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口是心非 九月, 江荔踏入大二生涯。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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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年輕男女, 穿著同款色系的衣裳,男生一手拉著行李箱,另只手很親昵自然地搭在女生肩上,而女主則是依偎在男生懷裏低頭看著手機,時不時揚眸朝男生親密無間地笑。

多麽美好的一幕啊,沈青舟心底冷嘲一聲。

一個是他青梅竹馬的未婚妻,一個是他認識三年多的好哥們!

他竭力克制著要沖到他們面前的沖動,用僅有的理智忍耐著,他告訴自己這絕對不是江荔的問題,一定是林知期這個小人趁虛而入勾引她。

他憤怒的苗頭只是林知期一個人,江荔一定是無辜的。

這趟航班上有明星,所以接機的人特別多,不特意去看,江荔和林知期壓根也發現不了沈青舟。

沈青舟躲在人群中,眼睛一直鎖著那兩道無比刺目的身影,看著他們走出了機場,他便快步跟過去。

他們上了出租車,沈青舟驅車跟在後面,跟到一半,他發現這是回學校那條路。

一起回學校?敢正大光明了?不偷偷摸摸了?

沈青舟冷笑,連在一起都不敢公之於眾,江荔到底看上林知期什麽了?

但沒多久,出租車在前面掉頭,他皺起眉,一腳油門追過去。

出租車最後是停在一個陌生的小區,沈青舟坐在車裏已然面色鐵青,強壓下怒火,方向盤幾乎要被他的雙手給捏碎。

簡直無法相信,他們這是同居了?

神智在憤怒與冷靜中來回轉換,沈青舟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他咬緊牙關,冷眼瞪著他們牽手走進小區樓下。

往方向盤上砸了一拳,沈青舟解開安全帶下車,大步往他們消失的方向走。

他和一個有門禁卡的老奶奶一同進去,無視前臺管理員半疑惑的眼神,徑直走到電梯口,看了電梯眼顯示屏上的數字。

電梯直達七樓。

這一層就三房,只有中間那間是沒有掛著鎖。

沈青舟沒立即去敲門,他闊步走到安全通道,沈默地點了根煙。

可越抽越煩躁,他直接用手把煙給掐滅。

轉身才走出去一步,忽地就聽到一道不大不小的驚呼聲。

“啊......”

沈青舟驀地僵在原地,表情霎時凝住。

這個人的聲線,他多熟悉啊。

他不是沒看過片,不可能聽不出這個聲音是因為什麽。

正當他呆若木雞地盯著那扇時不時發出碰|撞|聲的門板時,又聽裏面傳出了讓他心徹底沈入谷底的聲音。

“別這麽快......啊......林知期......”

這斷斷續續的聲音仿佛就像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一雙眼睛被怒火灼得通紅,五臟六腑的血液都在沸騰著。

裏面傳出來的聲音越發不堪入耳,沈青舟無法逼著自己再繼續站在這裏聽這活|春|宮。

他捂住此刻正在接受酷刑的心臟,一步步艱難地往樓下走。

江荔饜足後一頭栽在剛換好床單的床上昏昏欲睡,剛才的林知期就和瘋了一樣,才進門連鞋子都還沒換便被他翻身壓在門上,扯落她的裙子弄出水後直接開|幹。

他還說旁邊幾戶都沒人住,可以放開嗓門......  “好可怕的男人......”她喃喃。

林知期從浴室出來,未幹的黑發上搭著條白色毛巾,幾滴水珠滴落在眉骨處。

他聽見了江荔的低語,笑了一聲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先睡一會兒,我去做飯。”

江荔搖頭,指著桌上的電腦,吊著進入睡眠前的最後一口氣說:“我還有篇稿子沒寫。”

“你把主題給我,我幫你寫。”林知期輕聲道。

江荔兩眼閃閃地看著他,“真的啊?”

別人她可能還不放心,但林知期的話她甚至可以不用檢查。

林知期笑了笑,覺得她的小表情特別的可愛,彎腰摸摸她的腦袋,“真的真的,你快睡吧。”

“那我睡咯。”江荔說完就閉上了眼,嘴上不忘說,“辛苦你了。”

林知期在她手心親了一下,而後調好空調的溫度,給江荔蓋上被子後,目光溫柔地落她的臉上半晌,再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聽客廳裏的手機在震動著,他沈默地聽著聲音停止又開始,直到五分鐘後才不急不慢地走過去接。

“結束了嗎?”

一接通,那端冰冷裹挾著譏諷的嗓音鉆入耳膜。

林知期漫不經心地往門口一瞥,聲音似往常那樣平和:“在說什麽?”

沈青舟忍著怒意,“你裝什麽?要我踢門進去嗎?”

林知期笑一聲,“這是我和你之間的事,沒必要讓江荔知道。”

“行。”沈青舟咬牙報了一個位置。

電話被掛斷,林知期仍然是不慌不忙,先去廚房給江荔準備好晚飯,再用了半個小時把江荔的作業搞定,給她調了一個半小時後的鬧鐘才換了身衣服出去。

咖啡廳裏放著低緩抒情輕音樂,窗邊的位置上面對面坐著兩個相貌優越的男生。

有人眼冒桃心,想去搭訕,但還未走近,就被那股莫名的低氣壓給勸退。

沈青舟下頜線緊繃,冷眼看著對面這同窗了三年多的人他甚至懷疑林知期是不是早就在窺伺著江荔。

他問:“什麽時候開始的?”

林知期沒有隱瞞:“你和那個女生扯上關系的時候。”

沈青舟臉色微微一變,果然如他所想,林知期就是個小人,挑著江荔最脆弱的時候趁機而入。

“你主動的?”

林知期直視著他,緩緩啟唇,“是。”

沈青舟差點沒把桌上的杯子向他砸過去,他忍了又忍,冷笑質問著:“別人可能不清楚,但你不像個傻子吧?我和江荔什麽情況你能不知道?”

林知期絲毫不受他冷言譏嘲的影響,輕笑了聲:“什麽情況?是指你換了一個又一個女朋友,她眼睜睜看著你們親密的那種嗎?”

“你放屁!我和那些女人什麽事都沒做過!”沈青舟對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忍無可忍,快步走過去一把揪住林知期的領口,對他怒目而視,“你還是人嗎?明知道我跟在你們後面,還故意做出那種事?”

沈青舟很確定,在機場那會兒,自己和林知期對上了視線,但當時林知期很快便移開,一副什麽事都沒有的樣子。

林知期低眸一瞥領口上青筋爆凸的手,勾勾唇角,已然冰冷的眸凝視著他:“很難受嗎?體會到江荔這麽多年來的心情了嗎?”

沈青舟臉色慘白,拳頭攥得咯咯響,話語用力從牙縫中擠出:“她在我這受到的傷害,以後我會向她贖罪,但你呢,你算什麽東西!我把你當兄弟你他媽敢撬我墻角?”

最後幾句話,他眼睛閃動著挑釁的光芒,刻意提高了音量,“林三啊林三,別忘了你勾搭江荔的時候我和她的婚約可還沒取消,你這不就是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嗎?真是應了你林——三這個稱呼啊。”

周圍本就在看熱鬧的人一時間神色莫辨,以前只看過女人抓小三,還是頭回看見男人抓小三的。

林知期眉眼一低,手放在沈青舟手腕上稍微一用力,輕而易舉地推開了他。

沈青舟皺眉,卻又見林知期忽而湊過來,靠著他耳邊惡魔般地笑了笑。

“青舟,最不配提這段婚約是你。”

林知期說完後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下領口,笑意愈發冷,“她選擇了我,所以說,我不是你口中的小三,要是以後你再繼續糾纏著江荔,人人喊打的人可就是你了。”

他不再搭理沈青舟,邁著穩健的步伐向外面走去。

剛走出咖啡館門口,背後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沈青舟的拳頭砸了過來。

林知期完全可以避開,但他沒有,他站著不動迎上了那狠戾的一拳頭。

身體可避免地踉蹌幾步,臉被打得往一邊偏,嘴角很快溢出了血,手放過去隨意一抹,他瞥了眼指腹上的鮮紅,再擡眸看著處在暴怒中失態的沈青舟。

他後悔了,應該躲的,不然回去該怎麽和江荔交代這傷口?

沈青舟喘著粗氣,尤為暢快一笑:“我不會同意和江荔取消婚約,不管要糾纏多少年我都願意等下去,總之,和她走到最後人一定會是我。”

話語剛落,眼前倏然一晃,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倒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林知期的拳頭如雨點般落在他身上。

沈青舟懵了一瞬,疼痛使他回神,他哪能任著林知期打,找準時機不客氣的還了手。

場面太激烈,圍觀的群眾想去勸架都不敢,直到有人報了警,來了十幾個警察才把扭打在一起的兩個人分開。

“私下和解。”

這是上了警車後,林知期和沈青舟不約而同說得一句話。

警察同志瞅他們一眼,“年紀輕輕閑得沒事就去做做志願,為祖國奉獻一點力量,你們三歲小孩嗎?現在是法治社會,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解決,非要用拳頭啊?看看你們的臉,是都想錘死對方啊? ”

沈青舟冷哼一聲,把臉撇到一邊,但不料扯到嘴角的傷害,疼得他直抽氣。

林知期沈默不言,在想著怎麽處理臉上的傷才能不被江荔發現。

江荔不是被林知期走前調好的鬧鈴叫醒的,而是蘇筠的一個電話。

當聽到電話裏的人是蘇筠時,江荔還驚訝了下。

“江荔,你在哪裏啊?”

江荔閉了閉眼,從蘇筠話中聽出了一絲急切,她道:“我在家裏,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蘇筠說:“你能來一趟醫院嗎?”

江荔蹙眉,撩開被子下床,“說重點吧。”

蘇筠忙道:“就是,我看見知期哥和沈青舟打架被警察帶著走了,現在兩個人都在醫院。”

江荔猛然楞住,回神後跑出臥室,在客廳環顧一圈都沒看見林知期的身影,她壓住驚惶的心跳,邊走邊問:“林知期,他沒事吧?”

“應該都是皮外傷,”蘇筠道,“好像是沈青舟嚴重些。”

江荔頓時松了口氣,“好,我馬上過去,謝謝你告訴我。”

進臥室後江荔把電話隨意扔在床上,打開衣櫃拿衣服,不知怎麽,手居然有些不受控制,把折疊在下面的衣服給一並帶了出來,掉了一地。

她忙蹲下去撿,已經顧不得櫃子被她扔得亂七八糟了。

江荔記得下面這些都是林知期說尺寸不太合適準備寄到貧困山區的衣服,當她抓起那件掉在最遠的黑色外套準備扔櫃子裏的時候,可能是用太大力了,口袋裏面的東西滑落出來。

定睛一看,是一個小小的密封袋,裏面裝著一張背面泛黃的相片。

她下意識就把袋子翻了過來。

照片很舊,但卻很清晰。

江荔第一眼就看見了熟悉的秦淑琳,她坐在一張紅木椅子上,臉上帶有柔和的笑意,懷裏抱著一個用繈褓裹著的孩子。

她一楞,第一反應這個孩子是小時候的江品冬,因為真的太像了。

但轉念一想,江品冬和秦淑琳的相片怎麽可能會出現在林知期的衣服上,而且相片上的秦淑琳看起來那麽的年輕,就像江嘉禮當年帶著她回江家時那樣。

江荔忙把目光移到那件衣服上確認了一遍,這的確是林知期的衣服啊,剛認識那會兒她還見他穿過一次。

她心跳加速,用力吞了吞喉|嚨,眼睛再次落回在相片上,然而這回她心跳出了一個強音,這個小孩不止像江品冬,仔細一看更像林知期。

抓著相片的手輕微發抖,一種難以言喻的惶恐不安感正在江荔腦海中無限蔓延開來,她渾身像被抽幹了力氣,腿一軟整個人都跌坐在地上,鼻間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

林知期是港城人,秦淑琳也是從港城來的。

林知期......秦淑琳......

江荔靠著衣櫃坐了半天,緩回思緒後冷靜地拿出手機給那張照片拍了照,照片發給了阿沁。

她還沒問,阿沁就已經發了消息過來。

阿沁:【好可愛啊,一眼就看出這是知期哥啦,抱著他的是她媽媽嗎?沒見過誒。】

第39章 對峙  江荔看完這條消息後立馬把手機放進包裏, 她邊走出門邊告訴自己,現在不能自己開車去醫院,否則一定會出事, 而且她要用在出租車上的那十幾分鐘的時間去冷靜下來思考這所有的事。

首先, 她不能慌, 不能盲目地去問林知期。

或許這一切只是巧合呢?

再者,她最該去找的人是江嘉禮這個人渣才對!

“姑娘,這兒有紙。”

前排突然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江荔的思緒, 她目光疑惑地看著司機。

司機指著她的臉上淚, “擦擦吧。”

江荔哽了下, 緩緩擡手摸了摸臉頰, 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她低著頭道謝, 伸手接過紙巾。

她害怕啊,她甚至都不敢細想, 如果......如果說林知期是為了報覆江嘉禮和秦淑琳才接近她的,她該怎麽辦?

結合她知道的所有事, 真是江嘉禮這混蛋害得林知期的家支離破碎的話,這讓她還怎麽去面對林知期?

出租車很快在醫院門口停下。

江荔下車, 步伐艱難地走進醫院, 她直接上了八樓的病房。

出了電梯,遠遠就看見病房門口的椅子上坐著一男一女。

她立即垂頭整理好臉上的表情才走過去。

蘇筠和林知期座位的距離離得遠遠的, 她不知道為什麽當她說打了電話給江荔後, 林知期的表情徹底沈了下來,她幾乎沒見他生過氣,她是即疑惑又有些委屈。

她只是讓江荔過來看沈青舟, 這就惹到他了嗎?

“蘇筠,你先回——”林知期話沒有說完, 他看見了走過來的江荔,馬上站了起來。

江荔和蘇筠打了招呼,而後走到林知期面,一句話都沒說,就盯著他那青一塊紫一塊的臉看。

蘇筠不止是疑惑,還很震驚,這倆人怎麽站得這麽近,氣氛還這麽不同尋常,就好像,她和她男朋友在一起時的感覺一樣。

林知期被江荔看得有些緊張,他去拉她的手,輕聲說:“你怎麽來了啊,我沒事的。”

江荔一動不動。

蘇筠的嘴此刻能塞下一顆鵝蛋。

林知期見江荔一點反應都沒,以為她是生氣了,心微急,下巴擱在她的肩膀,用側臉去蹭她,“別生氣,我知道錯了。”

蘇筠驚掉了下巴。

江荔鼻間發酸,用力眨了下眼把眼淚憋回去,雙手環住林知期的腰,還是沒克制住哽咽:“沈青舟在哪?我去幫你揍死他。”

林知期一聽這聲音整個人都不淡定了,他低頭捧住江荔的臉,看著她一點點泛紅的眼眶,低聲安撫:“傻姑娘,怎麽還要哭了啊,男生打點架很正常。”

“他憑什麽打你啊?”江荔說著,心口發脹發酸,眼眶裏蓄滿的淚順勢就落了下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淚是為了什麽而流。

林知期心疼得不行,緊緊攬她入懷裏,“有些事或許講道理是解決不了,好比在我和沈青舟之間,打一架或許是最好的方法,所以,江江,別難受了好不好?”

“我去他媽的!”隨著一聲怒吼,病房的門被很粗暴的從裏面打開,門口站著的沈青舟赤紅著一雙眼,猶如一頭被惹怒了的獅子,猙獰可怕。

蘇筠咽了咽口水,肩膀往角落一縮,這都是什麽修羅場啊?怎麽還偏偏叫她遇上了。

沈青舟三兩步沖過來,一把將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強行分開,他迅速把江荔拉到自己身後,擡手不客氣指著林知期,幾乎是咬牙切齒:“林知期,你還要不要臉啊,'江江’也是你能叫的?剛才沒把你揍醒是吧?”

江荔深吸一口氣,擡起腳就踹在沈青舟屁股上,冷聲呵斥:“你發什麽瘋?”

她上前一步擋在林知期面前,擡頭冷冷瞪著沈青舟。

沈青舟被江荔的所有舉動給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手握成拳,視線不經意掃過林知期的臉,竟發現他的眼睛裏有著得意笑意。

他一口郁氣堵在胸腔,朝著江荔說:“你要不要看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蘇筠看見了,她看見了林知期眼裏的笑,但她並不覺得像沈青舟說得那樣,反而很鮮活,就好像林知期此刻是由內而外的開心,是二十歲的男生該有的樣子。

她從前見到的他總是淡淡的,做事淡淡的,說話淡淡的,連笑都是淡淡的,讓人第一眼覺得明明很平易近人,卻在第二眼後發覺他其實很疏冷。

是因為遇見了江荔,他才做回了自己嗎?

江荔蹙眉回頭,林知期已經收斂了笑,嘴巴微抿,眸光溫柔,眼尾自然下垂,甚至有了種慘兮兮的意味。

“江江,我們回去吧。”他拉著江荔的手說。

沈青舟臉上烏雲密布,對林知期是恨得牙癢癢的,但江荔在這裏他又不能拿林知期怎樣。

眼瞧著他們要走,他忙上前一把拉住江荔的另外一只手,指著自己的臉,“江江,你沒看見他把我打得這樣了嗎?你還和他走?”

“他是我男朋友,我不跟他走難道跟你走?”江荔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甩開沈青舟的手,“你自己該不該被打你心裏不清楚嗎?要是我來動手你的手早廢了。”

沈青舟冷笑一聲:“我是你未婚夫,他是你男朋友,你自己聽著都不想笑嗎?”

林知期把江荔護在身後,眼眸越過沈青舟看向後面,“你與其在這做些無畏的糾纏,倒不如先把你的破事給解決。”

沈青舟下意識往後看,滿臉怯懦與擔心的徐曉檬就站在不遠處。

他的眉頭深深皺起,收回視線看向江荔,而她的臉上並沒半點波動,是真的一點也不在乎的樣子,他按捺著心口的鈍痛,聲音嘶啞有些無力:“江江,我和她已經分手了。”

江荔心力交瘁,倒在林知期懷裏,低聲說:“就這樣吧,咱倆別再有糾葛了,都體面點吧。”

她現在腦子亂得快要炸開,實在是沒心思去應付沈青舟,就算是在其他時間裏,他們之間的關系也早已講得明明白白了,再來回重覆只會浪費所有人的時間精力。

林知期很快就察覺到江荔情緒上的不對勁,絕不是因為沈青舟和他打架這麽簡單。

他垂眸看她一眼,不再給沈青舟說話的機會,攬著江荔徑直離開醫院。

沈青舟怔然地看著他們遠走的背影,想去追,徐曉檬雙眼含淚地走近了他。

他頗為煩躁地看她一眼,而後大步走近病房,順帶上了鎖。

看著眼巴巴望著病房門的陌生女孩,蘇筠此刻只想化為隱形人。

回租房的路途中,江荔一言不發地閉眼貼著林知期胸膛,聆聽他的心跳聲。

她告訴自己先別胡思亂想,卻還是控制不住去懷疑他對她的愛。

林知期安撫性地捏捏江荔的手,想讓她放松心情。

她的手很柔軟,指腹細滑。

雖然很想知道江荔怎麽了,但如果她現在不想說,他不會去逼她。

回到租房,林知期親了親江荔,仔細地瞧了她一眼才去廚房把出去前熱著的飯菜拿出來。

江荔亦步亦趨地跟著他,“林知期,除了臉,還有疼得地方嗎?”

“沒有了。”林知期笑了笑,“臉也沒多疼。”

這小打小傷對以前的他來說算是家常便飯了。

他現在只在意江荔的心情。

從鍋裏拿出一碟白灼蝦,取出一顆剝殼,蘸好調料,扭頭餵給忽然從背後抱著他的江荔。

看著她吃完,他轉身攬她入懷,低聲詢問:“江江,心情不好?”

江荔搖頭:“我就是擔心你。”

“可我沒事,”林知期說,“你卻還是不開心。”

江荔沒接話,隔了幾秒擡眸看他,揚起的笑容在林知期眼裏很是勉強,“我們去吃飯吧。”

林知期點頭,摸摸她的腦袋,溫柔道:“到外面坐著等我。”

江荔出去後看了眼時間,這個點江嘉禮大概已經從公司回江家了。

把飯菜端到飯桌,林知期瞅見江荔又是揣著心事在發呆,他頓了秒,選擇先不打擾。

舀好飯,軟糯的米飯上蓋著蝦仁和幾片蔬菜,推過去後指尖敲了敲桌面。

江荔回神看著他。

他依然是笑著:“先吃飯,有什麽事等吃飽再去想,或者是考慮考慮告訴我,沒準我能幫你排憂解難呢?”

江荔鼻頭發酸,胡亂點了下頭後,一個勁地開始吃飯。

忽地,對面傳來“嘶”一聲。

她馬上擡起頭,就見林知期齜牙咧嘴地捂著自己半邊臉,一只手上還握住夾著菜的筷子,那模樣,有些滑稽。

所以她笑出了聲。

林知期看著她展顏一笑,心裏頓時松了口氣。

能讓她笑,他疼一下搞笑一下都沒關系。

“看吧,還打架嗎?連飯都吃不了,”江荔湊到林知期身邊坐著,往他臉上呼出幾口氣,狡黠笑道,“不疼了吧?”

林知期輕“嗯”一聲,低頭看她抱著他的手臂,原來有心事的時候就會變得這麽黏人?

他不想吃飯了,只想知道她怎麽了。

只是話還沒問出口,江荔就突然說她現在需要回一趟江家。

林知期頓了下,她說這話時神情有些嚴肅,“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江荔擡眼看著他,試探的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咽下去,她笑了笑:“沒什麽事,就是太久沒回去了,想去看看。”

林知期沒多問,壓下心底的疑慮,把江荔送出小區。

清風徐來,今晚的夜色濃稠如墨,深沈得化不開,空氣中流動著淡淡的壓抑感。

記下出租車車牌,和司機打好招呼,林知期走到後排的車窗,“今晚還回來嗎?”

江荔猶豫了會兒,“回。”

“那我去接你。”

“不。”江荔反應過快,說完後兩個人明顯都楞了下。

“我的意思是,回來可能會很晚了,你今晚不是還有事情要做嗎?”江荔把手伸出窗外去拉林知期的手,十指相握了下,“我讓家裏司機送我回來。”

等我回來,我們再好好說、好好談。

“好。”

林知期目視車裏離開的方向,直到車尾燈消失在道路盡頭,他才動了下。

今天江品冬和朋友出去玩回來晚了,江荔剛到家時他們才準備吃飯。

餐廳裏的幾人聽見傭人說“大小姐回來了啊”時明顯很驚訝,畢竟江荔都快兩個月沒回來吃過飯了。

江荔徑直往餐廳走,面無表情地坐在桌子的另一頭,和江嘉禮面對著面。

江品冬史無前例地喊了江荔聲“姐”,不過沒得到她的回應,他便訕訕地繼續扒飯。

“我看你這個樣子也不像是專門回來吃飯的,”江嘉禮放下筷子,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了擦嘴,問:“又有什麽事?”

自從上回和沈家的飯局結束後,取消婚約的事被人登上了報紙,嘉禮酒店的股票連著三天跌停。

江荔雙手抱臂,冷冷一笑:“江嘉禮,你還記得自己做過得混賬事嗎?”

一直沒吭聲的秦淑琳臉色一變,看著江荔的表情,她的心裏隱隱不安。

江嘉禮微瞇起眼,不悅道:“你對我這是什麽態度?太久沒回來都忘了怎麽尊重人了?”

“尊重?你配嗎?”江荔譏笑,“人?你是嗎?”

“放肆!”江嘉禮拍桌起身,臉色極差,“有話直說,少給我在這裏陰陽怪氣。”

秦淑琳忙拉住江嘉禮,朝著江荔好言好語:“江荔,這幾天公司出了很多事,你就不要氣你爸爸了好不好?”

江荔視線落在江品冬身上,用著不容拒絕的語氣說:“拿著飯上樓吃。”

“為什——”江品冬在江荔的眼神下默默閉了嘴,端著飯老實巴交地上了樓。

邊走邊腹誹,要不是上回她救了他,他才不會這樣言聽計從呢!

只是他剛上到二樓,就聽樓下響起江嘉禮的怒喝聲。

“你說什麽!江荔,你有種再說一遍!”

江荔毫不畏懼地迎上江嘉禮的視線,“我說你真是個垃圾,年輕時缺德事做這麽多,奶奶走得時候怎麽沒把你一起帶走啊?”  話落,江嘉禮面前的碗砸在了她的腳邊,破碎的瓷片落在光裸的小腿上,疼痛刺激著每一根神經。

“老江!別這麽沖動。”秦淑琳現在是兩頭著急,恐懼江荔說出她不想聽的話,又要拉著被怒意席卷、理智沒剩多少的江嘉禮。

江荔冷哼一聲,語氣裏充滿著憤怒:“ 你和你身邊這位曾經做過什麽事還需要我幫你們回憶一遍是吧?江嘉禮,你為什麽要插足程敬和秦淑琳?”

江嘉禮和秦淑琳臉色驟然大變,眼裏滿是震驚。

秦淑琳手腳冰涼,急忙道:“江荔你,你在胡說什麽?”

“這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比我清楚。”江荔繼續道,“秦女士,你那會兒什麽眼光?居然能看上這種男人?還對他這麽死心塌地?”

江嘉禮氣得面色發紫,兩手打顫,抓起桌上的東西往墻上砸個粉碎,“給我閉嘴,江荔!”

江荔眼眸冰冷,咄咄逼人:“破壞別人感情,自己完美退場回來和我媽結婚,婚後還想著別的女人,虧我那時還覺得媽媽離開後你成天都不開心,原來都是裝的啊?當第三者這麽多年你就沒有一絲愧疚嗎?”

“滾!”江嘉禮氣得頭暈,指著大門,“你給我滾出去,我的事有你指手畫腳的份嗎?”

“你的事我懶得管!我嫌惡心!”江荔想起差點死在三歲的林知期心口就陣陣抽痛,她站起身,嗓音微顫,“但是你的行為差點就害了一條無辜的生命!”

“什麽意思?”江嘉禮皺眉。

秦淑琳楞怔住,腦子嗡嗡直響,過往那她不願想起的一幕從眼前飛快地劃過,抓著桌沿的手開始瘋狂抖動。

江荔眼含淚水地盯著秦淑琳,“秦阿姨,我今天能再叫您一聲阿姨是因為您當年把那個孩子生了下來,但為什麽......為什麽要把這麽小一個孩子丟在大冬天的夜晚,你知不知道他差點就沒挺過去啊!”

秦淑琳臉色煞白,幾乎找不到半點血色,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雙腿發軟無法支撐自己,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多年來積壓的愧疚與心慌一瞬間纏繞在她的呼吸上,難以喘息。

她僵硬地看著江荔,“你怎麽......怎麽會知道......”

江荔眼中染上一絲瘋狂,“我不止知道,我還親眼看著你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認不出!”

那天的林知期該有多難受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媽媽同別人相親相愛。

“你說什麽......”秦淑琳顫巍巍道,“那孩子在這裏?”

她說完,猛地站起來,跌跌撞撞跑到江荔面前拉著她的手,哭著說:“他在哪,他現在在哪裏?”

江荔抽開秦淑琳的手,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殺人誅心:“你這種蛇蠍心腸的人有什麽資格去見他?”

她朝著江嘉禮輕蔑一笑,“你和江嘉禮去雲峰寺磕上二十年的頭,去向佛祖祈求他這一生都無災無難,或許——哦不,沒有或許,你們根本不配。”

江荔踢開身後的椅子,不管秦淑琳哭得有多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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