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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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言妍訂了家廣東菜餐廳。兩小家夥來時,她讓服務員從幹冰櫃裏拿出一盒哈根達斯月餅。四人一人一個。“今天過節,月餅要吃。這牌子不是有個口號麽,愛她就啥啥啥。嗯,我愛你們。”

常安瀾臉微紅了紅,瞪了她一眼,玩這種小把戲有意思嗎。宋言妍不理她,繼續說道:“不過話說回來,這牌子的冰激淩還蠻好吃。不知道月餅怎麽樣。”許明澈見餘素意欲言又止,只好幫她把話引子說出來:“來,素素。給這位姐姐上課。”

餘素意看了她一眼,一臉讚許。還是你懂我。嗯的一聲清了嗓子:“話說這冰激淩啊,歷史可算悠久。在周朝的時候呢,就有取水用冰的官,到了唐宋時期,冰豆花冰雪梨水冰鮮奶什麽的就有得賣了。到了元世祖忽必烈時,皇族就已經會做冰激淩啦。只是不許外傳,民間不得其法。那時候意大利不是有個旅行家叫馬可波羅的麽,他到中國後千方百計弄到了配方帶回了意大利。然後,歐洲就慢慢有冰激淩生產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憑什麽把那玩意兒到咱地盤賣那麽貴。”

常安瀾見宋言妍一臉驚呆,表示自己已經習慣了。許明澈這會不想吃甜的,咬了一口月餅又遞給餘素意,這讓餘素意拍案而起:“你當我收垃圾的啊!吃掉!”許明澈笑嘻嘻把月餅放到一邊,兇與不兇,餘素意還是餘素意,反正她不怕,也不吃。

一頓飯吃得各種歡樂,主要是兩小家夥今天不知道怎麽了,就是愛鬥。宋言妍無意間翹腿,腳尖蹭到常安瀾的腿,兩人一時都楞住,一種似有若無的感覺回潮。怕這感覺太過洶湧,常安瀾起身去洗手間了。

她前腳走,宋言妍後腳跟上。有時候,洗手間也成了個不清不楚的代名詞,只是常安瀾一時心亂,沒太想明白這點。等她想明白時,人已經被拉到門裏抵住。一種隔了久違了的氣息和溫熱感侵略了她的感覺。她的眼睛,她的臉頰,她的嘴唇。從小心翼翼到肆掠。走過的也只不過是她的不拒絕。

兩人氣喘籲籲的糾纏,到宋言妍的手開始不規矩,常安瀾開始推搡,宋言妍不放過。最終,常安瀾一心狠,咬在她舌尖上,讓她呼痛著退開。沒等她說什麽,迅速開門離去。

四人吃完飯散去停車的地方。因為人太多,停車位不好找,常安瀾把車停得有點遠。許明澈一直對餘素意看,抿嘴笑著看,看得餘素意有點毛:“你神經啊。今天滿月你要變異了是不是。一直看,看什麽看。”“樓上看山;城頭看雪;燈前看花;舟中看霞;月下看美人。都別有一番滋味。素素對這話不陌生啊。”“許明澈!我就說你被那神經兮兮的男生帶壞了!臭不要臉!”餘素意紅著臉發飆。

許明澈今晚真的變異了,惹得她不得不毛躁。才幾歲,就學會調戲人了。許明澈一臉欠揍繼續點火:“欸?安瀾你說到底誰不要臉,素素她竟然想自己是美人!”餘素意咬牙切齒:“你!”剛要勸架,就見許明澈跑開了,餘素意一臉恨意的追上:“潑猴!看你往哪逃!”宋言妍從驚嚇到噗嗤笑出聲來,這兩孩子太逗了。

等孩子們跑遠,宋言妍試探了幾次,最終用手把常安瀾的手裹住。對方用力抽了幾次沒成功,就隨了她。好久沒這麽一起手牽手的散步了。緣分可盡,情誼尚存。這人是她青蔥歲月的承載,不可磨滅。“月下看美人,倒真別有一番滋味。那小鬼人小鬼大,不得了。”大人學小孩調戲人,這很不好。

常安瀾不答話,她又繼續說:“那兩個小家夥,像我們吧。雖然其中一個年紀小了些,但她們,真的像過去的我們。一起念初中,高中…”“然後你無情的把我出賣,逼我出走國外。”常安瀾截斷她的話,笑得一臉無害。“我說過,那時的我們無力抗爭任何,而現在,我到你身邊來了。”

宋言妍一臉認真,常安瀾盯著她的眼睛,從她眼睛裏看到了哀傷。又看到了過去。“她們不像我們,不要亂想。而我們,已經停留在十八歲。如今,滄海桑田,都變了。我希望你過得好,但你好的未來裏,必然不會有我。”

如果說一次次的打擊沒有痛感,那是騙人的。但要堅持啊。堅持。

到拍賣會時,已經進行一小段了。她們進去正好趕上一件成化年間的釉裏紅霽紅梅瓶起拍。剛給一老板解決了一些事情,那位老板送的票。也有人帶小孩來,但都比這兩小孩大。有行話是說,瓷器明年成化清看康雍。而瓷器裏數紅釉難燒成。傳說以前景德鎮官窯是燒不出紅釉的,眼看皇帝給的時限要到,有窯工跳窯祭窯,以鮮血燒出了紅釉。所以,那一段時期的紅釉瓷器稱為祭紅,後稱霽紅。這紅瓷器,難免帶著一種妖異的美感。

這尊梅瓶最終以八位數成交。許明澈和餘素意都張大了嘴一時沒合上。好吧,宋言妍說讓她們來認識金錢的輕重,這還真是個說教的好例子。說到消費觀,再舉個例子。兩個家庭,一個年收入不到十萬,一個百來萬對他們來說是小數,但兩家的孩子同時走上社會時,可能會拿同樣的錢買同樣一件奢侈品。因為家長們沒在小孩小的時候教過他們,同樣是十塊錢,對自己家意味著什麽,對別人家又意味著什麽。所以許多人才會養成畸形消費觀。

回家的路上,兩位小朋友就是聽著課回家的。而且都聽得若有所思。只是想著想著,兩人相互靠著睡著了。

常安瀾先把宋言妍送回了住處。下車時,宋言妍沒要馬上走的意思,站在那裏。這是她們以前的默契,所以,她只得下車。“怎麽了?”常安瀾笑著給她整理了一下風衣的衣領,這讓宋言妍感慨的握住她的手,眼淚那麽不自覺的往外溢:“我… 安瀾。如果你介意的是我不肯承認自己曾經錯過。那我現在向你認錯,向你懺悔…”

手指輕掩了她的嘴唇,不讓她繼續。繼而握住她風衣的領子,指節有些泛青:“回去吧,好好休息。我們…你先前說,她們似我們。或許你是對的。我們曾經也日日糾纏一起,至以把友情錯當愛情。”沒有比這更狠的語劍了,一字一句,直紮正心。全盤否認過去。說把友情錯當愛情。

眼淚的淚水一滴滴滑落。從來不知道,曾經那個坐在海邊棧道碼頭,依偎在她肩頭說,看,夕陽好美的女生,如今已經可以這樣決絕。傷人不用兵刃,卻幾欲置人於死地。就這麽不可原諒嗎?

餘素意最近發現個情況。隔壁文科班有個女生下課後老往她所在班級的教室走過,然後會在停許明澈坐的窗邊位置停駐一會。她一看她,她就羞澀的低頭走了。這什麽情況?兩人已經在高二理科三班念了快半學期,許明澈的身高又躥高不少,上次一量的時候好像是162。

身高在高中女生中勉勉強強正常了。身高正常了,自然就有人忽略她的年紀?可為嘛是女生。不要怪她亂想,主要是那個女生表現得太明顯了。除了許明澈自己當事不明,班上已經有人在議論這件事了。

有時候她不得不感慨,不是她不明白,是這世界變化太快。如果不是自己平均一天收兩封情書的節奏,估計早就被人和許明澈配成一對。這會當事不明的人正在看科幻小說看得流哈喇子。這不是誇張手法,而是事實。因為這人,又生病了。眼淚鼻涕的一陣陣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看瓊瑤。這人越長大越不可愛,真不懂哪裏能被人看得上。

暗潮洶湧。疼得臉色一白。一想到身邊這家夥還是個孩子,就不由得來氣。踹了一腳過去:“去給我打杯熱水。”許明澈撐著鼻子眼睛努力不讓眼淚和清鼻涕往下掉,啊了一聲,過了會反應過來,哦的一聲趕緊拿起那只小豬保暖水杯去幫她打水了。

這個理科班有點意思,因為班長是個女生,而且正是餘素意大人是也。這會她支使許明澈給她打水,有人看不下去了,正是坐她們前面的英語課代表歐一茗同學。“餘素意,你作為班長,不說照顧生病的同學吧,你別欺負她啊。”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本來就疼得心情不好的人沒理她。她不接戰不代表別人不攻城略地。

過了會又聽得歐同學說:“平時在老師面前一套,背後一套。也就許明澈年紀小不懂事乖乖被你欺負,你好意思嘛你。”女生在煩躁期最好別惹,一惹就火:“我就欺負她了!關你什麽事?有本事你也欺負一把,看她讓嗎你。有病啊沒事找茬!”

許明澈打水回來,見劍拔弩張,只得出面調停:“一茗,素素身體不舒服,我願意照顧她的。謝謝你關心我,嘿嘿。”“傻樣!”兩人同時出口向她,末了又覺得這麽默契不好,一扭頭誰也不理誰了。

餘素意買的紙巾都是小有格調的,這會拿有格調的紙巾往許明澈鼻子上一堵:“上輩子欠你的,無緣無故有人為你沖我發火,你夠能的。”許明澈沒反駁,因為鼻子酸得疼,頭也開始暈了,只想早點回去睡一覺。這一想就趴在了桌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餘素意沒叫她,直到來上課的老師實在看不下去了,猛的怒吼:“許明澈!”被震醒的人完全雲裏霧裏,身上披的一件衣服掉下來。看向餘素意,對方只向她呶呶嘴,表示聲音講臺上傳來的。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老師。”“想睡覺就給我回家睡去!這裏是課堂!給我出去罰站。”

許明澈剛想出去,餘素意拉著她的衣袖站了起來:“老師,她不舒服,生病了。”班長也有老師不給面子的,數學老師手一指:“你們倆,一起出去罰站。”全班嘩然。班長罰站啊。

餘素意滿臉通紅的拉著許明澈就往外走。長這麽大沒這麽恥辱過,罰什麽站,直接回家好了。

兩人揚長而去,剩下老師氣得牙關發抖。一摔書,去找校長了。

長這麽大頭一回逃學,兩人慢悠悠的走在街上,聞著剛出爐的面包香。沒忍住,一人拿了一個面包一杯熱奶茶,繼續閑逛。餘素意不敢回家,這會長常安瀾應該還沒下班。街上太冷,像是要下雪了。這人還生著病,只能先去常安瀾家避避了。

路過書店時兩人又去淘了會書,發現沒什麽新書好看,剛要走,餘素意走到了碟片區,挑了張碟片去付錢。怕人告狀告到老爹那被老爹怒吼,反正是要吼的,遲些聽沒關系。幹脆關了手機,連著許明澈的一起關了。突然就想逃,只想有個快樂的下午。影像店裏突然傳出一首歌,用粵語這樣唱:

我愛你我要帶你返屋企

我不要等你我不要在msn等你

我要你我要撟住你的手臂

像那晚撟住你的手臂

閉著眼行了一條街

你說這是測驗對對方信心的游戲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將來

我在這裏被悶到炸開

我要與你流亡到海外

我說我們不如一同去到越南食魚蛋

我說我們不如一同去到月球釣泥猛

我說我們不如一同去到去到…

其實我知道你不開心

其實我知道你不想一個人

其實我都不想一個人

….

餘素意跟著輕輕的哼唱,末了突然停住腳住,看著許明澈。戴著口罩的她看起來有點嚴肅,眼裏一直盈盈水澤,像是一種欲說還休。突然抱住了她,在她臉頰邊聞到面包的香味。許久,在她耳邊輕聲說了聲謝謝。然後不等她回什麽,拉著她的手努力的往前走。

兩人抱著常安瀾儲備的零食,開了家庭影院,然後拉上所有的窗簾,拔掉電話線,開始看影碟。屋裏的暖氣讓兩人都脫了外套,脫了毛衣,只剩下襯衫相抵。枕在許明澈肩上,頭一回覺得這肩膀靠著蠻舒服的。

常安瀾回來時,開門聲被家庭影院的立體環繞聲給掩蓋了。所以她走到沙發後面兩孩子還是沒發現。電影裏的鏡頭是一個女人在裸體沖浴。“你們…”身後的聲音明顯嚇著了正聚精會神的人,僵硬的同時轉頭,兩張有些被嚇到茫然的臉。

常安瀾努力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像平時一樣笑笑:“《西西裏的美麗傳說》,是部不錯的電影。不過,如果你們能大一點再看,就知道它好在哪裏了。嗯。”說完看了一下手表,還早,阿姨也沒來做飯,於是給阿姨打了電話讓她今晚不用過來了。這兩孩子明顯情緒不對,她頭一回面對這種情況,這是屬於青春期的躁動和叛逆吧。不然兩平時家長老師眼裏好得不能再好的孩子怎麽就突然逃學還回來看這,看這電影。

接到電話時她以為有人惡作劇,許明澈和餘素意怎麽可能逃學。可餘局長不一會就焦急的打給她了,說找不到兩孩子,問是不是在她這。家裏電話沒人接,但她猜,應該就是在家。於是就提前下班回來了。

給餘局長打了電話,勸說了一會。確定他不會對餘素意大吼大叫,這才轉身走到餘素意身邊:“素素,你爸媽很擔心。回去吧。明天我和你爸陪你們一起去學校解決問題。不要怕。”餘素意穿好衣服,臨走又說:“她是被我連累的,瀾姐姐,你不要怪她。”常安瀾笑著點頭。把餘素意送出門外,腳步有沈重的走回來,坐到沙發上。

許明澈順著她的腿跪到她面前,仰頭看著,好一會才聲音弱啞的說:“對不起安瀾,我知道錯了。你不要不要我。”不懂她怎麽會這樣講,常安瀾嘆了一聲,低聲問:“為什麽,要逃學?”許明澈低頭良久不語。常安瀾也不繼續為難了,摸了一下她的腦袋,想把她拉起來。沒想到這孩子根本沒想站起來,繼續跪著說:“你罵我吧。”一時又好氣又好笑,捏了一下她的耳朵:“罵你作什麽。你知道錯了,而且也向我認錯了。起來吧。”

還是不起來。常安瀾摸著她的臉,知道她還病著,心裏又微微疼了。“你爸爸,罵過你嗎,或者,打過你?”“他從來不知道我在學校是什麽樣。”一句話,常安瀾徹底原諒了。或許青春期小孩的心思很跳躍,很不按常理出牌,很難猜。但那又怎樣,她很清晰的感覺到,這個孩子需要她。想得到她的疼愛。其他的不重要,這就夠了。

兩人對望著,都沒說話。只是這對視的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了一般情況。良久,常安瀾終於認識到了這點。些許震動的避開那束誠摯的目光。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等目光再回到許明澈身上,卻看見她握住自己的手,向那個她留下的印記虔誠的吻了下去。極至溫柔的觸感。如果先前只是意識震顫,那麽,現在她明明白白的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震顫。

幾乎是慌亂的轉移話題:“晚上阿姨不會來了,你想吃什麽,我們出去吃。”許明澈趴在她腿上搖頭:“煮面條吃好了,不想出去。”“不行,你在長身體,要吃好的。”“那兩碗,加蛋加火腿。”…

被這個對話弄得緩過神來,剛才的應該是幻覺,幻覺。自己最近工作太累了,出現些亂七八糟的極不該出現的幻覺。兩人在吃面條時,常安瀾又想起件事:“以後不要關手機,找不到你我會著急的。”許明澈把面條吃得很香,連連點頭。完全一幅孩子樣。這讓常安瀾莫名的松了口氣。

第二天常安瀾和餘局長雙雙到了校長辦公室,那位老師也在。當著家長的面他還是沒說什麽,校長也有些為難,不懲處吧,這事現在整個學校都知道了,沸沸揚揚。她們當時的態度的確是在挑戰師權。懲處吧,萬一重了他得挪地方。

想了一會還是決定該怎麽辦怎麽辦:“學校研究決定,一人記小過一次,上檔案。她們再寫份檢查,交給班主任。你們看這樣處理可以嗎?”常安瀾和餘局長對視了一眼,對於自家孩子檔案上有汙點自然是不怎麽滿意的,但想想,這也不算什麽大事。學校肯定也為了難。今天一路走來就聽好多學生在議論,她們當時可能態度的確囂張了些。

兩人用眼神達成了默契,而後餘局長來擺擺譜:“這件事雖說是兩孩子沖動了些,可是當老師的總不要隨隨便便動不動就讓半大個孩子出去罰站。問清楚緣由,用更恰當的手段處理會更好。他們都處於青春期,叛逆是難免的。如果處理不得當,會加重她們的羞恥心理,造成更嚴重的叛逆。這點,我希望學校和我們家長有共識。畢竟我們都是為了孩子好,希望他們在學到知識的同時健康成長。大家說是嗎?”

校長連連說是,在那個老師終於勉強低頭檢討自己後,這件事就這麽結局了。

餘素意聽說還要寫三千字的檢查,很是不滿,轉頭就交給了許明澈。一下午,許明澈見縫插針的寫,終於寫好了兩封檢討書,在放學之前交給了老師。放學後,不住宿的同學回家吃晚飯,大批的孩子湧向校門口。

蘇哲從後面跑過來一把攬住許明澈:“許公子,那天你和班長大人帥呆了。我們都討厭老龔。我是沒看到現場,不然也跟你們走!”文科班的娘娘腔。餘素意懶得聽他亂扯,幹脆先往前走了一段。蘇哲見她走,唉了一聲:“餘班長你別跑那麽快呀,我請你們吃飯好了。”餘素意停了步子回頭瞪了他一眼:“怕拉肚子。許明澈,你走不走啦,要走就快點。”

許明澈哦還沒落音,就聽見旁邊有個女生在叫她,找了一會才確定目標:“你叫我?”餘素意一眼,嘴角哼起一絲冷笑,不錯嘛,都敢在校門口等了。文科班的男男女女怎麽都那麽煩人!更讓她郁悶的是,她又看到了那位老師。只是代過她們一些課的語文老師,是教蘇哲他們班的。她又帶著那溫柔的笑。這笑讓餘素意有些想躲,躲得遠遠的。

蘇哲也意外,他班上的學委,柳語益。“你找許明澈?”蘇哲很不相信的問,得到對方的肯定後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被一旁的餘素意一把扯走。“幹嘛啦你!”“不是請吃飯嗎,請啊,去啊!”“等下…”“等你個頭。”蘇哲被餘素意拉走,許明澈有些不知該走該留。

人家叫自己應該是有事,還是留下吧。“你找我有事?”許明澈使勁想,沒想起自己認識這個人。兩人慢慢走到一邊,柳語益有些害羞的看了她一眼又低頭:“明天你有空嗎?”明天,明天周六,自己的周末是餘素意安排的,還真不知道有沒有空。不對啊,這個人問自己有沒空是要做什麽。

見她不說話,柳語益幹脆把話說明了:“明天我請你吃晚飯,然後一起看電影。可以嗎?”許明澈看著面前這個奇怪的女生,覺得哪裏不對。想了一會警覺的後退些:“你有什麽直說。糖衣炮彈對我來說沒效果。”

柳語益有些氣惱的看了她一眼,小聲恨氣的嘆了一聲,剛要說什麽,蘇哲回來了。不僅殺回來了,還一把攬過許明澈說:“許公子你今年十三有餘十四不足,誰要對你下手真是禽獸啊。”那聲禽獸學了周星馳的語氣,也沒太大惡意。說完拉著許明澈就跑。

餘素意遠遠的看著,對蘇哲豎了下姆指,總算做了回人事。還是那句話,不是她不明白,是這世界變化太快。寫信發短信都嫌慢了,直接搶人的見過沒。現在見過了。一瞬間又想那起那位老師,現在已經離開了。

是叫高秋爽吧。聽說是國內排名前三某大學畢業,窩在高中教語文,真是可惜。二十五六的年紀,顏姿屬佳,氣質溫婉,聽說不僅學校的男老師爭風吃醋,外面的老板公子們追她的也甚多。不懂自己哪裏惹著她了,為嘛老是被她盯。郁悶。

馬上就寒假了,高二又過去了一半,餘素意莫名的有些傷感。

常安瀾昨天出差,聽說要後天才能回。餘素意和許明澈從自家吃過飯,輾轉到常安瀾家打游戲。高中生的辛苦在她們身上沒什麽體現,一個是天生腦瓜子聰明,另一個是聰明有餘還會讀書。兩人打了一會游戲,許明澈的手機響了,上面一條短信。LAN:[在幹嘛]。

許明澈回:[在想你]。常安瀾站在陽臺上,端著水的手差點不穩。過會又看到條信。Star:[在想你吃飯沒。不太會玩手機,剛才字沒打完]。常安瀾感覺自己的心坐了一次過山車。一時都懷疑是不是小家夥在調戲自己。

LAN:[還沒呢]

Star:[怎麽不吃。照顧好自己]

LAN:[想你呀,想快點工作完回去]

Star:[不要太想,飯要吃]

許明澈伸個舌頭在那賊笑,餘素意一抱枕扔過去:“被人調戲還那麽高興呀。不如趕緊去約會好了!”許明澈楞住,好一會明白過來她指柳語益。自從上次校門口攔截不成,終於婉約派,每天短信不斷。許明澈從來不回,依然如此。

說到回短信這事,許明澈是真的用手機打不好字,除了餘素意和常安瀾還有爸爸的短信,其他的她甚至看都懶得看。要不是餘素意幫她更新手機軟件,真不知道還有這檔子事。直接拉了黑名單。莫非又換號碼了?

一時要搶,許明澈沒防備,真被她搶過去。一看是常安瀾,鄙視了她一眼:“是瀾姐姐,那你幹嘛笑那麽賊。過來啦,打完這盤去洗澡睡覺了,和你玩越來越沒意思了。”

兩人各自洗完澡,上床就開始打鬧。許明澈始終是被壓的那個。餘素意笑得邪氣:“坦白從寬,是不是對人家動心了?我警告你,不許早戀!”許明澈哈哈直笑:“你說什麽吶,她是個女生啊!可能想和我交朋友吧,但是我不想。有你就夠了。”

明白的試探被光明正大的打了回來,餘素意一時不信:“真的?”“不然呢?那些小說裏的事平時聊聊天就好啦,還真當現實中會發生啊。你太奇怪了。是不是最近漫畫看多了哦?以後少看小日本那些男男女女的漫畫啦。”“你才想得多呢,我是問你是不是真的有我就夠了!”“是!素素大人,你饒了我吧。最近是不是又重了。壓得我喘不過氣。”“潑猴你找打!”

一巴掌拍在要爬走的屁股上,許明澈哇的一聲咬住被子,眼睛裏秋水盈盈,金豆子隨時會往下掉。

真的打疼了?餘素意有些不信。去找了一下,沒得到回音還被甩開,可能真打疼了。抱過來好聲哄著:“別哭別哭,我錯了,下手沒輕沒重。”“就這樣?”聲音楚楚可憐,餘素意投降:“那你說要哪樣。要不你打回來?”“舍不得,讓我親你一下吧。”

突然安靜了。餘素意看向她,確定她沒開玩笑。一橫心,把左臉湊了過去。好一會,聽到有呼息聲在靠近自己,溫熱的氣息打在自己臉上,莫名的緊張,一時閉了眼。一會,卻感覺自己的唇被一個溫潤的物體侵襲了一下,就短暫的一下,卻足以令她如遭電擊。

迅速以手指掩唇。足足過了三分鐘,一聲暴吼:“你神經啊!還真親!”許明澈趕緊扯過被子蒙住自己裝縮頭鳥,但隔著被子,屁股還是又挨了重重一巴掌。

這一夜,餘素意失眠了。許明澈翻來覆去好幾個來回了,她還沒睡著。等某人再翻身過來時,她楞住了,因為,某人的一只手,準確的搭在了她的胸上。滕的一下坐起來,正想用手去掐身邊的人,臨了手卻停在她的臉龐,溫柔的摸了幾下。躺下,背對著,這會有點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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