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pisode 36 是愛的情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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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們, 沒有人可以傷害黃泉的亡者。”

“只要他死去,我就會親自到來,接引亡魂,送他下地獄。”

三子的話直白而不留情面。

但作為傾聽人的太宰治, 卻仿佛看見了什麽溫暖而閃耀之物般, 緩緩睜大了雙眼, 驚訝的鳶色的瞳眸裏, 倒映出夕色的光澤。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可以將“送你下地獄”這樣惡毒的詛咒, 說得仿若光明騎士的正義宣言。

十足荒謬,又有點好笑。

但是為什麽呢,太宰治卻忽然放松了下來。

就好像獨自跋山涉水的顧慮旅者,突然被告知可以卸下了心頭的巨石, 鳶眼少年忽然彎下腰,放聲大笑起來。

少年爽朗的笑聲於天文塔頂上散開,被晚霞與風一吹,徹底沒有連續數日的壓抑。

“……”

三子一臉無語地看著突然瘋子似的,笑得花枝亂顛的黑發少年, 眼睛都變成了= =的形狀。

說起來,他們關系應該沒這麽好吧……

紅發少女瞅了眼自己被搭住的肩膀。

剛準備把那只自來熟的手臂拍開, 但轉念想了想,還是善良的沒有動手。

免得她前一秒才放手, 後一秒這個奇怪的家夥就從天文塔尖掉下來, 來個當場從凡間墜落地獄。

唔,雖說她不建議地獄多一個幹活的勞動力, 但是如果是以這種會被爸爸教訓的方式, 那還是免了。

算了, 偉大的鬼差不和大腦有病病的人類計較。

三子沒有去管跟被戳中笑穴似的,狂笑的太宰治。

少女無視了耳邊哈哈哈的噪音,默默拽回了自己的寶貝武器,仔細觀察了下,在確定沒有留下什麽奇怪的痕跡後,才放心地收起。

這可是爸爸送給她的同款鬼族狼牙棒,可珍貴了!

要不是這個叫太宰的少年太麻煩,她才不會允許自己的武器被一個人類觸碰。

對不起小黑,讓你受委屈了!

紅發少女越想越心痛,看太宰治的目光逐漸犀利。

於是乎,等到太宰治終於笑夠了停下來時,一擡頭,就對上了某個鬼差少女核善的眼神。

不過,現在的太宰治,已經不是數分鐘以前的太慫治啦!

年輕的黑手黨幹部已經機智地看穿了,某個紅發少女爛好人的本質。

此刻,頂著三子不善目光的太宰治非但不怕,反而無辜似地眨了下眼,鳶色的瞳眸可愛地一彎,露出一個可親的笑臉,

“三子小姐……”

可惜話還沒說完,鋒利的狼牙棒就擦著太宰治的臉,“哐當”一下砸在了距離他一厘米的腳邊。

地板豁然被砸出一個大洞,還幽幽往外冒著白煙。

“……咕咚。”

涼風之中,某宰治笑臉僵硬地咽了下口水,乖巧地收回了搭在紅發少女肩上的手臂,立正站好。

“哼。”

三子斜睨了一眼老實的少年,正準備閃身離開之際,突然腳步一停。

像是想起重要的事一樣,少女轉過頭,兇巴巴地對太宰治警告道,

“差點忘了,你——不準再利用漏洞給地獄添麻煩了知道嗎!否則,記你一筆哦!”

至於這次,就給我老實站天臺上,吹冷風反省吧!

紅發少女說完,自以為冷酷地瞪了眼少年,“啪”的消失在了天文塔頂。

太宰治望著三子消失的位置,直到四周又恢覆了平靜,只有風拂過的聲音,他才慢慢放下了裝乖地,投降似舉起的雙手,輕笑出聲。

“地獄嗎……”

年輕的黑手黨幹部眺望著遠處,重新回歸日常景色的城市,眸中微光閃動,

“死後也能在黃泉相逢,恩,倒也不壞。”

“解決了最不確定的因素,接下來,就讓我們去迎接清爽明朗又充滿朝氣的死亡吧~”

……不過在這之前——

降溫的涼風幽幽吹過,揚起黑色的大衣下擺。

傻柱子似的,戳在橫濱最高天文塔尖的黑發少年手指扶著下巴,陷入沈思。

有個關鍵的問題——

他是不是,被某個鬼差丟在天臺了?

*****

沒錯,給地獄搗亂的家夥,老實在天臺反省吧!

跑遠了的三子雙手叉腰,理直氣壯的想道。

比起扒掉衣服倒掛在東京塔,或者綁在石柱上當眾誦讀小學作文,這意味是很輕微的懲罰了哦太宰少年!

真的是,同樣是黑手黨,為什麽就不能和省心的中原老師學一學呢。

三子嘆息搖頭,腳下卻沒停,直接右拐走進了最近的洋裝商店,繼續為一子和二子挑選衣服。

與此同時,紅發少女還不知道,她口中省心的中原老師,好不容易處理完無故增多的文件,正準備歡天喜地的去兜車放松時,

突然口袋裏的手機嗶啵一響,接到了垃圾搭檔的求助信息。

“啊?什麽東西?被女人丟在天文塔上下不來了?”

中原中也像是不認識日文了一般,瞪著眼睛盯著信息看了足足三秒。

然後,爆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活該青花魚!讓你整天不幹正事,就給我好好在天文塔上掛著吧哈哈哈哈——!鬼才要去救你!”

這邊中原中也暢快地甩了甩機車鑰匙,迅速按下一串號碼。

這麽好的機會,他當然要回撥電話,好好嘲笑那條青鯖一番!

號碼已經輸完,就差按下通話鍵。

這時,原本安靜的手機卡點似的,又嗡嗡振動了一下,很快,一則新的消息跳了出來。

這次是一張相片。

哼,沒用的太宰,這次我絕對不會去幫你,死了這條心吧。

中原中也哼笑了一聲,隨手點開了那張相片。

屏幕內緩沖的進度小花轉了轉,下一刻,一個臉頰鼓鼓,倉鼠似的叼著小餅幹的紅發少女照片跳了出來。

中原中也:“……”

赭發少年臉上的得意笑容頓時僵住了。

照片的下方,還有一句太宰治的留言。

【中也,三子小姐也在這裏哦~她好害怕呢!】

我信你個鬼啊!

別說天文塔了,那個漫畫笨蛋就算是從東京塔上跳下來,都不會有事!

中原中也不屑地哼了一聲,然後一轉頭,就誠實地撥通了三子的電話。

與此同時,橫濱某家洋裝店內

三子再一次被熱情得過分的導購員小姐姐們圍住,你一眼我一句的介紹童裝理念。

一片嘈雜聲中,她隨手丟在外套裏的手機屏幕閃了閃,不甘心地沈寂了下去。

“嘖。”

Port Mafia大樓內,赭發少年皺眉瞪著無人接聽的手機,用力咂舌。

算了,應該是恰好正在忙,沒聽到。

說起來這事想想就不可能,以那個漫畫笨蛋的性格,不揍太宰那家夥一頓算好的了,怎麽可能混到一塊去。

而且她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武力值跟他可不相上下——

中原中也苦大仇深地盯著手機屏幕,腦中迅速閃過無數理由。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後——

“啊啊啊!可惡!青花魚你這個混蛋,給老子等著!!!”

隨著準幹部的辦公室傳出一聲驚天的捶桌聲,下屬們習以為常地看著大門被踹開,自家好脾氣(?)的上司罵罵咧咧地從裏面沖了出來,騎車離開大樓。

哦,是太宰先生吧。

絕對又是太宰先生,又不幹人事了吧。

一眾黑西裝們遙望著赭發少年火冒三丈的背影,淡定地吃了口瓜。

十分鐘後

超人似火速趕到天文塔頂的中原中也,只看到了一個笑嘻嘻的搭檔。

至於某個據說很害怕,正在寒風裏顫抖嗚咽的鬼差少女?

哦,他連根頭發絲兒都沒找到。

“嗯嗯嗯?中也這是在找什麽呢!”

太宰治看著中原中也自以為隱蔽的,掃視四周的目光,露出了得逞的壞笑,

“如果是在找三子小姐的話,她已經回地獄了哦!”

“還是一邊哭著大罵中也沒用,太慢了,一邊生氣地回去了地獄哦!”

鳶眼少年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道。

雖說確實有不悅的情緒,不過顯然是沖著某個擾亂地獄的家夥去的,和赭發少年可沒關系。

對此,向來以蒙騙老實搭檔為樂的太宰治一點也不心虛,理直氣壯的扭曲了事實。

太宰治以為會自己看到中原中也露出錯愕慌張的表情。

沒想到,聽見這話的赭發少年只是不以為意地瞥了他一眼,嗤笑地說道,

“說什麽鬼話,她可不是這種嬌氣的性格。”

中原中也的這句辯駁說得太過順口,根本沒有經過大腦,十足確信又熟稔的語氣。

赭發少年自己沒覺得有哪裏不對,倒是聽到這話的太宰治詫異地挑起眉,眼珠滴溜溜的轉了一圈,發出了“哦~”的奇怪聲音。

“陰陽怪氣。”

中原中也斜睨了太宰治一眼,徑直開口說道,

“所以呢,大費周章的把我喊來這裏,到底有什麽事?”

太宰治對此毫不意外,緩緩露出了微笑。

整個港黑都知道,太宰治與中原中也的關系不好。

雖說是搭檔,但只要撞到一起,就是火藥對火藥,能隨時隨地在大樓的哪裏炸開一個大洞。

但是很少人知道,常年似友似敵的關系,倒是讓這屆雙黑具備意外的默契。

“嘛,確實有兩件重要的事,需要中也你幫忙。” 太宰治坦誠地說道。

——重要?

中原中也頗感意外地看了眼太宰:“原來在你這家夥眼裏,也有稱得上重要的事嗎?”

太宰治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中也。

赭發少年同樣沒有立即答應,他側過頭,鈷藍色的瞳眸銳利地望向太宰治。

一股心照不宣的氣氛在塔頂蔓延。

會像這樣,特意避開耳目,挑選一處絕對無法監視的高處對話,就足以說明了,太宰治接下來要說的內容的嚴重性。

要麽,這只是關乎太宰治的個人私事。

這條青花魚是以個人的名義,向他求助。

要麽——

就是接下來的對話,絕對不能被Port Mafia中的其他人聽到。

“太宰。”

寂靜的夜色中,中原中也開口,平靜的聲線透著警告的冷意,

“你知道你現在的行為,足夠讓我質疑你的忠誠嗎?”

太宰治收起了笑容,神色平淡地反問道:“那麽,中也要告發我嗎?對我這個幹部。”

中原中也審視著太宰治。

片刻後,赭發少年摘下了頭頂的帽子,隨手把玩了一會兒,淡聲道:“說說看。”

太宰治勾起了唇角。

“這第一件事——”

太宰治說著,從大衣裏拿出了一個牛皮紙袋裝著的檔案,遞給中原中也,

“就麻煩中也代我,將這份文件轉交給三子小姐了。”

中原中也伸手接過,出於謹慎追問了一句:“這是什麽?”

“嘿嘿。”太宰治嘿笑了一聲,忽然揚起聲線,用歡快的聲音宣布道,

“這是我專門為三子小姐收集的愛的情詩哦,由於三子小姐的行蹤實在太難找了,所以就麻煩中也你,充當一下丘比特了喲~”

中原中也:“……”

赭發少年握著文件袋的手一僵。

一段令人窒息的沈默之後,少年面無表情地擡起頭,用聽不出情緒的語氣反問道,

“你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老子就把這袋東西,從你眼睛裏塞進去,再從耳朵裏抓出來。

中原中也掂著手裏的牛皮紙袋,望來的眼神中,無聲的威脅幾乎要滿溢出來。

“……咳,對不起中也,我開玩笑。”

面對搭檔難得的殺意威脅,暫時還不想‘事先未卒身先死’的太宰治識相地咳嗽一聲,老實交代,

“這只是我答應三子小姐調查的,一些亡者資料而已。”

中原中也疑惑:“亡者的資料?為什麽會在你這?”

太宰治沒準備細說:“嘛,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你直接問三子小姐吧。”

中原中也狐疑地覷了眼太宰治。

盡管有所懷疑,但還是把文件袋收了起來,算是同意了這第一件事。

“第二件呢,是什麽?”中原中也問道。

“至於這第二件嘛——”

太宰治望著中原中也,緩緩張開了口。

高聳的天文塔樓上,兩個年輕的少年人相對而立。

他們如對手般,各自占據一邊空地,黑發少年口型開合,似乎在迅速說著什麽。

他的聲音很低,不過就是被一陣夜風輕輕席卷,就很快散落在了呼嘯的風裏。

如雨後露珠般,迅速被太陽蒸發,消失不見。

這一刻,沒有人知道太宰治究竟說了什麽。

只有中原中也逐漸睜大的雙眼,以及臉上錯愕地,仿佛在看一個瘋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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