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pisode 58 便當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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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計劃中。

****

太宰治承認, 自己在得到三子‘不要和鬼差談交易,小心血本無歸’的答案時,思緒確實空白了一瞬。

但很快, 他的大腦就本能地將備用計劃調了出來。

如果利益交換無法打動鬼差的話,那麽感情呢?

從SKF864航班事後的覆盤情況來看, 這個少女並不是程序化的冷漠執行人格, 她主動向作為人類的工藤優作與中也坦白身份,尋求合作這一點,就是最好的佐證。

……值得一試。

“我有一個朋友……他就要死了!”

那一刻, 太宰治覺得意識與身體分裂成了兩個自己——

‘意識的自己’就站在倉庫的上方,居高臨下, 理智而無感情地觀察著地面上, 向紅發鬼差少女剖析內心的太宰治。

這樣的感覺實在是太羞恥了。

就像是那些少年漫畫的王道情節一樣,企圖用真誠和感情來感化‘敵人’, 以獲得另一個陣營的幫助。

完全是事後想起, 瘋狂用頭撞墻,強迫自己當場失憶的級別。

彼時,還尚未放飛自我,保留了幾分稚嫩與敏感的年輕黑手黨幹部,僅用了一秒鐘的時間,就決定今天發生的事情,絕對、絕對不能被第三個人知道!

他死都要把它帶進棺材裏!

各種相關的、不相幹的思緒在太宰治的腦海裏亂竄, 少年鳶色的瞳眸一動未動地盯住紅發鬼差的背影。

站姿、手上肌肉的反應、呼吸頻率的變化。

所有可以作為預測依據的細節, 都通過太宰治觀察的雙眼,保存進大腦。

【如果失敗了話, 那作為最終的手段——】

代表Port Mafia最高領袖的大樓在他的眼前略過, 與此同時, 三子的回答也終於傳入了他的耳中。

“……真是的,橫濱是什麽風水寶地嗎?怎麽盡出這種笨蛋友人。”

紅發的鬼差轉過頭,又是無奈又是嘆氣地說道。

【成功了。】

太宰治註視著三子,慢慢松開了因為太過用力,而陷進掌心的手指。

在得到想要的答案後,幾乎是立刻,太宰治已經想出了新計劃的雛形。

原本計劃內,最棘手的部分是‘如何殺死安德烈·紀德’。

作為戰場與政治的犧牲品,副司令安德烈·紀德擁有極強的槍·術與近戰能力,再加上與織田作相似的異能力,直接斷絕了偷襲的可能。

最麻煩的是,對方還是抱著一心求死,為解脫的目的而來的,就更加難纏了。

本來,對付這樣幽靈似的神出鬼沒的戰力,最好的辦法,就是提前預測到他的老巢或者行動軌跡,以同等的戰力拖住,最後施加大範圍的、即使是預測到也無法躲避的攻擊。

比如,核·彈或者天災。

不過現在,他有一個更好的選擇。

港口某個集裝箱安全屋內,太宰治看著資料板上兵藤和尊的情報與異能力,食指微微彎起,輕輕彈了下手中的檔案。

“Bingo——找到了,避無可避的‘最終武器’。”

解決了最麻煩的部分,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

舞臺是地球的另一端,大西洋上一艘承載了大量怨靈、或許還有某個世界英靈的來歷不明豪華游輪。

主角是作惡多端的帝愛集團董事會長,以及潛伏在暗處,伺機等待覆仇的遺族們。

最後,再加上正義使者中原中也,與必定會出手解決的紅發鬼差。

至此,計劃的全貌就徹底完成。

這個時候,自以為智珠在握的森鷗外做夢也沒有想到,他有意調離的港·黑最高戰力,反而在隔了一個大西洋後,成了最忌憚的部下手中的一張王牌。

而第二張,是來自黃泉的紅發鬼差。

——“最重要的是時機。”

橫濱港的某個集裝箱內,太宰治靠坐在椅子上,他半仰著頭,眼睛盯著面前疑似塗鴉與亂碼的計劃表,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敲擊在杯壁上,發出嗒嗒的清脆響聲。

有蛞蝓與紅發鬼差兩個戰力在,只要稍加引導,兵藤和尊不會有除了‘異能暴走’之外的第二條路。

“兵藤和尊異能力失控的時機,織田作中彈倒下的時機,【死亡天使】登場的時機,以及——”

“黃泉鬼差到來的時機。”

這三者,不能有差錯。

太宰治定定地盯著眼前的檔案,照明的燈光落進少年鳶色的瞳眸中,倒映出深邃的微光。

一堆亂糟糟的材料丟在他的手邊,一部分甚至散落在地上,堆積成一座小小的紙山。

這些都是太宰治測算了無數遍,列下了近百種可能性的計劃。

每一種延伸可能背後,都緊跟著一項對應措施。

這一刻,從外部來看,這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就是流浪漢住所的普通集裝箱,仿佛變成了一間巨大的蛛網密室,而它的主人就安靜地坐在其中,牽扯著手中的支線。

無論走的是哪一條選擇,最後,它都會引導著主角們,走向那個畫好的終點。

最後,太宰治要做的事情只剩下三個。

一,拿走織田作之助雙槍內的子彈,替換成具有麻醉效果的特殊子·彈。

二,布置爆炸與火災現場,用體型相似的屍體,替換掉咖喱店老板與那五個孩子。

以及——

第三,制造【織田作之助死亡瞬間】,這個既定事實。

*****

某處山丘的舞廳外

太宰治趴在隱蔽的射擊點,他雙手扶著狙·擊·槍,如同此前的數百次的訓練一樣,手掌平穩地擡起準心,瞄準紅發青年的後方心臟,扣動扳機。

呯——

消音的子彈從硝煙的槍·口出膛,以每秒1000米的速度,安靜地襲向房間中央的織田作之助。

五秒前已經預測到這一幕的紅發青年沒有躲,反而擡起手,一槍打在了安德烈·紀德對準狙擊點的手腕,阻止了對方開·槍的意圖。

然後,任由狙·擊的子彈從後方穿過自己的胸口,流血倒下。

“不——!!!作之助!!!”

安德烈·紀德難以置信地看著倒地的織田作之助,發出了夢想破碎一般的慘烈悲鳴。

確實是夢想破碎。

對於這位幽靈般在現世徘徊,走投無路的副司令來說,織田作之助就是他解脫的最後希望。

所以他才來到了這裏。

才在機關算盡下,有了這一場生死決鬥。

眼看著目的即將達成,卻在最後關頭得而覆失,親眼見證希望在自己面前被擊碎。

巨大的沖擊,讓安德烈·紀德幾乎握不緊手中的槍,他的手腕顫抖,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失神。

就是這短短的,一瞬間失神——

“啪。”

伴隨著空氣中突然傳來的爆米花般,清脆的聲響。

一個紅發少女,手裏拎著一個不斷掙紮哀嚎的頭顱白骨,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織田作之助的身邊。

與此同時,屋外的太宰治也已經丟開了狙擊槍,沖進了廢棄舞廳內。

“太宰少年!你幹的好事!”

“老夫不能死!老夫不會死的啊啊啊——!”

“什麽人!”

三種不同的喊聲聚集在一起,紀德的異能力【窄門】與兵藤和尊的異能力【肉白骨】同時爆發。

散落的紅色圓管將求生的意志發揮到了極致。

幾乎是在三子出現的一瞬間,就亟不可待地將自己深紮進腳下的水泥地裏,發瘋地吸收方圓百裏內活人的生命力。

然而,方圓百裏已經沒有活人可以當他的養分了。

不,還是有一個。

——無人踏足的偏僻山丘內,除了早已死去的MICMIC士兵之外,廢棄的舞廳內,只有四個人。

子彈恰好穿過心臟邊緣的織田作之助、鬼差三子、太宰治、以及——

安德烈·紀德。

根本不需要多想。比起已經毫無利用價值的瀕死之人,人間失格的年輕黑手黨,無法吸取生命力的紅發鬼差,最好的選擇是誰,已經不言而喻。

紮進地面的紅色圓管憑借著生存的本能,瞬間抽幹了唯一‘活力四射’的安德烈·紀德。

與此同時,紀德的子彈也已經到達了兵藤和尊面前,卻被一旁的三子皺著眉,用狼牙棒隔開。

“不好意思,這個人渣現在還不能死。”

他心臟裏可還困著希望之輪上三百多個乘客的生命力。

“怎、怎麽會……”

Micmic的副司令,安德烈·紀德‘嘭’的一聲,雙目圓睜的倒下,氣息全無。

大概他到死亡的前一秒,都不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確實迎來了自己夢寐以求的解脫。

只不過,他不是在赴死的決鬥之中死去,而是死於一個卑鄙的,足以形神俱滅的人渣手中。

“哈哈哈,老夫還活著,老夫還——!”

“嗨嗨,異能力禁止。”

不等兵藤和尊狂喜地大笑出聲,一只綁著繃帶的右手就從一旁伸來,鬼魅般在他的臉頰處輕輕一拍。

【】【】——!!!

不過只是眨眼的數年,兵藤和尊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就這樣在【人間失格】的異能力下,瞬間骸骨粉碎,化成了土砂。

直至最後,他臉上還殘留著死裏逃生的狂喜。

——嘭。

血紅的心臟摔在灰色的砂子裏,困守的生命力四散逸出,迅速飛向了該去的地方。

伴隨著幹癟心臟粉碎的動靜,螺旋槳轉動的聲音在舞廳外部響起。

三子擡起頭,發現一個穿著白色襯衫與高腰裙的纖細身影從直升機上跳下,她踏著優雅的細高跟,幾乎是踩著風,大步走進房間內。

太宰治:“與謝野……”

“一邊去!”

鳶眼少年的話還沒說完,戴著蝴蝶發飾的黑發女人就嫌棄地趕了趕,將太宰治往旁邊一推,而後走到瀕死的織田作之助身邊蹲下。

黑發女人一邊伸出手,一邊皺著眉兇惡地說道,

“請我出手的代價可是很昂貴的!你最好是能讓我滿意,港口黑手黨!”

鳶眼少年望著女人手下亮起的光芒蝴蝶,頓時放松一般將身體往後一靠,從胸腔輕輕呼出一口氣。

“當然,醫生小姐。”

太宰治如釋重負地笑道。

只是,還不等太宰治完全松一口氣,一只冰冷的手就從他背後伸來,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

恩,那個力道,和數秒鐘以前,某個鳶眼少年拍在兵藤和尊的臉上,送對方去死的力道一模一樣。

“那個——太宰少年,打擾你感動真不好意思,但是,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和善微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太宰治當即身體一僵,如同生銹的機器人般,一卡一卡地轉過頭,對上一張可愛精致的笑臉。

“我警告過吧?”

三子和藹可親地看著太宰治,鋒利紮人的狼牙棒被她右手中,一下下敲打著左手的掌心,發出有節奏的死亡之音。

“第二次鉆空子,利用地獄的漏洞。”

三子細數著太宰治的豐功偉績,擡眼沖著少年微微一笑,

“太宰少年,這次可不是扔天臺吹風,這麽簡單了哦~”

太宰治:“……”

太宰治看著紅發鬼差手裏的狼牙棒,咕咚一聲,顫巍巍地咽了口口水。

……

…………

一連串不妙的物理打擊聲,混雜了一聲聲慘無人道,令聞者淒涼落淚的少年哀嚎從背後傳來。

然而某位正在動用【請君勿死】的黑發女醫生,不僅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冷漠地翻了個白眼。

雖然不清楚前因後果,但是這種情況用腳趾頭都能想到,是哪一方的錯。

“我可不會再治療一個人,自作自受去吧,港口黑手黨。”

如果不是社長和亂步開口了,她才不想和這群人有牽扯。不過……讓那個垃圾吃個啞巴虧,倒是個不錯的消遣。

與謝野晶子彎起嘴角。

在成功治愈了織田作之助後,她就迅速起身離開,一刻都沒多停留,如同最初的颯爽登場。

倒是那邊暴打青花魚的紅發鬼差註意到,這位擁有不得了異能力的女醫生在臨走前,似乎猶豫地看了她一眼,想要說什麽,最後又放棄了。

……算了,既然當事人自己放棄了,應該也不是什麽大事。

現在,果然是這邊更重要。

三子瞇起眼,居高臨下地俯視某個被逼入墻角,瑟瑟發抖的黑手黨幹部,‘哢吧’一聲活動了下指關節,緩緩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

“跑什麽呢太宰少年,地獄鬼差給你松筋骨哦~”

於是,等到昏迷的織田作之助醒來,滿血覆活地從地上坐起來時,對上的,是自己的友人被一個陌生的紅發少女,摁著猛錘狗頭,無情暴打的畫面。

織田作之助:“……”

紅發青年盯著死去的紀德的屍體看了兩秒後,出於好友的良心,還是象征地勸了一句,

“那個,這位小姐,太宰,也就是我的朋友,看上去好像很痛的樣子。”

“哦,痛就對了。”

拎著狼牙棒的紅發少女直起身,她手中的武器‘Duang’的一聲,擦著太宰治的發絲,砸進距離少年耳邊的地上。

少女轉過頭,面無表情地說道,“不痛怎麽舒展筋骨?放心吧,死不了,最多四分之三死。”

“織、織田作……救我……”

被踩著後背的太宰治顫顫巍巍地伸出求救的手,一張清秀好看的臉腫如豬頭,

“這不是舒展筋骨,這、這是酷刑,謀殺,地獄鬼差的……謀、謀殺!”

……地獄鬼差。

織田作之助恍然大悟。

他從地上站起來,完美無視了太宰治希冀的目光,對三子鄭重道歉地點了點頭,

“非常抱歉讓您白跑一趟,這份恩情我會竭盡所能報答。”

織田作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太宰的話,請您務必給他留一條命。”

“……織田作?!!!”某個繃帶少年大驚失色。

織田作面無表情:“抱歉太宰。”

“其實對於你瞞著我,騙孩子們假死的事情,我還是有點生氣。所以,麻煩你先挨一會兒打,之後我會帶你去看醫生的。”

哢吧一聲,太宰治臉上水汪汪的希冀頓時僵住,碎了一地。

“對了。”

正在熱情幫助人類‘活絡筋骨’的紅發少女,像是想到什麽,停下了揮舞狼牙棒的英姿。

她轉而蹲下,用手指戳了戳太某治的豬頭臉:“太宰少年,聽說你是很厲害的黑手黨幹部?”

“正好,借我艘船唄,要能合法跨域海境,能裝下三百人的那種。”

“跨越海境?”

織田作之助一楞,疑惑地問道,“鬼差小姐這是要出國嗎?”

“不。”

三子轉過頭,笑瞇瞇地說道,“是去接我可靠的副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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