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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pisode 68 離她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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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世, 東京拉面屋內

中原中也放開了太宰治的腦袋,緊繃著臉,手指略顯僵硬地摁在手機屏幕上, 點開了紅發少女的新回覆。

屏幕劃開的瞬間, 一句歡呼雀躍的文字,嘰嘰喳喳地撞入中原中也的眼中。

情真意切得, 幾乎可以讓後者幻視出某個紅發的鬼差少女,此刻祖母綠瞳眸, 小狗似晶亮的模樣。

【——“謝謝你中原老師!從現在開始, 你就是我的神明大人了!這句詩我可以給莉娜醬使用嗎?中原大人,可以嗎?可以嗎?”】

中原中也的目光在那句‘我的神明大人’上停頓了片刻, 忽然輕笑了一聲,連帶著唇角跟著彎起。

像是魔法一般,少年臉上緊繃的殺意與僵硬的表情褪去,如同冷硬的冰面被溫和的春風融化。

眼神裏流露出的某種情緒,讓嘟囔著揉額頭的太宰治看得一楞,然後露出了被一群泰迪包圍著要貼貼的表情。

只不過, 赭發少年唇邊的笑意還來不及完全散開,下一刻, 屏幕中又跳出了一句話,讓中原中也向上勾起的嘴角一頓,又撇了下來。

【——“對了, 今年我也會給中原老師準備情人節巧克力哦!特別接受點單定制,不過酒心的噠咩!”】

‘也’,是什麽意思?

中原中也目露警覺, 像極了領域內, 警惕競爭對手的大型食肉動物。

她還打算給誰準備巧克力?

那個叫‘鬼燈’的輔佐官, 還有誰?

赭發少年表情、情緒變幻之快,對面的太宰治看在眼裏,都不由得搖頭,發出了嘖嘖的嫌棄聲。

根本不用看手機裏的文字信息。

太宰治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那位三子小姐回了什麽話,才能讓這只黏糊糊的蛞蝓,露出‘殺光天下偷家人’的表情。

“中也,男人嫉妒的嘴臉可是很難看的哦,稍微大度一點如何?”

鳶眼少年幸災樂禍地說道。

中原中也斜睨了眼太宰治,不客氣地揭了對方的老底:“關於這一點,你這家夥才是最沒資格這麽說的。”

太宰治笑而不語。

****

關於戀愛的話題,Port Mafia雖然是個經濟暴·力組織,但是勝在有一群堪比菜市場大媽的八卦黑西裝大漢,因此也私下悄咪咪討論過一段時間。

例如,‘那些大人物們,都喜歡什麽類型的女人’。

為此,他們還特別在港·黑論壇上,自以為隱蔽地開了一個話題,然後下註。殊不知,這群傻麅子的行徑,早就被黑發首領看在眼裏。

“嘛,偶爾與下屬同樂,也有助於組織穩定發展啊。”

森鷗外一本正經地說道。

然後一轉頭,就在太宰治必定孤獨終生的那欄裏,壓了一日元。

尾崎紅葉:“……鷗外大人,您可真大方。”

有了大Boss的暗中支持,本來一個八卦用的自娛自樂,突然就演變成了Port Mafia的內部官方情報調查。

據可靠的內部消息稱,當時首領的回答是‘像愛麗絲一樣可愛的人’,尾崎紅葉幹部沒有說話。

還是‘寶石王’的中原中也,答的是‘氣質高雅的人’。

至於那位被眾人一致投票,除非聖母瑪利亞再世,否則絕對會孤獨終老的另一位雙黑——

“恩?喜歡的類型?”

彼時,肩上披著寬大的外套,右眼纏著繃帶的黑發少年側過臉,對著問話的人微微一笑,說出了相當細思恐極的話,

“什麽類型都可以哦,不過硬要說的話——對呢,最好是‘凡事不多問’的人吧。”

“畢竟,這種才更方便塑造嘛。”

戰戰兢兢問話的黑手黨:“……”

……塑造?

太宰大人剛剛用了這個‘塑造’這個字眼對吧?

想到那些被騙的,可以從橫濱灣一路排到東京灣的流淚女士,提問的黑手黨默默打了個冷顫,出於某種對危機的直覺,不敢再多加細問。

不過他還是選擇在心裏,為那位倒黴的女士默哀了兩秒。

——如果她真的存在的話。

在那之後,這份答案成功在港·黑內部論壇上發表。

所有人看著太宰治的答案,陷入了長長的沈默。

這一刻,他們再次確定了——

【確信了!除非聖母瑪利亞再世,否則太宰先生絕對要孤獨終老!】

****

即使是被死對頭青花魚調侃,中原中也並不覺得,自己想要’完全獨占’的心理有什麽問題。

先不說戀愛感情,本職上就是排他的。

他們可是黑手黨。

即使表面穿著整齊的西裝,打扮得像模像樣,但內裏的某些東西,是掩蓋不住的。

如果真的被他們抓到了,【想要得到手】的人——

至少,某些浪漫電視劇裏,站在喜歡的人背後,深情付出、甘願支持的戲碼絕對不可能存在。

某個競爭對手忽然失蹤,橫濱灣裏突然多了一桶密封水泥的可能性倒是不低。

這就是Mafia的感情。

——卑劣又無恥。

****

中原中也回覆完消息後,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恰好,煮好的拉面被老板親自端來,放在了赭發少年的面前。

分量十足的叉燒和湯汁在碗中冒著騰騰的熱氣,撲鼻的香味在桌上蔓延開。

湯面的熱氣像是透明的帶子般向上飄,霧氣氤氳間,阻斷了兩個相對而坐的少年人的視線,讓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

赭發少年隨手掰開一雙木筷,用筷子尖夾起一束滾燙的面條,放到嘴邊輕輕吹了吹。

“呼。”

蒸騰的熱氣被吹開,模糊的視線重新變得分明。

“太宰。”

中原中也垂著眼睫,面無表情地望著筷子上的面條,平靜的陳述在餐桌上響起,不是單純的征求意見,而是不容置喙的警告。

“不管你又在打什麽主意,總之,離她遠點。”

“希望之輪上的事情,只會有一次。”

赭發少年說著,擡起了眼,鈷藍色的瞳眸靜靜地落在對面人的臉上。

他的眼神,安靜得沒有多餘的情緒,平靜得仿佛一把收在刀鞘中的長刀。

唯有那稍稍露出的一點刃口,閃著鋒利的光芒。

中原中也:“你的回答呢?”

……

…………

中原中也很快就吃完面,離開了。

只留下太宰治一個人坐在位置上,向後靠著椅背。

直到赭發黑手黨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了人群中,過了很久很久,鳶眼少年才回過神來般,從胸腔裏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擡起手臂,略顯苦惱地扶住額頭,嘆息地說道,

“糟糕了,這不是超級認真的嗎?”

這還讓他怎麽動手進行後面的計劃。

不過,看在過去搭檔的份上……算了,他可不想真的因為這種原因,而被那只蛞蝓幹掉。

太宰治對著天花板無聲地翻了個白眼,從口袋掏出了自己手機,按下後退鍵。

將某個剛得到手的,鬼差少女的聯絡號碼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刪掉了。

抱歉了,國木田君,我努力過了!

但為了我的生命安全著想——

專業人士線路Pass,你還是自己調查吧!

*****

“阿嚏。”

在人群中排隊的國木田獨步忽然鼻子一癢,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噴嚏。

“失、失禮了!”

姜發少年連忙用手帕捂住口鼻,向周圍點頭致歉。

這裏是東京地鐵站,永遠不缺人流和擁擠的地方。

盡管現在還是午間飯點時段,距離真正的下班高峰期還有數個小時,但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經超出了橫濱最忙碌的時刻。

在這樣的公共環境裏,哪怕多咳嗽一聲,都會惹來一些皺眉的目光。

不過大概是國木田獨步天生一板一眼的氣質,與周正高挑的外表影響,在他致歉後,倒是有不少等待地鐵的乘客舒展眉毛,收回了責備的視線。

還有幾個高中生模樣的時尚少女,她們聚在一起,用眼角瞥了眼小辮子少年,裝作無意地打開了手機的照相功能,做出自拍的樣子。

察覺到這一點的國木田獨步沒有拆穿那幾個年輕的女孩,只是狀若隨意地往旁邊走了幾步,恰好利用周圍的行人,擋住了攝像頭的視線。

人群中很快傳來幾個女孩失望的嘟囔聲。

國木田獨步沒有理會她們,只是借著擡手整理劉海的動作,眼神迅速掃過自己的側後方。

那個身影,果然跟上來了。

一個紅發白膚的少女,正靜靜地站在距離國木田獨步兩米開外的位置。

她手裏提著一袋雜志一樣的東西,酒紅色的長發紮成高馬尾束在腦後,無論是氣質還是容貌,都相當惹眼出眾。

尤其是散落的劉海之下,那雙如同森林一般的祖母綠瞳眸。

當光線落在她的眼中時,少女的瞳眸就像是吸收了光華的昂貴寶石,透著純澈的色澤。

乍一眼望去,讓人誤以為自己見到了奧林匹斯山脈的心臟,踩著綠意,從珀耳塞福涅的王冠上,不小心跌落進人間。

但,就是這樣的外表,周圍的人卻仿佛像是看不到她一般,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經過。

是天生存在感低嗎?

一開始,國木田獨步只是心存疑惑,沒有多想。

直到他按照太宰治給出的地址,一路上連續數次,在路邊商店的櫥窗玻璃上,街邊轉角鏡裏,甚至是現在,都捕捉到紅發少女的身影。

國木田獨步知道,事情不對勁。

跟蹤?

誰派來的?難道和川口平失蹤的案件有關?

國木田獨步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刻意在地鐵進站,打開門時落後一步。

少年放緩了速度,裝作被人群擠到外圍,而錯過了上地鐵的時機。

與此同時,陌生的紅發少女已經被人群裹挾著,不得不踏進地鐵內,眼睜睜地看著車廂門關上。

在兩人彼此擦肩而過時,國木田獨步清楚地看見,紅發少女突然側過頭,直直盯了自己一眼。

其中不讚同的銳利警告眼神,讓國木田獨步一驚,等地鐵離開,回過神的少年才發現,自己的背後,出了一身冷汗。

那個少女,絕對不簡單。

到時是什麽來頭?

姜發少年皺著眉,就這樣懷揣著疑惑又稍許沈重的心情,找到了太宰治所在的拉面屋。

在他見到某個翹班摸魚的家夥,坐在寬敞舒適的面店裏津津有味地啃蟹棒。

而他一路累死累活調查,還遇到一個可疑的跟蹤分子,好不容易才甩開。

兩相對比之下,新仇加舊怨,國木田獨步仿佛聽到了自己腦中代表理智的那根線,“嘣”的一聲,斷成兩截的聲音。

“太——宰——!”

國木田獨步額頭迸出一個十字路口,大步沖到太宰治的桌旁,用力一拍桌。

巨大的力道震得桌上的餐具和小食,都跟著跳了跳。

怎麽回事?又來?!!!

才剛松了口氣,沒過多久的食客猛地瞪大了眼,驚恐地看向吧臺內的老板。

老板瞥了眼店內的一角後,淡定地收回目光,繼續撈面。

尋仇而已,沒事,小場面。

都尋仇了,這還是小場面嗎!!!

沒離開的食客們欲言又止。

然而事實證明,這一次比起不久前的赭發小哥,還真的是小場面。

至少,某個被興師問罪的繃帶卷毛,還能笑容滿面地擡手打招呼,不疾不徐地說道,

“呀,國木田君,辛苦了,要來一杯……”

只是話還沒說完,太宰治看著國木田獨步的笑臉突然一僵,露出了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

“幹什麽?你見鬼了嗎!”

國木田獨步擡了擡眼鏡,沒好氣的說道。

太宰治嘴角抽搐地說道:“不……國木田君,冒昧問一句,你身後的——”

“我身後什麽?”

“你最好別耍什麽花招,我告訴你太宰治,這次我絕對要記錄到考核裏,報告給社、社……”

姜發少年皺起眉,一邊說著一邊向後轉過頭,然後在對上一雙祖母綠的瞳眸時,後半句‘報告給社長’直接卡在了喉嚨裏。

視線相對的瞬間,兩人同時臉色一凜,一句指認脫口而出——

國木田獨步:“是你!可疑的跟蹤狂!”

三子:“是你!奇怪的偷窺狂!”

……

…………

突然變成跟蹤狂的鬼差三子:“……等等?誰是跟蹤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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