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pisode 93 約會大混亂

關燈
三子趕到黃泉地獄大門時, 那名偷襲的亡者已經失去了蹤影。

受傷的鬼差頭頂大,一副‘X皿X’表情地暈倒在地上,正被鴉天狗警察緊急送往醫院。

幸運的是, 他除了腦袋上的傷口之外,看起來沒其他大事。

現場, 鴉天狗的指揮官源義經正和接引科的獄卒了解亡者的生平, 三子走上前,正好接手後面的抓捕工作。

“源義經公,能推測亡者逃竄的路線嗎?”

紅發少女沒有多加思索, 直接開口問道。

指揮官之一的源義經,生前幼名牛若丸。

雖然外表是個身材嬌小的纖細美少年, 但兵法卓越, 總能對各種突發事件作出判斷, 並且下達合理的指示,是連鬼燈都為之敬佩的人。

……嗯, 雖然他本人比起這一點,更加希望長出肌肉, 轉職力士就是了。

見到他在, 三子就放下了心, 知道之後現世抓捕的工作,能省去大量搜查的時間。

聽到三子的問話, 正專心思考的源義經沒有擡頭。

他伸手接過下屬遞過來的現世地圖,將橫濱港的位置圈了出來,

“根據匯報,這次的亡者是從小定居美國的霓虹人, 雖然具有異能力, 但生前似乎因為□□爭鬥的關系, 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拷問,初期顯得意識昏沈,緝魂的鬼差才會一時大意,被突然偷襲。”

“三子大人,我建議您著重搜查這幾艘停靠在橫濱港的貨輪,不出意外的話……”

源義經一邊說著,一邊擡眼望向三子

在看清紅發少女的打扮時,卻猝不及防地一楞,下半句的部署直接卡在了喉嚨裏。

耳邊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正認真記憶要點的三子奇怪地轉過頭,疑惑地看了眼少年外形的鴉天狗指揮官,

“不出意外什麽?”

少女祖母綠的瞳眸望來,其中如獵手般冷冽的眸光,令源義經一驚,瞬間從對方震懾心弦的外貌中回過神。

鴉天狗指揮官咳嗽一聲,轉開了視線不敢再細看,

“……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會藏在那幾艘貨輪裏,出境逃過地獄的追捕。”

就像是現世有不同的國家之分一樣,地獄同樣有霓虹、種花和EU三個管轄區。

雖然是屬於這邊的亡者,但要是真被對方逃到了EU境內,再想抓回來就麻煩了。

“出境的運輸貨輪嗎?”

三子思索了一會兒,下意識想要去掏懷表看一眼時間,伸手才發現,自己還穿著阿香姐挑的裙子,懷表也落在了成衣店裏。

……算了,應該來得及,花不了太多時間。

“了解了,交給我吧。”

紅發的鬼差少女活動了下手腕,纖細的手指被禮服的手套包裹著,發出清脆的指節聲,“敢打傷地獄公務人員,還妄圖逃離黃泉。”

“呵。”

三子危險地瞇起眼輕笑一聲,正準備離開時,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從地獄之門後傳來,叫住了她。

“站住!我也去。”

啊?誰?

紅發少女循聲轉過頭,看見一個金發豎瞳的青年,從鴉天狗裏擠了出來。

他穿著貼身定制的白色西服,梳著一絲不茍的大背頭,鼻梁上戴著一副金絲的單片眼鏡,全身上下寫滿了精英的高貴傲慢。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三子總覺得對方看著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好像會噴火了。

像是註意到了三子打量的目光,青年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下領口的領結,微昂著下巴,矜持地對紅發少女點了下頭,

“又見面了,霓虹的鬼差執行官。”

三子眨巴著眼睛,盯著眼前這位下巴快昂上天的青年看了一會兒,直接轉頭問一旁的同僚,

“這家夥是誰?西洋來的馬戲團?”

啪。

一根碩大的青筋出現在金發青年的額頭,相當生動地跳了跳,

“呵,呵呵,執行官小姐還是這麽幽默風趣呢。”

一旁的源義經小聲提醒:“三子大人,你忘記了嗎,他就是那個,EU地獄二把手的下屬,瑪門。你們還一起合作,處理三十五個失蹤亡者的案件。”

“說起來,這回還多虧瑪門先生出手,阻止了那名異能力亡者,否則大山鬼差就危險了。”

源義經的提醒,讓惡魔瑪門鐵青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點。

他單手握拳在嘴邊咳嗽了一聲,昂著下巴:“不過是順手而已,不值一提。”

EU地獄……三十五個失蹤的亡者……

三子思索地望著金發青年,目光在看到對方身後的小翅膀時,頭頂的燈泡忽然‘叮’地亮起。

紅發少女右手成拳在掌心上一敲,恍然大悟:“哦!是你啊,小……”

“——是惡魔瑪門啊!”

他就知道這個鬼差會提這名字!

誰是小鳥啊!

三子的這聲‘小鳥’簡直是堪比油田裏的一點火星,瞬間點燃了惡魔瑪門的新仇舊恨。

之前美國的亡者任務,是他技不如人,不過這一次,他已經不再是過去被耍得團團轉的瑪門了!

所謂精英,就要‘以牙還牙,加倍奉還’。

仔細想想,當時他任務會失敗也是因為一時大意,但這次不一樣了!

他可是和別西蔔大人一樣,是由自尊和榮耀組成,這一次,一定要讓這個鬼差執行官好看!

“來一決勝負吧,鬼差執行官!”

金發豎瞳的惡魔壓下心頭的憤怒,手指直直指向少女,大聲道,

“賭上吾惡魔瑪門的尊嚴,和寄給你的六十六封挑戰信,這次我絕對不會再輸給……嗯?人呢?”

源義經無語:“三子大人的話,她早在你進行一大段無謂的心理建設時,就趕時間走了。”

惡魔瑪門:“……”

可惡的鬼差執行官,竟敢忽視他至此!

“橫濱港是嗎!我會向別西蔔大人證明,EU地獄才是最強的!”

扔下豪言的金發青年一跺腳,扯過源義經手裏的地圖,追上了三子離開的方向。

徒留一眾鴉天狗警察站在地獄大門的門口,遙望兩人遠去的背影。

一陣風從他們面前刮過,卷起灰塵無數。

無語的靜默之中,一個鴉天狗緩緩開口。

“那個,源義經大人。”

“什麽?”

“請問我現在開始追求三子大人的話,成功率有多少?”

指揮官源義經沈默了一會兒,選擇無情地戳破下屬的白日夢:“負的百分之百吧。”

“……”

提問的鴉天狗默默收拾了下自己碎掉的心臟,蹲到角落去痛哭了。

“那個,源義經大人,我也有一個問題。”

“你也想問成功概率?!”

“哦,那倒不是。”

另一位鴉天狗說道,“我就想問,剛剛那陣風,是不是鬼燈大人?”

“我好像看到他跟上去了,手裏還牽著一條白狗。”

雖然那位大人戴了帽子,還刻意加了副墨鏡偽裝。

但老實說,不但沒用,反而更可疑了。

鴉天狗指揮官源義經:“……不,你看錯了。”

“回去吧大家,順便,把剛才看到的全都忘了,知道嗎?”

鬼燈大人日理萬機,怎麽可能會正事不幹,偷偷牽狗跟蹤自家女兒現世約會呢?

沒錯,不可能。

絕無可能。

******

與此同時,Port Mafia 拷問室

中原中也踩過地上飛濺的血水,將沾染了臥底血沫的手套摘下,隨手丟在椅子上,擡眼看向進門的黑西裝:“全部處理掉。”

“是!”來人面色一緊,提聲答道。

很多人都說,在Port Mafia拷問的人之中,最可怕的是太宰治,第二位才是負責拷問情報的尾崎幹部。

二者的區別在於,後者最多讓你生不如死,而前者,卻會讓你覺得,連死都是一個奢侈的幻想。

正如同那位前幹部,每日追尋而不得的那樣。

但很少人知道,拋開那兩位,如果落到了中原幹部手中,下場也不會有多麽美妙。

大部分Port Mafia的成員對中原幹部的印象,都停留在‘武鬥派天花板’、‘不擅長計謀的重力使’之類的形容上,卻忘記了,這位進入港·黑的第一個部門,就是尾崎幹部手下的拷問處。

精湛的體術背後,通常意味著對人體結構、肌肉、甚至是神經反應的極致了解。

再加上出色的敏銳直覺,那絕對是另一種級別的噩夢體驗。

拷問室的黑手黨曾親眼見過,某個倒掛在天花板上的倒黴蛋,在知道了拷問人是中原幹部後,態度是怎麽從慶幸暗喜,一路飛轉直下,變成最後的崩潰。

每次謊言才剛開頭,就被一句冷冰冰的“說謊”截斷,隨之而來的,就是加諸在身上的痛苦。

不多也不少,恰好控制在身體與精神可以承受的最大限度範圍內。

“嘖嘖,所以一開始,就老實把知道的吐出來多好。”

非要耍小聰明。

黑西裝用匕首利落地解決了幾個還在喘氣的家夥,將他們從倒吊的天花板上放下來,統一裝進黑色的裹屍袋裏,等待後勤的同事來領走。

而在這幾具屍體之中,那個被抓回來的美國異能力者,是最早咽氣的,也是坑了最多同僚的那一波。

也不知道是經歷了什麽,看到中原幹部的第一眼,就嚇得兩眼發白,交代情報的速度簡直嘆為觀止。

拷問室外

中原中也剛關上門,正好遇見了迎面走來的尾崎紅葉。

女人步履匆匆,衣袖間還帶著濃重的血氣,顯然是剛從另一個審訊現場趕來的。

誘餌引出的‘禿鷲’數量出奇得多,牽涉的範圍一度讓早有所預想的尾崎紅葉,都小小驚訝了一下,以至於竟然暫時抽不出手,處理拷問室的這一批。

而某個趕著時間約、咳,是下班的赭發黑手黨,則幹脆就自己動手了。

尾崎紅葉掃了眼赭發幹部有別於過往的精心裝扮,嘴角微微往上翹了翹,在被發現時又迅速拉平,語氣如常地說道,

“辛苦了,中也,結果如何?”

“和大姐你預測的差不多,都是沖著科西嘉的‘糖果’配方來的,”

中原中也拿起椅背上的備用手套,重新戴上,

“另外潛伏在橫濱的暗線也問出來了,這群人……嘖。”

話說到這裏時,赭發黑手黨停頓了一秒,冷冷咂舌,鈷藍色的眸光裏淬滿了冰雪,

“他們的原計劃似乎是想把配方改良後,混進食品加工廠裏,做成真正的糖果在市場上售賣。”

拷問出這個情報時,中原中也幾乎要氣笑了。

在他們的地盤上公開售賣‘糖果’,先不論政府那邊的反應,這根本就是在港黑的守則上大鵬展翅,把Port Mafia的臉面扔到地上,踩著瘋狂跳踢踏舞。

“二月的螞蚱而已,跳不了多久了。”

尾崎紅葉輕輕笑了一下,用一句反常識的玩笑,略過了話中每個字裏的血腥。

她打量了一眼中原中也,突然話鋒一轉,促狹地說道,

“好了中也,後面的收網就是我的任務了,快走吧,難得的邀約,可不能讓女孩子等你。”

被點出了心思的赭發黑手黨沒有否認,直接沖尾崎紅葉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大姐。”

“哦呀哦呀,真是著急啊。”

尾崎紅葉感慨地望著中原中也朝著光,大步離開的背影。

有那麽很短的一瞬間,她仿佛看見了自己,在過去同樣奔赴的身影。

不過很快,她清醒了過來。

中也和她註定枯萎的戀情不一樣,他走向的另一頭,可是組織也無可奈何的黃泉啊。

甚至以尾崎紅葉對某個黑發屑首領的了解,他搞不好才是恨不得這兩個年輕人,前半夜本壘,後半夜就去區役所領證的那個。

這一點,瞧一眼論壇上的賭局就知道了。

不過鷗外大人啊,有的時候,太過自信,可是會把好不容易充盈的小金庫,再賠進去喲。

某個女性黑手黨拿出手機,微笑地在‘否’那欄投下了預見未來的一註。

*****

中原中也從公寓出門時,身上的衣物已經煥然一新。

沾染了血腥氣的衣服已經換下。

貼合身材的定制西裝,外輪廓直挺挺的一落而下,以鋒芒收束,完美勾勒出少年勁瘦的腰身和絕佳的身材比例,行動間內斂而不失有力的肌肉線條感一覽無餘。

稍長的赭色發尾還泛著一點剛沐浴後的濕氣,被他用同色的發帶紮在頸側。襯衫的第一個扣子沒有扣緊,解開著,露出修長脖頸下的一截鎖骨。

這一次,中原中也難得沒有戴往常的頸飾,反而系著波洛領帶。

紅發少女送的願望寶石被固定在領帶繩結的中央,安靜地扣在赭發少年的領口下方。

祖母綠的寶石,光瑩流轉,莫名透著一股占有所屬的氣息。

中原中也擡起手腕,視線落在表盤上。

17:15 PM

距離他和三子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小時,時間很充裕。

就在赭發黑手黨思索要不要順手買束花時,他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鈴——’的一聲,催命似地響起。

中原中也的眉頭一跳,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果然,在接通按鍵剛剛按下的瞬間,聽筒那頭,就傳來了下屬求救似的慌張匯報——

“不好啦中原幹部!您買的那只考拉叼著小提琴,從育幼箱裏逃走啦!”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

同一時間,橫濱未來港演奏廳

距離鋼琴獨奏開始還有兩小時,所有工作人員已經就位,正在進行最後的道具調整工作。

由專機航班空運來的施坦威鋼琴,已經準備就緒。

它安靜地臥在舞臺的一側,黑白的琴鍵在穹頂的燈光下泛著一層瑩白的光暈,只等著演奏者落座,按下琴鍵,彈奏響徹空間的行雲流水之音。

演奏廳後臺

一名脖子上掛著員工證的助手低頭看了眼時間,按照以往的慣例,起身走到休息室門口,曲起指節在門板上有節奏地敲了三下。

“有馬老師,您醒了嗎?需要為您倒一杯咖啡嗎?”

有馬公生,世界級的天才鋼琴手,據說八歲時就以“活著的琴譜”聞名日本古典樂界。

雖然一度因不知名的原因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但在十四歲時重新覆出,以堪稱‘五彩斑斕的演奏之音’拿下了每報音樂比賽的冠軍。

之後就前往海外發展,成為了享譽世界的鋼琴演奏家,被業內稱為‘二十世紀最驚人的鋼琴天才’。

然而,天才也有老去的一天。

雖然大家都沒有明說,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將會是有馬公生隱退前的最後一場演出。

從這個國家開始,從這個國家結束。

事實上,一開始助手並不同意有馬公生舉辦這一次演奏會。

他的身體太虛弱了,這個年紀,本該是在有鮮花和陽光的花園裏散步,吹吹風,偶爾讀一讀曲譜。

而不是坐在鋼琴椅上,進行長達九十分鐘的演奏。

“可是小林君,我有一個朋友曾經說過,‘無論發生什麽,也不能停下彈奏,因為只有這樣,我們才是真正的活著’。”

年邁的演奏者坐在鋼琴椅上,即使頭發已經花白,面容已經老去,但他彈奏琴鍵的雙手依舊沈穩。

他坐在灑滿陽光的窗下,說起友人時的眼神溫柔,宛如在談論四月獨一無二的春·色,

“她說的沒有錯,我們是為了舞臺而生的,為了讓那些傾聽者銘記我們,永遠留在他們的心間,我該全力以赴才行。”

“幹燥的冷氣,塵埃的味道……”

“小林君,我是在這其中踏上旅程的,也請讓我在其中,走向完結吧。”

助手小林沈默了很久,最後還是妥協了。

既然演奏者本人都這樣說了,那麽作為助手的他,更沒有拒絕的餘地。

所謂的助手,就該協助著,做好一切準備才行。

為了有馬老師能順利完成今天的演奏會,小林特意額外雇傭了一支醫療團隊,隨時待命。

現在,差不多是有馬公生測量心率和血壓的時間。

休息室沒有回應,小林不安地皺起眉,提高了聲線:“有馬老師,您醒了嗎?”

門裏面依舊毫無聲響。

……糟了!難道說有馬老師他——!

小林助手想到演奏家曾經暈倒的情況,臉色驟變地擰開門把手,然後楞在了原地。

沒有上鎖的休息室門扉,倏然打開。

裏頭,卻空無一人。

距離演奏會開始僅剩不到兩小時,演奏者本人,不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