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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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個大雪紛飛的傍晚, 茗嫵與海潮吃過了飯,海潮又叫客棧的竈上師傅給茗嫵做碗□□糖粳米粥來。

那店小二應了,剛轉身離去就又被海潮叫住了, “記得告訴竈上的人, 要用紫砂糖。一碗粥,兩塊紫砂糖。”

“好叫貴客知道,咱們店裏也就只這一種糖罷了。”

“多用些心,少不了你們的好處。”海潮又隨手丟了兩小塊碎銀出去,那店小二更是滿口應承的退出去了。

等店小二關門出去, 茗嫵才擡頭對海潮笑, “難為你還記得這種小事。”

藥補不如食補,而食補中, 食物又分寒, 涼,平,溫,熱這五種性質的。

不同體質的人適合的食物也不同。小米性溫, 薏米性涼,而粳米性平,也是最不挑人的一種食物了。

而海潮剛剛吩咐的紫砂糖就是甘蔗做出來的紅糖。

牛奶,紅糖,粳米一塊煮粥, 自是最適合茗嫵這樣的小姑娘, 也是茗嫵家常吃的一種睡前粥品。

那些茗嫵吃慣了的,用慣了的東西,海潮自然都記在心裏。所以哪怕他有心將茗嫵拐帶出來,也沒想叫茗嫵吃苦。

其實若早知道今天能碰到茗嫵, 海潮應該會再好好的安排一通的。

至少會叫茗嫵住的再好一些。

“就這麽點事,如何記不住?”海潮隨身帶了個大荷包,裏面都是茗嫵愛吃的糖冬瓜,糖蓮子。本就是為了見到茗嫵的時候遞給她的,不想見面時太激動到給忘了。這會兒叫店小二去給茗嫵煮粥了,方才想起來。“對了,這個給你。”

茗嫵接過荷包打開一看正是她愛吃的糖瓜,用帕子將桌上的空茶杯擦幹凈,然後分門別類的將一顆顆糖冬瓜和糖蓮子倒在空茶杯裏。

吃的方便,看得...也歡喜。

“我書院的先生問我可有婚配,我知他有一女待字閨中,篤定他要說親事。不等等他開口便說已經與故交之女定下了一門親事,只待那姑娘及笄後便上門提親。”海潮擡頭,語氣溫柔的又準備套路茗嫵的說道:“我擔心先生會寫信向林公詢問,林公再向你打聽此事。雖然未必會問到你頭上,但若真有此事,還望茗大姑娘幫忙圓個謊。小生再此謝過了。”話罷,海潮還起身朝茗嫵拱手行了一個書生禮。

海潮與司南見面幾乎行的都是江湖禮,好像還是頭一回見他行書生禮呢。一時不禁看呆了去。

“啊?哦,知道了。”茗嫵楞楞的回了一句給海潮還不忘往自己嘴裏丟了一顆糖蓮子,“做為朋友,我就說句‘為你好’的話。這事吧,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你也別太挑了,差不多就得了。”

海潮:“……”

真不應該期待你能說什麽來。

對茗嫵的不解風情已經非常無奈的海潮,有些內傷的繼續換話題套路茗嫵,先是問起了茗嫵將來要找個什麽樣的人成親,是自己找還是會請林家為她做主。

自由戀愛和包.辦.婚姻,這還用選擇嗎?

‘卡茲’

咬碎一顆糖蓮子,茗嫵一邊對海潮點頭,一邊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姨媽管的再嚴,也不會不顧她的意願將她隨意嫁掉噠。

她還沒談過戀愛呢,怎麽的也要轟轟烈烈的談幾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戀愛再走進婚姻的墳墓呀。

她姨媽早前就跟她說過喪偶容易,和離難。所以茗嫵就想了,戀愛什麽的,她的要求可以放低些,但結婚的對象...她也不能總喪偶呀。

對不對?

海潮看明白了茗嫵的手指,卻沒看見茗嫵手指下的那顆扭曲的心。他以為黛玉不是他的阻力,卻不知道更大的阻力來自面前的姑娘。

此時見茗嫵這般言語,便壓下眼中笑意的問茗嫵。“那你想找個什麽樣的?”

茗嫵不等海潮擺好聆聽的最佳姿勢,想都不想的將標準直言不諱的告訴給了唯一聽眾:“帥的,好看的。”

海潮點頭,以他對茗嫵的了解,這一點是最基本的。“然後呢?”

“沒了。”都已經那麽帥,那麽好看了,再提要求就有些難為人了。更何況只要他長的夠好看,什麽都不會也不要緊,不附和標準也沒關系,她有的是辦法‘教導’師哥配合自己好好的談一場她喜歡的戀愛。

相信自己,她可以的。

“……”

被茗嫵的答案刺激得差點捏碎手裏的茶杯,海潮看向茗嫵的眼神都是迷茫,臉上更是滿腦門的黑線。

你不能這麽膚淺的,好嗎?

暗暗的做了幾個深呼吸,海潮壓下微微上湧的緊張情緒,狀似無意的問茗嫵,“要多好看才算好看?我這張臉呢。”

“別說,你這張臉是越看越耐看。以前我就覺得你長的好,這張臉就算放在,放在全是帥哥俊男的地方,也毫不遜色。”茗嫵聞言,還真認真的打量起海潮來了。直將海潮看得發毛了,茗嫵才毫不客氣的說道,“跟你太熟了,時間一長,這麽俊的顏值都被歲月那把樣豬刀給遮住了。”

差一點就燈下黑了。

這一晚上,終於聽到一句想聽的話,雖然這話說得挺叫人哭笑不得的。

直視茗嫵,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輕聲問她,“那就照著我這張臉的等級找了?”

“必,必須的。”茗嫵被海潮笑得有些晃神,雙手捂在眼睛上,“快別笑了,再笑我都得犯花癡了。”

“犯了花癡會怎麽樣?”

“...人家還不到十歲呢。”犯也是白犯,什麽都做不了。“講真的,要不你再多挑剔幾年,等我再大幾歲,咱倆試試。”

“……”一聽就知道茗嫵這話沒走心,海潮心裏說不上來是高興還是失望。不過嘴上卻答的毫不遲疑,“成,等你幾年,先讓你摘桃子。”

“哎呦,不要說的那麽直白好嘛?怪不好意思的。”司南笑嘻嘻的朝海潮探了探頭,“姑娘長的也不賴。”

所以你也不吃虧。

我想跟你過一輩子,你卻只想跟我過一陣子,這麽算下來,怎麽不吃虧?

笑著搖了搖頭,心裏腹誹了茗嫵一句‘不開竅’,海潮便直接換了個話題,問起了茗嫵今年過年的事。

今年一大年吳嬤嬤和海老東家都生活在莊子上。每月定時進城和茗嫵聚聚,看林家的意思,縱使不在莊子上過年,估計也是臨近年根底才會進城。

“上個月見嬤嬤和老東家的時候就說好了今年在莊子上過。林家二十八進城,我就不跟著進城了,直接從林家的莊子上轉道回咱們自家的莊子……”

林如海那麽多朋友,同窗舊故都要應酬,正月裏又是吃年酒又是吃壽宴的,住在城裏方便出門。而且黛玉過年也十歲了,住回城裏,趕著正月去各府吃年酒時,也方便賈敏帶著黛玉出門。

姑娘大了,就得帶出門去,一來增長見識,多認識幾個人,二來也是叫人知道他們家還有個閨女待字閨中,方便有人來提親。所以林家人進城是非常有必要的。

但茗嫵和海家這邊,連拜年的都沒有,也犯不上再跑到城裏來了。

其實自打去了莊子,無論是吳嬤嬤還是海老東家,他們都覺得莊子上自在,城裏人多吵鬧不說,還到處是權貴。哪怕時刻小心,也總能遇到各種拐了十幾道彎的皇親國戚,和權貴的七大姑八大姨。

這對兩個沒在京城住習慣的人來說,太憋屈,也太不友好了。

茗嫵如今是長年住在林家,哪怕是過年也不能在家呆幾天,也因此在決定今年會在莊子上過除夕後,吳嬤嬤那邊就已經預備上了。

這些事情海潮如何不知,不過是隨便找了個話頭繼續引著茗嫵多跟他說幾句話罷了。

……

稍晚些店小二竟然送了兩碗□□糖粳粥過來,海潮見了,挑了挑眉毛,到也坐下與茗嫵一塊吃了宵夜。

事畢,海潮叮囑茗嫵鎖好門窗便去了隔壁休息。而茗嫵在送走海潮後,又楞楞的發了一回呆,最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噗嗤’一聲輕笑出來。

客房裏的被褥,床幔都是新的,茗嫵又從空間裏拿了套寢衣換上,等打理好自己後,又從空間裏拿了兩個藥瓶,將裏面的藥粉倒在門窗附近以及另一則客房的墻下和地面上。

茗嫵所住的客房一側睡了海潮,另一側卻是空著的。以前看影視劇的時候,總說客棧的墻是空心墻,地上有暗門什麽的。所以茗嫵也習慣了做些小措施。

有了這些小措施,茗嫵也就沒往空間裏鉆,直接睡在了外面。

一夜好眠,睡到自然醒。醒來時整個客棧也是安安靜靜的沒有半點吵嚷之聲,一度讓茗嫵以為這家客棧起早沒有做生意呢。

賴了會兒床,茗嫵這才起來更衣。等將自己收拾妥當,茗嫵才將昨晚灑的那些藥都給解了。

推門出來,站在二樓的走廊裏看了一眼靠著一樓大堂打盹的店小二,“小二哥,送些洗漱水上來。”

“誒,這就來。”那小二一見茗嫵起身了,連忙笑著動了起來。手腳麻利的將帶上來的熱水倒在洗臉後,又轉身給茗嫵房裏換了熱茶。

“姑娘睡的好嗎?怕吵到您,昨兒跟您一塊投宿的那位公子,可是將咱們小店都包下來了呢。”

“就你這們這小地方,還能有多大的客流量呀。”聽到海潮竟然包下了整間客棧,瞬間覺得那家夥的腦子白長了,有錢也不能這麽任性呀。“對了,他人呢?”

“在後院餵馬呢。”聽了茗嫵的話,店小二也不以為意,笑著問茗嫵早飯要吃點什麽。

掌櫃的都樂得合不上嘴了,店小二從海潮手裏得的賞錢比他三個月的月錢還多,叫茗嫵不痛不癢的說兩句,是一點都不生氣。

茗嫵沒什麽想吃的,叫他去問海潮。即隨又問了一嘴雪停了沒。

“整整下了一夜,這才停了不到兩刻鐘。早起開門的時候,那雪都過了膝蓋了。”

說話間海潮已經從後院上了樓,見茗嫵的房門開了,便笑著走了進去,“你那匹白馬好霸道的性子,將我的追風一頓好踢。對了,起名字了嗎?”

一說起名字,茗嫵就又犯愁了。

“還沒想好呢。”早年間海老東家送她的那把小劍,一直到現在還小劍小劍的叫著呢。這會兒輪到馬了,茗嫵更是翻遍了書,也沒找到一個叫她滿意的名字。

“罷了,慢慢想便是。”海潮一聽便知道怎麽回事了,笑了笑又跟茗嫵說起了一會兒的安排:“吃過早飯咱們就起程回去了,只是今兒比昨日又冷了三分,你看一會兒是去成衣鋪子添件厚衣裳,還是雇輛馬車?”

茗嫵:這,這麽體貼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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