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放下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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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近失去理智的顧西野執拗地要在深夜出門去醫院, 顧銘爵和杜行慎兩個男人都攔不住他,只覺得這年輕人似乎拿出了搏命的力氣往外沖,好似那動物園裏發狂的野獸。

最終, 是醫生給顧西野打了一針安定, 才讓這近乎狂躁的人安靜下來。

關上房門, 杜行慎和顧銘爵這倆老胳膊老腿都折騰的不輕,面面相覷, 心有餘悸。

杜行慎試探地看著自己的妹夫,“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麽?”顧銘爵扶著腰在杜家客廳坐下休息。

“就是西野和那個什麽齊楚的事——”杜行慎可不信顧銘爵面對唯一的兒子變彎還能這麽心平氣和的坐下喝茶。

“不就是好朋友嗎?”

“對對,好朋友。”杜行慎點頭, 不再多提,“你是把西野帶回家,還是留在我這裏?”

“他都已經休息了, 先留在你這吧, 但是你把人看住了,他病好之前不許出門。”剛剛吐那一手血給顧銘爵嚇夠嗆,好在醫生檢查之後說不是內臟損傷, 休息一段時間就能好。

杜行慎點頭又遲疑,“但他要去看他朋友啊, 那孩子不是病的很嚴重嗎?”

“遲幾天看又能怎樣, 其實沒那麽嚴重。”顧銘爵從西裝口袋裏又掏出幾張照片, 齊楚坐在病患休閑區一個人舉著三根冰棍, “看看,還能吃冰糕呢,比起來, 你侄子才是真像要死了, 那不爭氣的東西。”

不爭氣的顧西野被註射安定後第二天臨近中午才清醒, 他起地太猛,引起一疊聲的咳嗽。

杜行慎從門外進來,手裏端著飯和藥,“醒了?把飯吃完,然後吃藥,這次再讓我發現你把藥倒掉我就真的打斷你的腿。”

顧西野伸手抓起藥片塞進了嘴裏,硬生生吞了下去,“我要出門。”

“不行,你爹說了,你恢覆健康之前不能放你出去。”

“我要去找他,我現在就要看到他!”顧西野只要一想到這件事就無法抑制的心慌,他現在只想見到齊楚,只想確認齊楚還好好的、還活著。

杜行慎長嘆一聲,“你想看到他,但他想看到你嗎?你有想過他為什麽沒告訴你自己的病嗎?”

顧西野倔犟偏頭,不肯聽。

但其實他心裏也明白,甚至想通了所有徐笠看向他時的意味深長。

他是個和齊楚同床共枕很多個月還沒發現齊楚生病的蠢蛋。

而齊楚不願意告訴他,無非就是從沒把他當成身邊親近的人,哪怕他們一起生活了很久,顧西野不過也就是他從街邊撿回來的陌生人而已。

“我知道,他從來沒喜歡過我,也沒把我放在眼裏,甚至一直在心底給我設下一道防線。但那和我喜歡他、擔心他沒有關系,是我非要喜歡他,我難過也是活該。”

外甥想法太極端,杜行慎又勸:“也不一定這樣啊,他有可能是怕你擔心所以才不告訴你,不願意讓自己在意的人擔心,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顧西野不吭聲,顯然,他已經不覺得自己是齊楚會在乎的人了。

“你聽我的,先把病養好,等你養好病,我一定讓你出去見他,怎麽樣?”

顧西野搖頭。

“搖頭也沒用,病不好不可能讓你出門。”

杜行慎無語,扭頭就把臥室房門鎖了,並叮囑杜夫人看好他。

杜夫人皺眉,“他想見就讓他去見,你這樣鎖住他幹什麽?再把他逼得幹傻事。”

“他那破紙殼子一樣的身子怎麽出門?走半路我都怕他暈了,就關他三天,等他穩定了,我就派車給他送京市醫院去!”杜行慎退讓了。

但,單單一把門鎖是關不住一個堅定想要出去的人的。

顧西野的房間,位於杜宅二層西側,臥室接了一個大陽臺,離地面大約七八米的高度。

就這樣,顧西野決定跳樓了。

顧小狗像是個壁虎似的,爬過陽臺順著陽臺下的鏤空柱子滑了幾米,看看高度合適,才敢松手,但他忽略了自己此刻是個病號,渾身上下都沒什麽力氣,腿一軟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摔的有些疼的顧小狗歪歪斜斜站起來,一聲不吭地拍拍身上的草和塵土,一瘸一拐往外走。

正門口有警衛,顧小狗不想驚動杜家人,只能繼續偷摸繞過花池翻墻。

等到從杜家徹底翻出來的時候,顧小狗已經灰頭土臉的了,黑色羽絨服上全是灰撲撲的印子,裏面米白的居家服更是臟兮兮的很,像是逃命出來似的,腳上的鞋還是棉拖,路上沒跑丟一只都是好的。

路邊被他攔下的司機都傻了,“先生,您這是去哪啊?”

“京市醫院。”顧西野臉色慘白,眼底陰郁,渾身還臟兮兮的,有點像是個瘋子。

“啊,好的好的。”感覺這人不該是去京市醫院,該去精神病院啊。

司機一路不敢搭腔,一通猛開,生生將兩個半小時的車程縮短到了一個半小時。

到地方的顧小狗下車後收拾了一下自己,拍拍衣服上明顯的臟土,又默默把羽絨服帶毛圈的大帽子帶上了。

這一身棉拖羽絨服的打扮進入住院部,沒有引起任何側目。

因為這個季節很多病人都這樣穿,住院部裏有循環全天的供暖,即使只穿著單衣也不會特別冷。

齊楚就是拗不過王錚,出門的時候,身上披了一條厚厚的毛絨毯子。

“其實我不冷。”齊楚如是道。

“齊哥,你那是已經渾身上下都成冰塊了,所以不覺得冷。而且今天外面降溫了聽說要下雪,你要是去休息區,就得穿厚點。”王錚那個操心啊,齊楚這生活習慣實在是太不好了,大冷天出門就穿個病號服,回來的時候渾身都冰涼的,他還不覺得冷。

“我小時候住在鄉下,那裏的冬天比這冷多了,我還挺抗凍的。”齊楚披著毛毯,坐在他固定思考人生的長凳上跟王錚聊天。

小時候沒有好衣服穿,那時候手經常長凍瘡,長大了反倒好多了,只是特別冷的時候手會有點癢。

王錚嗯嗯啊啊的聽著,在一旁給齊楚倒紅棗姜茶,“好嘞,哥,快把這杯茶喝了,一會你從頭到腳就都暖和了。”

齊楚只能接過茶,小口小口喝,辣的他天靈蓋發漲,這東西可沒有冰激淩好吃了。

“你不用在這裏陪著我的,我就坐一會,你去隨便轉轉吧。”

“齊哥你這話說的,我在這也不礙著你坐著啊?”王錚放下熱水壺,又從隨身背包裏掏出小蛋糕,“這是徐哥給你買的,你要想吃甜的,就吃這個吧,別買冰糕了。”

小心思都被揭穿的齊楚尷尬接過蛋糕,撕開包裝吃了一口,又覺得齁甜,長嘆一聲放下了。

“哥,你是不是有啥心事啊?”王錚突然問:“其實你別擔心,很多病沒有想象那麽可怕,而且前幾天我打聽說,葉醫生是咱們醫院特別牛的首席呢,你肯定能好好地治好。”

“小王啊,哥問你個問題,如果一個病要麽只能活五年,要麽可能一輩子成為一個癱子、傻子活著,你選什麽?”

“如果是我,像我這樣的沒有老人孩子要養,也沒有對象,那五年我覺得瀟瀟灑灑活也活夠了,走的時候安生閉眼,一身輕松。但如果還有牽掛,那就後者了,你也說只是可能,那萬一能成為那個不可能呢。”

“那如果沒那麽好運呢,活下來也不會醒過來,只能拖累你牽掛的人。”

王錚語塞,“哥你這麽想也太悲觀了,這樣不好。”

“我也覺得。”齊楚點頭,“還好,我沒什麽牽掛的人,走吧,我們回去,我想找一趟葉醫生。”

齊楚決定了自己的治療方案,坦坦蕩蕩瀟瀟灑灑活五年,五年之後的事,就隨它吧。

醫院這枯燥又封閉的日子,他是受不了了。

和王錚一路走到病房區域,一個高大的身影正低著頭站在齊楚的病房門外,看起來已經等了很久了。

一身漆黑風衣還拎著果籃的盛遠齋遠遠看見齊楚,揮了揮手,微微一笑,“小楚。”

盛遠堂並沒有把盛遠齋的腿打折,但那天突然終止婚禮的事,已經將盛遠齋的事鬧的大半個盛家都知道了。

盛老爺子對這個從小聰慧的兒子失望卻又無可奈何,他活了一輩子,大風大浪都見過了,只給兒子送上最後的忠告:“無論你喜歡什麽,不要去禍害人,不要做違背良心的事,我盛家出去的,就沒有這個社會的害蟲。”

所以,得到赦免的盛遠齋養好傷就來找齊楚了,他現在已經可以光明正大拉起齊楚的手了。

“你來幹什麽?”齊楚語氣有著很強的距離感。

“來探病啊。”盛遠齋盡力讓自己的情緒一切如常,他晃了晃手裏的果籃,“是不是還應該帶箱牛奶?”

齊楚上下審視著盛遠齋,確定這小子今天沒有什麽發瘋的征兆,才道:“不知道,你是第一個來給我探病的。”他拉開門,“進來坐吧,你在外面站著幹什麽?”

“剛剛看你沒回來。”盛遠齋跟著進屋,像是老朋友一般,自然地找了把椅子坐下,“你現在身體怎麽樣了?”

王錚見他倆要聊天了,就先拿上水果,帶上門出去了。

他準備去洗洗水果,回來正好給齊楚吃,結果在走廊轉角,迎面撞上一個男人。

王錚沒拿穩果籃,那些蘋果橙子掉了一地,四處滾個不停。

“對不起啊兄弟。”王錚下意識道歉,對面卻一聲不吭。

他一擡頭,是個穿羽絨服帶著帽子的年輕男人,長的相當好,就是臉色很難看,像是生病了似的,眼眶通紅,滿臉淚痕。

王錚嚇壞了,以為自己這是撞了哪個病人,“沒事吧兄弟,你是哪個病房的?我送你回去?”

顧西野搖頭,不吭聲。

他剛剛到的時候,問了護士,齊楚是什麽時候入院的。

得知結果後,聰明的顧西野很快就發覺那是齊楚不告而別的那天,而進入醫院的原因,或許不僅僅是因為疾病,還因為自己那天的所作所為。

發現自己竟然是讓齊楚進入醫院的元兇,顧西野再也沒有勇氣去敲齊楚病房的門,他逃到了走廊拐角,回頭的時候,卻見到了盛遠齋。

現在他已經徹徹底底成為多餘的人了。

只是這樣,顧西野也不想走,因為他還想遠遠看一眼齊楚。

“兄弟?要不我給你叫個護士吧?你這臉色太難看了。”跟下一秒要抽過去似的。

“我沒事。”顧西野搖頭,蹲下幫王錚撿地上的水果,“你是護工?”

“是,我是護工。”王錚答道。

“你照顧的那個人怎麽樣了?”

“啊?”

“隨便問問的。”

他們這一層住院病房都是神外的,王錚看顧西野這慘白的臉色,還以為他也是個腦癌患者。

“我照顧的病人身體還行,雖然長了個腫瘤,但是還沒嚴重到那種地步,吃吃喝喝啥都很正常,主要是人精神好,醫生說,這個病心態很重要,兄弟,你也是啊,沒什麽事是過不去的,心態擺正,萬事可平。”

心態擺正,萬事可平。

地上的水果很快就撿完了,顧西野站起來,一聲不吭轉身離開了。

同時,杜行慎他們也早就發現顧西野跳樓加翻墻跑了,當即通知了顧銘爵,兩家派了一大波人去找,差點給京市醫院包圍了。

最終,在京市醫院旁的小公園找到了顧西野,這小子正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發楞,倒是沒哭。

顧銘爵開著會被通知兒子跳樓跑了,大冷天的只穿了一套西裝就急匆匆出來,看見顧西野的時候怒氣沖沖準備上去給他來一腳。

一直歪著腦袋沈默的顧西野突然說話了:“我就是在這樣的公園第一次見到他的。”

“當時你把我的卡停了,我又第一次遇到這種事,花錢大手大腳的,被酒店趕出來了,遇到他的時候,已經做好準備睡公園了。”

“但他是個好人,明明我都惹他生氣了,但他還是給了我一碗冰粉,還是把我帶回了家,讓我不用睡大街,他做的菜很好吃,生活習慣很健康,開車技術不怎麽樣,好像沒什麽錢的樣子,但他一直很真心地對我好,什麽也不圖我的。”顧西野突然笑出來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一個像他一樣的人了。”

齊楚成為了他失去母親最難熬的那段時間的安慰劑,也是顧西野此後人生裏的催化劑,齊楚的存在,讓他成長,讓他想成為一個更好的人,讓顧西野以為人失去什麽,或許也會因此獲得什麽。

可現在,齊楚也離開他了,沒有他的出現,齊楚會更快樂更幸福。

他曾以為自己是這世上少有幸運的人,其實不是,他就是蕓蕓眾生中,最普通的一個,愛而不得的凡人而已。

但顧西野太過執念了,無論是母親的死,還是對齊楚的愛。

他要學會的,一直都是放下執念。只是他不是一個好學生,這門課的成績向來不及格。

而在人生裏學不會的東西,總會有人和事一遍又一遍來教你,直到你學會為止,哪怕成為叫你頭破血流的教訓。

他害的齊楚進了醫院,他自以為是的愛傷害到了齊楚。

這一切都該停下了,他該放下了。

顧西野有些凍僵的膝蓋有些艱難地伸直,他站了起來,看向顧銘爵,“回家吧爸爸,我不會再跑了。”

陰翳的天總算開始下雪了。

紛紛揚揚的雪花從灰色的厚重雲層中落下來,病房的玻璃窗上很快升起一層水霧。

“下雪了。”齊楚突然道。

盛遠齋往外看去,“是啊,已經冬天了。我在國外找了幾個不錯的醫生,你想試試去國外治療嗎?”

“不想。”齊楚毫不猶豫地拒絕,“而且我現在的腦袋不能坐飛機。”

“那我把他們請到國內給你會診。”

“也不需要,葉醫生已經給了我方案,我也已經選好了。”

“什麽方案?”盛遠齋心裏升起不妙。

“五年。”

“五年什麽,五年治好嗎?”

齊楚撇嘴,“怎麽可能,活五年啊,所以你也不要惦記我了,你該走上你自己的生活了,盛哥。”

“小楚,你在說什麽?你是認真的嗎?”

“我是認真的。你也知道,我沒什麽親人,也沒什麽牽掛,五年總好過一輩子躺在病床上當植物人吧?”

“你當然可以,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盛遠齋猛地站了起來,“小楚,這次我是認真的,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和我在一起吧。”

齊楚微微一笑,搖頭,“盛哥,如果是八年前,我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你,但現在,不行。”

“為什麽?”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可你明明根本沒有和顧西野在一起!”

“因為或許就像你當年不想連累我一樣,我現在也不想連累他,他還年輕,和我不一樣,我怕耽誤他,毀了他。”

盛遠齋怔在原地。

齊楚擡眼,“我知道你離開,是不希望盛家的事情影響我,但你有沒有想過,當時的我想要的是什麽?我想要的是我唯一的愛人能夠陪在我身邊,而不是不聲不響地消失,甚至讓我以為他再也不會出現了。”

“我也等過你,我把我們曾經相處過的細節反覆掏出來回憶,可大約是你走的第五年,我發現我似乎已經記不得你的樣子了,而你可能也再也不會回來了,我就突然放下了。”

“你對我不只是曾經的愛人,還是兄長、老師,你教會我很多,你說做生意就要心狠,不要後悔做出的選擇,也不要總回頭看沒有選的那條路。”齊楚垂眸,“你說的很對,所以我一直記得這句話。”

不要後悔,也不要總回頭看沒有選擇的那條路。

“我不會後悔,也不會看從前的那條路。”齊楚一字一頓道:“我已經遇到了很好的人,我希望,你也可以遇到一個比我更好的人。”

八年前的感情,現在終於畫下了一個句點,哪怕並不圓滿,卻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雪還在下,屋裏的氣氛也仿佛凍結了一般。

良久,盛遠齋囁嚅著,“那、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齊楚笑著點頭,“當然。”

盛遠齋自從成為了齊楚的‘朋友’,隔三差五就要來醫院一趟,給齊楚帶一些營養品、灌輸一些‘活下去’的理念。

體制內呆過的人,口才都相當好,盛遠齋把齊楚念叨的想直接出家。

世界如此美好,齊楚卻如此暴躁。

葉維安也再三確定,齊楚是否選擇保守治療。

“確定。我選了這個,是不是就控制顱壓後就可以出院了?”

“當然。”葉維安點頭,“只需要覆查的時候再來就行。”

“好。”齊老板沒心沒肺地笑了。

一屋子的人,只有他在笑。

盛遠齋站在床角,低頭嘆氣,徐笠坐在沙發上,皺眉不語,王錚見氣氛不對,拿起水果出門洗。

走廊盡頭的拐角,又是上次那個兄弟,王錚已經在這地方見過他四五次了。

今天顧西野穿戴整齊,西裝大衣皮鞋,派頭很足,只是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皮膚白的人,一旦沒有休息好,精神衰弱的就很明顯。

他剛開車從公司過來的,趁午休想遠遠看一眼齊楚。

“您好。”顧西野微微低頭,跟王錚打了個招呼。

“你好啊,你這是出院了?”

顧西野搖頭,“不是我住院,我是來看人的,你的病人怎麽樣了?”

“快出院了,只要顱內壓控制住,就不用再住院了。”

顧西野眼神顫顫,有些不可置信地問:“他身體好了?”

“那當然不是了,只是他選了保守治療的方案吧?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反正不用開刀了,回家吃藥什麽的就行。”

“保守治療?”顧西野抿唇,只覺得王錚這話說的不像是保守治療,像是等死。

腦癌只吃藥就能好嗎?

當天下午,顧西野聯系了自己一個相熟的醫療二代。

“餵,顧少爺,怎麽有空找我啊?”

“你們公司和京市醫院有合作嗎?”

“當然有啊,他們醫院很多器材都是我們提供的,怎麽,你有事?”

“有,我想向京市醫院,捐贈一部分醫療器械,你能幫我牽個線嗎?”

京市醫院突然收到了顧氏的器械捐贈,副院長嘴都樂的合不攏了,當即接見了那位年輕的大財神。

虛與委蛇的客套完,顧西野道:“我聽說,貴院的葉維安醫生在神外方面非常出色,我能不能,見一見這位醫生?”

“這當然可以了。”副院長連連點頭。

不一會,葉維安就到了副院長辦公室。

顧西野站了起來,鄭重地跟葉醫生握了手,“您好,我是顧西野。”

“您好,顧先生,不過您找我是?”

“我有些私人的問題想問問您。”顧西野掏出一張覆印病歷,隱去了齊楚一部分的個人信息和近況,“這個患者,您會怎麽給出治療方案呢?”

葉維安接過一看,道:“這個病例和我手裏一個病例很像啊。我給我的患者準備了兩套方案,一套是保守治療,一套就是手術了。”

“具體呢?”

“保守治療就是藥物治療到後期可能會化療,能保證患者五年的生存率。手術的話,成功率40%,但也只是下手術臺的概率,術後變成植物人、癱瘓的風險很大。”

“五年生存率?”顧西野楞住,“什麽意思,只能活五年嗎?”

“在可預見範圍內有五年的生存機會,再之後就不好說了。”葉維安道:“這個病,本來就很可怕,進退兩難,沒有說能打包票怎樣怎樣的。”

“只能說,尊重患者意願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本來想今天寫到讓他倆見面結束虐虐的

但我突發急病倒下了orz

折騰半天到現在才緩過來點

接下來幾天字數可能會有點少盡量不斷更

希望大家擔待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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