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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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久不見的朋友,秦少將站在空中,笑吟吟地對著軒轅揮了揮手。

“你不是應該在B市麽!怎麽還有空來這裏?”軒轅試探地問道。

“啊~”

秦書金色的眼睛不知道藏著什麽感情,但他拉長的滑音,卻透露出了一點逗弄的意味

“你說B市的那個。嗯,當初確實是他把匕首交給你的呢。”

軒轅的臉色愈加凝重了。當初和秦書商量好了,他去B市把林笑清從沈棉那裏“救”出來,但是,進了B市他才發現,原來秦書早就頂著一張別人的臉,在B市默默地觀賞沈棉玩弄眾人。甚至,為了讓沈棉相信自己是他派來的,還遞給他一把與眾不同的匕首。

“呵呵。”秦書愉快地笑著,“那個是我,也不是我。”

瞇起眼睛,軒轅心中反映過來,原來自己竟然一直被玩弄著!

這怎麽可能!

軒轅林咬牙切齒,眼珠亂轉,眉毛擠在一起,顯得醜陋不堪。

他才是主角不是麽!秦書是誰?不過是個襯托他的配角。不管這個配角再厲害,他也不可能打敗我!林笑清,一定是林笑清!他疏忽了!只有抓緊了林笑清這個“j□j神”,他才是無所不能的!

“嗯~想明白了,呵呵。”

秦少將有些無奈好笑地看著戰場上溜號的軒轅。真是什麽樣的作者,創造什麽樣的主角。軒轅林,真的自大愚蠢地以為主角就是神麽?沒有苦心經營,誰也不能成為末世真正的霸主。

口鼻中噴出一股白氣,冬日的西北,天氣比起沿海要惡劣多了。

秦書慢慢地向前踱步,步履中沒有游移,沒有畏懼,似乎面前的軒轅和一眾民兵都不過是他腳下的螻蟻。他展開雙臂,做擁抱狀。

“送上我誠摯的擁抱,我的朋友……”

隨著少將的話音,只聽轟隆一聲,白日驚雷,響徹整片空蕩的西北平原。

聲波直接震塌了軒轅基地的所有城墻和房屋。倒在地上的人群如同待宰的羔羊,暴露在眾多喪屍面前。軒轅憤怒地踩著塔樓斷裂的鋼筋混凝土跳下塌陷的防禦工事。

“可惡!”他盯著空中秦書的眼睛裏甚至出現了紅光。

軒轅的雙手緊握在褲腿綁著的雙槍槍兵上,青筋從手背上鼓起,一跳一跳地顯示著主人暴烈的情緒。

“呵呵。你太緊張了,軒轅。”俯視著軒轅林,秦書笑道。“我不會殺你,因為,你還沒有必要消失。”

秦書的眼神中出現了傲慢的誠懇,激得軒轅幾乎要拔槍射擊。

“當然,我今天來不光是來和你打招呼的。”秦書垂下的眼簾,神色覆雜。“老朋友,出來說說話吧。”

他扭頭向著倒塌房屋灑下的陰影中說道。

陰影中,走出一雙軍靴——兵哥單手撐著狙擊槍,慢慢走了出來。

“少將。”

兵哥的眼神又驚訝,有慶幸,也有疑懼,甚是覆雜。

“你……還是人類麽。”

四周倒塌的房屋,被壓在下面痛哭的男女老幼,眾多死去的屍體,莫名其妙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基地住民,還有周圍層層包圍著,反常按捺食人欲望的喪屍群……這些不能不讓兵哥有些想法。

秦書頷首,笑著回道:“你的心裏其實很清楚不是麽。”

“你肯定不是人類了。喪屍?”兵哥雖然知道軒轅林提出的等級,但他並不知道秦書、胖子和沈棉這種完全智慧體的存在。

“對。但我依然還是秦書。”微微地歪了下腦袋,“老班長!你要不要跟我走啊?”

“不行!”搶先回應的不是兵哥,而是軒轅林。急切的話語,完全出賣了這個少年的全部心思。

兵哥臉色微紅地瞪了軒轅一眼。

“你還叫我一聲班長,我就不會因為你是喪屍就背叛你。但是,要不要跟你走,我還有個問題需要你回答。”兵哥皺著眉頭,三十幾歲的男人,顯露出了老年般的風霜感。

“你是幫著人類還是喪屍?”

“哈……”吐出一口冷氣,秦書無奈地看著地上的老班長。

“兵哥。我是喪屍。喪屍,必須食人,這是天性。狼吃羊,你要怪狼麽?這是天性啊。自然界規定的東西,沒有人能夠改變。這些變異體,有的也擁有一些思考能力,但是他們依然還是被自然規則統治的生物。我必須承認,不吃人,喪屍活不下去。”

“人與喪屍……”秦書抿了抿嘴唇,“我選我自己。我一直都選擇我自己。”

兵哥點點頭,“我知道了。抱歉,我不能跟你走。”

“阿兵!”軒轅林喜形於色。

瞥了一眼軒轅,兵哥接著說:“你有你的處境,我也有我的。當初H市完了,是軒轅這小子把我帶出來的。這份情我得還。你是喪屍,我是人,我不想被吃,更不想背叛自己的種族。抱歉。從此以後,兄弟,你走你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關道。”

“唉。”嘆了口氣,秦書有些遺憾。兵哥這個人,固執倔強,他決定的事情,八匹馬也拉不回來,整個人壯得像頭牛,人也長了個牛脾氣。今天,怕是帶不走這個“兄弟”了。

不過……

秦少將盯著滿臉笑容的軒轅林。

還真是不爽呢。呵呵。

“兵哥。其實你不和我走,還有一個原因吧。”

“哈?”兵哥擡頭仰望的神情有些呆滯。

秦書指著軒轅,輕聲說:“他。”隨著聲音,一道閃電,劈裂了天空,向著軒轅撲去。

“不——”兵哥驚恐地大喊,身形向著軒轅撲去。然而,人的速度,怎能比上閃電?兵哥幾乎可以預見數秒後地上軒轅焦黑的屍體,或許,連屍體都不會有,完全化成飛灰。

兵哥絕望中帶著憤怒,狙擊槍擡起瞄準了空中的秦書。

“哎呀,老班長,這樣可不厚道。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舉起雙手,對著下面的兵哥做出投降的樣子,秦書心情愉快地說道。

“玩笑,你管隨便殺人叫玩笑。你真的是我帶的那個兵麽!”

“阿兵……我,我沒事!”

兵哥正臉紅脖子粗,手指顫抖著按著扳機,身旁卻傳來本應死了的軒轅的聲音。

果然是軒轅。

此時的軒轅林,有些狼狽。身上的衣服有些地方變成焦黑的碳狀。腦袋上的一頭毛發,直接被電成了黑人式的卷毛,平添了滑稽感。

天上的秦少將,聳了聳肩,“都說了是玩笑麽。呵呵。”

兵哥撲了上去,死死抱住失而覆得的包子。

軒轅林受寵若驚,雙臂僵硬地拍打著兵哥的後背,“沒事啦,沒事啦……”

兩人溫情的同時,秦書也慢慢地走下天空,站在兩人不遠處。

“親熱過了,就談談正事。”

抱著雙臂的秦少將,笑容中有些不懷好意。

那方軒轅與秦書正在密謀,這方林笑清卻是手忙腳亂。

程少銘發燒了。

林子從來沒有這麽慶幸過自己居然還有點空間異能,雖然只是個很小的櫃子,但是裏頭藏著的那點藥物和紗布,卻是救急的東西,不到必要的時刻,他絕不會拿出來。

而程少銘發高燒就是這個必要的時刻。

時間要推前到三個小時之前。

林子開著車,找到了一處廢棄的加油站。腐朽敞開的大門,破碎的玻璃,倒塌的空貨架,無不顯示著,這裏早就有過拜訪者。

林笑清狠狠地敲了一下加油站早已空了的油罐。

要是,再沒有汽油,他們就只能徒步了。

失望地走回悍馬,林子從包裏摸出兩條巧克力,打算先開飯,再跟程二哈討論下接來下怎麽辦。可是,叫了半天,程少銘依然沒有反應。

打開後座的車門,程少銘躺在車上,一動不動。眉頭皺著,臉上通紅。

“糟了!”手背挨上程子的額頭,熱湯的溫度傳遞了過來。果然是發燒了。

末世裏,不論是被喪屍病毒感染,還是出現異變疾病,都是先從發燒開始的。如果沒有藥物,大概真的只能等死,被隊伍拋棄了。

可是,林笑清不會拋棄程少銘。空間櫃子裏的藥雖然貴重,但是再貴重,在林子心裏,也比不上一條命重要。

毫不猶疑地打開空間,從櫃子裏翻出抗生素,消炎藥,就著所剩不多的礦泉水,餵著程二哈把藥給吞了。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失蹤

也許是年輕人身體好,程少銘的高燒第二天中午,終於降下來了。林子心裏安慰道,大概就是普通小感冒什麽的吧,嚇死人了。

兩人繼續上路,這一路上,程二哈非常安靜。林笑清從後視鏡上能偶爾瞥到,他時不時會盯著自己看一會兒,然後低下頭,把自己抱成一團。林子有時想,說不定現在的程少銘更像他自己,更像個搞藝術的文藝青年。

沒有平時那些笑鬧,沒有他犯二的話,更沒有每日的一聲小林林……悍馬裏頭彌漫的是一股壓抑的氣氛……

林笑清靠著道牙子停下車。旁邊是一所大學,牌子被弄碎了,也看不清是什麽名字。他們倆已經離B市有七八天車程,大概就是有追兵也不一定能趕上。

校園裏很空曠,草坪上零星有幾只普通喪屍,正向著發出剎車聲的悍馬蹣跚著走過來。

林子推開車門,他也不怕會被喪屍抓到。校門的合金柵欄可不是擺設,不然他早就直接開車沖進去了。

“你先在裏頭好好待著,等我處理完你再出來。”知道程少銘不會回話,林子沖著後座交代了一句,就下了車。

手上握著秦書的軍刀。雖然用槍更安全,但是他沒有消音器,到時候要是把城裏其他地方的喪屍也給引過來,憑他們兩個,說不定就交代在這裏了。

扶著柵欄越過去,這時喪屍已經距離門口已不過五步,林子卻顯得不慌不忙,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快要一年了,喪屍也好,死亡也好,都變成了他的家常便飯。

沖到離自己最近的男喪屍懷中,軍刀橫著向前一送,插|入他的喉管中,再右移了一刀, 鋒利的刀刃立刻切斷了喪屍的半個脖子。

推開男喪屍的屍體,迎面撲來的是個身上掛著半件破爛T恤的女學生,露著大腿和半拉啃得零零碎碎的胸部。她的左手已經沒了,爪子只剩右半個。林子直接從右側繞了過去,在她身後用軍刀砍飛了她的腦袋。

剩下的兩個喪屍,一個只有上半身,還在草坪上抓著地面慢慢向著林子爬,另一個是斷了腿的教授,一瘸一拐的,距離也不近。兩個都不足為懼。

林子快步走到教授身邊,閃身躲過揮來的爪子,在喪屍額頭上紮了個洞。軍刀拔|出,帶著一股黑臭的喪屍血。剩下的那個,就更好處理了。一只腳踩在喪屍的背上,忽略了半身喪屍啊啊的嚎叫和不斷亂揮的爪子,軍刀利落地紮在他後腦上,結束了這個軀殼的掙紮。

“喝……”處理掉了校園裏的喪屍,林笑清這才呼出憋著的一口冷氣。

左右看了看,教學樓和宿舍樓裏,往往會有很多學生,喪屍之類的不敢說,但安全系數也比較低。悍馬發出的剎車聲不大不小,但是整座校園裏面,就只有這四個普通喪屍出現,說明這附近應該還算安全。

倒是……林子看了眼兩層小樓的傳達室,這個地方應該安全很多。即使出現了喪屍,也可以快速撤回車裏。

順便,林笑清也想搜搜看,這裏有沒有一些食物飲水和汽油。幸存者們,往往更註重那些加油站,超市之類的地方,校園裏的物資說不定並沒有被搶光。

在喪屍身上擦幹凈軍刀,插|回靴子裏。林笑清回到校門口,拉開後車門,半拉半拽地把程少銘給拖了出來。

“今天就在這兒待會兒,找找東西,你要是還不想動,就在裏頭等我。包裏還有把槍,你拿著防身。”看著程少銘依然顴骨凸出的臉,林子覺得他要是跟喪屍對上,就只有等死的份。找物資的任務,恐怕還是落在自己的肩上。

這也怪不得別人。到底還是這個世界太殘酷了,可是是誰弄出了這麽個世界呢?是林笑清。

“唉……”

嘆息著,打開傳達室的玻璃門。裏頭橫著兩具穿著警服的屍體。林子也不怕臟,拽著褲腿,把他們都扔了出去。樓上跟樓下不同,幹凈很多,沒有屍體,也沒有血汙,只是積了很多灰塵。這裏應該是警衛平時休息的地方。

林笑清把程少銘安置在了二樓,背包塞在他懷裏。

“你在這裏好好坐會兒,要是困了,就躺著。我出去找找有沒有能用的東西。別亂走。”

大學的校園,讓林子想起了自己那些平淡的日子。

整天在宿舍裏宅著打WOW,天天下副本就想刷裝備刷坐騎,宿舍裏頭幾個哥們吱哇亂叫著喊著仇恨仇恨的,結果第二天早課全起不來;遇見個妹子,腦袋裏全是黃暴,等實際行動的時候,卻根本拿不出手,臉紅脖子粗,說十句話九句都是句式改錯的典型案例;還有那些在睡眠中度過的課堂……如今想起,那些日子仿佛只是昨天,平淡、安逸、幸福。

可是,現在呢?

林笑清砍到一只從教室裏沖出來的老年喪屍。

這就是生活。

教師裏頭,已經沒有喪屍了。林子走進去挨個搜了搜裏頭的桌鬥。果不其然,還真有好幾瓶飲料和零食。想當年,他也曾經老往書桌裏塞吃的,等老師在黑板上寫字,立馬往嘴裏塞。老師轉過來,就裝作認真聽講。宿舍幾人樂此不疲。

校園真是個好地方。

撿來的書包如今塞滿了各種食物和飲水,林子幾乎克制不住臉上的笑容。步子簡直輕快得要跳起來。

推開傳達室的門,林子幾步躥上二樓。然而,程少銘卻不知所蹤了?!

“媽|的,叫你別亂跑了。這往哪兒找啊!”

嘟囔了幾句,林子把書吧扔在床上。他自己的背包也在。這樣看,程少銘應該沒有走遠,也許只是想出去散散心吧。

希望他還沒有被喪屍抓到。

這樣安慰著自己,林笑清又沖了出去。

“程子!程子……”

林笑清的聲音響徹校園,卻只有他的回音在回應。不死心地沖進教學樓,挨棟地搜索。途中遇見了好幾只喪屍,都被他解決掉了。地上有很多學生和老師的屍體,林子也挨個檢查了,都不是程少銘。他究竟跑哪裏去了!

如此苦找了一個下午,林子不得不承認,他把程二哈給弄丟了。使勁抓著頭發,林笑清的眼眶發紅。

天色漸晚,喪屍們的行動力大大增加,如果再找不到他,就真的只能放棄了。多少次,幸存者們,都只能在第二天發現失蹤同伴的屍體。天黑後還能幸存的幾率簡直堪比中彩票——小得可以忽略。

最後賭一把,林子給沙漠之鷹上了膛,他最後去找一次,如果還沒有,他就放棄。隨便選了一個方向,林笑清的身影消失在樓棟裏。

這一次,他沒有遇見任何喪屍。他也的確發現了程二哈的蹤跡。

敞開的房門上寫著美術室。裏頭有個石膏頭像,正對著門,眼睛盯著林笑清。

林子咽了口分泌過剩的唾液——那是他的腦袋。

慢慢走近,他看的出來,這個石膏像應該是新做的,而會做石膏像,又能做成他的,只有程少銘。

軟軟的短發,有些迷茫的眼神,塌鼻梁,略厚的上嘴唇,薄薄的下嘴唇,右邊的酒窩……石膏做的栩栩如生,正是林笑清平時的樣子。

石膏的下面壓著一封信,上面用鉛筆寫著一個林。

林笑清知道,這是程少銘留給他的。毫不猶豫地抽了出來……

林子,

當你看見這封信,我大概已經不見了。

對不起。我曾經對你說過很過分的話,但是那確實是我心窩子裏的大實話。我嫉妒你,我也利用了你。

幸存者隊伍裏頭,那些原來不敢跟喪屍面對面的,有的死了,有的做男妓賣|屁|股|。可是我不行,我總是覺得,我是個大學生,我是個藝術家,我死也不能賣|屁|股。那我怎麽能活下去?

當初你被搜索隊發現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你應該不是那種會缺物資的人,如果跟你處好了關系,說不定還能撈點油水。等你醒過來的時候,你非常的抑郁和壓抑。我就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我故意的跟你套近乎,故意去安慰你,然後讓你把我當朋友,當哥們。

你看,你確實被我騙到了。

到了B市,我還蹭到了一個又閑又有油水的工作。可是,我依然沒有辦法滿足。我餓怕了,也死怕了。只要能有一點機會,我都想往上爬,我想活,而且比誰都活得好。

顧醫師那個人,我說喜歡也是騙你的。我看得出來,他對你有興趣。我就幹脆給他搭了個線。你知道哪些科研員每天領多少糧票麽?我們的兩倍!

我告訴你我喜歡他,其實也是嫉妒你所以騙你的,他怎麽喜歡的不是我呢。那麽漂亮的人,就是賣|屁|股,我也認了。可是,他偏偏感興趣的是你!我告訴你我喜歡他,以你的性格就不會跟我搶。

可是,有些東西,不是你的,你求不來。

到了最後,他還是對你感興趣。

但是我必須告訴你,他可能不是什麽好人。我發燒醒過來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些東西不對,我好像忘了什麽挺重要的事。但是,我能感覺到,這件事不怎麽好,而且跟顧赫然有關。你要相信我。這是我離開之前唯一能警告你的了。這回,我沒有嫉妒你,也沒騙你。

看完了這封信,我想你也許會恨我,也許不會。

我不期望你的諒解,也不期望什麽原諒。

不必找我。

如果有緣分,我們或許還能再見面。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十二,感謝哀樂,我一共收了4個地雷,換句話說~我的文已經價值4塊錢了……

我去!

我應該高興還是痛苦……_(:з」∠)_

每天都在被評論刺激的要死要活。

☆、程少銘

程少銘究竟去了哪裏?

他漫無目的地走出了傳達室,感覺自己和喪屍沒兩樣。

然後,他莫名其妙地找到了美術室。曾經,程少銘自信,自己會成為中國的羅丹。他的雕塑,曾經獲了那麽多獎項,在無數次比賽中奪冠,甚至還有華僑提供畫廊,讓他去展示。

但是,生活擊敗了他。

畢業之後,那些同學,每個都找到了好工作,收入低的每月兩三千,高的,直接加入白領階層,月入上萬。

可是自己呢,連工地搬磚都沒人收,說身板兒太弱了。

賦閑在家,父母幾乎愁白了頭。這裏托人,那裏求。後來終於在附近的超市,找了個副食品櫃臺的工作,還是實習的。每個月幾百塊錢,供一頓午飯。

自己心高氣傲,竟然還對母親說不去。當晚,程少銘沒睡著,他站在父母的臥房外,聽見母親哽咽的聲音,和父親無奈的嘆息。

他們家,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人家,更不是位高權重的人家。他的出身,太平凡。父母都是初中老師,一個教化學,一個教語文。

可是自己,偏偏什麽都做不成。那一晚,他想了很久很久,早上,他紅著眼睛,跟父親說,我去。

卻沒想到,第一天打工,就遇上了病毒爆發。

慈愛的母親,寡言的父親,這一天竟然都變成了食人的喪屍。

他還沒來得及,把第一個月的工資賺到。他還沒來得及,用工資請爸媽吃頓飯,跟他們說我長大了。他還沒來得及,孝順他們,贍養他們……

他甚至沒來得及說一句:爸、媽,我愛你們!

費力推開了壓在身上吼叫的父親,程少銘流著淚跑了出去,嘭地一聲合上防盜門。他靠著門坐在地上,眼淚隨著他崩潰的哭聲大顆地掉在地上。

再後來,他慶幸。他慶幸自己的父母沒有經歷過末世的殘酷。

他有風濕的父親要怎麽跟上幸存者的隊伍,他母親的心氣又怎麽可能忍受得了被當做妓|女|和繁衍工具。

他只有一個人,一個想活下去的人。

可是如今,他也無法在堅持下去。

站在十幾層教學樓的樓頂。他看著林笑清跑進他曾去過的美術樓。

程少銘做了一個石膏像。

他相信著大概是他最傑出的作品,盡管他將近一年沒有動過手。

他欺騙了林笑清,他故意去安慰他,可是,自己不也被林子安慰了麽。孤獨,憤怒,絕望……程少銘的那些負面感情,幾乎都在林笑清的陪伴之下,慢慢被消解了。

那個人,如此的清澈易懂。和他在一起,程少銘覺得,生活其實沒有那麽痛苦,或許他還有希望存在。

可是,一切都該結束了。

程少銘的脊柱上,突然鼓起波浪似的突起,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裏皮膚下面湧動著。他痛苦地j□j著,倒了下去。他看不到的是,顧赫然放入他身體裏的那|根|觸|手,現在正插|在他的腦|幹|裏,不停蠕動著。

風吹打在程少銘的臉上。

或許,這樣就可以見到爸媽了吧?到時候,要告訴他們,兒子回來了,你們的兒子活得很好,這個臭小子一直都很想你們……

碰——

血液從碎裂的頭顱中湧了出來,程少銘的眼睛半睜著,有些透明的液體,混著血水流了出來,在混凝土地面上蔓延開去。

似乎是聞到血腥味,樓道中蹣跚著走出兩只喪屍,向著程少銘的屍體走去……

末世裏,這樣死去的人太多了。在別人心中,或許不過是又一個節省了物資的,在喪屍心中,或許只是又有了一頓免費的晚餐。

甚至,他的死亡,如此寂寂無名,連最近的人,都沒有發現。

林笑清捏著程二哈留下的信,舔了舔發幹的嘴唇。

天已經全黑了。

林子無奈之下,帶著那封信離開了黑洞洞的教學樓。回到兩層小樓的傳達室裏。坐在積滿了灰塵的床上。他又讀了一遍。

“媽|的,誰說恨你了,誰說不原諒你了。曹!”

林笑清扒拉著腦袋上的幾根毛,心裏難過得想哭。

這一晚,程少銘死了,林笑清在床上捏著信封,坐著度過了七個小時。

林笑清沒有再去尋找程少銘。

如果有緣,或許能再見。林子相信,他們一定會有這個緣分。說不定,程少銘現在已經溜到別的什麽地方,打算成家立業了呢。還有他的夢想,做一個藝術家。

也許,會有個同樣喜歡藝術的女人或者男人,和程二哈組成家庭。

或許,幾年十幾年後,他們再相見,會互相調笑著在B市的經歷。

……

林笑清開著悍馬H2,程少銘的信就放在副座上。

現在最大的挑戰,是要自己活下去。

走出這座城市,林子還不知道路往何方。末世之後,GPS等衛星用品早就不能使用了。林笑清完全是憑著太陽的方向在開車。西北基地究竟在哪裏,完全是未可知。

他唯一的期待,就是一直向西,一直向西,然後或許可以遇見軒轅派出去的軍隊或者搜索隊什麽的。

距離軒轅的所在究竟有多遠?

已經開了一周的車,林笑清還是在堅持,他必須堅持下去,直到車上的汽油用完為止,直到發動機無力再轉動,直到他的雙腿也走不下去,直到他倒在地上,直到他死去。

林笑清始終相信著,他會活下去。他在程少銘的心中是幸運的不是麽。他的身上壓著秦書的命,現在,還壓著程少銘的。

他少活一秒,都是對他們的辜負。

朝陽的光輝灑在車窗上,仿佛是為悍馬鍍了一層金邊,閃耀的色彩晃花了林子的眼睛。冬日的風,也在簌簌地吹著,像是在笑,像是在哭。吹起的塵土和沙礫拍打著這頭行駛的猛虎……

美麗的校園,依舊綠草如茵,安靜地等待著下一個旅客的光顧。

而B市中,在觸|手蠕|動的那一刻,地下研究所的顧醫師,突然停下了手中的試驗。

“呵呵。”顧赫然推了推眼鏡,臉上是毫無遮掩的冷笑。

走過的白大褂,驚異中說了一句,“什麽事情這麽好笑啊?莫非,試驗有進展啦?”

顧赫然降下嘴角的弧度,“滾。”

“好好,我滾,我滾……”

……

終於死了麽。

可惜啊,明明只要你離他遠點,就能活下去的。誰叫你們,這幾天形影不離了呢。

顧醫師放下手中的試管,摘掉白色塑膠手套。他的手幹凈白皙,一如既往,完全看不出它曾經伸出過惡心猙獰的觸手,更看不出,這只手曾經害死過多少人。

手指再次推了推下移的眼睛。

顧美人抽出一張紙巾,仔細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每根指頭都彎曲扭動了幾下,仿佛是在試驗手指的靈活性,又似乎是他在欣賞自己的手。

“讓我把你最黑暗的一面挖出來吧。”

他的話音隨著冷氣蔓延而出。

顧赫然的眼睛已經是完完全全的金色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又寫死了一個……

我反省一下,我真是親爹?

☆、再次邂逅

盡管悍馬H2是一輛非常昂貴,安全系數又高的好車,但是沒了汽油,它簡直就是沒了爪牙的猛虎,只能在原地趴伏著。

林笑清摔上車門,拳頭在車身砸了數拳。可惜,不論他怎麽捶打這輛車,疼得也只是自己。拳頭可不能代替汽油。

從後座拿出幹癟的背包,林子坐在幹裂的土地上。現在的情況,也不知是好是壞。從大方向看,自己應該距離西北基地不遠了,但是沒有汽油,食物和飲水省著吃也頂多支撐兩天。更何況……林子向著來處的方向望了望,他已經好幾天沒有看到城市的影子了,補充食物飲水基本不太可能。

擰開半瓶礦泉水,林笑清喝了兩大口,又塞回了背包。他站起來,把背包甩到背上,似乎是打算就這樣走到軒轅他們的基地去。

冬季的冷風吹拂著幹裂的土地,沙塵像霧氣一般浮起,彌漫在林子的腿腳上。冰冷的風,幾乎吹透了他的大衣。然而,比這天氣更惡劣的,是孤獨。

人類是社會性的動物。他們不可能永遠一個人存活。人需要社會性的活動,交流、溝通、戀愛、繁|殖……

林笑清孤獨的一個人走了五天。沒有開口說過任何話,幾乎像個喪屍一樣,只知道行走、行走。他的雙腿從浮腫到青紫,再到麻木,林子覺得,他簡直已經變成了沒有感覺的機械。

而且,他的背包徹底空了。林子的嘴唇幹裂著,滿是發白的皮,他不停地用唾液滋潤著幹渴得冒煙的咽喉,但是這完全不頂用。

腳下的土地,似乎已經不是幹裂的硬塊了。紅色的,黃色的,發黑的……無法形容的顏色。之所以他這麽細致的在研究,是因為林子就躺在這樣堅實的土地上。林子側著倒在上面,臉頰撞在上面,右眼還可以看見正在西落的太陽,依然耀眼,刺激得他想要流淚。

林子的臉頰摩擦著土礫,發出咯咯聲。瞇著眼睛,他似乎看見了人影在眼前晃悠著。他們擋住了陽光,看不清究竟是誰,或者是什麽。一只手似乎就要碰到自己。

是喪屍麽?

林笑清掙紮著爬了起來。他搖搖晃晃的,耳邊響著嗡嗡的聲音。背包掉落在地,他摸到腰上的軍刀,抓住指著人影。

“我不會死在這裏……不會死在這裏……”

盡管他已經很努力地站起來,但他依然還處在半昏迷的狀態。喃喃地說著,林笑清眼前一黑,再次倒了下去。

什麽是夢,什麽是現實?你能清楚地告訴別人,你現在是在現實中麽?

夢在醒來之前,就是現實。我們的大腦所營造的世界,它太過真實,如果你不能醒來,或許,你就成了另一個現實世界的成員。

林笑清站在H市的廢墟上。

他看見了胖子,手上套著手套,一只手扶著不銹鋼的大鍋,另一只手拿著長柄勺子,低頭在鍋裏攪動著。看起來正在做飯。甚至,那香味飄到了他的鼻子裏。

“遲煩咧——”胖子的四川大嗓門,響得他腦子發蒙。

林笑清咧開嘴,向著突兀地立在廢墟之上的竈臺走去。可是,無論他怎麽快步走,他就是無法到達胖子的身前。似乎整個空間都在開他的玩笑。

胖子慢慢地擡起頭,血紅血紅的眼珠子,嚇了他一跳。

“吃飯啦!要不要來一碗?”胖子的大手捧著一碗剛盛出來的飯遞給林笑清。

然而,原本香噴噴的飯菜,到了林子這裏,卻變成了滿碗的蛆蟲和碎肉。林子的手一抖,瓷碗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等到他再次擡頭的時候,竈臺、胖子,都不見了。空曠的廢墟,只有他一個人在不停地轉圈。雙手抓住自己的頭發,有種眩暈甚至嘔吐感在咽喉裏。

“啊!你在這裏幹嘛呢!快點集合啦!外面又來了一堆喪屍。”

清脆的女聲隨著排在他肩膀上的啪聲一同傳到林子的耳朵裏,他嚇了一跳,轉身蹦著後退了一大步。

來人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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