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裏，白色的地磚，墻面是天青色的不規則色塊，風格簡約。在明亮的燈光映襯下，洗漱臺前並排站的錢柚和趙典顯得格外柔和。

占滿墻壁的鏡面裏，一米六的錢柚站在一米八七的趙典身邊，兩人舉著牙刷，神情慵懶，像行動遲緩的樹懶。

拿起水杯慢慢沖掉口裏的泡沫。

咕嚕，咕嚕。

嘩。

哐當。

兩個人同時把水杯放在洗漱臺邊上。

錢柚把水龍頭的熱水打開，低頭掬起一捧水往臉上拍了拍，起身時趙典遞給她一條幹燥的白色毛巾。

“拿這個擦一下。”

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喑啞，眉眼溫柔。

錢柚接過往臉上揉了一下，鼻尖聞見一股淡淡的檸檬味。

錢柚神色稍頓。她側頭往浴室的架子上看，發現洗沐用品基本都有同一個特征——檸檬味。

洗發水，沐浴露，洗面奶，護發素，連剛剛的牙膏都是檸檬味的。

“你很喜歡檸檬味？”

錢柚語氣散漫地問了一句，但趙典沒有回答。錢柚便轉過頭去看他。

“？”

對方嘴角微抿，眼裏閃過一絲不自然。在錢柚的註視下，他還是說了。

“因為你喜歡。”

所以我也喜歡。

錢柚眨了眨眼。

兩個人從浴室裏走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

錢柚瞥見趙典走路時小腿有些不自然，像是崴到了一樣。大概是剛才靠著茶幾睡，腿麻到了。

想著自己剛剛告白承諾的事情，錢柚把趙典拉到沙發上坐著，然後她蹲在他面前，伸手給他揉他麻掉的小腿。

趙典沒拒絕。

錢柚垂下的眉眼安靜又精致，手上的力道不輕不重。

手裏的小腿勻稱修長，即便隔著一層布料也能感受到裏面肌肉的緊致。錢柚按摩了一會，擡眼問：“還麻嗎？”

沙發上的趙典低著頭，視線一錯不錯落在錢柚臉上。

這是一個俯視的姿勢。只是趙典的兩只手臂虛放在身側，手指輕輕抓著一點抱枕的角角，加上眼裏微妙的懵懂感，這些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沒有一點攻擊力，連說出的話也綿軟得像一團棉花。

“不麻。”

好乖。

錢柚心裏有點奇怪，想做點什麽，但卻不知道具體。

就在半個小時前，她告白了。

情書還停留在4.0版本，手裏也沒有一束合適的花。有點像話本裏的楞頭青書生，受到蠱惑，卻什麽都沒準備好。

錢柚想了想坐到趙典身邊，兩只手臂繞過趙典脖子，圈著。她湊近他的臉。

“阿典，我喜歡你。”

剛剛忘了說。

趙典淺色的眸子裏映出錢柚安靜認真的眉眼。他臉上有些慌亂和無措，但更多的是欣喜。

“我，也喜歡你，柚柚。”

錢柚聽著這軟糯的嗓音心裏一動，想欺負人的心思蠢蠢欲動。她再次拉近彼此的距離，身子虛壓著趙典的腰。

手撩開趙典臉側睡得淩亂的碎發。

“你別動，我親親你。”

錢柚也不等人回答，湊過去，一個檸檬味的吻落在趙典臉側。趙典瞬間僵硬在原地一動不動。

錢柚在臉側親完一口，又在趙典額頭上親了一下。

等唇瓣印在眼皮上，趙典閉緊了眼睛。

但錢柚捏捏趙典的後頸，像個惡作劇的小孩，提醒著他把眼睛睜開，樂此不彼。

吻細細密密落在他臉上。

親到某個地方，錢柚動作頓了頓，接著離開。趙典睜開眼睛，眸裏濕濕的。

他唇色很紅，臉也不遑多讓。

“柚柚……”

聲音啞得不得了。

錢柚感覺他很需要安慰似的，便湊過去蹭了蹭趙典的唇角。

只是一秒，趙典瞳孔微縮，感受著那抹柔軟轉瞬即逝。

錢柚退開一點距離，拿手摸了摸趙典的臉，下一秒直接在趙典唇上親了一口。

果然是軟的。

她起身看趙典的樣子，對方眼裏都是水潤，臉也紅得一幅好顏色。他囁嚅了一聲什麽，錢柚湊近追問：“你說什麽？”

趙典卻不願意說了，伸出手臂橫蓋住他的眼睛，背部緊貼沙發。

他在不好意思。

錢柚意識到，然後莞爾。

她安慰他：“沒關系，你這樣也很好看。”

說著拿開他的手，俯身在那殷紅的唇上啄了好幾下，動作親昵又繾綣。

她能感覺到趙典身體有一點輕顫，呼吸早已經亂了。

真的好可愛。

【小柚子，你以後可以嘗嘗喜歡的人嘴巴裏是什麽味道？】

【嘴巴裏？】

【昂，應該很有意思。】

錢柚腦子裏閃過高中時與和洛一的對話，想著試試也可以。於是她揉揉趙典的耳朵，聲音有點誘哄的意味。

“阿典，你把嘴巴張開。”

身下的趙典睫毛輕顫，眼眶被她的話激得暈染出潮意。

慢慢地，他聽話地微微張開了殷紅的薄唇。

錢柚便俯身輕磨著他的唇角，慢慢探進趙典裏面。

啊，是熱的。

錢柚睜著一雙眼，神色有一絲意料之外的怔楞。然後她就感受到趙典輕輕碰了一下她，她嚇得一下子從裏面退出來。

錢柚掩飾性地咳了一聲：“你、你別動。”

趙典眼裏的濕意已經浸濕了睫毛，現在整個人被她壓在沙發上，雙手有些無措地攥著身體兩側的沙發，卻不敢碰她。

錢柚心裏罪惡感騰騰騰升起。

她幾乎坐在趙典身上，問：“要繼續嗎？”

趙典低聲回答：“要。”

於是錢柚把他的手從身側舉起來，再繞過她的脖子：“那你抓著我，我來親你。”

然後俯身下去再次碾了碾他的唇瓣，只是不敢再探進去了。

親昵了十多分鐘，錢柚感覺唇角有些刺痛。她放開趙典，看到趙典臉上都是濕意。

他大概覺得丟臉，被她親的整個過程還流著淚，現在臉上通紅一片，身體也有點僵硬。

不過眼睛倒是一直看著她，不見一絲躲閃。

像是忍著羞怯等待夫君的小娘子。

錢柚忍不住捂臉。

啊，得控制看古早話本的數量了。

最近她老把趙典帶入話本裏嬌小可欺的小娘子形象。他在她面前那種軟糯是事實，但是也實在跟窩在夫君懷裏的小娘子不同。

錢柚反省了一番才從趙典身上起來，走到衛生間拿了毛巾給人擦拭。

她放輕聲音問：“還好嗎？”

趙典紅著眼，聲音沙啞：“嗯，沒事。”

錢柚看著趙典從沙發上站起來，耳根脖子都是紅的。

“噗。”錢柚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們就這樣在一起了。

晚上錢柚回到寢室，坐在座位上跟趙典聊天。

:34

阿典：柚柚，你到學校了嗎？

:20

柚你一點：到了

阿典：你現在在幹嘛呀？

柚你一點：在跟你聊天啊

柚你一點：你在幹嘛呢？

阿典：看文獻，還有一些視頻資料

柚你一點：噢噢

柚你一點：原來你一心三用哦

那邊沒有馬上回消息，而是直接打了電話過來。錢柚接通，把聲音關小。

“柚柚？”

錢柚小聲地回：“嗯。”

趙典那邊靜了一會，才又說：“柚柚，我們明天也見面好嗎？”

他們之前一般一個星期見一次，大多數時間都是線上聊天。

錢柚懶散地拒絕：“不行，你明天要去隔壁城市的R大做講座交流，回來都晚上了。”她一再禁止，“你不能晚上開車過來，最近晚上降溫得厲害，地面濕滑。”

趙典吶吶：“你怎麽知道啊？”

錢柚知道他說的是講座的事，解釋：“我哥告訴我的。”

趙典便沒有再問了，但他提了新要求。

“柚柚，那我後天想要見你。”

“後天再看啊。”

趙典不依不饒：“不行，我想後天就見到你。”

錢柚挑眉：“你怎麽那麽黏人啊？”

趙典頓了一下，回：“柚柚，你討厭這樣嗎？”

又叫“柚柚”，可憐兮兮的。

不過現在錢柚又能體會了一點，那就是趙典在她面前好像跟在別人面前是有那麽一點不一樣。

喜歡撒嬌，喜歡示弱，喜歡溫溫軟軟地喊“柚柚”。

不過她都喜歡就是了。

錢柚撿著趙典喜歡的話說：“不討厭，你怎麽黏人我都喜歡。”

趙典：“我也想你黏著我……”

錢柚聽著趙典溫柔的聲音，神色也不禁變得溫柔，她哄著人：“你今天早點睡，明天起來吃個早餐再出發。等你回來，我去黏你啊。”

趙典這才滿意似的：“嗯。”

錢柚：“那掛了啊？晚安，阿典。”

趙典：“晚安，柚柚。”

錢柚掛掉電話，一擡頭就發現宿舍裏三個人，有兩個伸著腦袋盯著她看，還有一個站在她身後，虎視眈眈。

樂曉鎖住錢柚脖子“威脅”：“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勸你趕緊從實招來！”

錢柚往後靠著椅背，眼裏洋溢著笑意：“我和趙典在一起了。”

“你們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樂曉瞪大了雙眼。

錢柚嘆了一口氣：“現在正式在一起。”

樂曉倒吸一口涼氣：“這在一起還分正式和不正式的？”

錢柚無奈，便逗了一句：“嗯吶，還有更正式的在一起。”

樂曉滿臉疑惑，問：“更正式的是什麽？”

錢柚湊到她耳邊，道：“扯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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