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大笑了很久)。

她看著解不開的題而陷入自我懷疑，他便用自行車搭著她去感受自由的風。

“林知期，面對這樣的我，你不累嗎？”

“不累，能成為你的依靠，我求之不得。”

高考已經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在上完星期天的課後江荔焉了吧唧的跳上林知期車後座，雙臂緊緊圈住他的腰，臉貼在背上，深吸氣，聞他身上淡淡好聞的氣味。

她這是在充電呢。

林知期車騎得很慢，他在享受著江荔的依賴。

前面十字路口，他們沒趕上綠燈。

林知期擡腕看表，“江江，想去吃什麽？”

江荔歪頭，望著車水馬龍的道路，這四條路都有吃東西的地方。  “林知期。”

“嗯？”

“等我這句話說完，你指一個方向，如果和我的一樣，那就去那裏吃。”

話音落下，兩條手臂都往斑馬線對面指去。

江荔彎眼笑了，看吧，她和他的確是要走一條路的人。

他們去了好久沒關顧的糖水店。

老板閑時過來找他們聊天，問他們準備去哪裏上大學。

江荔咬了口芋泥，說：“去北京。”

“北京啊，”老板笑，“難不成是清華北大？”

江荔放下勺子，正色道：“叔，您看我面像，覺得我能考上清華嗎？”

林知期低笑一聲，手從江荔背後穿過去，親昵地捏了捏她右邊耳朵。

老板毫不遲疑地點頭，“能！你倆從高一就來我店裏，每次來都是邊吃邊寫作業，不貪玩還這麽努力，你倆不上清華誰上？”

江荔笑意盈盈倒在林知期肩膀，“叔，承您吉言了。”

回去的路上，江荔沒坐車，踩著馬路牙子走。

她仰望天空，忽而嘆了口氣。

林知期笑問：“又想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能讓我們大小姐嘆氣？”

江荔扭頭，伸手去牽他，“可能要讓糖水店的老板失望了，我的志向不在清華誒。”

她可是要去人大讀新聞。

她愁啊，“林知期，我和你啊，要從異班戀變成異校戀咯。”

林知期握緊她的手，輕輕一拉，人就東扭西歪倒在他懷裏，他溫聲道，“江江，如果我想和你一起去人大呢？”

江荔頓時炸毛，下巴碰到林知期肩膀，手掐他的腰，“你你你戀愛腦又犯了，我堅決不同意，你要是敢偷偷來，咱倆就和你分手！”

不是她要威脅，而是林知期真的會做這種事，有回為了給她過生日，居然放棄去了參加物理競賽的資格。

她這兇巴巴的模樣，林知期看了只想笑，停放好單車後用力攬她入懷，低頭在那張白凈的臉上親了一口，“好，聽你的。”

在回家前林知期載著江荔去看星星。

江荔躺在小山坡上，仰望著漫天繁星。

耳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是林知期也躺下了。

她翻身，凝視著他英挺的眉眼，嘟起唇湊過去啄了下。

親完便不管對方的死活，“騰”一下站起來，朝著這座霓虹閃耀的城市吶喊。

吶喊著她即將結束的高中三年，吶喊著她沒有留下遺憾的青春。

吶喊著：“林知期，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話落，旁邊響起更堅定的聲音。

“好！”

六月，高考如期而至。

江荔走出考場那天，天空下起了小雨，她深吸一口氣，在一眾目光中沖出去。

雨淋在身上，她只覺得好暢快。

江荔奔向林知期所在的考場，在半路和同樣冒雨跑來的他相遇了。

她笑著跳上林知期的身體，雙腿緊緊圈住他的腰，眼睛笑成月牙：“林知期林知期，我們後天去看陳奕迅的演唱會吧。”

林知期笑著點頭，摟緊她去屋檐下避雨。

他從包裏拿出紙巾給她擦臉上的水，溫聲問：“什麽時候買的票？”

“上個月，”江荔望著他的眼睛裏，“你不是很喜歡聽他的歌嗎？既然喜歡，那就去一次現場。”

林知期曲起手指刮刮她的鼻尖，嗓音溫柔：“謝謝你，我很開心。”

這場演唱會後，江荔收到了林知期送的畢業禮物——相機。

她愛不釋手，左瞧瞧右瞧瞧，喜歡的不得了。

雖然家裏已經有很多臺，但哪一臺都比不上林知期送的。

第一個進入相機鏡頭的當然得是林知期，鏡頭下的他有些拘束，嘴邊的笑如初見時那般靦腆。

江荔在鏡頭前問：“高中三年有遺憾嗎？”

林知期搖頭，眸色漆黑：“沒有，因為有你。”

江荔臉頰發燙，又問：“未來的路，想好了嗎？”

林知期點了點頭，清俊的臉上滿是笑意：“賺錢養你。”

江荔低眉淺笑，迅速把相機放在三腳架上，蹬蹬蹬跑過去捧住林知期臉親了下。

關於畢業旅行，他們先去了江南，再去西北，最後去了沿海城市，每去一個地方都會用相機記錄著。

江荔還去拍了章妤和周以燃，這倆人準備一起出國了。

最後是四個人站在海邊，面向鏡頭，大喊：

“來日方長，我們後會有期。”

準備出發去北京前，江荔沒有回自己家，她去了林知期住的地方。

三年都沒踏足過，這裏和想象中一樣，幹凈整潔。

她坐在客廳沙發上，望了眼陽臺掛著的幾件男士衣服，心跳怦然加速。

林知期從廚房倒水出來，江荔那副緊張兮兮又故作鎮定的模樣看得他轉過身悶笑了幾聲。

江荔餘光瞄見林知期，轉眸，發現他肩膀抖動，用腳趾頭想都能明白他在笑誰，秀眉一擰，“你再笑我就走了。”

“沒笑。”林知期繃著嘴角走過來，煞有其事地解釋，“肩膀酸，臨時放松了下。”

江荔冷哼一聲，低頭喝他遞過來的水，一口下肚，眼睛變得晶亮，“好甜，放了什麽？”

“蜂蜜，”林知期道，“你最近有點咳嗽，多喝些。”

江荔乖乖聽話，把一整杯都喝完了。

沒多久她就內急了，解決完後她多停留了會兒，觀察著獨居男生的浴室，除了必用品，沒有多餘的東西，不像她，一整個洗手臺都是護膚品。

剛要走，她看見了個袋子。

打開一看，裏面是套女款睡衣，連貼身衣物都有，她拎起那件白色內|衣，無聲一笑。

可以啊，沒買錯，這睡衣也很保守。

來這裏過夜是臨時決定的，這附近剛好有家商場，林知期去買衣服時她主動告訴了碼數，然後就看著他紅著臉去紅著臉回。

她打開浴室的門，林知期還在沙發上坐著。

“林知期，熱水有嗎？我想先洗澡。”

林知期不疾不徐地走過來，看也不看她就進去浴室調了下熱水器，再目不斜視地出了去。

嗯...她也沒好意思看他。

這小期間都把彼此當空氣了。

洗完澡後，江荔穿著哪都不露的睡衣躺上了床。

他們接過吻的，滿了十八歲那天，在郁金香盛開的公園。

彼此都小心翼翼且珍視著這個初吻。

半小時後，林知期也進了房，身上帶著潮濕的水汽。

他往地上鋪了床席子，再拿個枕頭，就這樣躺了上去。

江荔裹著被子挪動身體，挨著床邊沿停下，手伸下去，下一秒便被握緊。

他的手異於平常的熱，燙得她心口發顫。

為了緩解這旖旎暧昧的氛圍，江荔沒話找話。

“我們明天幾點的機票？”

“下午四點。”

“你直接去學校嗎？”

“先送你。”

江荔瞪大眼，這種氛圍下難以正常思考，她找不到其他話題了。

林知期側身，看出她的別扭，笑笑：“睡吧。”

江荔嗯一聲，今天收拾了一天東西也累了，她閉眼後沒多久便進入了睡眠。

但她一向睡得淺，從林知期打開房門出去那會兒她就醒了，等了快半小時他才回來。

門從外面打開時她發出了點聲音，不知是不是嚇到林知期，他就站那兒忽然不動了。

她撐著床坐起來，“嚇到你啦？”

“沒有。”他的聲音很沙啞，走過來，垂眸看她，“ 我吵醒了你了？”

江荔搖頭，伸出手要他牽，十指交扣後才道：“我睡眠的質量還是很差，睡著了也很容易醒。”

房間裏沒開燈，只有窗戶上那一點點灑進來的月光，床上的人單手抱著雙膝，整個身體蜷縮成小小的一團，讓人無法抵抗。

林知期一顆心軟了又軟，突然長臂一伸，把人給攬進懷裏，揉著她的發頂，“抱歉，你繼續睡，這次我不會吵到你了。”

江荔額頭在他懷裏蹭了幾下，擡眸道：“地板太涼了，而且沒被子，你別睡了，睡床上吧。”

“不用。”林知期拒絕。

江荔馬上拉下臉，“你不聽我的話了是不是？”

她是真心疼他，並沒有其他想法。

林知期好笑地看著她，完全拿她沒辦法，“聽。”

同躺一床，兩個人也沒挨一起，中間隔著林知期肩膀這麽寬的距離，但手是牽一起的。

醒了一次後江荔也難睡著，林知期就更不用說了，一個人睡地上的時候光是聽江荔呼吸就無法不胡思亂想，現在躺一起，他哪還有睡覺的心思。

“林知期。”

“嗯？”

江荔翻身面向他，“以後我們會分開嗎？”

“不會。”林知期沈默片刻，說，“除非你不要我了。”

江荔鼻子有點酸，晃著晶瑩的眸子笑，“我永遠都不會不要你。”

成年後的第一個承諾，到死都會遵守的諾言。

林知期心臟不可抑制地縮了縮，手一用力把江荔拉進懷裏，吻落在她的額頭上，“你可不能騙我，不能當小騙子。”

“不會騙你。”

“那你答應嫁給我，等到了法定年齡，我們就去領證。”

江荔懵了下，半晌後才從林知期這句話中反應過來，趕忙掙脫開懷抱，睜大雙眼去看他泛紅的臉、誠摯的眸。

不像是開玩笑。

她眨了下眼，眼眶有些酸澀，張開嘴，卻沒發出聲音。

在一起三年，林知期就沒讓江荔哭過，他也見不得她哭，她眼一紅他心裏像被什麽刺了一下。

林知期伸手重新攬緊江荔，低聲輕道，“嚇到你了？但這真的是我想了很久的事情，想以後每天醒來一睜開眼就能看見你。”

“可是，”江荔聲音因為感動而輕微哽咽，“我們現在這個年紀，說這個會不太適合。”

林知期靜靜凝視著她的臉，笑道：“你覺得早，那我們就慢慢來，我呢，就等到你認為合適的那天。”

江荔沒說話了，手摟住林知期脖子，擡起下巴，用力親了過去。

林知期楞了下，接著翻身壓在她身上，將這個吻加深。

少女的體香，勾起了他心底的躁動。

“林知期。”

“嗯。”

“我愛你。”

“我也愛你。”

夜還很漫長。

他們的故事也是。

一切都才剛剛開始呢。

——高中if線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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