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關燈
導演在攝像機後滿臉煩躁,狠狠抽了口煙。破口大罵道:“一條戲拍八遍!女演員躲什麽躲!會不會拍戲!到底行不行,不行換人!張飛帆呢,張飛帆在哪兒,讓他滾過來見我!。”

張飛帆是選角導演。

場務在旁邊小聲提醒:“張導今天有事請假了,現在不在這裏。”

片場一片死寂,這個時候沒有人敢出來觸導演黴頭。

周子路背對導演,揚起的嘴角充滿挑釁。

鐘晚晚低頭站在眾人中心,臉色發白,指甲緊緊掐住自己的手心。

如導演所說,這場戲已經拍了八次了。

雖然開拍前已經規定了基本的動作和走位,在既定的情境裏周子路不至於對她造成困擾,但真正開機的時候,演員的自由裁量非常的大。

他們中的一個片段是周子路摟著鐘晚晚用力往懷裏帶,每到這個時候,周子路都會用另一只手狠狠的擰鐘晚晚的腰,那是攝像機的死角,導演註意不到,鐘晚晚試圖躲過去或者制止他,但是沒有用,他總是抓住一切肢體接觸的機會連掐帶撓,防不勝防。

雖然看不到,但鐘晚晚覺得自己身上好幾處地方已經腫起來了,即使不動也痛的厲害。

略顯幼稚的陰狠,但很有用。

片場氣氛僵直,薄冷墨冷著臉將手中的煙收起來,擡腿向宋靖宇走過去。

鐘晚晚擡頭,臉上充滿了抱歉,細看還有一絲堅定。

“對不起導演,我沒有調整好狀態,讓大家跟著辛苦。”她說著向四處鞠了一躬,“請大家再給我一次機會,再辛苦大家一趟。”

她長得漂亮,平常在劇組和大家關系也算可以,說話又真摯,大家心裏的氣頓時消了一半。

攝像是個真性情的,一開口聲音就有些粗獷,“最後一次啊,你調整一下狀態。”他說這拽了拽導演。

導演沒說什麽,大家窸窸窣窣的調整設備,整理場地,半推半就的開拍。

“《鄉裏鄉親總是情》第二百三十七場七鏡九次,action!”

報幕聲起,鐘晚晚一晃進入角色,她對人物理解的透徹,之前演的也沒問題,只是在周子路摟自己的時候,先一步抓住周子路的胳膊,在導演眼皮子底下,周子路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只能接著演。

“春芬,老二死了多長時候了,你就從了我,咱倆做一對兒小鴛鴦。”周子路臺詞說的幹巴巴,像是小學生讀課本。

鐘晚晚在激烈的掙紮,而後擡頭看著周子路,眼神陰鷙,帶著濃烈的恨意。“守根,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老二幹了什麽,你今天要是敢動我一下,我宰死你。”

鐘晚晚擲地有聲,絕望而憤恨的情緒將周子路帶進來。

驀的,他推開鐘晚晚,向後退了兩步。

周子路心底滿是恐懼,有一瞬間,他覺得鐘晚晚真的會殺死自己。

導演盯著攝像機,覺得鐘晚晚這一條發揮的特別棒。

寡婦和老二情深義重,老二被守根誣陷早早死了,寡婦對守根決絕的恨意,鐘晚晚一個眼神表達的淋漓盡致。

導演興致正濃,就看到鐘晚晚被周子路推的坐在地上。

導演心有怒氣,但看著周子路,資本塞進來鍍金的草包,還沒有開機就安排好了配音演員,他最開始還試圖調教一下演員,後來發現這人只有臉能看,內裏確實是個廢物,想了想還是放棄說教。

反倒是這個新人,導演看著鐘晚晚想,倒是個有天分的。

“這條保留,守根控制一下情緒,再來一條。”導演在對講機裏喊。

鐘晚晚發揮的一如既往,周子路幾乎全程精神恍惚,又拍了三天,導演皺著眉頭喊了過。

至此,鐘晚晚殺青。

小演員的殺青不比大腕,她沒有殺青宴,只準備和相熟的夥伴打個招呼就離開。

她換上大衣,擡眼就看到遠處站在宋靖宇旁邊的薄冷墨。

那人遠遠的站著,目光看向這裏,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所以,他剛剛也是這樣看著自己摔倒的嗎?

鐘晚晚想。

她突然不想跟人打招呼了,粗略收拾了一下就準備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