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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番外5後遺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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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番外5後遺癥

雨夜,漆黑的商務車穿過薄如紗的雨幕,車燈的光也霧蒙蒙的。

剎車聲、開門聲響起,然後發動機重新激活,逐漸沿著漆黑的小徑離開這片寂靜之地。

符卿站在門口,看到三層樓的燈全滅了,只剩下門廊的一盞壁燈,在漆黑寂靜中照亮腳下的空間門。

他拔出鑰匙,轉動門軸,慢慢推開門——一樓客廳漆黑且靜謐。

他松了口氣,半脫下西裝,打算隨手掛到一邊。

砰!

一聲巨響,整座客廳燈火通明!

一道高大的身影抱著手臂,倚靠在沙發上,像一尊安靜的蠟像紋絲不動,在聽到符卿回來的動靜後才轉過頭,眼神犀利。

符卿一頓,問:“你還不睡?”

陸奪麟沒回答,猛地起身,大步到他跟前,將他逼退到門前,然後驟然俯下身子,湊近了,鼻子一動,嚴肅道:“好重的酒氣。”

“今天出席了宴會。前兩天和你說過的。”

陸奪麟沒管他的辯解,鼻子又動了動:“還有菸草味。”

“那群老家夥各個都是老菸槍,我陪他們……”

一只大手沒等符卿話說完,狠狠按住那瘦削的肩膀,將人壓在門板上。

穿著家居褲的健碩大腿分開兩條西裝革履的長腿,半個身子擠到了裏面。陸奪麟單手撐在符卿耳側,湊近了,盯著那雙罕見閃躲的眼睛,正色道:“院長,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五回 了。今天才七號。”

符卿別開頭,不直視他的眼睛:“……”

陸奪麟抽了下鼻子,強硬中夾雜著三分委屈:“你最近都不要我了。”

“我太累了。”

陸奪麟聽到這四個字,腦中警鈴大響,眼前閃過電視劇中偷腥男主人面對歇斯底裏妻子質問時不負責任而敷衍的表情以及語態,腦袋中閃過一道白光。

符卿:“……”

他怎麽會不知道陸奪麟在想些什麽。

耳朵、尾巴都激動得漏出來了,牙齒也變尖了。

陸奪麟眼睛突然變得通紅,抵著他,迫使他與自己呼吸交纏。他身上的肌肉全都繃緊了,硌在符卿身上仿佛滾燙的巖石。

大尾巴下意識將符卿勁瘦的腰肢卷住,纏得極緊。

聲音卻顫巍巍的,帶著哭腔:“院長,我做的不夠好嗎?”

一聲嘆息。

兩條手臂環住陸奪麟粗壯的脖頸,西服袖子上的酒氣沖入他的鼻腔。修長的手指拂過毛茸茸的耳朵。

“陸奪麟。”

通紅的眼睛掛著亮晶晶的熱淚盯著他。

符卿擡頭,對上他的雙眸,給了他一個深吻,然後說:“你想知道我為什麽這個月這麽上趕著去酒席嗎?”

陸奪麟搖搖頭。

“今天是賽爾亞出任首都總秘的宴會。”

“前天是張培生日,他上個月被認命為中央研究院總院長。”

“再上一次是帝星的當季發布會。”

陸奪麟打斷他:“你不是向來對這些事情避而遠之嗎?”

“無欲無求,自然遠朝堂。”符卿淡淡,“但若我有求於人呢?”

陸奪麟啞然。他越發不解了,院長有什麽事情會需要他一改淡泊的性子故意湊上去與人交際?

澄黃的大眼睛盯著院長,等他繼續說下去。

符卿卻沈默了。

四目相對間門,符卿嫻熟地捏住陸奪麟的下巴,用唇堵住了他的嘴。

十多天沒接觸,他們果然如符卿預想的那樣擦槍走火了。

一夜過去。

陸奪麟再醒來,身旁的符卿又不見了。

委屈的耳朵和尾巴又露了出來。陸奪麟獨坐在被窩裏。健碩的上半身滿是紅痕,他卻半點都開心不起來。

一直瞪得圓圓的眼睛半合,竟顯得也甚狹長,罕見的嚴肅與冷冽爬上了他的臉。

心裏像是爬過一群螞蟻,癢得慌。

-

商務車停在了一座偏僻的建築前。

符卿看向車外:“聽說這兩年帝星利用這些年的異能數據,在凈化後遺癥領域展開了進一步調查研究,已有初步進展,甚至成立了專項實驗室。但是外人難以窺見一二。”

張培笑了下:“我的確不想讓別人知道。不過符院長,我並非特意想隱瞞你的。若你肯出山,這個實驗室……”

說著,他眼睛瞇起來笑了下,心照不宣。

符卿沒有吭聲,對上他的視線,溫和地笑了下。

這一笑讓張培心神恍惚,目光落在他的臉上,眼神閃動。

之前符卿的態度很強硬,拒張培於千裏之外。

最近不知怎的,他忽然對政務以及科研項目上心了許多,甚至主動參加交際。這讓苦惱良久的張培像是看到了金剛罩上的裂縫,似乎只要再努力一點點就能把符卿從瘋人院的殼子裏剝出來。

因此,當符卿提出想要參觀交流秘密實驗室時,張培思索再三,還是答應了。

“這位是實驗室的負責人艾琳博士,她也是中央大學遺傳醫學的教授。”

“這位是A類項目組的王山博士,符院長對他應該很熟悉,他任職於南方大學。”

……

張培對符卿到訪十分上心,為他一一介紹內核人物。符卿表面波瀾不驚,內心卻掀起了風浪。

張培向他介紹的人,不少都曾與符卿在科研教職會議上見過。但若不是今天親眼看到,符卿不會相信他們竟然背地裏還有其他工作。

為了向符卿展示誠意,張培甚至安排幾名教授專程為符卿開展了成果匯報。雖然最內核機密的成果不可能就這樣交給符卿,但是透露出的這點信息,已然讓符卿淡漠的表情逐漸崩解。

“獸型瘋墮者凈化後存在後遺癥的概率是其他類型的五倍以上,而且癥狀高度統一,即保留部分獸形態。”

“通過實驗,我們發現這類獸型特征不受個體主觀意願控制,但是我們找到了一種基因制劑,或許有可能通過外力暫時抑制他們的獸型特征。這個項目目前由王山教授牽頭,已經有了進展。”

……

符卿聽得非常認真,尤其當他們提到“獸型瘋墮者”相關的內容,他甚至會拿出筆仔細記錄。

張培見狀,適時在符卿耳邊小聲:“符院長,我相信你是有大義的。瘋墮者被凈化後的社會融入是現在整個社會的重要議題。清除後遺癥、身體差異帶來的歧視,也是政府下一步的工作目標。”

符卿低頭看著自己筆記,沒有回答。

張培繼續:“瘋人院收容了這麽多有後遺癥的患者,若是與我們聯合,那絕對會有驚人的結果。”

忽然,符卿打斷他:“我只有一個條件。”

張培和幾位博士對視,顯然沒料到符卿這麽直接。

“要合作可以,但是我要成立一個項目組,”符卿淡淡,“專門針對犬類後遺癥。”

-

炎炎酷暑,熱浪照在高速公路上,扭曲了空氣的角度。

陸奪麟表情嚴峻,拿著望遠鏡,盯住遠處山坳裏渺小的那點建築物。

他的身後,兩位同樣獸型是犬、被他拉來一起跟蹤的偵察班同學因為後遺癥作用,已經變成了獸型,趴在灼熱的柏油路上拖著舌頭,氣喘籲籲了。

“陸,陸哥。”拉不拉多耷拉著腦袋,“你到底有什麽事情值得這樣大費幹戈啊?”

黑背躺倒,聲音幽幽:“我偷跑出來要是被主人發現,我就完蛋了。”

陸奪麟收起望遠鏡,表情愈發凝重了。

“院長,可能有別的狗了。他和我說今天要去參加教研會,卻來了這個地方。如果不是有事,他騙我做什麽?”

那兩同學頓時立了起來,瞬間門共情。

以後,家裏原本屬於自己的一切都將與另一人分享,甚至可能要分享主人!

後遺癥讓獸型特征深深嵌入了他們的基因。

這絕對不行!

“陸哥,我們支持你!這就追上去,狠狠將那小東西教訓一頓!”

“哪來的野狗,也敢覬覦我們陸哥的院長!”

陸奪麟十分受用地哼了聲:“不要打草驚蛇,我們先潛入進去。”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他們聽到背後傳來一聲厲喝:“那邊的三個是犬類後遺癥患者?”

頓時,他們雞皮疙瘩豎了起來,一轉頭,就看到幾位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員,手握特制的追捕網。

“這外面立著禁止入內的牌子。你們難道看不懂?”

兩年過去,大部分惡種都已經被凈化完成。但是部分惡種的後遺癥特別惡劣,沒有被治愈的希望,甚至超出了瘋人院的收容水平。因此,政府成立了特殊凈化安保局,隨時匯報流竄的後遺癥患者。

三人是悄悄溜出來的,雖然被捉到也能自證,但是他們溜出學校、跟蹤符卿的事情可就要曝光了。

陸奪麟宕機立斷:“跑!”

“跑?你們跑什麽?”安保人員一皺眉,“追!”

然而還沒跑出兩步,他們頭頂就出現了一片晶瑩的網——追捕網擁有自動鎖定系統,安保人員根本不用自己追。

三人:“……”

作為警察學部的學生,他們知道襲擊特殊凈化安保局的罪名有多重。現在是法治社會,和以前可不一樣,即使有力氣掙脫也不敢襲警。

三個立著獸耳的大男人被大網拖著,拉上了車。

黑背小心翼翼地問:“幾位大哥,我們都是有身份證的。”

安保人員瞥了他們一眼:“擅闖禁地,去做筆錄。”

黑背繼續:“做完呢?”

安保人員:“等家人朋友來贖。”

陸奪麟:“……”

完了,今天的事情絕對會被院長知道了。

就在他絕望之時,遠處忽然傳來了一聲“砰”!地動山搖,安保局的車都被震得險些飛離地面。

他們猛然剎車,連忙拿起光卡:“發生什麽了?”

光卡發出嘀嘀嘀的警報聲。

“十公裏外的實驗基地發生後遺癥患者集體暴動,請立刻支持,請立刻支持!”

安保人員臉色一白,轉頭看向遠處的實驗基地。

他們隱約聽說過,那裏有許多不能被稱為“人”的超嚴重後遺癥患者。

自從符卿開啟了凈化波,人類已經很久沒有戰鬥了。

而現在的人類與當年相比,甚至已經沒有了異能。

安保人員被喚起了遙遠的恐怖記憶,深吸了一口氣,咬牙:“走!”

他們只有一輛車,因此去支持時也載著三人。停在實驗基地不遠處時,安保人員紛紛下車。他們人手不足,在“偶然遇到抓住的搗亂者”和“支持重大事件”中,立刻做出了抉擇,只轉頭叮囑車上三人:“別給我亂跑。”

三人乖乖點頭,等人走的下一秒,忙不疊地掙脫了身上的追捕網。

黑背最先掙脫,剛跳下車,忽然意識到。

“陸哥,你家院長是不是還在裏面找野狗?”

陸奪麟咬緊牙關。

三秒後,他松開牙齒,略帶委屈:“再怎麽樣,那也是我的院長。”

黑背和拉不拉多拍拍他的肩膀:“我們懂。”

他們收起自己的獸型特征,整理衣服,摸出口袋裏的學生證。

內部爆發動亂後,實驗基地的安保人員都湧向後院,門口只剩下了個保安。

“誒!你們……”

“我們是南方大學警察學部的學生,剛在野外拉練,被緊急調過來支持!”

門衛只看到學生證在自己眼前一閃而過,似懂非懂地哦了聲。

他們三人逆著疏散的人流,一路向裏面走去。

陸奪麟攔下一名匆忙撤退的研究員:“你有見過灰發藍眼的年輕男人嗎?”

那人被拉住時楞了楞,下意識問:“你指的是,符卿院長?”

“對!他在哪裏?”

“他被困在收容區了,在暴動的最中心!”

陸奪麟的腦子嗡得一下,眼下什麽都顧不上了,心裏只剩下了符卿。

現在的院長是完完全全的讀書人,沒有異能,沒有戰鬥力。

要是受傷了怎麽辦?

在激動中,獸耳、尾巴全都露了出來,牙齒變得又尖又長,身體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異。

他紅著眼睛,朝著人流的反方向。人潮擁擠,他卻向著心中唯一的方向前進,在艱難的跋涉後,他看到走廊盡頭的光亮。

那是一座滿是狼藉的院子——

裏面有一大群紅著眼睛、狂暴狀態的獵犬。

“嗷嗚——”

獵犬忽然都停下了,轉頭看向嚎叫聲的來源。還沒等它們反應過來,一道氣勢洶洶的身影就充滿敵意地沖了過來!

眾獵犬:“……”

這好像不是一個級別的。

在一旁維持秩序的安保人員都看呆了。

他們就看到一只全黑、幾米高的超大惡犬像是被人捅了窩似的撞飛了所有暴動的獵犬,然後在院子裏瘋狂打轉。

“嗷嗚——”

“陸奪麟!”

一聲清亮的厲喝像是韁繩,讓院子裏的那道身影驟然一停。

院子角落身上滿是塵土的符卿看著那道身影,剛一開口,就看到陸奪麟轉頭向自己飛奔、然後撲了上來!

符卿:“……”

他整個人被撲倒在地,巨大而毛茸茸的頭蹭著他的胸膛,發出咕嚕咕嚕委屈的聲音,仿佛剛才撞飛別的小狗的不是它,它才是被撞的那樣。

張培同樣很狼狽,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被瘋狂蹭著、面無表情的符卿。

“這就是你這些天想盡辦法,只要聽到哪家有治療後遺癥的秘方,就想盡辦法去交際的原因?”

陸奪麟蹭的動作一停,巨大的眼睛瞥了過來,露出疑惑的神情,然後慢慢下移,發現符卿身旁有一個散落的筆記本。

上面寫著:犬類後遺癥治療計畫。

這是什麽?

他歪起了頭。

他剛擡起頭,看到眼神幽幽的符卿,忽然後背一涼,感覺自己的後頸被抓住了。

符卿這麽聰明,怎麽猜不到陸奪麟這麽快就到,是因為悄悄跟蹤他。

“某些人,這麽大了,還控制不了自己的耳朵和尾巴。經常趁家裏沒人,偷偷一個人練習耳朵和尾巴的收放。”

陸奪麟的臉一紅。若不是現在是完全獸型,他的臉可能已經紅透了。

這兩年,隨著凈化後的惡種返回人類社會,“克制”“控制”成為了成熟的標志。

警察學部雖然不歧視被凈化的瘋墮者,但是學生以冷靜、有紀律為榮。陸奪麟為此經常熬夜學校練習控制耳朵和尾巴,但是他只要情緒一沖動就完全失控。

這對專業的預備警察來說,是一種恥辱。

這些都被符卿看在眼裏。

“我怕傷你自尊心,”符卿揉了揉他的頭,“所以想先瞞著你找找治療方法。”

陸奪麟鼻子一抽:“我,我……”

他好感動。

他真不是個人,竟然懷疑院長不要他了。

“所以,”符卿面無表情,“你現在能變回人形,讓我起來了嗎?”

陸奪麟嗚咽了聲:“我,我一時間門變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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