧銘爵那所謂的愛,可笑到叫人擡不起頭。

說到底,顧銘爵是個自私的人,他最愛的還是他自己,因而毫不在意在他達到目的的道路上,到底有多少人成為了可憐的犧牲品。

而顧西野膽戰心驚,他生怕自己會遺傳到父親的冷血和不擇手段。

“你?!還輪到你來教訓我了?!我至少沒有讓顧家斷子絕孫——”

“比起斷子絕孫,我更不想對不起我愛的人,也不想去傷害任何一個無辜的女人。”顧西野低聲道:“我不想變成你這樣的人。”

這話對顧銘爵直接達成了暴擊,他一個高高在上慣了的人,在自己親兒子眼裏竟然會這樣差勁。

“滾!你今天就給我滾出去!”顧銘爵一把扔掉了手裏的笤帚,只覺得多看顧西野一眼都傷心。

顧西野一聲不吭拉開書房的門。

“你還真滾啊!?”顧銘爵怒氣填胸,梗著脖子怒吼:“你要是滾出去!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

書房的門被顧西野毫不留情地合上,連帶顧銘爵憤怒的叫囂一同關在了門內。

管家站在門外,“少爺,您這是何苦呢?董事長正在氣頭上,您應該說點軟話的。”

顧西野被揍的上半身肌肉抽疼,他這人嘴巴天生倔,認準是正確的事情上就一句轉圜的軟話都不肯說,能一聲不吭讓顧銘爵打,已經算是服軟了。

“少爺,我去給您拿醫藥箱吧?”

“不用,把我的衣服拿來,我暫時不會回來了。”顧西野接過自己的大衣,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站在樓下等他的靳西流秀眉蹙起,話也說的直白起來:“你何必呢?就這麽不想和我結婚?我哪裏不好?我不介意你在外面有別的人,這樣的開放婚姻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靳小姐,您哪裏都好,但在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開始自輕自賤了。”顧西野正視面前這年輕又漂亮的女人,“我有愛人,所以我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情,如果連最基本的忠貞都不能保證,我還有什麽資格說愛他呢?”

靳西流沈默,而後道:“我們不是一種人。”

顧西野不明白,為什麽愛情和婚姻裏最基本的忠誠在這些人眼中一文不值,好像看重這一切的他才是這其中的異類。

“是啊,我們不是一種人,所以請不要在我身上白費功夫了。”

回到公寓的顧小狗沖了個澡,對著鏡子一瞧,手臂和後背不少被抽出來的淤青,顧銘爵也是下狠手了。

可憐巴巴自己一個人上藥,顧小狗也沒給哥發消息嚶嚶嚶博同情。

小狗想這件事還是先不讓哥知道了,免得叫他擔心上火。

——

齊楚這幾天又有事找上了門,安生一陣的齊守財不知道從哪得了高人指點,為房子的事給齊楚打電話,說什麽建房子的宅基地還是他們的,齊楚要是想要房子,就得反過來給他們錢,把那一塊地皮一起買下來。

“三叔,您的意思是,這房子我要是想拿回來,還得倒給你一百五十萬,是嗎?”齊楚接到電話時都無語了,也不知道齊守財是怎麽張得開這個嘴的。

齊守財在話筒那頭打哈哈,“齊楚啊,也不是三叔非要跟你爭這個房子,這房子你可以拿回去,但是這地可是你爺爺傳給三叔我的,你總不能白占咱一塊地皮吧?”

“所以這房子您也不準備要了?”

“嘿,我有地要什麽房子啊。”齊守財的得意之色透過話筒傳來,“這樣吧,三叔不多要,你掏一百五十萬,連房子帶地皮,三叔都過戶給你,怎麽樣?”

“我要老家那些破地有什麽用?”

“那三叔就不知道了啊,哈哈。”

齊守財的算盤打的好,齊楚要是想要回這房子,就得額外掏一百五十萬把房子下面寫著齊守財名字的地皮一起買走。齊守財賭的就是齊楚根本不需要老家這塊地和這幢房子。

那二百萬,他就是咬死不給,帶著一家老小住在這房子裏,齊楚還真能帶人來給他們趕出去不成?

齊楚肯定做不出來這種撕破臉的事。

最次,也就是齊楚為了和他們剛到底,真掏一百五十萬出來,那齊守財也白得了一百五十萬,什麽房子建不出來,去鎮上買現成的小洋樓都足夠了!

“還是你小子有頭腦。”齊守財對給自己支出這個法子的齊志成讚不絕口,“這樣吧,三叔再借你十萬,你快把你那賭債還上去,天天被逼的躲在村外也不是這麽回事啊。”

這段時間一直躲在外面,回來就怕挨揍的齊志成大過年的瘦了許多,整個人好似那地溝裏的老鼠,漏了棉絮的棉襖蓋不住的脖頸子看著臟兮兮的,全是皴,也不知道是多久沒好好停下歇一歇、洗個澡了。

“三叔,要是齊楚真白給你了一百五十萬,你分我三十萬吧——”胡子拉碴的齊志成討價還價。

齊守財耷拉了臉,唬道:“你要這麽多幹什麽?你那個債不是就差二十多萬了嗎?”

齊志成支支吾吾,他也不敢說自己為了能來點快錢就又去賭了幾把,一開始手氣好賺了五六千,他尋思這是財神爺眷顧自己,再這樣賺下去,他的債都能還的七七八八了。

一上頭,賺那點錢就被他全賭進去了,沒想到最後血本無歸,反而又欠了十幾萬。

俗話說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要不是齊志成怕挨打,他真不著急弄錢堵窟窿。

就是那些催債的最近是下死手,前幾天把他套麻袋一頓打之後扔海裏了,大冬天的,差點給他凍地見祖宗去。

生怕真被折騰死的齊志成求爺爺告奶奶讓人再寬限自己幾天,發誓這次回家一定弄到錢。

他這次要還是弄不到錢,真就得去賣.腎賣.血了。

齊守財看他這德行,也是打心眼裏瞧不起,糊弄道:“再說吧,他也不一定能掏那一百五十萬。”

“那他要是掏了,可一定要給我啊,不然您侄子就得被打死了!”

齊守財打的那小算盤,齊楚門清,不過就是在賭自己要那房子只是為了出氣。

齊楚確實只是為了出氣,他又不會再回到老家住著去了,那房子對他來說也沒用,真要讓他掏一百五十萬出來買塊破地,還不如在A市市中心買一套商品房來的劃算。

可坐在書房沈思的齊總不甘心就這麽吃了悶虧,計上心頭,他立馬打給了徐笠,“你能幫我找個靠譜的施工隊嗎?”

徐笠辦事,齊總放心。

第二天一早,齊楚要的施工隊就到齊了。

“你要裝修房子?”徐笠問。

“不,”齊楚擺手,“我要拆房子。”

齊守財一家子剛吃上中午飯,就聽院門外轟隆隆作響,接著窗子一看,不知道從哪開來的黃色挖掘機,一下子拆掉了他家半扇木門,塵土飛揚中,幾個工人熟練地在院子裏推墻的推墻,拆瓷磚的拆瓷磚,夾道兩邊的野花野草都被踩的破破爛爛。

齊小叔腿腳快先跑了出來,“你們有病啊!?拆我家大門幹什麽啊?!”

為首的工頭納悶這房子裏咋還有人住著,那要是一破鉆機下去,不得出人命啊?

“我們是收錢來拆房子的,齊先生說,年前這幾天把這院子裏的建築推平,你們怎麽還在裏面住著呢?沒搬走啊?”

齊守財也一歪一歪走了出來,聞言大驚,“推平?他為什麽要推我的房子啊?!”

“那我哪知道。”包工頭無語,回頭招呼工人們繼續幹,那齊老板一天給不少錢呢。

齊守財擋住推土機,“你們別幹了!這房子住著人呢!看不到嗎?!”

包工頭道:“老頭,你也別為難我們,我們也是收錢辦事,簽了合同的,過年之前之前推不平我要掏違約金的。”

推土機和鉆地機噔噔直響,齊守財攔不住,趕忙給齊楚打電話。

“餵,三叔啊。”這次換成齊總得意洋洋了,“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沒忙著搬家嗎?”

“齊楚!你到底想幹什麽?!你叫人來拆家?!你爺爺奶奶還在家裏住著呢!!”

“三叔,我想了想,要我花一百五十萬買塊破地不值當的,這房子看起來您也不準備給我錢了,我留著也沒用,那不如就拆了,也不占您的地,您呢,也能再想想法建個新房出來。”齊楚用肖似齊守財的無賴語氣道:“正好,馬上過年了,辭舊迎新,這舊房我囑咐他們一定年前拆幹凈,不攔著你們在那地皮上建新房。”

“齊楚!你欺人太甚!”齊守財氣的腦瓜子嗡嗡。

“三叔,理理清楚,是你先上趕著來欺負我的,誰獅子大張口不要臉朝我要一百五十萬地皮錢?我上次說的話你是不是沒聽到耳朵裏去?還把我當成冤大頭?”齊楚寒聲問:“還是說,你覺得我那是跟你鬧著玩,覺得我不敢動真格的?”

“三叔,我出於禮貌還叫你一聲三叔,但你也別在這和我倚老賣老仗著點小聰明就覺得全世界都是傻子。我做了十來年生意,要是真拿你們沒辦法,那也不用在A市混了。”

齊守財舉著電話瞠目結舌,背後院子裏的地磚被掀了一塊又一塊,他總算是服軟了,“小楚啊,小楚,叔求你,做事別這麽絕,咱們一家人什麽都好商量嘛!”

“你不是要把房子賣給叔嗎?叔買,叔掏錢買!你說個價,兩百萬是不是”

“兩百五十萬,少一分都不行。”

“這怎麽還多五十萬啊?”

“三叔,施工隊的錢也得算上啊,簽了合同的,就算是突然不拆了,錢我也要照付。”

齊守財的心簡直在滴血,“二百五十萬就二百五十萬!你讓他們別再拆了!”

當天下午,齊守財去了銀行給齊楚轉賬,施工隊也在同一時間撤出了齊家,就是那破破爛爛的大門和院子地磚仍舊一片狼藉,齊守財要求他們覆原,包工頭不幹,合同上只說了拆,可沒說還得管安裝,要是裝也行,加錢。

這話將齊守財氣的暈了過去,發起高燒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哎呦哎呦罵罵咧咧個不停,心疼死了自己掏出去的那二百五十萬。

齊志成躲回家,看見院子裏爛糟的德行,嚇了一跳,“這是怎麽回事啊?”

齊守財一看他回來更來氣了,“都是你出的餿主意!”

上午齊楚那一番話算是讓齊守財明白了,兔子急了還咬人,泥人也有三分脾氣,他們真把齊楚惹到了,齊楚有的是法子整治他們!

這讓齊守財徹底蔫吧了,他再也不敢想著從齊楚那占什麽便宜了。

“三叔,那我的錢?”齊志成的賭債還沒還幹凈呢。

“你的錢?你屁的錢!這房子是我花二百五十萬買回來的!你要是還想在這住!就給我掏租金!不然就給我滾蛋——”

齊志成傻眼,他渾身上下哪還有錢?

當晚,齊志成被齊守財趕出了齊家大門,催債的一遍又一遍給他打著電話,不得已,又走上了躲債的道路。

但這些糟心事,和憑白到手二百五十萬美滋滋的齊楚沒什麽關系。

這二百五十萬可以說是齊楚這麽些年賺的最容易的一筆錢,和地上白撿沒什麽區別。

於是他琢磨起給顧西野買一個拿得出手的新年禮物。

“送車送表會不會有點俗了?”

蔣為寧道:“那送給人家,人家不嫌俗。”

徐笠道:“他也不缺車表吧?”

或者說,人顧少爺都搞不到手的車和表,齊楚就是拿兩千五百萬也夠懸能弄到手。

“那買什麽?”

蔣為寧繼續支招,“買套房給他,寫你倆名,給不了他結婚證,能給一個房產證也是極好的。”

“他也不缺房。”齊楚頭疼。

“那我不知道了,萬惡的富二代談戀愛真奢侈。”

坐在齊楚辦公室沙發上看文件的徐笠老神在在道:“我知道他想要什麽?”

“什麽?”

“你去拿這二百五十萬做手術,把腦子裏的瘤子切了,他一定感動的死去活來,這禮物也一定讓他畢生難忘。”

齊總面無表情,“謝謝,pass,下一個。”

蹲在地上抱著垃圾桶剝新年巧克力吃的蔣為寧怔怔回頭,“等等,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好像聽到了‘瘤子’?還是腦子裏的?誰的腦子?齊總?”

徐笠噤聲,他忘了蔣為寧還不知道。

齊楚頭疼,他也忘了蔣為寧還不知道。

這消息太過震驚,蔣為寧都忘記控訴齊楚瞞著他卻告訴了徐笠,兩個人還合夥瞞了他這麽久,說好的左膀右臂怎麽就把他給卸了呢?

“你沒開玩笑吧?”蔣為寧平時的輕佻蕩然無存,眉頭緊鎖,“這當然是選做手術了,為什麽要選保守治療,你死了這公司怎麽辦?給我還是給徐笠?我可沒幫別人養兒子的想法。”

“我還能再活幾年——”倒也沒必要這麽早就開始思考這種問題。

“好家夥好家夥,”蔣為寧少見地喪失了語言功能,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才調整好心態開口:“我以為你的人生要是本書最起碼得是叫《鉆石齊老五的勵志生活》的男頻爽文,結果你告訴我這本書叫《一個叫齊楚的男人決定去死》?”

“我作為一個讀者,感覺受到了詐騙。”蔣為寧目露心疼,抿抿唇,上前把齊楚辦公桌上的文件全抱了起來,“你回家歇著吧,這些我來。”

“老蔣,其實我現在控制的挺好,和正常人也差不多……”

“住嘴,不要再讓我在公司見到你。”

“我真的……”

“不然我明天就辭職。”蔣為寧拿捏齊楚的方式,和徐笠如出一轍。

被“辭退”的齊總投降,“我回家,我回家就是了。”

“不對,那你都決定保守治療等死了,怎麽還有心情談戀愛?你和那小孩,談的哪門子生死戀啊?”蔣為寧發現了盲點。

齊楚抽抽鼻子,“害,說來話長,反正會分手的。”

蔣副總露出了看渣男的眼神,“我真沒想到啊,齊楚,你深藏不露啊。”

“我都能看出來那小孩對你死心塌地愛的要死要活,你想著爽完就把人蹬了?那人不得留一輩子的心理創傷?!齊楚,玩弄人感情會下地獄的!”

想到自家小顧狗狗眼,良心頓時被戳了兩刀的齊楚道:“我會補償他的。”

“到時候你兩腿一蹬,人都死了,還拿什麽補償!?”離譜!

“我把他寫在遺囑上了,等我死了,我遺產中80%會自動贈與他。”

無父無母無夫無子的齊總在確立遺囑過程中指定的,法定繼承人以外的受益人,是顧西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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