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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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是真給嚇壞了,一開口聲音都在顫抖:“來,來人,把這刁婦拖出去,亂棍打死!”

小燕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永琪先不幹了,奮不顧身的擋在小燕子跟前,也不管自己這一下子就把紫薇撞到了一邊,視死如歸的吼道:“有我在,誰敢動小燕子?!”

眼瞅著乾隆也瞬間瞳孔放大,踉踉蹌蹌的退後兩步,就差一屁股蹲地上,弘曕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越俎代庖,直接上前,一把將死死盯著自己的永琪掀開,飛起一腳將不斷躲閃的小燕子踹倒在地,對著旁邊嚇得目瞪口呆的侍衛厲聲喝道,“想抗旨嗎?即刻拖出去!”

永琪瞬間爆發,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又飛撲到口吐鮮血的小燕子身上,兩人登時就成了滾地葫蘆,“不行!”

“永琪!”活了這麽些年歲,歷經三朝的太後也自認為見識不凡,但還是被眼前發生的一切驚得無以覆加。這,這還是自己熟悉、疼愛的孫子嗎?這個樣子,根本就是完完全全的兩個人!

見此情景,老太太越發認定這小燕子是妖魔鬼怪,定是入宮來迷惑永琪的。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之後,飽經風雨動蕩的太後反而比乾隆先回過神來,深吸幾口氣,恢覆了往日的鎮定,對著下面不敢動手的侍衛道:“哀家的懿旨!把五阿哥拉開!”

“是!”一堆侍衛硬著頭皮上前,現場登時更加混亂。

“永琪!”小燕子聲嘶力竭的喊著,認定了永琪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八爪魚一樣死死地纏住五阿哥,臉都憋紅了。

“小燕子!”事實證明,既然兩人能看對了眼,那就必然有相似相通之處。五阿哥也是超常發揮,絲毫不顧及阿哥形象,手腳並用,牢牢地把自己和小燕子鎖在一處,神情無比堅定。

周圍的宮人們已經開始渾身打哆嗦,冷汗涔涔,腿腳發顫。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倒黴,為什麽會今日輪值,為什麽會親眼目睹這場皇家鬧劇,萬一哪位貴人一個不爽,自己的腦袋什麽時候沒都不知道。

饒是早有準備的弘曕和弘晝也給驚呆了,這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有木有,已經完全不能平心靜氣的講道理了有木有。

眼看著太後和乾隆的臉色已然由白變紅,由紅變青,再由青變黑,耳邊各種大呼小叫吵得自己腦仁兒突突直跳,弘曕幾乎要忍不住上前親自動手。

“六兒。”弘晝在弘曕臉色微變的一瞬間輕輕扯了下他的胳膊,幅度極小的搖了搖頭,對著地上不斷滾動的五阿哥使個眼色。

弘曕皺眉,只得作罷。

若只有小燕子倒也罷了,弘曕就是當場把人打殘了也沒什麽,可是中間摻雜了個五阿哥就麻煩了。太後和乾隆都曾經對他寄予厚望,哪怕眼下再如何震驚或是失望,這麽多年來的感情也不是一次兩次就會耗磨幹凈。

如果弘曕忍不住動手了,眼下的確能給大家解圍,可是如果日後五阿哥立刻失寵並且永不翻身便罷了,但是!天家寵愛最是無常,一旦他五阿哥有翻身的機會,那麽貿然插手的弘曕很可能就會被冠上殘害血親的惡名,保不齊再被有心人利用了。弘曕行事一向肆意囂張,早就是某些人眼中釘肉中刺,不除不快,若沒有把柄倒好,一旦有了破綻,怕是免不得受一番苦楚。

雙方正僵持著,只聽哢啪一聲,侍衛們都嚇壞了,眼睜睜的看著五阿哥哀嚎一聲抱著自己的胳膊蜷成一只蝦米。

因為死不撒手,五阿哥的胳膊,竟是被生生拽脫臼了。

太後又是一陣哆嗦,咬咬牙,還是長嘆一聲,滿臉疲色,對著下面有氣無力的擺擺手,“王太醫,你去瞧瞧。”

倒黴催的王太醫被點了名,在眾同僚無限同情的目光中抹一把冷汗,深吸一口氣,大踏步出列,“是。”嚶嚶,為毛是我?

就這樣五阿哥還不消停,另一只沒傷的手死死拉著小燕子,一副本阿哥死也不放的架勢。

“回老佛爺,”王太醫簡單的給看了下,用力把腦袋紮到胸口,費勁道,“五阿哥只是用力過猛造成的脫臼,伴有輕微拉傷,把關節按回去之後簡單地貼兩貼膏藥就好了。”

太後和乾隆神色覆雜的松口氣,對著他擺擺手。

如蒙大赦的王太醫激動地退出去開方子了,決定這一趟就算是狠狠地往外面青石板的路面上摔幾跤也不回來了。

氣氛無比凝重。

幾大巨頭簡單地交流了下,無比頭疼的得出一個結論:小燕子這妖孽暫時是動不了了,沒見五阿哥都尋死覓活的了麽。

太後跟乾隆交換個眼神,一咬牙,決定了,多多的往景陽宮塞些貌美如花溫柔多情的宮女,還就不信這個邪了,小燕子這樣粗枝大葉的玩意兒真就有這麽大的吸引力?

這場鬧劇就這麽草草收尾,一連幾天太後都是鳳體欠安食欲不振,連帶著對日日過來請安的乾隆也沒個好臉色。都是你不爭氣,子嗣不盛,若是像聖祖爺那樣兒孫成群,哀家至於死盯著這麽一個孫子愁得寢食難安麽?

太後身子、心情不爽利,連帶著晴兒和蘭馨幾個也不安生,日日都是想盡了法子的逗老太太開心,本來就處境相似感情不錯的倆姑娘的更是進一步升溫,結下了堅不可摧的革命戰友般親密無間的深厚感情。

鬧劇過後的第三天,倆姑娘好容易勸說著太後多進了小半碗養生粥,趁著她老太太午睡的功夫湊在一處說說話。

“蘭馨,回來幾天了,咱們竟也沒功夫好好湊在一起說說話。”親熱的拉著閨蜜的手,晴兒頗為感慨。

“可不是,”說著蘭馨又是嘆氣,看看裏間太後沒什麽動靜才又壓低了聲音道,“這段日子宮裏一直都是烏煙瘴氣的,哪有那個閑情逸致。”

晴兒一直也都是耳聞,前幾日的鬧劇還是初見,終究了解不深,現下有機會總還是好奇疑惑兼不解,“那個什麽還珠格格和小燕子的,究竟是怎麽回事?我跟老佛爺也都是聽了個大概,哪知回來竟是這樣!因怕老佛爺再給氣著了,我也不好多問,趁這會功夫,你快給我說說。”

蘭馨嘆口氣,簡單卻又條理分明的將事情起末概述下,聽得晴兒又驚又嘆,直覺與自己生活的根本就是兩個世界。

講完了,蘭馨又不忘提醒,“晴兒,那些人都邪門兒著呢,你性子和軟,又沒什麽脾氣,可要少跟他們接觸。”

晴兒被她鄭重的語氣唬了一跳,不由得點頭,“我曉得了。”

見她這如臨大敵的樣子,蘭馨不覺好笑,又勸解道:“呵呵,你也不必這麽緊張,好歹太後回來了,還能翻了天不成。”見晴兒還是不大放心的樣子,蘭馨又笑道,“罷罷罷,倒是我的不是了,快把這些個煩心的事兒丟開,你在五臺山的時候六叔又帶進來好些玩意兒,你的那份兒都好好的寫著箋子封著呢,一動沒動,就等著給你呢。”說罷又讓身邊的大宮女速速去取了來。

晴兒也笑,“倒是勞煩你掛念,回頭我一定好好謝謝六叔。”

蘭馨擺手:“我已替你謝過了,到時候你只略提提便罷,六叔脾氣你還不知?他也不缺這點東西,太計較了怕是要惱了。”說著兩個小姑娘對視一眼,都用帕子捂著嘴咯咯咯笑起來。

不多時,剛才的宮女去而覆返,身後跟著一溜兒的小太監,個人手裏都捧著大小不一的箱子盒子,五花八門。

蘭馨拉著晴兒過去,一一介紹,“六叔最有這些稀罕玩意兒,噥,西洋那邊的花邊、水銀鏡、小陽傘,這耳墜子也跟咱們的不一樣,你且拿著玩兒,六叔說了,過幾日還有呢。”

晴兒一樣樣看過去,到底是小女兒家,看看這個翻翻那個,抿嘴兒直笑。笑著笑著又想起來什麽,她掐著一只西洋風情的頭飾往自己頭上略比量一下,又四下看看,對著蘭馨咬耳朵,“我可聽說了,西藏土司來的時候弄了個什麽比武大會,皇上要給你選額駙了呢。”說著自己倒先臉紅了,只拿帕子捂著嘴,斜眼兒瞅著蘭馨直樂。

這些日子蘭馨跟著弘曕玩兒的有些瘋,竟沒讓晴兒如願以償,反倒是掉頭咯吱她,“好你個壞丫頭,膽敢取笑我,論起來,先給你說才是正經呢,羞不羞,羞不羞!”

到底還是晴兒道行低,臉騰地就紅透了,嬌笑著不住躲閃,“瘋丫頭,快停了,哈哈,哎呀我錯了,哈哈!”

兩個花樣的少女咯咯笑著,在午後的陽光中看著格外美好。

自打回來之後就備受打擊的太後一直懨懨的,做什麽事都提不起精神來,經常靜坐一會兒就開始唉聲嘆氣,格外的緬懷先帝爺,把晴兒急得不行,私底下跟乾隆把情況一說,乾隆一琢磨,一定得找點什麽讓老太太轉換下註意力,於是就讓第二天進宮的弘晝順手捎帶上了永璧永瑸倆包子。

永瑸比永璧還小兩歲,肉滾滾的,嫩生生的小臉兒活生生一肉包子,遠看就是一肉丸子,特逗樂。

“皇麽姆好。”人家雖小,可是這也是個知禮的,進了屋先不幹別的,跟在永璧屁股後面一板一眼的行禮,三頭身的比例要多艱難有多艱難。

“哎,好好!”乾隆的法子果然管用,見了這倆肉滾滾可人疼的孫子,太後也顧不上什麽傷春悲秋了,忙不疊的伸出手來,一邊一個牽著坐下,摸摸這個捏捏那個,喜得無可無不可。

“哎呦哀家的小乖孫孫,又長高了。”老太太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摸摸永璧的小胳膊,又拍拍永瑸的小屁股,“真好,好啊。”

永瑸還害羞呢,小臉兒一紅,不大自在的在座位上蹭了蹭,“皇麽姆,永瑸已經是大孩子了,不能,不能拍屁股了。”

底下的人哄堂大笑,連帶著晴兒蘭馨也笑的花枝亂顫,太後更是眼淚都出來了。

“呵,皇額娘這裏好生熱鬧,”正笑著呢,弘曕進來了,樂呵呵的往上面一瞅,“呦,你們倆小子也來了。”

“六叔!”倆小胖子一見,眼睛直發亮,永瑸更是忍不住往那邊探身子道,“六叔,你啥時候帶我們,嗯,那個,那個出去玩兒啊?”

見子孫和睦,太後又樂,半是欣慰半是吃醋,“小家夥,見了你六叔就不愛待在皇麽姆這裏了?”

永瑸還小呢,聽話只知道表面意思,哪裏轉的過這個彎兒,以為太後是真的不高興了,登時就喃喃的說不出話來,想要解釋可是小腦瓜兒還不大夠用的,小臉兒急的通紅,眼看著都快急哭了。

這把太後給心疼的,忙又摩挲道:“是皇麽姆的不是,倒是惹得小乖乖哭了,來來來,快別難受了。”

永瑸這實誠孩子還是忍不住一點點的紅了眼眶,快要開閘。

太後忙又道:“傻孩子,皇麽姆哄你呢,你們感情好皇麽姆高興都來不及,哪裏會怪你,快別難受。”

永瑸眨巴眨巴眼睛,半信半疑,“真的?”

太後又給這小模樣逗笑了,點頭,“嗯,真的。”

永瑸這才破涕為笑,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就樂呵呵的。

倒是永璧,這小子賊精,小大人似的摸摸弟弟的光腦瓜,奶聲奶氣道:“皇麽姆逗你呢,六叔是皇麽姆的兒子,咱們是皇麽姆的孫子,皇麽姆都是一樣疼。”說著還眼巴巴的去瞅太後,一副快誇獎我的表情。

大家又笑,樂不可支。

乾隆的笑聲格外突出,端的是聲若洪鐘,指著也在下面傻樂的弘晝道,“好小子,老五,你雖胡鬧,可是養的兒子倒是好的。”

“那是,”弘晝毫不謙虛,得意的擡起下巴,“也不看看誰教養出來的。”

話音未落,太後又笑的前仰後合,指著弘晝說不出話來。

弘曕只斜眼看著他,張張嘴,無聲無息的做了口型:大言不慚。

弘晝也不臉紅,繼續得瑟。

太後又拉著永璧哥倆說了會兒話,然後就拍拍倆小家夥的臉蛋兒,道,“去吧,別眼巴巴的瞅著你們六叔了,去問問,還有什麽好東西沒拿給你們玩兒呢。”

說的弘曕也笑道:“皇額娘說的這話就不對了,小輩裏面,兒子就最疼這兩個小子,跟自己的兒子是一樣的。”

弘晝在邊上點頭,“是,這倒是真的,多些時候我這個正牌阿瑪都要靠後了,一怎麽著就嚷嚷他六叔六叔怎麽滴怎麽滴。”

果然,說話間倆包子已經樂顛顛的來到弘曕身邊,一邊一個扒著膝蓋擡臉兒看著,“六叔六叔,什麽時候帶我們出去吃好吃的啊?”

眾人又笑,乾隆拍大腿道:“得了弘曕,你也別幹別的了,今兒就把這倆小子領家去,再也不還給他,回頭看老五捂被子哭去吧!”

弘晝也不急,氣定神閑,“嘿,我還真不怕這個,別人也就罷了,換小六兒我還真放心,這小子寧肯委屈了自己也不會委屈著這倆小東西。”

弘曕只輕笑,也不說話,微微垂著頭,耐心的跟倆小家夥說話,時不時的輕笑出聲,半點兒也看不出外面關於果親王“眼毒心狠手黑”傳言的樣子。

眾人不由得看的出神,半晌,太後微嘆一口氣,“老六,你也是個愛孩子的,說起來也該”

“嘿皇額娘,”弘晝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竟是一猜到太後用意就鬼使神差的打了岔,樂呵呵道,“說起來,前兒兒子們準備的也差不多了,可巧今兒都閑著,咱們幾個參詳參詳?”

話一出口,晴兒和蘭馨就俏臉通紅,低頭掐著手帕子不做聲兒了。

太後又嘆口氣,看看沒反應的弘曕,再看看倆丫頭,倒也沒再說什麽,半晌,笑笑,“得了,你們倆小姑娘老在裏面陪著我也不自在,去領著永璧哥倆逛逛去吧。”

聽著皇麽姆提到自己,永璧永璧都齊刷刷的往上面看,還沒回過味兒來的,就被腳步匆匆的晴兒和蘭馨領著帶出去了。

永瑸這會兒反應倒快,暈頭暈腦的到了門口,猛地朝後頭扭脖子,口齒不清的頑強道:“六叔,六叔別忘了啊,下回幫我帶那個,那個會走路的小木馬!”

弘曕一下子就笑出聲,又記起來上回永璧也是這麽一德行,樂不可支的點頭,“忘不了。”

太後又笑了會兒,冷不丁的就想起來永琪,又是好一番嘆氣,你說啊,這都是孫子,他差別怎麽就這麽大啊?想著又瞪一眼乾隆,看你養的好兒子!

無意中躺槍的乾隆懵了,丈二和尚暈乎起來,朕又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皇上,嫩沒怎的,不過就是個悲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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