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小煩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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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顧西野沒有回顧家老宅, 而是帶著齊楚回了公寓,搖尾巴求提前預支一些好好工作的黏糊獎勵。

齊楚對於那像是突然得了皮膚饑渴癥的小狗有些招架不住,折騰到半夜, 總算是忍不住掐住顧小狗的脖子叫他放過自己, 安分睡覺。

“哥。”赤著精幹上半身的顧西野側躺著註視著齊楚, 他眼睛亮亮,嘴角掛著的笑自始至終就沒有落下來, 渾身都是一副如沐春風的輕快和喜悅。

上了年紀的齊總自然比不得這精力旺盛的小情人,蜷縮在被窩裏的齊楚眼皮沈重地像是塗了漿糊粘到了一起,撕也撕不開, 聽見顧西野的聲音,鼻腔冒出哼哼一聲,算是搭理他了。

“哥?”

“嗯。”

“哥-—”

“嗯——”

“哥哥哥——”

“別叫魂了。”小煩人精。

顧西野再度趴下, 對著齊楚露出的小半張臉又開始了騷擾式的啾啾, 額頭一下,眉毛一下,眼睛一下, 鼻子一下……

“顧西野。”齊楚被親的臉上癢癢,伸手推開顧小狗的大臉, “不要鬧了, 睡覺。”

今晚幸福到冒泡的小顧還在嘿嘿傻樂, 摟著齊楚的肩膀蹭蹭, “哥,你竟然會來看我,像是在做夢一樣。

“這話說的。”齊楚拍拍顧西野的頭, 反思自己平時對顧西野到底是有多差勁吶, 稍稍付出一點就讓顧小狗幸福到像是在做夢了, “我平時對你很不好嗎?”

“很好啊。”小顧搖頭,“可你今天不是有很多正事要做嗎?結果還是趕過來看我了。”

驚喜之所以是驚喜,是因為這是發生在意料之外的美好的事。

顧西野已經很了解齊楚的工作狂屬性了,他哥清醒著沈迷工作的時候,顧西野這條小狗就算是把尾巴搖成飛機螺旋槳也得不到心上人的一眼垂憐。

可今天,齊楚竟然拋下了合作夥伴的婚禮來京市找自己,這樣的行為一看就是臨時起意而不是蓄謀已久的,畢竟他來京市連個行李箱都沒帶。

感覺到自己的在齊楚心裏的地位總算是戰勝了工作的顧小狗簡直想嚶嚶。

“哥你是不是特別想我所以才來的”單純小顧問。

輕撫小顧腦袋的齊總有點心虛,他也不敢說自己是覺得有點不對勁怕自家小狗被別人拐走才千裏迢迢趕過來的,“當然了,想你想的不得了。”

“我就知道。”顧小狗尾巴翹到了天上,心滿意足合上眼。

齊楚也安下心來,覺得那錯覺只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他家小顧雖然不聰明,但是也不至於被別人騙走。

比起親親蜜蜜小情侶無憂無慮的甜蜜德行,發現兒子夜不歸宿的顧銘爵就跟那雞冠子著火的大公雞似的,著急冒泡一整晚沒睡著。

畢竟任誰看照片都能看出來是他那不爭氣的兒子更上趕著纏著人家,親個嘴那黏糊的就像嘴巴上塗了520似的!

那還是在大街上!在外面親的死去活來也不怕被別人瞧見?!他簡直都沒眼看!

這沒出息還厚臉皮的東西到底是隨了誰!?

第二天他就把杜行慎叫上了門,都說外甥像舅,那絕對就是從這兒歪了根兒。

一見妹夫嘴角上火長了兩顆燎泡,杜行慎直覺今天來的不是什麽好事,“你這是怎麽了?被誰氣的?西野?”

“除了他個混賬還能有誰?!”顧銘爵狠狠拍了拍紫檀木的書桌,結果震的自己一把老骨頭疼,訕訕收回手,他道:“我準備給你外甥找個未婚妻。”

杜行慎一口龍井茶嗆進了嗓子眼裏,“你現在是閑的啊?西野今年都二十一了,要訂婚不早點給他訂,現在訂哪門子親?”更何況你兒子都成大姑娘了,還找什麽未婚妻,給他個蓋頭,他能給自己嫁出去!

“而且現在年輕人,都講戀愛自由,包辦婚姻什麽的不現實,你喜歡的西野未必能看得上。”杜行慎念叨道。

“我本來當初和他媽商量的是讓他戀愛自由,在這方面不會管他什麽——”但眼下一看就是他們給的自由過了火,讓顧西野連性別都不挑了。

不挑性別就算了,還找個病秧子。

就照顧銘爵對自己兒子的了解,那齊楚要是萬一出點什麽事,顧西野這玩意不把自己折騰死,他顧銘爵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顧銘爵就為這事一晚上沒合眼,回想到之前顧西野要死要活的那個勁,自己還慫恿他去找那個齊楚把話說清楚,可以說現在的感受就兩個字——後悔。

要是能穿越回去,他就是把顧西野鎖在家裏任由他像個大姑娘似的掉眼淚發大水把家裏淹了,也不能把顧西野放出去和那齊楚修成正果。

合著他還成了促成這對鴛鴛的罪魁禍首了?

杜行慎看著顧銘爵這臉色黑一陣白一陣的,納悶:“西野到底怎麽了?”

“我都不好意思和你提。”顧銘爵扶額,氣的唇角發抖。

“孩子的事有什麽不好提的?直說吧。”

“你外甥喜歡上一個男人,還是個病歪歪的男人!”顧銘爵再度狠狠拍了兩下桌子,痛心疾首道:“前一陣子他要死要活,就是為了這個人,這一陣不發神經了,那是因為他倆好上了!”

已經知道真相的杜行慎默默端起茶杯,在心底為自己外甥點燃一顆蠟燭。

“他這個變態基因是從哪繼承的!?我們顧家是不可能的!顧家上下就沒出過喜歡男人的變態!”

“別胡說!這種基因我們杜家也沒有!”杜行慎無語,“而且,這也不是變態,這不就是,喜歡的小眾了點嗎?”

這也太小眾了!“我就這一個兒子!”

“我知道我知道。”

“他現在喜歡男人了,這我和生了個女兒有區別嗎?不,生個女兒我還能有個外孫呢!”他倆男的湊一起連個蛋都下不出來!

“西野還年輕呢,現在他喜歡男人不願意生孩子,過兩年未必了,男人不都是一年一個喜好嗎?而且西野現在年紀輕輕還有事業心,等男人從事業裏嘗到甜頭,那愛情什麽的,就都靠邊站了。”杜行慎巴巴說著違心的話,實際上他知道自己外甥是把自己妹妹那點戀愛腦充分且優秀地繼承了,按照目前的情況發展下去,除非是顧西野被人一腳蹬了,不然不太可能會主動放手。

但要是顧銘爵知道自己兒子連進公司都是為了給談戀愛做鋪墊,非得今天就氣進醫院不可。

所以自己還是說點善意的謊言吧。

顧銘爵瞥他,冷笑,“那是我兒子,我能不了解他嗎?你知道他找了個什麽樣的嗎?病歪歪的,腦袋有大病!我都怕那孩子跟他親嘴的時候撅過去!那要是真出了什麽好歹,你就看著吧,你這個外甥明天就得在京市最高的電視塔上看風景!”

杜行慎再度品茶,顧銘爵對顧西野的戀愛腦似乎比他把握的還精準,“那你說怎麽辦?”

“我仔細想了想,想讓你外甥放手,只有那個齊楚提分手這一條路可行。”

“所以?”

顧銘爵沈下嘴角,擡手拍出一張華中銀行的簽名支票,“你去給我叫他們分手,價錢隨便填,他填多少,我給多少,唯一的條件就是,幹脆且斬釘截鐵地分手,不要拖泥帶水,也不要給你那傻外甥留半點幻想的空間。”

杜行慎看著這突然放到自己手上的壞蛋人設,“為什麽是我?”

“西野能拿你有什麽辦法?”那要是顧銘爵派人去,明天這混賬就能把公司弄的一團糟之後離家出走,作天作地給他老子看。

是拿親兒子真沒辦法的顧銘爵只能做這個幕後BOSS。

“那要是支票也不能讓他點頭呢?”

顧銘爵不屑一顧,冷哼:“怎麽可能?這世上有什麽事是錢辦不到的?如果有,那就是錢不夠多。”

這臭屁的模樣,他兒子差不多也繼承到了精髓。

——

齊楚周六晚上到的,訂了周日晚上七點半的高鐵票。

小情侶睡了一覺之後相處的時間就所剩無幾了。

顧西野原本說下午出去逛逛,陪他哥去商場買買買,但兩人起床後都嫌外面的冬天實在是太冷了,出去逛一圈回來會凍成冰棍,於是雙雙躺回床上說悄悄話。

“哥,你爺爺身體怎麽樣了?”把玩著齊楚的手指,顧西野問了個略帶沈重的問題。

“不知道。”齊楚實話實說,自打那天之後,齊守財他們真就再沒來電話聯系過他,或許是怕他突然提起回收房子的事吧。

他們不打電話齊楚也不主動去聯系,這種時候,沒有消息反倒是最好的消息了,至少能知道齊老爺子還沒過去。

“我覺得,實在不行可以帶老人到京市來看病試試,這邊的療養環境也更好一些——”

“真的不用。”齊楚嘆氣,“我知道你想幫我,但這種事,有時候強硬地留他活下來或許不是在盡孝而是在折磨他。”

不是齊楚冷血,他只是覺得這樣的生活毫無意義,強硬地想留下一條生命的意義不是拯救,而好似是在給對方的靈魂上刑。

顧小狗眼珠轉轉,顯然無法體會齊楚所說的情緒。

齊楚回頭,在被窩裏盤腿坐起來,一只手捂住顧西野的眼睛,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就像這樣,躺著,一直躺著,你能聽到我在說話,能夠感到我在觸碰你,但你什麽都做不了,連擡擡手動動腳都是奢望,這種時候你在想什麽?”

這種滿是黑暗的廢物日子只要是一個正常人都忍受不了,軀殼在日覆一日接近腐朽的生活中變成了無形卻掙脫不開的鐐銬,倒不如選擇灑脫又自由的死亡。

掌心下的睫毛如同振翅的蝴蝶搔的齊楚心底發軟,他想收回手,卻感到顧西野沈悶的呼吸噴薄在手中。

“我會想,真好啊,還能聽到你說話,還能感到你在碰我,如果能看到你就更好了。”顧小狗欠嗖嗖地舔了下齊楚哥的掌心,笑嘻嘻。

齊楚猛的收回手,顧西野與眾不同的腦回路叫他無奈地扯扯嘴角,“你的想法真是……”

顧小狗眼睛水靈靈地轉悠,“哥,如果我變成植物人,你就每天多碰碰我,說不定我直接就被刺激醒了。”

“別胡說,呸呸呸。”

“那哥要是變成植物人,我就每天多碰碰你,哥也能醒。”

齊總嘆氣,“你不咒自己就改咒我了是嗎?還有,猥.褻植物人是違法的。”

顧小狗小聲嘀咕:“人家作為家屬是合法摸摸的。”

而後就被齊楚揪住了耳朵痛的嗷嗷叫。

齊楚是晚上的高鐵,和顧西野吃了一頓不早不晚的下午茶當晚飯,就去了高鐵站,顧小狗原本想送,結果莫名其妙顧銘爵派了秘書上門叫他回家吃飯,說家裏來了客人。

“我也不是三歲小孩了,你不送我也丟不了,你回家吧,我自己回去就行。”摸摸依依不舍的小狗腦袋,齊楚也有那麽一點點舍不得,才見面多久就要分開了。

“哥,下周要早點來。”顧西野提要求。

“我盡量。”齊楚點頭,“盡量下周周五晚上就過來。”

“好。”輕輕在哥臉上落下一個吻,小顧跟哥揮手告別,“那我等你。”

打出租離開的齊楚一回頭看到眼巴巴還杵在原地的顧小狗,總有種拋下自家留守小狗的愧疚感。

齊總搖搖頭,談戀愛果然會讓人變得消極怠工。

齊楚訂的商務座,一進高鐵站就有專門的候車室,他剛挑了一份今早的財經報看了兩眼,對面卻突然坐下一個儒雅的中年男人。

這個時間點的商務候車室沒什麽人,或許都在檢票前去高鐵站的餐廳提前填肚子了,於是這寬敞的屋子裏空座位其實很多,齊楚不明白這人怎麽專挑自己對面坐下。

杜行慎並不避著打量齊楚,剛剛在遠處他有些老花眼看不清,湊近一瞧,自己外甥還是有幾分眼光的,縱使找了個男人,從這溫吞的面相上來看,就是個脾性好的主,再仔細一看眉眼五官,還是個能掙錢的。

嘖嘖,就是打著燈籠找媳婦也未免能找到這麽優秀的啊。

就是可惜了,是個男人。

被翻來覆去打量的齊楚耐不住這視線,默默合上了報紙,開腔道:“先生,我們認識嗎?”

“你應該不認識我。”杜行慎兩手交疊,放在桌上,“但我認識你。初次見面,齊先生,我是顧西野的舅舅,杜行慎。”

與此同時,回到顧家的顧西野看到在自家花園裏遛彎的靳西流,蹙眉不解:“靳小姐,你怎麽會在這裏。”

“等你啊,”靳西流停下腳步,回眸笑的像朵花似的,“顧伯伯請了我們一家到顧宅吃晚飯,他們長輩在裏面談話,我聽的太無聊,就出來解悶兒順帶等你回來帶我四處逛逛。”

顧西野不答,有些沒禮貌地繞過靳西流往屋裏走去。

靳西流追在他身後,“顧西野,你不理我?餵!作為主人,我這個客人在這裏,你難道不該招待一下嗎?”

“管家!”

顧少爺猛的停住腳步,靳西流差點撞到他身上,好在今天穿的小皮鞋根不是那麽高,不然肯定要崴腳了。

“少爺,您有事嗎?”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管家溫聲應道。

“找人帶靳小姐好好四處逛逛。”顧西野低頭,這次靳西流在他眼中看到了清楚的厭惡和抵觸,這冷冰冰的無感叫她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靳小姐,您想去哪裏請自便,我就先不奉陪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顧日記】

我要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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