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二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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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消息的枝枝趕去了特殊事件管理局,管理局位於京城一處偏僻巷道裏,巷子入口有一株上百年的桃樹。

桃樹枝上覆滿了皚皚白雪,被風吹得時不時往下落,順著青石小道往裏走,盡頭看著是一堵墻,肉眼看著是一處死角,但走進去後卻內有乾坤。

裏面是特殊事件管理局的辦公區,裏面種滿了鎮邪辟晦的桃木,還有各種鎮壓厲鬼、妖邪的陣法,讓枝枝這個渾身功德的小妖怪也有點喘不過氣。

陸之西註意到枝枝有點不舒服,擔憂詢問:“枝枝怎麽了?”

陳諾註意到她的異樣,拿出一個烏黑的小木牌塞給枝枝,“拿著會好一點。”

枝枝接過木牌,頓時覺得落在身上的壓力頓時消散殆盡,整個人都輕松起來,她感激地看向一側的陳諾。

陳諾斂眼淺淺地笑了下,然後帶著他們進入了鎮壓厲鬼、妖邪的陣法局裏,她指著角落一間被陣法包圍的密牢,“經過調查,苗慧是用殺鬼咒殺了自己,沒有其他線索。”

“一點都沒找到?”陸之西不太信這個結果。

苗慧知道關於枝枝師父、枝枝爸爸以及‘新’的事情,是找出幕後之人的關鍵人物,但卻用殺鬼咒獨自死在了特殊事件管理局陣法重重的密牢裏。

看起來很合理,但確讓人很匪夷所思,如果她想死,在X城被抓時就可以這麽做了。

陳諾頷首:“沒有,這期間只有她殺死自己時陣法動蕩過,其他時候沒有異樣。”如果有其他鬼邪進入,她們是一定會知道的。

不過她也不信寧願變成半人半鬼的活死人也不願下地府的苗慧會這麽做。

陸之西看了眼她一眼,兩人隱晦交換一個眼神後說道:“先這樣吧。”

枝枝望著空蕩蕩的牢房,有些失落地問陸之西,“那是不是找不到害死師父、爸爸他們的其他人了?”

雖然苗慧一直不肯張嘴,不過陳諾已經從苗慧的手機裏追查了兩位有嫌疑的邪術師,就算她死了,順騰摸瓜也能抓出來:“枝枝別擔心,我們會抓住其他人的。”

枝枝悶悶地嗯了一聲,“要快點抓住他們。”

“會的。”陳諾沒有細說,只是領著幾人往外走,“裏面全是陣法,待久了不好,先出去吧。”

沒走幾步,迎面就走來兩個人,都是身穿道袍的道長,為首穿道袍的老道長看向陳諾,“聽說你們抓回來的鬼魂魂飛魄散了?可找到原因?”

“她本身略懂玄學之術,應當是自我了斷的。”陳諾隨口回了一句,“周道長進來辦案?”

周道長頷首應是:“最近厲鬼橫行,我懷疑他們和之前抓到的厲鬼相識,所以進來審問一翻。”

因為枝枝也是小道士的緣故,她下意識地對穿著這樣衣服的人會下意識多看幾眼。

周道長註意到枝枝的視線後,也打量了她一眼,“陳隊長,這是你們從X城帶回來的那個孩子?”

“周道長。”陳諾打了一聲招呼,“這是陸隊長的妹妹。”

“原來是陸隊長的妹妹。”周道長看了陸之西兄妹倆人一眼,又看向枝枝那一身功德,擡手輕輕想摸下她的頭。

但還沒靠近,枝枝就躲開了,直接將頭埋在二哥哥的懷裏,回避周道長的靠近。

周道長也沒生氣,收回手輕輕撣了下衣服上的陰氣,“是我沾染上厲鬼的陰氣了吧?小孩兒就是印堂清明。”

枝枝抿著嘴沒吱聲。

“你們繼續,我們先出去。”陳諾戴著枝枝幾個走出層層關卡的密牢,出去後擡手幫枝枝和陸之西拍掉身上沾染的陰氣。

陸之西覺得肩頭瞬間輕松很多,“多謝。”

“無事。”陳諾輕輕摩挲著手指,碾滅到指尖上的陰氣。

陸之西回頭看了眼密牢的方向,“那人上次是去東城搶你們功勞的人?”

陳諾頷首,“無妨,我們不按功勞升職加薪,按的是功德。”

功德有上天判斷,無法作假。

“我不喜歡他。”枝枝小聲嘟囔著。

陳諾淺淺笑了下,“我也不喜歡。”

身為玄學人士性子都比較佛系悠然,但周道長卻十分圓滑,她們不是一路人,“走吧,送你們出去。”

往外走的時候,枝枝餘光看過旁邊的一處水潭,水潭裏裏死氣沈沈,陰氣很重,她忽然想到昨晚坐飛機回家時看到的山谷,忙戳戳二哥哥的肩膀,小聲問他:“二哥哥,你有沒有告訴她呀?”

走在前面的陳諾耳尖的聽到她的聲音,“什麽?”

“枝枝昨天看到有地方不對勁。”陸之西示意枝枝說話:“讓枝枝同你說吧。”

枝枝現在一點都不怕陳諾了,扭頭對陳諾說道:“就在山裏,有個地方黑漆漆的,死氣濃郁,和這裏面一樣。”

陳諾看向泡過很多孤魂野鬼的水潭,立即重視起來,“是在哪裏?”

枝枝掐算了一下方位,“西南方。”

“應該是歷山一帶。”陸之西用手機翻出地圖,按照昨晚記下的時間和飛機時速推算了一下具體位置。

陳諾去讓青和將地圖拿過來,幾人圍著桌子劃區域,“最近亂象頻發,各處都有厲鬼出沒,青和你們去看看什麽問題,小心一點兒。”

“好。”青和幾個起身就準備出發。

枝枝一臉羨慕地看著青和、午禾以及其他人,她要是大人就好了,也能跟著去抓厲鬼。

“很羨慕?”陸之西幫枝枝拉了拉帽檐,“等你長大就可以去了。”

枝枝擡手扶了扶帽檐,自己能快快長大就好了,這樣二哥哥他們有事也不會瞞著自己了。

陸之西的確有關於枝枝師父被人圍困慘死以及相關推測的事情沒有告訴枝枝,在他心底,枝枝雖然厲害,但還是個孩子,這些危險、破案的事兒還是交給他們,枝枝就安安心心做個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小孩兒就行。

枝枝還小,除了掐算畫符以外,其他確實也幫不上忙,她長長嘆氣,再次感嘆自己是個大人就好了。

“別嘆氣,小心變成小老太太。”陸之西看時間不早了,便帶枝枝離開了這裏。

下午有工作要忙,陸之西又將枝枝送去了離得不遠的國家博物館交給陸之南。

陸之南最近不用外出,主要是負責古籍修覆工作,幾乎一整天都待在修覆室裏。

將枝枝接到身邊後,陸之南肯定不能帶她進修覆室的,就帶著她在博物館的展覽館閑逛,順便和她講解裏面展品的歷史,還會引申出那個時代的文化、以及各種有趣的故事。

三哥哥聲音溫潤,像晨間的風吹過林間,讓枝枝完全聽入了迷,聽完後還意猶未盡地說:“三哥哥,我明天還來聽你說,行不行?”

陸之南提醒她:“明天你要上學了。”

枝枝嘿嘿兩聲,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那我下學了再來聽。”

陸之南頷首:“行吧,下學了再來。”

接下來幾天,枝枝每天放學了就趕到博物館聽三哥哥給自己說一個小時的文物故事,有時候三哥哥忙,她就聽館長爺爺或是其他叔叔講故事。

阿奴得知這裏的人忒會講故事,於是也屁顛屁顛地跟來聽起了故事,因為三哥哥是博物館裏長得最好看的人,所以她最喜歡聽三哥哥講故事。

“三哥哥忙得很呢,沒辦法天天和我們講故事。”枝枝其實也最喜歡三哥哥說故事,但三哥哥要工作,她們不能打擾的。

阿奴嗯嗯兩聲,“我知道。”

等聽完故事,姐妹倆手牽手走去找陸之南一起回家,剛走到修覆室的門口就聽到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陸之南,我保證我沒看錯,真的有個女人影子就在地庫裏面,魂兒都差點給我嚇沒了。”

“你別自己嚇自己。”陸之南頓了頓,“實在害怕,明天和館長說說換去博物館做講解就好了。”

“我真不是自己嚇自己。”男人聽到腳步聲才回頭的,一回頭就看到個女人站在角落裏,披頭散發的差點沒把她嚇死,早知道晚上六點後就堅決不下地庫了。

枝枝走到三哥哥身邊打量了一眼身形瘦弱的男人:“他身上有鬼氣。”

“你是不是剛生了一場病?”

“對啊,你怎麽知道?”楊林上個月突發疾病住院了半個月,回家養了一個月才回來工作。

“我會算啊。”枝枝解釋道:“你因為生了一場大病,陽火虛,所以就撞鬼了。”

“我就說我以前怎麽從來沒有撞過鬼,原來是這樣。”楊林仔細看了看枝枝,忽然想起她是誰了,“你是網上很火那個小大師?你不是那個明星的妹妹嗎?怎麽會來這裏?”

“我找我三哥哥下班啊。”枝枝說著跑到陸之南身邊,親昵地靠著他的大長腿。

“她是你妹妹?”楊林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楞了幾秒後想到陸之南和明星陸之北的名字如此相似,“你們竟然是一家人?”

“這有什麽稀奇的?”陸之南看楊林臉色很差,“枝枝,既然這個叔叔說地庫有鬼,你能幫忙將她趕走嗎?”

博物館全是老物件,有些地方中年不見陽光,確實容易招鬼,運氣不好撞見也是常事,但楊林清楚看到人還是第一次,所以陸之南便提議了一句。

枝枝點點頭,“我幫三哥哥。”

“我和館長說一聲。”陸之南打了申請,才帶枝枝前去地庫,去的時候館長等重要人員都到了場,“枝枝,就拜托你了。”

“不麻煩的。”枝枝穿好防護服和和鞋套跟著三哥哥走進燈火通明的地庫,裏面分為不同物品區域,每一個區域都有設置適應的溫度和燈線亮度。

楊林見鬼的地方是書畫文物區,所以陸之南指著帶著枝枝去了該區域。

阿奴湊到枝枝身邊小聲說:“枝枝,裏面有好多鬼。”

枝枝嗯了一聲,“好多好多。”

陸之南低聲和枝枝確認:“好多鬼?”

枝枝嗯了一聲,指著各個區域的位置,“這裏面有幾個,那邊也有幾個......”

陸之南後背發麻,難怪每次進來都覺得陰冷得很。

“這小孩竟然看得見我們?”一個穿著旗袍的女鬼搖著扇子緩步走了出來,風情萬種的倚靠在門框邊上打量著枝枝,“這小哥竟然有孩子了?”

一個光腳的老大爺叼著煙袋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小孩兒?你是他女兒嗎?”

“不是。”枝枝輕聲回答,“他是我哥哥。”

“是哥哥?難怪長得有些像。”老大爺不是害人的鬼,詢問枝枝,“你們大晚上的進來做什麽?打擾到我們打牌悠閑了。”

旁邊的鬼探出半個腦袋:“博物館這會兒都下班了吧?不會是跑進來偷文物的吧?”

一個穿著軍裝的鬼飛了出來:“我這輩子最恨搶奪文物、倒賣文物的賣國賊,你們敢偷我一槍斃了你們。”

枝枝被這個一身功德光的鬼嚇了一跳:“......我們才不是。”

“我們是來趕你們走的。”阿奴叉著腰氣勢洶洶地走到枝枝旁邊護著她,“不許兇我的枝枝。”

“還有個小鬼。”旗袍女人顧盼生姿地走向枝枝,“一人一個鬼?”

“啊!”阿奴重重地嗯了一聲,有問題嗎?

枝枝拿出拿出一張符紙,奶兇奶兇地說:“你們待在這裏嚇到這裏的人了,我看你們都沒有害過人,我就放你們一馬,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旗袍女人:“誰嚇人了?我們都沒出來嚇唬過人,每次都隔得遠遠地看著呢。”

“是阿嬌下午嚇到人了吧?”一個小姑娘指著門口嚇得瑟瑟發抖的楊林,“我記得他,他跌跌撞撞往外跑,在門口還摔了一跤,嘴裏還嚷嚷著有鬼。”

名喚阿嬌的女鬼從書畫庫裏飄了出來,一身白衣,氣質溫柔,宛如一個大家閨秀,嬌滴滴地出聲詢問:“是誰喚我?”

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指了指楊林的方向,“你今天嚇到人了。”

阿嬌翹著手指,邁著小碎步走到人前來,拿著團扇半遮半掩面目地看了楊林的方向,“是他呀。”

“我也不知怎的,一覺醒來走出畫扇便撞見他了,我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剛起床還未梳妝就被他撞見了,我還沒哭呢,他倒是先嚷上了。”

小姑娘懂了,指著楊林就罵,“登徒子。”

“他又不是故意想看到你們的。”枝枝皺起眉,看著倒打一耙的小姑娘,“你們已經死了很久了,應該早點離開這裏,不該都留在這兒,他陽氣弱就會不小心撞見你們的,你們趕快離開這裏。”

旗袍女人:“我們一直住在這兒,離開這裏能去哪裏?”

抽煙的老漢:“這裏是我們的地方,憑什麽我們要走?”

“沒錯,憑什麽趕我們走?”其他鬼一起過來聲援,“你們立即離開這裏,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鬼魂都聚集了過來,屋內陰氣暴漲,陸之南帶著平安符都看到了裏面晃動的鬼影,“枝枝,這麽多?”

“三哥哥別怕,我會趕走他們的。”枝枝說完,一個和枝枝差不多的小鬼也跑了出來,齜牙咧嘴地說:“你不許趕走我們,否則我們對你不客氣!”

枝枝拿出桃木劍,戳向為首的小鬼,“我才要不客氣呢。”

剛才還兇巴巴的小鬼,下一秒就被桃木劍上如火一般的灼氣嚇哭了,嗚嗚地哭著跑到旗袍女人身後,“紅姨,她欺負我。”

旗袍女人也沒想到枝枝竟然會有桃木劍,立即護著小鬼往後退了幾步,聲音微顫,“你......這小孩怎麽會有這東西?”

“我是小道士。”枝枝揚了揚手裏的桃木劍,奶兇奶兇的威脅:“你們快點離開這裏,不然我就用桃木劍送你們離開。”

地庫裏的鬼魂都是良民,沒害過人,乍一聽枝枝是道士,都嚇得瑟瑟發抖,“我們一直住在這裏,你讓我們走,我們能去哪裏?”

“去投胎。”枝枝說可以幫大家去投胎。

旗袍女人解釋:“我們沒辦法投胎的。”

與其說是她們不去投胎,不如說她們是被困在為了這裏,困在了千千萬萬件文物上。

枝枝仔細看了看,“你們明明是鬼,為什麽不能去投胎?”

如果是文物、妖怪成精沒辦法去投胎,可是這些都是陰氣很重的鬼魂。

旗袍女人輕輕搖著扇子解釋,“我曾是一名舞女,去將軍家裏表演節目時遭遇子彈襲擊,死時血濺在了一只古董青花瓷瓶上面,之後魂魄就跟著這個青花瓷瓶碾轉各地,最後來到了博物館地庫裏。”

“我也想離開,但是總是離不開它百米之外。”女人說著是幽怨,“如果你真能送我去投胎,我還真的感謝你。”

枝枝知道女人是變成了物縛靈,“你有什麽心願未了?”

“心願?”旗袍女人想了想,“大抵就是想知道我死後,家人過得如何吧?”

她死前正是在舞廳工作的最後一個月,已經賺夠錢的她打算回家見家人,嫁給她喜歡了十年的鄰家少年。

枝枝說可以幫她找一找:“你有他們的生辰八字嗎?”

旗袍女人點了點頭,她有的。

“我幫你算算。”枝枝根據女人提供的八字,幫她算了算家裏人的情況,“這些八字的主人都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旗袍女人並不意外,因為時間已經過去至少百年了,“大概什麽時候?”

枝枝算了算:“你去世後的第二年。”

旗袍女人:“怎麽死的?”

“我只知道是橫死,但不知道具體原因。”枝枝想了下,“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幫你問問其他人。”

旗袍女人死了一百多年,在這漫長歲月裏,她的感情早就變得淡薄了,但被枝枝提及後,心底湧出久違的難過,她猶豫著點了點頭,“如果你能問到,我可以給你報酬。”

“什麽報酬?”

“我附在花瓶上跟著主人到處漂泊時曾經看到他將黃金埋在了幾個地方,但他死得早,估計還埋在地裏的。”

枝枝眼睛亮了亮,“那你等著。”

她說著讓陰氣弱、心臟不好的人先出去,然後叫來了黑白無常。

走到外面的陸之南聽到黑白無常的鎖鏈聲,俊臉上浮出一絲苦笑,和枝枝一道總能增長許多見識。

枝枝沖著俊美溫和的白無常笑著眨了眨眼:“白無常叔叔,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白無常頷首:“什麽忙?”

“她不想去投胎,想知道父母家人是怎麽死的。”枝枝雙手合十,做出拜托狀:“白叔叔幫我查一查吧?等下我給你燒金元寶。”

“那看在枝枝的份上,我幫你看看。”白無常笑著應下,然後打開生死簿幫旗袍女人看了看生平過往和家人的去向,“百年前,各地煙火戰亂,敵人進入村中燒殺搶掠,將你們全家殺害。”

聽到家人的遭遇,旗袍女人怔忪了好半響才緩過神,她曾經也是那場戰爭的見證者,她知道那些人有多殘忍,也能想象出父母生前遭遇了多少折磨。

她輕輕眨了下濕潤的眼眶,輕啟紅唇,“那他們現在呢?”

白無常:“你的父母家人曾在地府尋你五十年,五十年前才重新投胎離去。”

旗袍女人輕輕點下頭,沈默半響後又問了一句:“那鄰家哥哥呢?”

白無常:“他在你去世後便娶了妻,隔年也死在了那場災難裏。”

旗袍女人聽完後張了張嘴,想說話又不知說什麽,只覺得心底空落落的。

身側的小姑娘扶著她,擔憂地輕輕喚了一聲,“紅姐?”

“我沒事。”旗袍女人良久才回了神,屈膝向枝枝和白無常行了一禮,“那人曾經在這三個地方都埋過,除了黃金還有其他偷走的文物。”

她說完整個人渾身一松,她似有所感地看向身側的所有人,“我去下面等你們。”

她說罷便消失在眾鬼的視線裏。

小姑娘不舍得望著消失的旗袍女鬼,“紅姐?”

“她去地府投胎了。”枝枝看向剩下的鬼魂,“你們有什麽未了的心願嗎?”

小姑娘眨了眨水汪汪的眸子,“我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中,家裏爺爺奶奶、父母有什麽好吃的都緊著弟弟,因為我偷偷舀了一碗屬於弟弟的醪糟荷包蛋,奶奶追著我打了十幾下,最後推得我撞在了家門口的一尊石獅上,死之前我都沒吃到那一碗醪糟荷包蛋。”

小姑娘名叫大丫,死時還不到十五歲,被父母用草席草草的一卷就扔進了山裏,而魂魄機緣巧合的覆在了一塊烏木上,最後被人做成了木雕送來了京城。

死前那一碗醪糟荷包蛋是大丫的噩夢,也是她的夢,她深思熟慮後對枝枝說:“我想吃一碗醪糟荷包蛋。”

“你等著啊,我跟你點外賣。”枝枝拿手機給大丫點了一碗醪糟荷包蛋。

二十分鐘後醪糟荷包蛋就送到了大丫的手中,她聞著散放著淡淡米酒香味的醪糟荷包蛋,輕輕喝了一口,又嘗了嘗剛剛煮過火的荷包蛋。

旁邊的小鬼眼巴巴地望著大丫,“好吃嗎?”

大丫舔了舔嘴唇,“好像也就這樣吧。”

她說完這句話,心中莫名一松,瞬間釋然了。

原來心心念念了這麽多年的醪糟荷包蛋,也不過如此。

嬌滴滴的阿嬌看到大丫也選擇去投胎了,想了想也主動走上了前,“我本是富家小姐,外出游玩時曾偶遇一書生,書生俊朗多才,處處溫柔,我對他也是一見傾心。”

“奈何我父親不同意,執意拆散我們,我因見不到陳郎,日思成疾,隨後消香玉隕。”

“等我再次有意識時已經魂附在陳郎為我畫的這幅仕女圖上。”阿嬌想去尋他,卻被困在了上面,隨後還被父親生氣地丟了出去,之後被人撿回家掛了起來,經過千百年後她被放進了這裏面。

她喜歡安靜,平時很少出來走動,今日是難得想出來走走,結果卻被楊林更撞見了,還引來了小大師,“如果我能再見他一面,我肯定會乖乖去投胎。”

白無常翻看了下生死簿,“他原本是有妻子的。”

“不可能。”阿嬌立即否認,“陳郎說過他未娶親,等他考中科舉便回來娶我。”

“他騙你的,相識時妻子已經懷孕,但他看中你的身家,想要你出錢為他科舉而已。”白無常擡手一點,阿嬌便看到了和她海誓山盟的陳郎與一個農家婦人相擁的畫面,隨後還出現了陳郎進京趕考,哄騙其他閨閣女子,最後為了娶上高門貴女休妻棄女。

阿嬌看到這一幕一幕的畫面,失魂地往後退,站都站不穩了,“這不是真的吧?”

枝枝同情地看著阿嬌,“都是真的,白叔叔才不會作假呢。”

阿嬌還不願意相信,“可他應過我的,待考中後就會回來娶我,是因為我不在了,對吧?”

白無常再讓她看了一幕畫面,是陳郎得知她死訊時松了口氣的樣子。

阿嬌癱坐在地上,白色的紗裙襯得她臉色更白了,“我不信......”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不要相信啊。”旁邊喝著奶茶的阿奴搖了搖頭,這個道理連她三歲小孩都懂,怎麽這麽大的人還不懂呢?

陸之南神色覆雜地看向阿奴,這小鬼整日看的是什麽劇?

“阿奴說得沒錯。”枝枝掐訣念咒,送她去投胎,“你下輩子不要做戀愛腦了。”

送走阿嬌後,枝枝又幫其他人完成心願,地庫裏一共有幾十萬藏品,但被附的只有幾十件,枝枝花了幾個小時全部處理完。

“枝枝,已經好了嗎?”陸之南註意到地庫中間區域已經沒有魂魄了。

枝枝點點頭,“都處理好啦。”

“那就好那就好,以後再也不用擔心進地庫撞鬼了。”館長、楊林等人懸著的心總算是放回了肚子裏,正想說道謝的話時忽然想到博物館除了地庫裏這些藏品,其他館內還有很多。

館長猶豫著搓搓手,“小大師,那博物館其他地方會有嗎?能不能幫忙也看看,要是可以的話一起送走吧?”

枝枝還挺喜歡講故事風趣幽默地館長爺爺,她轉頭看向黑白無常,“白叔叔黑叔叔,館長爺爺想讓你們加個班,你們等一下再走吧。”

館長嚇得心臟病都要出來了,“......不敢不敢。”

小大師你別害我。

我可不敢讓黑白無常加班,要折壽的。

白無常掃了一眼瑟瑟發抖的館長,輕輕晃了下鎖鏈,清脆的鎖鏈就像敲在心上的喪鐘,讓人頭皮發麻。

枝枝連忙制住白無常,“白叔叔你別嚇館長爺爺,嚇壞了不好。”

白無常無所謂的哼了一聲,“地府正缺一個十八層地獄講解員,我看他能說會道,口才挺好。”

館長:“......”

同樣能說會道的陸之南、其他工作人員:“......”

可不興開這種玩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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