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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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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

盛驚瀾當眾示愛,將自己跟溫瓷的榮譽徹底綁在一起。

夫妻倆的工作都與文化傳承相關,是值得敬佩的專業人才。采訪的記者寫了一篇精彩文章進行誇讚,點擊率飆升。

文化展過後,“藏珠”工作室的業績蒸蒸日上,溫瓷開始招聘擅長制衣的師傅,正式接受旗袍定制的工作。

許是最近事務繁忙加上天氣炎熱,溫瓷做起事來有些力不從心,盛驚瀾每天準時接她下班,防止她無限給自己增添工作。

然而溫瓷回到家中還是歇不住,打開電腦看設計圖。

在電腦前坐了一會兒,身體有些發熱,溫瓷看了眼室內溫度,擡手揉按腦袋,覺得昏昏沈沈。

屏幕逐漸模糊,她下意識喚出“盛驚瀾”的名字,之後便失去了意思。

再度醒來,周圍白茫茫、靜悄悄的,溫瓷緩了片刻,才察覺自己身處於醫院。

一只手被人握著,暖烘烘的。

溫瓷動一下,驚醒了守在旁邊的盛驚瀾,兩人對上視線,沈默無言。

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格外深沈,溫瓷心裏一咯噔:“我怎麽了?”

男人言簡意賅:“累的。”

“……”知道自己不是生病,溫瓷開始心虛。這段時間她的確一門心思撲在工作室,盛驚瀾勸過她很多次,甚至想方設法帶她出去休息都被她拒絕。

她堅持說自己沒事,結果轉頭就進了醫院,難怪盛驚瀾臉色不佳。

如今的溫瓷已經精準掌握對付他的辦法,手心覆上他的手背,輕輕摩挲兩下,擺明了示弱:“我以後會註意的。”

“聽我的話多休息?”

“嗯。”

“準時下班?”

“嗯嗯。”

盛驚瀾微瞇起眼,乘勝追擊:“回家不碰工作?”

“嗯……”她不撒謊,猶豫道,“偶爾也需要趕一下進度什麽的。”

盛驚瀾:“呵。”

“但是!”她連忙補救,“我盡量不把工作帶回家。”

話音落,才看到男人稍微舒展的眉眼。

溫瓷松了口氣,想著以後的事情以後再應付,前方卻伸來一只手,貼向她小腹。

兩人在一起時,盛驚瀾就很喜歡碰她,溫瓷下意識認為他單純想摸,正經提醒道:“這是醫院。”

“我知道。”男人眉頭一挑,手卻沒移開。

溫瓷瞪他:“那你還摸?”

男人笑了一聲,擡起眸:“寶貝,我好像忘了告訴你一個事兒。”

溫瓷面露疑惑:“嗯?”

只聽他用“今天天氣不錯”的口吻,隨口說出一個驚炸天的消息:“你懷孕了,兩個半月。”

剎那間,空氣仿佛凝固,全世界都在溫瓷耳邊安靜下來。

她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男人,見他神色平和、淡定如常的樣子,懷疑自己聽錯:“我,懷孕了?”

她擡手倒指向自己,親眼看到盛驚瀾點頭。

溫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低頭看著腹部,那裏跟往常沒什麽區別,又似乎變得很不一樣。

那瞬間的心情該怎麽形容呢?驚訝、難以置信,還有猝不及防的驚喜。

她不自覺地彎起唇角,眉眼流露溫柔色。

她跟盛驚瀾結婚時就說好順其自然,這個孩子在意料之外,也在計劃之中。

她沈浸在想象中時,又聽盛驚瀾提出話題:“還有……”

溫瓷好奇擡頭,見他豎起兩根手指。

剛開始,溫瓷並不懂這個手勢的意思,直到盛驚瀾指向她的肚子:“兩個。”

溫瓷重覆:“兩個?”

盛驚瀾點頭:“雙胞胎。”

溫瓷:“啊?”

盛驚瀾:“嗯。”

這對即將為人父母的夫妻在安靜的病房裏,產生了一系列奇怪的對話。

溫瓷咽了口唾沫,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盯著盛驚瀾,盛驚瀾也盯著她。

良久,溫瓷開口問:“你怎麽聽到這個消息,一點也不意外的樣子?”

男人面色鎮定,一副正經的口吻:“我是爸爸,當然要沈穩一點。”

溫瓷“喔”了聲,低頭望著一直貼在她腹部沒舍得移開的手掌,對他的話持懷疑態度。

直到盛驚瀾去替她辦理出院,在醫生叮囑她註意事項的時候,溫瓷好奇問了一句:“我先生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有什麽反應?”

醫生先是遲疑,再以咳嗽掩飾笑意:“盛先生抱你來醫院的時候很著急,後來檢查出懷孕,還是雙胎,他整個人都楞住了,然後就開始大笑不止,聽科室護士講,他在走廊逢人就說‘我老婆懷孕了,是雙胞胎’。”

這才是盛驚瀾最真實的反應。

根本不像他口中所說的那般沈穩淡定。

辦完手續,盛驚瀾回來接她出院,溫瓷剛準備下床就被人攔腰抱起,全程腳不沾地就被送進舒適的車廂。

溫瓷表示,他的行為太誇張。

盛驚瀾絲毫不覺:“寶貝,你現在應該多休息。”

溫瓷:“走路不影響吧……”

盛驚瀾一本正經:“請謹遵醫囑。”

溫瓷申明:“醫囑沒說要人抱。”

盛驚瀾反駁:“也沒說不讓抱。”

他有時很霸道,講不講理全看心情,溫瓷想起醫生在病房裏描述的那番話,沒有戳破這位故作鎮定的準爸爸。

盛驚瀾這回不像從前那樣大肆炫耀,只把溫瓷懷孕的事情告訴了宋蘭芝和溫茹玉,以及身邊幾位親近的朋友。

朋友們發來祝福,元西茉主動給她分享了一堆孕期經驗,元果果趴在屏幕前跟她打招呼:“溫姨姨,你要生弟弟還是妹妹?”

“阿姨也不知道呢。”

元果果操著一口小奶音:“媽媽說,阿姨肚子裏有兩個小寶寶,不如生一個弟弟再生一個妹妹,這樣我既有弟弟又有妹妹啦!”

溫瓷笑道:“這個阿姨也不能保證哦。”

現在的小孩記性好,任何一句說出口的話都可能被他們記在心裏,沒明確的事,溫瓷不做任何承諾。

一大一小對著視頻聊得十分愉快,期間元西茉離開鏡頭,只剩下元果果。

糯白的小手擋在嘴邊,元果果小聲說:“溫阿姨,悄悄告訴你,我爸爸也想跟媽媽生弟弟妹妹哦,可是媽媽不答應爸爸求婚。”

童言童語一本正經談論著大人的話題,溫瓷忍俊不禁:“果果,你知道求婚的意思嗎?”

“當然!我是幼兒園第一聰明寶寶。”元果果拍著胸脯,很是得意,“求婚就是想結婚,結婚就是爸爸媽媽住一起。”

當初,果果的親生父親秦舟越通過冰川事件追查到元西茉的消息,很快找到母女倆。

元西茉在這種事上格外灑脫,見他找上門,直接坦白父女倆的身份,也不限制秦舟越看望女兒。

她還是向往常那樣做著自己喜歡的工作,該吃吃該喝喝,秦舟越帶女兒出去玩她也不介意,心情好的時候甚至肯賞臉跟秦舟越共進晚餐。

然而,兩人的關系就止於此。

元西茉直接表明,自己這輩子不打算結婚,秦舟越願意做什麽就做,但別奢求她以婚姻關系作為回報。

元西茉活得瀟灑,也死死圈住了秦舟越曾經那顆浪子心。

溫瓷作為旁觀者,只能對元西茉的決定表示尊重。

打完這通視頻,她又犯困,直接在家躺了一上午。

下午,宋蘭芝親自送來一些符合溫瓷現在口味的營養餐,溫茹玉也在,只是坐在女兒面前也沒個笑臉。

溫瓷一時摸不清母親的心思,私下問外婆:“我懷孕的事,我媽不高興嗎?”

“哎呀。”宋蘭芝連忙寬慰,“你可別亂想,今天帶來那些吃的,裏面一大半都是你媽親自盯著廚房準備的。”

溫瓷蹙眉:“可我看媽媽來這裏,臉色很差。”

“她是擔心你。”宋蘭芝低聲說,“當初她懷你的時候吃了不少苦,你如今又懷的雙胎,恐怕要吃些苦頭。”

溫瓷擡頭摸摸小腹:“現在還沒什麽感覺,就是容易困。”

“心情影響你的身體,可千萬別為這些事勞神,我跟你媽不求什麽,就盼你健康。”宋蘭芝笑了笑,岔開話題,“我進來的時候看到客廳擺著一堆關於孕期的書,你倆動作倒是快。”

“都是驚瀾買的。”說起這事兒,溫瓷無奈又好笑,“他說要把那堆書全部看完,方便照顧我。”

宋蘭芝滿意點頭:“驚瀾這孩子還是很不錯的,看你們結婚到現在,感情如膠似漆,我跟你媽也就放心了。”

連曾經對盛驚瀾頗有微詞的溫茹玉,偶爾也會對女婿的出色表現,表示認可。

溫茹玉不擅跟孩子溝通,臨走前還是特意走到女兒面前交代:“工作室的事情先緩一緩,我派個人去幫你,你自己註意點身體,有任何想法都要及時跟我們溝通,不能自己憋著,聽見沒?”

“媽媽,我知道了。”溫茹玉的語氣還跟從前一樣,溫瓷卻從中聽出了滿滿的愛。

婚後生活已入佳境,喻陽吐槽盛驚瀾在工作室放一堆孕婦相關書籍,邊看邊做筆記,比參加考試都認真。

除了飲食搭配和身體健康外,他還私下找曲水問有沒有預防長妊娠紋的藥膏。

曲水問了老中醫,還真有:“我跟阿致這兩天就要回趟南城,到時候直接給你們帶過來。”

曲水現在經常兩地來回跑。

風夫人在這邊十分想念她,曲水又放不下帶了她八年的老中醫,只好花些時間,兩邊兼顧。

曲水以為這次還跟往常一樣,待兩天就走,哪知會遇到李淩遠。

分手之後,兩人默契地刪除對方聯系方式,好似忘記那段錯誤的往事。今天見面,李淩遠像是變了個人,往日的愛意不覆存在,看她的眼神都變得厭惡:“曲水,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

突然被扣上一頂帽子,曲水滿頭霧水:“分手了也不用這樣詆毀人吧。”

李淩遠對她失望透頂,眉間湧上一陣厭惡之色:“如果你真的只是不喜歡我,我也無話可說,但你之前怎麽說的?你說這件事情跟風有致沒關系,這才多久,你就跟他出雙入對?”

曲水再三聲明:“我跟你分手的確與他無關,至於你懷疑的問題,我可以解釋。”

事到如今,她也沒什麽可隱瞞的:“你應該記得我曾經說過,我沒有八年前的記憶,所以一直跟在老師身邊學習。”

“直到前不久,我終於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我真正的名字,叫做聞蝶。”

聞蝶……

李淩遠瞬間想起風有致第一次出現時,在街上對著曲水喊出的名字:“所以,風有致要找的聞蝶就是你,你跟他是什麽關系?”

“聞蝶是風有致的……女朋友。”如果沒有發生當初那場意外,或許他們早已成為真正的夫妻。

“未婚妻”三個字真是刺激到李淩遠,他驀地抓住曲水的雙肩:“但你現在是曲水,曲水是我的女朋友!你忘記他八年,就算曾經再深厚的感情也已經不覆存在。”

“可事實上,當法律都判我死亡的時候,他頂住所有壓力和流言蜚語在尋找我。”她忘記前塵,在寧靜的小鎮平安順遂生活了八年,卻不知道有人獨自扛下所有思念,堅持不懈尋找她至今。

曲水試圖掰開他的手,李淩遠卻抓得更緊:“所以你感動了?選擇回到他的懷抱?”

蠻不講理的糾纏逐漸消耗掉曲水對他的愧疚心:“你能不能不要把兩件事情混為一談,在我知道自己是聞蝶之前,就已經確認我跟你不合適。”

“時間那麽巧妙,說出去誰信。”李淩遠偏執地認為她是在戀愛期間移情別戀,撕破溫和的假面,完全不似曾經追求她時,那個脾氣好又體貼的男人。

兩人爭執拉扯間,李淩遠忽然松手。

前方突然失力,曲水不慎往後一栽,後腦觸地。

接到醫院電話時,風有致撂下手裏的工作,緊急前往。

曲水後腦出血,正在手術臺上搶救,李淩遠坐在手術室外,渾身發抖。

他的確因為求而不得,對曲水心懷怨恨,但他絕對沒想過把曲水逼到這個地步。

現在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曲水摔在地上,後腦不斷湧現鮮血的畫面,李淩遠真的怕了。

臉埋進雙手,一下秒又突然被人拎起。

不知何時趕來的風有致喪失往日平和的模樣,滿臉怒火:“你對她做了什麽?”

“我,我當時只是想拉住她,沒想到她會倒下去……”李淩遠語無倫次交代經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曲水因為你跟我分手,我一時氣急才會不小心……”

風有致眉眼生怒火,將人直逼墻角:“她不是曲水,是聞蝶,我的未婚妻!

李淩遠的整個身體被按得生疼,才知道曲水後腦著地的感受。

他自知有錯,垂著腦袋和雙手不做反抗,一記狠拳從他臉頰擦過,最終落到墻上。

風有致聲色俱厲:“你最好祈禱聞蝶沒事!”

一個小時後,他們得到了聞蝶平安的消息。

曲水……

不,聞蝶昏睡期間極其不安穩,數不清的畫面在她腦海中竄行。

“風有致,這道壓軸題你會嗎?”

“風有致,怎麽才能像你一樣回回考年級第一?”

“風有致,周末去圖書館看書嗎?”

“阿致,我的手好疼。”

“阿致,我打算報考醫學專業。”

“阿致,以後我就是你女朋友了。”

那些貫穿她青春的記憶,那個不該忘記的人,正一點點在腦海中浮現。

直到,她全部想起。

“阿致!”

聞蝶被驚醒,脫口而出的是風有致的名字。

風有致就守在床邊,他起身,彎腰下去查看,忽然被聞蝶伸出的雙手緊緊箍住:“阿致。”

她從喊名字開始哭,給風有致嚇得不輕:“你哪裏難受?有什麽不舒服的跟我說。”

聞蝶在他耳邊搖頭:“對不起,忘了你這麽久。”

她想起作為聞蝶時的所有情感和經歷,便知道自己的失蹤給風有致帶來多麽大的痛苦。

“小蝴蝶……”聽懂她話裏的意思,風有致難以置信,“你想起來了?”

聞蝶在他面前哭著點頭。

聞蝶因禍得福,找回失去多年的記憶。

李淩遠來到病房鄭重向她道歉:“曲水,我很抱歉,也很慶幸你沒事。我聽風有致說了你們的事,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

聞蝶沈默良久,思及一年來的感情糾葛,最終選擇原諒,就當是抵了那份情:“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聞蝶。”

聞蝶受傷的事兒暫時沒告訴兩邊的長輩,怕他們擔心。

出院那天,好巧不巧跟來醫院做產檢的溫瓷遇上,這才通了消息。

聞蝶暫時留在南城休養,溫瓷去看她,兩人聊了一上午,最後問起當初失蹤的原因。

“是兩個陌生男人,他們把我關到後備箱,我清醒的時候聽他們聊天,應該是販賣人口的慣犯。我也不知道車子開了多遠,半途中趁他們不註意逃跑,他們一直在追趕,我一不小心摔下斜坡樹林,之後就是變成曲水的事了。”

那些人販帶人跨越城市,難怪他們在雲城找不到,發現聞蝶失蹤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追查交通工具。

風有致不甘心,重新去警局報案,請求調查當年的綁架事件。

同時,他準備向聞蝶求婚。

盛驚瀾第一個知道風有致的打算,因為風有致主動覺得他是個很有想法的人。

但,盛驚瀾拒絕得很果斷。

“最近沒空。”

“我家寶貝生日快到了。”

“孕婦書籍大全我還沒看完。”

“算了,你們這種沒結婚,還不知道什麽時候當爸爸的人是不會懂的。”

風有致:“……”

盛狐貍:《你們這種沒老婆和孩子的男人是不會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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