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幫忙看著點各個哨卡。”秦書硬挺著軟綿綿的身子，交代了任務，然後拖著快拉暈了的林笑清爬去醫務室了。

嘴裏叼著體溫計，肚子咕嚕咕嚕叫喚的林笑清，哀怨著扭頭看了眼秦少將。

“幸虧咱放棄追李姑娘了，不然，要真的追到了，不是要天天拉進醫院。男人其實也不錯，頂多天天吃外賣啊。”淚目。

“你總算知道我好了啊。”秦書聲音無力。

“嘿嘿。還有特權……”

房門咚咚傳來兩聲急切的敲門聲，未等兩人應答，就見李姑娘推門貓一樣地躥了進來，深色焦急。

“老大，不好了！我聽見大圓裏頭有喪屍的叫聲，還有葫蘆口外頭也跟著在叫喚。”

秦書坐起來。“繼續說。”

李姑娘舔舔嘴唇，“我推測應該是大圓裏頭那個變異敏捷喪屍還沒有走，它可能在召喚手下進攻。我們要不要……”說著瞥了一眼大圓的方向。

“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們幾次圍剿都沒能找到它，這次估計也有困難。我認為，還是多加防守比較理智。還有葫蘆口的防線也要加快修覆。你幫我告訴兵哥他們吧，聽軒轅的命令。他的話，我放心。”秦書皺著眉頭，不知道這一次又要有多少人犧牲。

這一天，喪屍們並沒有進攻，而是不停地用嚎叫折磨眾人脆弱的神經。

第二天，同樣沒有襲擊，讓H市的民眾們簡直要發狂了。

第三天，人們基本已經麻木了。甚至有人質疑李姑娘的推測。防線的修覆被放滿了，人們也漸漸松懈。引得軒轅和李姑娘氣憤不已。

可是，第四天清晨五點左右，該來的終於來了。

大圓與小圓之間的哨卡被金姑娘以迅雷之勢撕開，沖進小圓的人群，大開殺戒。為了阻止她，秦書和軒轅林聯手，一個用雙槍掩護，一個用軍刀緊身攻擊。

金姑娘雖然厲害，但主角配角的光環是所向披靡的。攻勢被阻，金姑娘不得已停了下來。

這時，咚咚的聲音，伴著地面的震動而來，一個龐大的身影從大圓的霧霭之中現身。

“胖子！”林笑清脫口而出。他果然沒死！

“不可能！”李姑娘護著林子倒退。“我明明削斷了它的脖子！喪屍若是腦袋都掉了，肯定活不成啊！”

秦書皺眉，冷眼掃了一眼震驚的李姑娘。

李姑娘似乎是猜到秦書心中的不信任，為了彌補自己的“過錯”，沖了出去。刀光連連閃過，卻沒有一下打中胖子的身體。

“嗷吼——”喪屍胖子的聲音像立體音箱一樣，震得一眾腦袋發蒙。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李姑娘不死心，加快手臂擺動的速度，刀影連連，林子幾乎看不清揮出了多少下。不過，不管李姑娘怎麽加速，胖子的身上依然一道傷痕也沒有。

莫非？

“回來，那是變異喪屍！”軒轅林大喊。左手手槍改為射擊胖子。胖子雖快，但快不過子彈，身上終於出現了幾個血洞。可惜的是，這幾個子彈大的空洞對比胖子巨大的身體，幾乎是可以忽略的。

李姑娘無奈後退，而胖子卻緊追不舍，速度堪比金姑娘這個敏捷喪屍。頂著槍林彈雨，大手伸出，想要抓住李姑娘的纖腰。

林笑清見狀，上前抓住李姑娘手腕，拉著她往人後跑。

與此同時，葫蘆口的情況也甚是堪憂。

大群普通喪屍的進攻也開始了。這一次與上次的散亂不同，喪屍們仿佛是有了思想一樣，懂得齊心合力了。它們嘶嚎著，向重新搭建的石墻扔著找來的石頭。更有一些似乎在普通喪屍和變異喪屍之間的中間體，不停助跑著撞擊，每次都撞得墻壁簌簌地掉落些小石塊和大把的灰塵。

兵哥站在墻上，臉色發白。心中不停地慶幸，自己監督著讓人把防禦墻加厚了三倍。否則，第一次撞擊估計墻壁就得塌了。

一塊石頭被喪屍大力地拋上城墻。不知是特意瞄準，還是天意弄人，石塊的尖頭，砸在了兵哥的額頭上。登時，兵哥的腦袋破了個大洞，整個人暈過去從城墻上掉了下來。

“兵哥！”

“快來人啊，兵哥受傷了！”

……

城墻上慌亂起來。

掩護著秦書等人的軒轅林心中閃過陣陣忐忑。仿佛是為了讓自己安心下來，軒轅換上了更熟悉的捷克產CZ75型9毫米雙動手槍。

CZ系列手槍推出於20世紀70年代，由Koucky兄弟發明，以其合理的人機功效和能夠實施轉換套件的設計思想，簡化了後勤保障和對槍彈口徑的依賴性，精確指數達到9點之高，讓人心迷神往。

更讓軒轅林喜愛的，是它的威力，指數足有9.5，是馬卡洛夫所不能及的。

黑洞洞的槍口擦出火花，子彈撕裂了空氣，在胖子肩膀、腳踝和右耳上炸裂。

“嗷！”似乎是感覺到爆炸的痛苦，喪屍胖子慘叫起來，抓過被秦書劈砍得失去了長舌和一條手臂的金姑娘，向著葫蘆口沖撞飛奔。

人群見胖子和金姑娘襲來，紛紛慌亂地散開，根本沒有起到阻礙的作用，胖子肩上頂著重傷的金姑娘，過五關斬六將，一路沖到了葫蘆口石墻之前。

“兵哥！”趕來的軒轅林看到了昏倒在血泊之中的人。“混，蛋！”

軒轅換了彈夾，這回的是自己特制的燃燒彈，射入人體之後，炸裂開的火焰會把體內脂肪燃燒掉，從內部把喪屍燒成灰。

這種子彈，最適合用在胖子身上。

三發燃燒彈打在胖子滿是贅肉的手臂和臀部上，讓胖子蹣跚了幾步。喪屍胖子轉頭，惡狠狠地對著軒轅咬牙，拾起地上的一塊被砸掉的墻塊，扔了出去。

石頭和磚塊組成的墻磚帶著風雷只勢飛來，軒轅不得已，只能停止射擊，一個驢打滾躲了開來。

胖子趁著這個機會，屈膝伸腿，跳了起來。

變異喪屍化的胖子，身體足有兩米多高，一米半寬的樣子，重量更是無法估計。然而，他這一跳，卻足足有十米高！跟武俠小說裏的武功高手似的，越過了城墻。

正待這時，一把軍刀閃電般地飛出，j□j了金姑娘的後腦勺。

敏捷變異小BOSS，金姑娘，動也不動地從胖子肩上掉了下來，砸在墻頭上，就此隕落了。身後，是秦少將保持著投擲的身影。

這個原著中死在A市和H市路上的小BOSS，雖然路途曲折，但還是死在了秦書的手上。命運弄人，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

不會做飯的女孩紙們，不要拍我啊！

弱弱的說一句，現在90後00後的女孩子們，貌似會做飯的，真的沒幾個啊！TAT

現在已經是男孩子們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年代了。ORZ

☆、枯萎（上）

李姑娘站在辦公樓的屋頂上，四周傳來或陰沈或低啞的嚎叫聲。她舔舔幹裂的嘴唇。或許，她一直都在等待著這一天？

掏出ZIPPO，李姑娘點燃了一根煙。煙霧裊裊，從她的嘴裏飄出，火星點燃了屋頂。

時間回到一周前。

喪屍胖子逃出H市，金姑娘的屍體也被燒得一幹二凈。這在H市人眼裏，是一次偉大的勝利。同時，也意味著，大圓終於安全了。不必再擔心腹背受敵，日日夜夜不得安寢。

人們歡呼雀躍。秦書解了禁令，所有人都喝上了少有的酒釀，啤酒，白酒，還有女式的葡萄酒。

休整了一晚，第二天，大圓就被清理幹凈了。每個人都分到了自己喜歡的屋子。同時，修理城墻的材料也多了出來。兵哥一眾，頂在葫蘆口外的進攻，楞是把石墻增高一米，加厚一倍。

等著逼退了城外的喪屍，大概就真的是H市的春天了！

每個人，都這樣深信著。

然而，並不是每個人都這麽樂觀。秦書，軒轅林，林笑清，三人都不同程度的劇透和被劇透。所以，喪屍的能力，他們從不小覷。

第三天，喪屍集結了更多的成員，變異喪屍胖子，那巨大的身影也出現在距離石墻二十米外。

一眼看去，喪屍的數量無法計數，蔓延得望不到邊。

“估計已經上萬了。”兵哥架著AK-12，頭上綁著層層紗布，對秦少將點頭示意。

“嗯。讓能動得都上城墻，絕對不能讓他們攻破這裏。”秦書讓人從倉庫擡出十幾架加特林多管式機關槍。現在，已經不是解約子彈的時候了。

作為世界上第一支成功的多管式機關槍，加特林把6至10根槍管並列安裝在一個旋轉的圓筒上，手柄每轉動一圈，各槍管依次完成裝彈、射擊、退殼等動作。一個熟練的加特林槍手，每分鐘能發射約400發子彈。

雖然H市民眾並沒有經過特別訓練，但是依照加特林的特性，每分鐘也有200多發子彈射出去。霎時間，槍炮聲震天。石墻外，窪地被爆炸蒸發成了堅實的硬土，斷臂殘肢四處堆砌，時而被炸上了天。

可惜，喪屍依然無窮無盡，仿佛不曾減員過。日日夜夜，喪屍大軍不曾停止進攻。

第四天，會議上。

軒轅：“這樣下去不行。我們一定會被攻破的。”

“我也同意，必須想辦法啊。”

“秦老大，你說，你怎麽說，我們就怎麽做！”

“對！秦老大。我們都支持你！”

……

“關鍵問題是，我也沒有辦法。”

“或許……我們可以可以退回大圓裏面。加緊在大小圓之間，在原有基礎上建立一道防線。

秦書猶豫了一會，“為今之計，也只能這麽辦了。但是長遠來想，我們可能要撤出H市，尋找一個更安全的棲身之所了。通知所有人盡量收拾手上的物資，把群眾都後撤到大圓。”

秦少將和軒轅林對視了一眼。他沒有說的是，撤到大圓之後，很可能就沒有辦法走出H市了。

下午開始，H市市民就開始了後撤的行動。地下防空洞裏的物資被清空，全部搬運到大圓的倉庫裏。傷殘的戰士和婦女老幼都優先撤後。

第五天，石墻倒塌了一半。有些地方塌下去的足有三分之一厚，變成了喪屍攻擊的重點，城墻上不停射擊的戰士們，時不時就被擡下來包紮或者掩埋。H市減員嚴重。

第六天，一節城墻完全塌陷。喪屍終於與驚慌的人們面對面了。沒有別的選擇，兵哥和軒轅林帶著一眾戰士，不計消耗地投擲燃燒彈，發射機關槍，戰備物資成箱地消耗。所剩的不足最初的二十分之一。

第七天。城墻已經不能再起到屏蔽喪屍的作用。隨著胖子一聲大吼，龐大的身軀將墻壁連著上面的戰士一起撞飛了。

和城墻一起飛走的，是眾人的信心。

慌亂之中，林笑清搜索著熟人的影子。奔命中的人撞倒了林子。“媽，的！”

“秦書！軒轅！姑娘！你們在哪裏！”林子眼眶發紅。不能死，你們都不能死。

一只汗涔涔的手，扯過林笑清。

“你快點跟著他們後退。”秦書一身灰塵和血跡，把林笑清交個身邊的兵哥。“快走，跟著大部隊，別掉隊了。在大圓裏頭等我。我一定回來。”

“小李，你們跟著我，盡可能阻止喪屍。”說罷，帶著一群衣冠不整，疲憊不堪的戰士，撥開人群，向著蹣跚的喪屍軍團沖去。

林笑清被兵哥拉著，不停回頭看秦書的情況。直到，那個身影消失在眼前。

現在的胖子已然成為H市最大的威脅。誰能笑道，一個終日與菜刀鏟鍋為伍的廚子，會變成一個可怕的變異力量敏捷加成型大喪屍。

李姑娘為了一雪前恥，一馬當先，黑貓似的沖了過去。手上不是普通的軍刀，而是為她特制的兩把長刀。

刀身為流線型，加速了攻擊的頻率。同時，取消了普通軍刀上的血槽，並且在刀刃底部增加了鋸齒，增大傷口面積，增加力量較小的戰士的攻擊效果。

不愧是為李姑娘量身制作的武器。上次沒有在胖子身上留下一條刀痕的李姑娘，竟然成功地扯下胖子肚子上的一大塊肥肉。

隨之而至的是沙漠之鷹淩厲的子彈。秦書腳下，空蛋殼形成了一個小堆。

雖然，胖子這邊沒有什麽可擔心的，但是旁人的情況卻不容樂觀。喪屍們抓住了來不及逃走的傷員，啃咬著，撕扯著。

“小李，別管胖子了，撤吧！不然，我們都走不了。”秦書呼喚道。

李姑娘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輕盈地跳躍著後退。

可是，喪屍們，會這麽容易地放過他們麽？

顯然不可能。

隨著胖子氣惱地一聲大吼，喪屍大軍拋下吃了一半的屍體，整齊地轉身向秦少將等人撲去。

“媽，的！”

“臥槽！快撤！”

……

還站得起來的戰士們，邁動雙腿，盡了最大努力向大圓方向撤出。然而，秦書和李姑娘實在離得太近了。近道，胖子前進兩三步就可以抓到他們的地步。

沒有辦法之下，兩人只能撤入一旁的建築中——秦書的辦公樓。

“快，到樓頂上來！”李姑娘身體輕盈，比起秦書速度更快些。

三層樓在兩人急切之下，幾秒鐘就到了頭。秦少將和李姑娘奔上樓頂，軟倒在地。急切地喘息著，秦書掃了一眼樓下的喪屍群。

喪屍們沖破了辦公樓的木門，一個接一個地湧進樓道裏。胖子體積太大，塞不進去，激惱不已，氣急敗壞一口咬上了墻面。吭哧吭哧地叫喚。

秦書松了一口氣，距離普通喪屍沖上來還有幾分鐘時間，胖子也暫時不用擔心，制藥找到能安全撤離的方法就好。

“有了！”李姑娘一臉喜色。

她扯過釘在墻上當晾衣架的麻繩，一頭還有釘子和鋼絲。李姑娘手巧，掰出來個走樣的爪型。

“老大，試試這個行不行。扔到別的房頂上，我們可以學人猿泰山飛過去。”繩頭交給秦書，李姑娘眼睛亮亮的，充滿絕處逢生的興奮。

秦書接過繩子，用力擲了出去。釘爪勾在隔壁的鐵皮煙囪上。秦少將使勁拉了一下，感覺確實挺結實的。於是一頭纏在自己腰上，蕩了過去。順著排水管爬到房頂。

碰地一聲，辦公樓頂的鐵門被撞開了。喪屍們快步向著李姑娘走來。樓下的胖子，似乎終於膩了啃咬沒味道的土塊，開始沖撞辦公樓。；李姑娘被撞得七暈八素，腳下不穩。

“老大！把繩子扔過來！快扔啊！”她大聲呼叫。

秦書回頭看了一眼辦公樓頂的險境，手上拎著繩子，對著焦急的李姑娘像往常一樣笑了笑。然後，把繩頭扔向更遠處的一棟樓頂。

李姑娘的歡喜從臉上褪色了。腿上一軟，坐倒在地。“怎麽會這樣。”

眼淚從發紅的眼眶中默默地流出，帶著臉上的灰塵，掉了下來，珠子似的落於塵土。

“喝——喝——”

“轟——轟——”喪屍們發出的巨大噪音，早已無法傳入李姑娘的耳中。她的世界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一切都靜止了。

李姑娘靜靜地轉頭，砍翻靠近的喪屍，把屋頂的門用車鎖鎖了起來。可是，這只能應付一時之急。她已經沒有活路了。

但是，她還是可以保證，自己不會變成喪屍，不是嗎？

在門邊發現了半桶汽油的李姑娘，嘴角翹了一下，表情卻依然像哭一樣。

擡起笨重的汽油桶，一股刺鼻的味道隨著滑膩感流到身上各處，黑色的緊身衣上亮晶晶的一片。

這就是我的最後舞臺了。她想。

每一個女孩子心裏都希望自己能綻放出最美的一刻，像花朵柔嫩的花苞，不經意的瞬間，花瓣伸展開來，顯露出她最妖嬈的風姿。

李姑娘掏出口袋裏的打火機，身上有昨天向兵哥要的一根煙。無巧不成書，或者說，這就是命運。

火花綻放。

作者有話要說：

☆、枯萎（下）

一個孩子的夭折，會帶走快樂。

一個男人的轉變，會帶走滿足。

一個領袖的漠然，會帶走幸福。

……

一個女人的燃燒，會帶來轉折。

火焰帶著煙霧和人肉的香味飄散開來。守在大圓口的林笑清望著遠處緩緩升起的黑煙，心中陣陣忐忑不安。許多戰士已經撤回來了，秦書他們該不會出事了吧。

突然，一個身影從空中落下，林子後退兩步，坐倒在地。

“怎麽，嚇找了？”秦書拍拍身上的灰塵和泥土，這一路跑得可真不容易。屋頂上凈是蜘蛛網和各種垃圾廢品，還要躲著四處集結的喪屍群，小心攀爬不能讓它們抓到……

“秦書！”林笑清眉開眼笑，撲上去抱住了疲憊不堪的少將大人。

“我回來了。”緊緊地環住，把林子抱離地面。

“李姑娘呢？她不是跟著你麽？”放下一顆心的林笑清轉頭四顧，楞是沒看見那個貓一樣的女人。

“她沒能逃出來。抱歉，我知道她是你的好朋友。可是……”秦書放下林笑清，臉上不無遺憾。可惜，這遺憾究竟是真是假，無從分辨。

林子難過，“沒關系，不是你的錯。我們都有這麽一天。”

“走吧，我們進去。好不容易險中逃生，大家今天都不容易。”秦書摟著林笑清向迎上來的人群走去。

“秦老大！”

“老大回來了！老大！”

……

幾乎不抱希望的人們，歡呼起來。一個精神領袖的存在與否，幾乎可以決定這群人的生死。

小圓辦公樓頂上。腐朽的鐵門門軸吱嘎吱嘎響，倏然破碎掉了。喪屍們張牙舞爪地奔走出來。

“嗷嗷——”

“喝——”

“吼——”

……

李姑娘睜著一對圓眼睛，默默地看著，燒得焦黑的臉頰上突然綻放了笑容。隨即，她的身體倒了下去，黑色的碎屑不停剝落。

樓下，正在撞擊小樓的胖子停了下來。靜默半響，突然抱住自己發腫的腦袋痛嚎，似乎什麽東西在他腦袋裏四處沖撞，臉上的皮膚不停滴鼓出一個個大包，裏面像是充滿了黃色的膿水。胖子疼得直打滾，路過之處，喪屍被屠戮，房屋被摧毀，煙塵與血液飛舞。喪屍們的嚎叫聲像警笛一樣高聲波紋狀地四處傳開。

大約持續了兩個小時，胖子停止了叫嚷。兩只手臂支撐在地上，他坐了起來。仿佛在思考，胖子的眼珠轉了轉。只有眼白的眼珠，現在居然有了瞳孔，雖然顏色是鮮紅色，但那確實是像活人一樣的眼睛和眼神，充滿了人類的諷刺情緒和智慧感。

A市一處郊外。一只普通喪屍正在游蕩。他曾經是A市市政府的公務員，領著金飯碗不多不少的工資，喪屍爆發前，剛剛付了城裏一間公寓的首付，還買了一枚幾萬塊的戒指打算和女友求婚。然而，一切都變了。正當他在郊外花海之中跪倒著發問的時候，他美麗動人的女友撲了上來。

他變成了一只喪屍，非常弱小的那一種。因此，他被其他成員排擠，已經幾天沒有吃過生肉了。

一個小小的土包拱起，一只小手撥開土層伸了出來，就在他前方不遠處。

喪屍兄眼中紅光暴起，腳下也快了許多。他撲倒在地，抓住了那只小手，張開大嘴咬了上去。與他想象的不同，血液並沒有噴湧而出，像小溪一樣流淌出來的是一條墨綠色的液體，流入他的嘴中，苦澀難聞，與其說那是人類的噴香滋味，倒不如說，那是和他一樣的腐臭生物。

小手似乎意識到自己被喪屍咬了，轉動手腕，抓住了他。它用力地拉車著，一顆孩子的頭顱慢慢從小土包裏伸了出來，然後是脖子，胸膛，大腿……

男孩兒把手從喪屍口中抽了出來。他的眼白變成了黑色，而瞳仁卻是墨綠色，像他的血液一樣。孩子蹲下對著喪屍歪了歪腦袋，嘴角上翹，一副天真可愛的樣子。

“嗷——嗷吼——”喪屍兄痛苦地撕扯身上破爛的西服，西服被拔掉了，則是抓撓自己的血肉，白骨幾可見。沒有焦距的眼睛也慢慢流出淚水。

“嘻嘻……”孩子清爽的笑聲傳了出去。

大圓的營地裏，秦書幾乎咬碎一口鋼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劈裏啪啦地掉了一地。

“呿！”他的兩手抓著桌角。桌子發出吱嘎聲，幾條油漆剝裂的痕跡從兩手開始散開蔓延。

“嗯——”秦少將頭上暴起青筋，顯示著這個性格堅毅的軍人究竟承受了多麽可怕的痛苦。這疼痛已經持續了幾個小時，愈演愈烈。他幾乎控制不住，想要呻，吟出聲。

腦子裏像是放進了一個粉碎機，要把整個大腦粉碎成一個一個的細胞，甚至變成分子，原子。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像嚴重缺鈣一樣緊緊地絞著，骨頭發出吱嘎吱嘎的哀嚎。

秦書幾乎聽見了一聲哢嚓聲。他的左臂骨折了，借著是左手手腕，然後是右手，大腿骨，小腿骨，脊柱。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扭曲著倒在地板上，像一條蛆蟲抽搐著，扭動著。

“不——我不能死！”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否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秦少將渾身火熱腫脹。他看不見的是，他的眼睛也在異變。中國式的深棕色眼瞳像沾了墨水一樣，慢慢地變成漆黑的顏色，再也見不到瞳孔。

時間過了一個小時，在秦書心裏卻像過了一年。

大汗淋漓的身體終於被神經控制住。他慢慢地坐起身，急速地喘息著。他的臉映入墻上的圓鏡，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

秦書冷著臉，拿起掉在地上的鋼筆，扔向鏡面。也許，是身體還留有抽搐感，鋼筆沒有打中鏡子，而是擦著邊沿撞入了墻面，深深地埋了進去。

秦少將吃了一驚，走到墻前，細長的手指撫摸著鋼筆留下的圓洞，眼神有些激動和興奮。

這一天，無論在哪裏，都似乎發生了什麽可能改變整個世界走向的事情。也是林笑清在大綱中從未想象過的，可怕的異變。

A市的男孩、H市的胖子，躲在房間裏的秦少將。

一切開始於死亡，一切也必然結束於死亡。

作者有話要說：

☆、危機

文件飄在房間四處，林笑清被秦書死死壓在地上，一時間腦袋有些空白。

啊？這是怎麽一回事呢？

對了，自己好像說了一句——我們來玩吧……

林子的臉黑了。這真是腦袋抽了才說的。

最近，H市的眾人壓力都不小。林子住在秦書樓下，每天他都能隱約聽見樓上時不時開會中的吵鬧聲，工作到淩晨的秦少將踱步的聲音，有時候還有他摔了什麽東西的響聲。偶爾，林笑清也回到陽臺上散心，看見秦書在樓上抽煙，一包一包地消耗，像奔著肺癌去了似的。

林子自己最近也壓力很大。每天晚上，他都盡量讓自己不要睡著。現在，整個人頂著熊貓大的黑眼圈，走路晃晃悠悠的。

不睡覺，是有原因的——噩夢。接連不斷的噩夢。只要林子睡著，噩夢必然如期而至。

一片黑暗，林子置身於荒郊野外。四周是冰冷的泥土。沒有一個人在這裏，更沒有喪屍的身影。寂靜，或者說是一片死寂。林笑清唯一能聽見的只有自己的喘息聲。仿佛，這個世界只有他一個人。

然後，腳下的泥土突然破出一只手臂。青白色的，卻不像喪屍一樣有腐肉和爪子，它是一個孩子的手臂，緊緊地抓住他的小腿，像鉗子一樣地夾住。

林笑清掙紮，摔倒在地，驚慌地向後爬。隨著他的動作，那個孩子的身體也被拉出了土地。

那不是屍體，也不是喪屍。那個孩子是活著的。

林子看不清楚那個男孩子到底長得什麽樣子，但他確定的是，他很喜歡笑。

嘻嘻的笑聲在夢中傳得空靈遙遠。就好像有許多個孩子圍繞在他身邊歡笑。

他順著林子的小腿爬到他腰間，壓著他的肚子坐了下去。

“大哥哥，我們來玩兒吧？”男孩兒歪頭。

可是，林笑清一點也不想和他玩什麽游戲，反而他覺得害怕。林笑清莫名地恐懼著這個看不清的孩子，仿佛他身上帶著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懷好意地看著自己。

林子把那孩子推了出去，他摔倒在泥土中，咯咯地笑。

躺在地上的男孩兒說：“大哥哥，我們來玩兒吧？”

隨著孩子的生意你，四周的泥土中伸出許多支幼小的手臂，搖晃著，擺動著，像在對林笑清打招呼，又像要抓住他。

他說，大哥哥，我們來玩吧……

大哥哥，來玩吧……

來玩吧……

夢醒了，林笑清從床上突然坐起來，額頭上的汗小溪似的流下來。他喘息著，眼睛裏凈是紅血絲。

林子的腦袋裏不停地重覆著這句話——大哥哥，我們來玩兒吧。

那個孩子的聲音就像響在耳邊一樣。

而且，林子撥開褲腳，隱隱作痛的小腿上，印著青紫的一個小手印。

從那以後，林子每晚都會夢見那個男孩兒，半夜在荒郊野地裏，對他說：“大哥哥，我們來玩兒吧。”之後每一次清醒，身上都多少留下什麽痕跡。

林笑清開始逼迫自己不再入睡。喝咖啡，喝茶，吃藥，甚至自虐。林子就變成了這幅頹廢的德行。

然後，今天，無聊地坐在秦書房間裏的沙發上發呆，腦袋反應遲鈍的林子，在秦少將湊近問了句你在想什麽之後，就下意識咧開個無意識的笑容，答：“大哥哥，我們來玩兒吧？”

於是，理所應當地被壓倒了。

“餵！餵！起來啊！你很重啊長官！”林笑清推拒著秦書。

“要是我不起來呢？你能怎麽樣呢？”秦書壞笑。

“會屁股痛啊！救命啦！”林子不停踢動雙腿，可是秦書的雙腿插，入他兩腿之間，不管怎麽動都沒法把少將大人踹開。

秦書壓下來，一口啃在林子的嘴上。舌頭頂入他來不及閉上的嘴裏，四處探索。

“嗷！恩恩額諤諤……（曹！出去，不然我就咬你啦！）”

秦書在林笑清嘴上輕啄了一下，悶笑著結束了這個吻。“你怎麽就這麽不想跟我做啊。”

“呸呸！那當然了。多惡心啊！”林子吐著口水，臉上一副別扭的要死的表情，“把那玩意插，進大號的地方，你以為你那是攪屎棍啊！惡心不惡心！臟不臟啊！再說，拉屎的地方怎麽能放進個棍子，不得疼死！”

秦書嘴角抽搐。

林子不依不饒，“再說了，到時候要是脫肛，誰能給我做手術啊！還是一個屎都被攪出來的屁股……”

秦書捂上林笑清不停吧啦吧啦的，嘴，“你還是別說話，讓我對未來留點念想比較好。”

“唔唔唔。（不說了）”林子眼睛笑彎了。

這下，林子不用擔心屁股危機了，秦書整個人都處在默默斯巴達的狀態，還有那種想法才怪。

林笑清爬走。

林子這個當爹的情路正順，軒轅這個當兒子的卻坎坷的要死要活。林笑清剛爬出樓道，就聽見一聲大吼——“不可能！”

抱著聽八卦的好奇心理。他藏身樓道拐角，探頭探腦。

樓下鐵門前，兵哥扭曲著一張臉，死死地盯著軒轅林。

“不可能，她不可能背叛我！”兵哥對著軒轅吼道。

“不是你說不可能，就不可能的。事實如此，嫂子她……她確實不守婦道。”軒轅背對著林子，所以他的表情，林子看不見。不過，林笑清猜測，估計是一臉的貓哭耗子假慈悲。兵嫂出軌了，得意的不還是你麽！

“那好，你告訴我，你有什麽證據！你有什麽證據跟我這麽說！我們五年的夫妻，是說出軌就出軌的麽！”兵哥呸地扭頭吐了口唾沫。聲音既有氣憤，又有郁悶。

“證據……”軒轅林不知是故意還是真不忍，聲音猶豫了一下，插，在口袋裏的手似乎要拿出什麽東西，卻又放了回去。“證據，我沒有。但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營地裏頭，兵嫂的風流韻事不少，你可以去查查。”

兵哥眼尖，伸手握住軒轅的手腕，“你手裏的是什麽？”

“沒什麽。不用你管。”軒轅林退後一步。

“拿出來！要是證據，你拿出來！”兵哥跟著前進一步。

“不是……我有事，去忙了。”說罷，軒轅林甩開兵哥的手，轉身打算下樓去了。

“等等！”兵哥追上去，突然把手j□j他口袋裏，拿了什麽東西出來。

林笑清瞇起眼睛，自己一看，似乎是個長條形的電子產品？

“嗶——”

“啊！等等！別聽……”包子上去欲搶。

“啊……啊！胖爺好厲害！啊！……好快……”

“嘿嘿！小SAO貨，兵哥是滿足不了你麽！哈哈！看胖爺頂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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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裏響起帶著沙沙聲的錄音，裏面竟是胖子和兵嫂的叫，床聲。林笑清長大了嘴。

兵哥嘴唇顫抖，恨恨地盯著手裏的錄音筆，用力地丟在地上，上腳使勁踹。跺得地面砰砰直響，塑料制的小東西被踩成幾片碎片，糜爛的聲音也隨之變聲，消失了。

兵哥是個硬漢子。堅毅的面孔，孔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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