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永遠的冠軍 臨近比賽日。 (4)
關燈
小
中
大
說自己到加州了，她拿出手機旁若無人地給林知期發了條語音。
沈青舟攥緊拳頭，江荔那忽然軟了下來的聲音於他而言無比刺耳，他此刻多想奪下那臺手機去看看究竟誰搶走了江荔。
但他不能這麽做，只能是拼命忍耐著，因為這樣做只會讓江荔生氣，太得不償失了。
江荔在加州的第三天，沈柏之終於是結束工作飛了回來。
他還是和從前那樣溫文爾雅，戴著金邊眼鏡，面龐俊朗，就是頭發長長了些。
江荔手托著下巴看著風塵仆仆沈柏之笑，烏眉細而彎，一雙明亮的眼睛彎月似的，“沈大哥，你是開你自己造得飛機過來的嗎？”
沈柏之聞言敲了敲江荔腦門，“你啊，凈愛取笑我，最近怎麽樣？”
說完他往在病床前的沈青舟看了一眼。
江荔明白沈柏之在問什麽，輕笑淡道：“黃了。”
沈柏之一頓，“徹底？”
“嗯。”江荔想到林知期，一下子就笑了出來，她俏皮嬌媚地眨眨眼，“我已經有男朋友了，感情很好。”
沈柏之垂下眸，斂去眼底的情緒，旋即在包裏找東西，遲遲沒應江荔，等從包裏找到一個飛機模型時才笑道：“提前給你的生日禮物。”
江荔驚喜地將模型拿在手中，眼眸晶亮，不難看出她很喜歡這個禮物。
沈青舟一轉身就看到在展顏的江荔，煩悶的心情緒霎時就被她的笑容沖淡，他笑著走過去搭著沈柏之的肩，“哥，你偏心，我上回生日就給我發了兩百塊紅包。”
“你也就值那兩百塊。”沈柏之絲毫不客氣地懟自家親弟弟。
“是是是，”沈青舟含笑看著江荔烏黑的腦袋，詳裝出酸溜溜的語氣，“從小你就寶貝江荔，自己最愛的模型是一個接著一個送。”
話落，江荔電話響了，她一瞥，接而起身彎著眼睛說，“沈大哥，我出去接個電話。”
沈青舟在電話響起迅速瞟了眼手機屏幕，只看見“管家公”三個字，他忍住想聽墻角的沖動，繼續和沈柏之說著話。
江荔倚靠在在安全通道的墻邊接著電話，姿勢輕松隨意，眉眼上揚。
“嗯，早上的時候手指動了動，醫生說晚上很有可能會蘇醒。”
林知期剛弄好阿嫲的事情，他從祠堂走出去，一身黑色著裝，面色冷峻。
夜黑風高，燈火明亮的祠堂外停著的臺阿爾法保姆車，司機在車門邊站著，一瞧林知期走過來，弓著身做了個請上車的姿勢。
林知期上車後看了眼旁邊閉著眼的男人，接而繼續和江荔通話。
“照顧好自己，別累著。”
這話落下，閉目休息的林宗議異常驚訝地瞪了瞪眼。
這小子怕不是雙面人吧？不過為什麽不講白話？
江荔輕聲說：“那你呢，奶奶的事情都弄好了嗎？”
林知期溫聲：“嗯，過幾天我就回去。”
他聲音壓低了些，“很想你。”
江荔笑意連連，和林知期黏糊了幾乎後就聽見沈母在大喊醫生，她一激靈，和林知期說了句後匆忙掛了電話往病房跑。
周媛也一臉激動地站在病房門口，江荔忙問：“媽，怎麽了？”
“醒了醒了！”周媛笑道。
江荔頓時大大松了口氣，忙讓開路給醫生們進去檢查。
“你女朋友？”林宗議問。
林知期撳滅屏幕，“嗯。”
林宗議譏嘲一笑：“你今年多大啊學人家拍拖。”
“不關你事。”林知期冷冷閉眼，一副拒絕交流的姿態。
開著車的司機從後視鏡看了眼林知期，“少爺，送你回別墅？”
林宗議雙手背在腦後，用著他那十分不標準的普通話說：“什麽少爺？人家可是找到了京城的親老爸，官二代啊，還去我們那平民屋幹嘛？”
司機一臉尷尬。
林知期不受林宗議的冷嘲熱諷的影響，薄唇輕啟：“去老屋。”
司機點頭，在路口打轉方向盤掉頭，車子往春陽街開。
林宗議這嘴可閑不住，他說就說，還偏要用他那散裝普通話說。 “找到你那沒人性的老媽秦小姐沒有啊？你親老爸程敬有沒有說叫你回去認祖歸宗？是不是要改名程知期了？”
林知期偏頭開窗透氣，車子恰好經過阿嫲以前開得餅店，現在已被人改造成了賣奶茶的店鋪。
“別去找程敬要錢，剩下的我今年會全部還給你。”他道。
林宗議冷哼：“還挺有孝心嘛，什麽時候有空？陪我打拳。”
林知期開車門，拎包下車：“後天。”
沈父完全清醒過來，病房裏熱熱鬧鬧，一直到晚上十點後才各自離開。
沈柏之送江嘉禮去機場，而沈青舟則是送江荔母女前往附近的酒店。
到達酒店後，沈青舟叫住了江荔。
江荔停在階梯上，扭頭看他，目光很淡：“怎麽了？”
周媛回頭看了眼，沒說什麽走了。
江荔也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所以晚一輩之間的事她還是少參與。
沈青舟和江荔隔著四個臺階的距離，他仰面凝視著那張精致無暇的面龐，準備了一路的措辭忽然間全堵回肚子裏，連帶著胸口都被堵得憋悶難受 。
他別開眼看了看別處，還是決定說出來。
“等回去後，我會去和徐曉檬提分手，和她在一起期間我幾乎沒和她見過面，更別說什麽親密接觸了，之前騙了你是我的錯，你就原諒我，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江荔不再和從前那樣對待他後，他每一天都過得十分煎熬，他回首以前，才知道自己幹了有多少人渣事，錯得有多離譜了。
現在只要江荔肯回心轉意，要他做什麽都可以，他只想和她像從前那樣好。
江荔聽完後很平靜地笑了下，語氣冷靜輕緩地道：“我們之間的關系都是我主動單箭頭的，所以不存在原諒這個詞。其實我現在真的沒有再生你的氣，可能是我遇上了和你完全不一樣的人吧，沒有多餘心思去想你了。
“曾經喜歡過你我並不覺得是人生中的一個瑕疵，相反，因為年少時對你的喜歡才給了我無窮無盡的能量，我才能走到今天。嗯......都向前看吧，不要回頭了。沈伯父情況好轉了，我和沈姨沈大哥說了明天會回國。”
她說完轉身背向著沈青舟，停頓了幾秒後再說了一句：“屬於我和你的那條線，永遠也相交不了了。”
江荔的聲音很輕還出奇的柔軟，卻猶如一把把尖刀不留餘力地插在沈青舟的心上，他滿眼苦楚地看著江荔消失的背影，腳下久久都沒有動彈。
他又能怪誰呢？
一切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
林知期回去港城的第四天，江荔從美國直飛港城，她落地後出機場，直接上了出租車。
很巧，江荔這臺車的司機普通話講得很溜，兩個人能無障礙交流。
司機從後視鏡裏瞧了眼穿著一身看著就很貴的黑色小洋裝的江荔，問：“靚女，是來這邊旅游嗎？” “是的，想偶遇明星。”江荔笑笑，“阿叔，像劉德華林峰這些明星一般在什麽地方能遇上啊？”
司機很熱心：“他們這些拍戲的，大多都銅鑼灣尖沙咀那邊，前兩日我還看見黃宗澤了。”
江荔看著窗外人擠人的街道，狀似無意地問：“港城明星一般都住哪裏呀？”
“有錢的就住深水灣銅鑼灣咯，古天樂林宗議他們就在深水灣住。”
江荔暗喜，沒想到這麽容易就把話給套出來了。
她在司機大叔的疑惑下改了目的地。
依山傍海的深水灣環境幽靜，不過這邊全年全天免費開放，海邊有不少游客。
江荔讓司機給她隨便在一個位置下車，她拎著小包站在路邊，望了眼山間豪宅，心中並沒多大起伏。
不過想到她這熱乎的男朋友果然真的是豪門少爺，她就忍不住發笑。
江荔走了一會兒，找了個陰涼處坐著，接著給林知期打電話，嘟聲響了直到自動掛斷很久都沒人接。
她奇怪地看著屏幕，不應該啊，林知期幾乎沒有不接她電話的情況，但她估計他是有事沒看手機。
江荔面向著大海坐著，帶著夏日暑氣的海風撲面而來。
嫌不住，她打開相機拍了幾張海邊和自拍往朋友圈裏曬。
等了有將近三十分鐘吧，江荔打了兩個電話，在耐心消失前索性給了一個娛樂圈的朋友打電話查到具體住址，準備自己走過去。
本來想著不這樣貿貿然前去的，但再等下去，她會選擇直接回桐城。
她走了兩步，林知期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瞇眼盯著屏幕，接通後她沒立即說話。
“江荔？我剛才在忙，沒有把手機帶在身上。”
聽筒裏林知期的聲音聽得還有些氣息不勻。
江荔蹙眉，糾正他的稱呼，“是江江。”
林知期擦著汗，聞言笑了聲，“江江。” “你在家裏嗎？”江荔問。
林知期接住林宗議丟過來的水，邊擰蓋邊說，“不在家裏，準備回去了。”
江荔仰天輕嘆，“我在你家附近誒，等了老半天，你早點回來吧。”
林知期喝水的動作猛然停住，心臟狂跳，“你在哪？”
“深水灣，”江荔回頭遠遠看一眼門牌，“1168號附近。”
“找個地方坐著等我。”林知期把肩上的毛巾塞在管家手上，邊套衣服邊往外面跑。
林宗議渾身是汗地倚靠在臺球桌前點煙，一擡頭就看見跑出去的林知期，嘴上嘀咕，“他又幹嘛？”
江荔坐回原來的位置，這時一臺豪車從1168門口開出，車子從江荔面前駛過，後排的車窗關上前，她看見了坐在裏頭面色慘白的年輕女人似乎是今年的港區小姐。
她被女人的臉色給吸引住，不由得多看了幾眼車子。
正要收回視線，身體猝不及防跌入一個滾燙的懷中。
江荔驚了下，手肘條件反射地往後面撞。
林知期腹/部受到一擊，他皺了皺眉，不但沒退開，雙臂反而緊緊圈住江荔細薄的肩膀，“江江。”
江荔立即收手扭頭，臉不經意擦過林知期的唇，她熱著耳根要抱怨，不料剛張嘴，卻被他低頭單手捏住下巴，接而不容拒絕地封住她的雙唇，熱烈地攫奪口中的香甜。
她被迫轉身，然後被林知期狠狠摁在懷裏，被吻得差點喘不了氣，手抵住他的胸/膛，稍微使了下力想讓他先停下。
結果腰被更用力禁/錮住住再向上一提，在她瞪大眼的同時整個人被抱到了身後的樹下。
“打住打住。”江荔後背抵著樹幹，在林知期再次欺身低頭時連忙捂住了他的嘴。
林知期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似乎失態了，他眼眸含笑，乖乖地點了點頭。
“你剛才嚇我!”江荔開始算賬。
“對不起。”林知期抱著她，額頭相抵，溫聲笑道，“一聽你就在這裏，平日裏的沈著冷靜通通都拋之腦後，只想奔過來，再用力抱著你。”
江荔勾著紅唇，詳裝不滿地冷哼，“ 你沒看我今天穿得是什麽裙子啊？淑女形象全被你毀了，真讓人生氣。”
其實周遭壓根沒人，所以林知期剛才才會這樣肆無忌憚。
“那請問，”林知期親了親她的額頭，嗓音溫柔，“我需要怎麽做，才能取得公主的原諒？”
江荔笑起來，對他這個稱呼頗為受用。
“帶公主回家。”她嬌艷的臉泛起緋紅，勾住他的脖頸，紅唇水潤晶瑩，微仰著頭像是在索吻。
林知期喉/嚨發/緊，挑著她尖巧的下巴再次吻下去。
這次江荔抵擋不住他的柔情攻勢，主動伸/舌與他勾/纏，吻得難舍難分。
在一發不可收拾前，林知期輕柔地抱著軟/成一攤/水的江荔，手放在她後背輕輕順著，好讓她平覆好氣息。
江荔面色朝紅，擡眸瞟了眼林知期，這才發現他的嘴角竟有血漬，她忙捧住他的臉，皺眉自我懷疑：“我剛才咬你了？疼嗎？”
林知期用手按住嘴角，先安撫後解釋，“不疼。是剛才陪林宗議打拳的時候碰到的，林宗議是我的養父。”
“打拳？”江荔楞了下，眼睛在他身上梭巡了一遍，在看見他膝蓋的淤青時眉頭擰得更緊了，“他這是來真的啊？你這幾天不會一直都在挨他打吧？”
畢竟林宗議是出了名的武打演員，身上的可不是普通的三腳貓功夫。
林知期慢聲說：“就今天，剛巧被你碰上了，小打小傷沒事的，習慣了。”
“不好不好，”江荔沈下臉，“讓他來和我打，憑什麽就欺負你啊？”
如果身為父親都這樣待自己的兒子，那江荔也就沒必要把林宗議當長輩對待了。
她這人從小就這樣，非常護短。
虧她還在飛機上學了一路的粵語，就為了能和林宗議溝通。
此時躺在沙發上等著管家拿藥酒消毒的林宗議碰了碰臉上的淤青，疼得嘶了聲，“真系反骨仔，連老豆都唔留手。”
管家阿中聞言苦笑，心道您又何嘗不是呢，從小到大就沒見您對知期手下留情過。
第31章 原來早已相遇 林知期拉住怒氣沖沖的江荔, 把人給帶回了懷裏，低笑著哄：“你這麽厲害，我真怕你給他打殘了, 他上了年紀可抗不住我們冠軍的拳頭啊。”
江荔還是不開心, 手撫著林知期的嘴角, “疼嗎？”
林知期認真道：“一點也不疼。”
轉而揉了揉她的腦袋，輕聲問：“你怎麽會忽然過來，沈青舟父親那邊呢？”
他想起自己的東西還在別墅裏, 攬著江荔轉身回去。
“沈伯父已經完全清醒了, ”江荔撩起額邊被海風吹得淩亂的頭發, 眼尾一勾, “我想你了, 等不了回到桐城，所以就來了。”
林知期笑得時候微揚眉, 帶出些灑脫不羈的意味，“你怎麽會直接找到這裏來？”
江荔心裏咯噔, 莫名緊張，她這不就是不打自招了, 他都沒和她說過他在港城是和誰一起住, 之前更沒說過他的養父是誰。
“就......查了一下。”
林知期眉梢微挑，曲起手指捏了捏她的臉, “你應該早些告訴我, 好讓我到機場去接你。”
“那怎麽行，”江荔抱臂哼笑，“我是過來看看有沒有驚嚇的, 誰知道你是不是這裏一個，桐城一個。”
林知期笑說：“現在不是正帶你去見見這邊這個？”
江荔掃他一眼, 咬牙：“你最好是說真的。”
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門口，江荔望一眼裏面，雖然剛在已經聽林知期說了他在港城的情況，還是忍不住調侃：“林少爺，你還真是去桐城體驗生活的啊？”
她說完一臉正色瞎掰扯，“我是不是可以去港媒爆料，港城落魄少爺和桐城某妙齡少女墜入愛河。”
林知期但笑不語，覺得她這樣甚是可愛。
原來這邊的那個“它”是一條薩摩耶，長得非常漂亮的微笑天使。
江荔彎腰摸趴在地上的它，“真好看的小狗。”
結果薩摩耶一臉高貴冷艷，眼裏對江荔有著深深的防備，估計要不是林知期在這兒，它準跑了。
“它叫Vicky，今年五歲，性格和你挺像的。” 江荔笑裏藏刀：“所以你就睹狗思人了是吧。”
林知期笑著牽起她經過後院的泳池，再穿過搭著葡萄棚的長廊，院裏的小涼亭還有兩個阿姨正在曬葡萄幹，在這裏都能聞到醇甜的葡萄酒香。
管家端著東西從樓上下來時恰好看見進來的林知期，旋即目光疑惑地打量起他身邊的女生。
好面生，這是哪家名門的千金？
“江江，”林知期介紹道，“這是這裏的管家，叫他中叔就行，中叔會講普通話。”
江荔看著面前頭發微白的男人微笑，“你好，中叔，我叫江荔。”
阿中叔收起心中思緒，回以一笑：“你好。”
轉而用粵語問林知期，“女朋友？”
林知期點點頭，“我回來拿點東西，中午飯不留在這裏吃了。”
“哦，好的。”阿中叔一下對同他說普通話的林知期沒太適應。
江荔四周環顧一圈，接而擡起頭，不期然地和二樓手搭著圍欄、右手搖晃著杯中酒的男人對視視線。
她認出了對方，港城武打演員，林宗議，四十來歲的樣子，因為林知期身上的傷，她對他沒什麽好印象。
林知期自然也看到了林宗議，他沒什麽表情地看他一眼，然後牽著江荔往地下一樓的健身室走。
“林老師，這裏真的好大啊。”江荔被牽著走來走去，差點就要繞暈了。
“大而清冷，沒什麽好的。”林知期拎起包，走出健身室。
插兜悠哉悠哉走過來的林宗議別有深意地打量了一番江荔，“這個妹妹仔就是你女朋友啊，眼光不錯啊。”
“嗯，這是我的女朋友江荔。”林知期把江荔往他這邊攬了攬，低聲說，“江江，叫林叔。”
江荔唯一頷首，“林叔好。”
林宗議挑眉：“不會講白話？”
江荔聽懂了這句，不卑不亢地應道：“我是從內地過來，平常只講國語。”
不行，光是看著這樣臉江荔就好生氣，雖然林宗議臉上也有傷，但想到林知期說得那句習慣了，她就抑制不住胸腔的怒意。
林知期敏銳地察覺到江荔的情緒變化，手微不可察捏了捏江荔的肩，而後擡腕看表，“沒什麽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林宗議扭頭看他們的背影，“第一次來都不留下來吃飯？”
江荔回頭客套性地假笑：“改日再來拜訪您。”
出別墅前Vicky一直纏在林知期腳邊，走一步跟一步。
林知期停下腳步，半蹲在Vicky面前摸摸它的毛，溫聲道：“回去吧。”
Vicky哼唧幾聲表達不舍，但也只能是眼睜睜看著林知期出了大門。
他們迎著海風沿道路下山。
江荔看出林知期也有不舍，問：“Vicky是你養的狗嗎？怎麽不帶著它一起去桐城。”
“打算畢業後帶它過去。”林知期望著湛藍的海平，道，“Vicky是奶奶在外面撿回來的，只是Vicky還沒長大奶奶就走了，現在是中叔在照顧它。”
江荔握緊他的手，“奶奶一定是位很善良很溫暖的人。”
林知期食指摩挲著她的軟綿的掌心，笑說：“為什麽這麽篤定？”
“因為林老師你啊，”江荔笑了笑，“你這麽好，那肯定是有奶奶的功勞。”
林知期看著江荔，沒有把話接下去。
他們坐車離開深水灣，去了附近的餐廳吃早茶，然後回春陽街。
江荔被眼前的密集如雲的高樓給驚訝到了，這就是電視上的筒子樓吧？
林知期被江荔表情逗笑，“不然我們還是去酒店吧，這裏比較狹小，一到晚上會很嘈雜。”
“不，”江荔堅定搖頭，“就去這裏，我要去看看你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
林知期無奈，只好牽著她往電梯口走。
這裏人多，一趟電梯就幾乎在每一層都會停，等到了十六樓，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十分鐘。
這裏的房子回來那天林知期已經打掃幹凈，他沒想到江荔會來，家裏和多東西都還是舊的，沒有空調，條件比京城那家賓館還不好，她也許會住不慣。
可她沒有，她一進去在客廳轉了一圈，知道他的房間是哪間後進去一屁股坐下，指著床說這幾天都睡那張床。
“會很熱。”林知期道。
江荔指著那臺落地扇，“有它呢。”
林知期笑笑沒再說什麽，去冰箱裏拿了瓶水擰開給她，“中午飯我來煮，晚上有想去玩的地方嗎？”
江荔認真想了想，“ 好像沒有想去的地方。”
林知期拎著張椅子坐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問，“銅鑼灣呢？”
“銅鑼灣？我記得這個地方，”江荔使勁回憶了下，說，“小的時候吧，江嘉禮來這邊出差，帶著我和奶奶一起，就是到銅鑼灣。"
林知期似不經意地問：“有遇上什麽好玩的事嗎？”
“沒有吧。”江荔撇撇嘴，“我只記得那次因為亂跑還被江嘉禮給罵哭了。”
說完，江荔對上林知期的眼睛，猛一拍腦門，“對，還遇上了個小男生。”
林知期拉住她那只手，笑道：“慢慢說。”
江荔五歲那年來到港城，江嘉禮來談生意，奶奶是來參加朋友的六十大壽的，她當天中午和奶奶在一起。
但奶奶朋友家族很大，到處是人，奶奶要去和老姐妹們打麻將，怕江荔亂跑，所以把她抱進一間房裏玩玩具。
江荔抱著個娃娃安靜地坐在房間裏，等到吃完午飯又被奶奶抱進去，這回她坐不住了。
在有人進房間拿東西的時候，江荔趁著那個人不註意，一溜煙跑了出去。
她記住了這個人家的樣子，所以心想著出去看一圈就回來。
一路走，在熱鬧的街上漫無目的的走。
看見賣咖喱魚蛋的她想吃，一摸口袋空空如也，肚子還一直在咕咕響。看見電話亭，她想給沈青舟打電話，可墊高了腳也夠不著，還摔了一跤，膝蓋皮都磕破了。
她眼含著淚轉身，發現完全不記得回去的路，人生地不熟，很少人能聽懂她磕磕巴巴地求助，她無措地走到一個幽靜的小巷子裏抱著膝蓋埋頭嗚咽。
哭累了，江荔忽然想起警察叔叔，對，她要去找警察叔叔幫忙。
擦掉眼淚，手撐著地板想站起來，渾然不知身旁坐著個男孩子。
她是沒站穩要摔下去手被人牢牢抓住的時候才知道有人。
四目相對，江荔看見男生臉上都是淤青，而且他的眼神有點嚇人。
雖然他剛才幫了她，但她還是很害怕地甩開他的手，“你......你是誰？”
男生疑惑地皺起眉，講得粵語：“你說什麽？”
江荔：“啊？”
男生靠著墻坐下，在陰暗的小巷裏整個人看起來頹廢得很，他歪著頭吊兒郎當地看著公主裙小皮鞋的女孩：“你不會講白話？”
江荔懵懵的：“啊？你說什麽？”
“我說，”男生努力回想了下，然後露出白牙一笑，“你是笨蛋。”
六個字說得磕磕絆絆。
還好他多少能聽懂些國語。
江荔終於聽懂了，氣呼呼鼓起臉頰，兇巴巴地瞪男生，“你才是笨蛋！”
男生聽得直笑，笑著笑著他忽然捂住胸口咳嗽，臉色一陣白一陣青。
江荔被男生的臉上笑吸引住，忽然就忘記自己要去幹嘛了，她坐回地上，雙腳很淑女地並在一起，裙擺往上拉了拉，無意間把膝蓋破皮的地方給露了出來。
“你生病了嗎？”她問。
男生搖頭，手指著江荔膝蓋，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因為他知道自己說了也是白說，這個妹妹仔壓根聽不懂。
江荔見他指著自己的腳，手伸過去一把捂住，“你很沒禮貌！奶奶說男生不能隨便偷看女生腳的，沈青舟都不可以！”
“我不是......”男生停住，一來不知道該怎麽用普通話表達，二來又覺得這個妹妹仔兇神惡煞的樣子好可愛，索性不說話了，看著她瞪自己。
江荔這脾氣來得快去的也快，她又問了次，“你是不是生病了？臉上五顏六色的。”
男生再次搖頭，他擡手摸摸臉頰，痛得直皺眉，就在這時，臉上傳來溫熱的觸感，他猛地低眸，一只白嫩幹凈小手放在他臉頰。
他側眸看女孩，眼神詢問她在幹嘛。
江荔露瑩白的牙齒微笑，清澈的瞳孔裏滿是天真，“奶奶說摸一下就不疼了。”
男生的心忽而顫動了下，臉莫名其妙就熱了起來。
他偏了偏頭躲開女孩的手，絞盡腦汁想到一句，“你的家人呢？”
江荔頓時睜大眼，是哦！她要去警察局，她要回去找奶奶。
眼眸靈動地轉了圈，她扁嘴可憐兮兮地看著男生， “哥哥，能不能帶我去找警察蜀黍？我要找奶奶，再晚點回去爸爸要罵我的。”
哥哥？男生對這個稱呼感到新奇，心底有奇奇怪怪的情緒在蕩漾開，竟有些溫暖。
“好，哥哥帶你去。”
他的語氣，如此溫柔。
這條街上確實有警察局，而且只要穿過兩個十字路口就能到，很近。
但男生並沒帶著江荔走街道，他往的是巷子的另一頭走，邊走邊回頭看，妹妹仔走得實在太慢。
男生在巷子口忽然停下，接著蹲在地上，扭頭看江荔，拍拍後背，“過來，背你。”
可以不用走路，江荔非常心動，但她挪了幾下小碎步就猶豫了，擰眉看著男生，他應該不是壞人吧？嗯，肯定不是，壞人不會笑得這麽好看，就比如她爸爸。
迅速想通了後，她喜形於色地走過去趴在男生後背，雙手乖乖地圈著他的脖子。
“謝謝哥哥！”脆生生的聲音。
男生眼含笑意，手臂從她腿下穿過穩穩站起來。
天剛好黑了，一輪清冷的彎月掛在天空，照亮了這條安靜的小路。
男生先是去了趟藥店，嫻熟地買了消毒傷口的東西，再把江荔放在路邊長椅上，蹲在她面前，動作輕柔地給她把破了的膝蓋消毒上藥。
“好痛好痛！”酒精刺激到傷口，江荔小手下意識推他。
男生無奈抿唇：“嬌氣。”
說完低頭湊到她膝蓋前吹了吹，察覺到她放在他肩上的手慢慢松開，他便繼續，擦一下吹幾口。
幫江荔弄好後，男生開始收拾自己的臉。
江荔歪著腦袋盯著男生，大眼撲閃撲閃，手忽然伸過去抓著他的手，甜甜一笑：“哥哥，我來幫你。”
今天開始，在她心裏第一喜歡的人是沈青舟，第二就是這個溫柔的大哥哥。
男生頓了幾秒，然後把手中的棉簽給她，這期間他兩條眉毛皺成八字，疼的，這個妹妹仔下手沒輕沒重，但又滿臉認真的樣子，他硬是忍了下來，吭都沒吭一聲。
等好不容易上完藥水，男生把藥裝進自己口袋裏，再蹲在地上背江荔。
江荔那時候懂啥啊，痛了哭，餓了就想吃。
路過一家飄著香味的雲吞店的時候她肚子再次咕咕叫，趴在男生背上直喊餓。
男生瞥了一眼店面，回想了下自己身上的錢是否夠買一碗雲吞才走進去。
老板把雲吞端上來時男生看著江荔精致的小臉蛋在想，這個妹妹仔待會兒不會還要我餵她吃吧？
也不是不行。
江荔用調羹舀了個雲吞放在嘴邊呼呼幾下，然後懟到男生面前。
“哥哥先吃。”
男生明顯一楞，撇開臉把她的手推回去。
江荔那時脾氣倔得很，偏要他吃，吃一個還不行，她吃一個他也要吃一個才行。
最後兩個人合力幹完了一碗雲吞。
吃飽了，江荔說要喝牛奶了。
男生滿臉無奈，心裏想立即走人，但看著江荔坐在椅子上歡快地晃蕩著兩條小腿，他暗道算自己倒黴，走到旁邊的商店賒賬買了瓶奶。
奶喝完了，警察局也到了。
男生和警察交流了一通後蹲在江荔面前，“我走了，再見。”
江荔懵懂地看著男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直到看著他大步往門口走，她的心裏忽然間就變得很難受，鼻子一抽一抽，然後哇一聲哭了出來。
淚眼模糊間，她終於看見男生跑了回來。
她胡亂擦淚，仰頭看著男生，哭腔明顯：“哥哥，你要去哪裏？”
一旁的警察扯了幾張紙給江荔，笑著說：“這個哥哥要回家了。”
“不好不好！”江荔不接紙，眼淚嘩嘩流，止都止不住，還伸手去扒拉男生，“哥哥能不能不走。”
男生慢慢蹲下，從警察手裏拿過紙巾，動作溫柔地給江荔擦淚。
他一句話沒說，擦完淚後江荔往他肩膀靠了過來，手摟住他的脖子，估計是累壞了，眼睛一閉一閉的，怕他會走，又強逼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沈青舟攥緊拳頭，江荔那忽然軟了下來的聲音於他而言無比刺耳，他此刻多想奪下那臺手機去看看究竟誰搶走了江荔。
但他不能這麽做，只能是拼命忍耐著，因為這樣做只會讓江荔生氣，太得不償失了。
江荔在加州的第三天，沈柏之終於是結束工作飛了回來。
他還是和從前那樣溫文爾雅，戴著金邊眼鏡，面龐俊朗，就是頭發長長了些。
江荔手托著下巴看著風塵仆仆沈柏之笑，烏眉細而彎，一雙明亮的眼睛彎月似的，“沈大哥，你是開你自己造得飛機過來的嗎？”
沈柏之聞言敲了敲江荔腦門，“你啊，凈愛取笑我，最近怎麽樣？”
說完他往在病床前的沈青舟看了一眼。
江荔明白沈柏之在問什麽，輕笑淡道：“黃了。”
沈柏之一頓，“徹底？”
“嗯。”江荔想到林知期，一下子就笑了出來，她俏皮嬌媚地眨眨眼，“我已經有男朋友了，感情很好。”
沈柏之垂下眸，斂去眼底的情緒，旋即在包裏找東西，遲遲沒應江荔，等從包裏找到一個飛機模型時才笑道：“提前給你的生日禮物。”
江荔驚喜地將模型拿在手中，眼眸晶亮，不難看出她很喜歡這個禮物。
沈青舟一轉身就看到在展顏的江荔，煩悶的心情緒霎時就被她的笑容沖淡，他笑著走過去搭著沈柏之的肩，“哥，你偏心，我上回生日就給我發了兩百塊紅包。”
“你也就值那兩百塊。”沈柏之絲毫不客氣地懟自家親弟弟。
“是是是，”沈青舟含笑看著江荔烏黑的腦袋，詳裝出酸溜溜的語氣，“從小你就寶貝江荔，自己最愛的模型是一個接著一個送。”
話落，江荔電話響了，她一瞥，接而起身彎著眼睛說，“沈大哥，我出去接個電話。”
沈青舟在電話響起迅速瞟了眼手機屏幕，只看見“管家公”三個字，他忍住想聽墻角的沖動，繼續和沈柏之說著話。
江荔倚靠在在安全通道的墻邊接著電話，姿勢輕松隨意，眉眼上揚。
“嗯，早上的時候手指動了動，醫生說晚上很有可能會蘇醒。”
林知期剛弄好阿嫲的事情，他從祠堂走出去，一身黑色著裝，面色冷峻。
夜黑風高，燈火明亮的祠堂外停著的臺阿爾法保姆車，司機在車門邊站著，一瞧林知期走過來，弓著身做了個請上車的姿勢。
林知期上車後看了眼旁邊閉著眼的男人，接而繼續和江荔通話。
“照顧好自己，別累著。”
這話落下，閉目休息的林宗議異常驚訝地瞪了瞪眼。
這小子怕不是雙面人吧？不過為什麽不講白話？
江荔輕聲說：“那你呢，奶奶的事情都弄好了嗎？”
林知期溫聲：“嗯，過幾天我就回去。”
他聲音壓低了些，“很想你。”
江荔笑意連連，和林知期黏糊了幾乎後就聽見沈母在大喊醫生，她一激靈，和林知期說了句後匆忙掛了電話往病房跑。
周媛也一臉激動地站在病房門口，江荔忙問：“媽，怎麽了？”
“醒了醒了！”周媛笑道。
江荔頓時大大松了口氣，忙讓開路給醫生們進去檢查。
“你女朋友？”林宗議問。
林知期撳滅屏幕，“嗯。”
林宗議譏嘲一笑：“你今年多大啊學人家拍拖。”
“不關你事。”林知期冷冷閉眼，一副拒絕交流的姿態。
開著車的司機從後視鏡看了眼林知期，“少爺，送你回別墅？”
林宗議雙手背在腦後，用著他那十分不標準的普通話說：“什麽少爺？人家可是找到了京城的親老爸，官二代啊，還去我們那平民屋幹嘛？”
司機一臉尷尬。
林知期不受林宗議的冷嘲熱諷的影響，薄唇輕啟：“去老屋。”
司機點頭，在路口打轉方向盤掉頭，車子往春陽街開。
林宗議這嘴可閑不住，他說就說，還偏要用他那散裝普通話說。 “找到你那沒人性的老媽秦小姐沒有啊？你親老爸程敬有沒有說叫你回去認祖歸宗？是不是要改名程知期了？”
林知期偏頭開窗透氣，車子恰好經過阿嫲以前開得餅店，現在已被人改造成了賣奶茶的店鋪。
“別去找程敬要錢，剩下的我今年會全部還給你。”他道。
林宗議冷哼：“還挺有孝心嘛，什麽時候有空？陪我打拳。”
林知期開車門，拎包下車：“後天。”
沈父完全清醒過來，病房裏熱熱鬧鬧，一直到晚上十點後才各自離開。
沈柏之送江嘉禮去機場，而沈青舟則是送江荔母女前往附近的酒店。
到達酒店後，沈青舟叫住了江荔。
江荔停在階梯上，扭頭看他，目光很淡：“怎麽了？”
周媛回頭看了眼，沒說什麽走了。
江荔也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所以晚一輩之間的事她還是少參與。
沈青舟和江荔隔著四個臺階的距離，他仰面凝視著那張精致無暇的面龐，準備了一路的措辭忽然間全堵回肚子裏，連帶著胸口都被堵得憋悶難受 。
他別開眼看了看別處，還是決定說出來。
“等回去後，我會去和徐曉檬提分手，和她在一起期間我幾乎沒和她見過面，更別說什麽親密接觸了，之前騙了你是我的錯，你就原諒我，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江荔不再和從前那樣對待他後，他每一天都過得十分煎熬，他回首以前，才知道自己幹了有多少人渣事，錯得有多離譜了。
現在只要江荔肯回心轉意，要他做什麽都可以，他只想和她像從前那樣好。
江荔聽完後很平靜地笑了下，語氣冷靜輕緩地道：“我們之間的關系都是我主動單箭頭的，所以不存在原諒這個詞。其實我現在真的沒有再生你的氣，可能是我遇上了和你完全不一樣的人吧，沒有多餘心思去想你了。
“曾經喜歡過你我並不覺得是人生中的一個瑕疵，相反，因為年少時對你的喜歡才給了我無窮無盡的能量，我才能走到今天。嗯......都向前看吧，不要回頭了。沈伯父情況好轉了，我和沈姨沈大哥說了明天會回國。”
她說完轉身背向著沈青舟，停頓了幾秒後再說了一句：“屬於我和你的那條線，永遠也相交不了了。”
江荔的聲音很輕還出奇的柔軟，卻猶如一把把尖刀不留餘力地插在沈青舟的心上，他滿眼苦楚地看著江荔消失的背影，腳下久久都沒有動彈。
他又能怪誰呢？
一切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
林知期回去港城的第四天，江荔從美國直飛港城，她落地後出機場，直接上了出租車。
很巧，江荔這臺車的司機普通話講得很溜，兩個人能無障礙交流。
司機從後視鏡裏瞧了眼穿著一身看著就很貴的黑色小洋裝的江荔，問：“靚女，是來這邊旅游嗎？” “是的，想偶遇明星。”江荔笑笑，“阿叔，像劉德華林峰這些明星一般在什麽地方能遇上啊？”
司機很熱心：“他們這些拍戲的，大多都銅鑼灣尖沙咀那邊，前兩日我還看見黃宗澤了。”
江荔看著窗外人擠人的街道，狀似無意地問：“港城明星一般都住哪裏呀？”
“有錢的就住深水灣銅鑼灣咯，古天樂林宗議他們就在深水灣住。”
江荔暗喜，沒想到這麽容易就把話給套出來了。
她在司機大叔的疑惑下改了目的地。
依山傍海的深水灣環境幽靜，不過這邊全年全天免費開放，海邊有不少游客。
江荔讓司機給她隨便在一個位置下車，她拎著小包站在路邊，望了眼山間豪宅，心中並沒多大起伏。
不過想到她這熱乎的男朋友果然真的是豪門少爺，她就忍不住發笑。
江荔走了一會兒，找了個陰涼處坐著，接著給林知期打電話，嘟聲響了直到自動掛斷很久都沒人接。
她奇怪地看著屏幕，不應該啊，林知期幾乎沒有不接她電話的情況，但她估計他是有事沒看手機。
江荔面向著大海坐著，帶著夏日暑氣的海風撲面而來。
嫌不住，她打開相機拍了幾張海邊和自拍往朋友圈裏曬。
等了有將近三十分鐘吧，江荔打了兩個電話，在耐心消失前索性給了一個娛樂圈的朋友打電話查到具體住址，準備自己走過去。
本來想著不這樣貿貿然前去的，但再等下去，她會選擇直接回桐城。
她走了兩步，林知期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瞇眼盯著屏幕，接通後她沒立即說話。
“江荔？我剛才在忙，沒有把手機帶在身上。”
聽筒裏林知期的聲音聽得還有些氣息不勻。
江荔蹙眉，糾正他的稱呼，“是江江。”
林知期擦著汗，聞言笑了聲，“江江。” “你在家裏嗎？”江荔問。
林知期接住林宗議丟過來的水，邊擰蓋邊說，“不在家裏，準備回去了。”
江荔仰天輕嘆，“我在你家附近誒，等了老半天，你早點回來吧。”
林知期喝水的動作猛然停住，心臟狂跳，“你在哪？”
“深水灣，”江荔回頭遠遠看一眼門牌，“1168號附近。”
“找個地方坐著等我。”林知期把肩上的毛巾塞在管家手上，邊套衣服邊往外面跑。
林宗議渾身是汗地倚靠在臺球桌前點煙，一擡頭就看見跑出去的林知期，嘴上嘀咕，“他又幹嘛？”
江荔坐回原來的位置，這時一臺豪車從1168門口開出，車子從江荔面前駛過，後排的車窗關上前，她看見了坐在裏頭面色慘白的年輕女人似乎是今年的港區小姐。
她被女人的臉色給吸引住，不由得多看了幾眼車子。
正要收回視線，身體猝不及防跌入一個滾燙的懷中。
江荔驚了下，手肘條件反射地往後面撞。
林知期腹/部受到一擊，他皺了皺眉，不但沒退開，雙臂反而緊緊圈住江荔細薄的肩膀，“江江。”
江荔立即收手扭頭，臉不經意擦過林知期的唇，她熱著耳根要抱怨，不料剛張嘴，卻被他低頭單手捏住下巴，接而不容拒絕地封住她的雙唇，熱烈地攫奪口中的香甜。
她被迫轉身，然後被林知期狠狠摁在懷裏，被吻得差點喘不了氣，手抵住他的胸/膛，稍微使了下力想讓他先停下。
結果腰被更用力禁/錮住住再向上一提，在她瞪大眼的同時整個人被抱到了身後的樹下。
“打住打住。”江荔後背抵著樹幹，在林知期再次欺身低頭時連忙捂住了他的嘴。
林知期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似乎失態了，他眼眸含笑，乖乖地點了點頭。
“你剛才嚇我!”江荔開始算賬。
“對不起。”林知期抱著她，額頭相抵，溫聲笑道，“一聽你就在這裏，平日裏的沈著冷靜通通都拋之腦後，只想奔過來，再用力抱著你。”
江荔勾著紅唇，詳裝不滿地冷哼，“ 你沒看我今天穿得是什麽裙子啊？淑女形象全被你毀了，真讓人生氣。”
其實周遭壓根沒人，所以林知期剛才才會這樣肆無忌憚。
“那請問，”林知期親了親她的額頭，嗓音溫柔，“我需要怎麽做，才能取得公主的原諒？”
江荔笑起來，對他這個稱呼頗為受用。
“帶公主回家。”她嬌艷的臉泛起緋紅，勾住他的脖頸，紅唇水潤晶瑩，微仰著頭像是在索吻。
林知期喉/嚨發/緊，挑著她尖巧的下巴再次吻下去。
這次江荔抵擋不住他的柔情攻勢，主動伸/舌與他勾/纏，吻得難舍難分。
在一發不可收拾前，林知期輕柔地抱著軟/成一攤/水的江荔，手放在她後背輕輕順著，好讓她平覆好氣息。
江荔面色朝紅，擡眸瞟了眼林知期，這才發現他的嘴角竟有血漬，她忙捧住他的臉，皺眉自我懷疑：“我剛才咬你了？疼嗎？”
林知期用手按住嘴角，先安撫後解釋，“不疼。是剛才陪林宗議打拳的時候碰到的，林宗議是我的養父。”
“打拳？”江荔楞了下，眼睛在他身上梭巡了一遍，在看見他膝蓋的淤青時眉頭擰得更緊了，“他這是來真的啊？你這幾天不會一直都在挨他打吧？”
畢竟林宗議是出了名的武打演員，身上的可不是普通的三腳貓功夫。
林知期慢聲說：“就今天，剛巧被你碰上了，小打小傷沒事的，習慣了。”
“不好不好，”江荔沈下臉，“讓他來和我打，憑什麽就欺負你啊？”
如果身為父親都這樣待自己的兒子，那江荔也就沒必要把林宗議當長輩對待了。
她這人從小就這樣，非常護短。
虧她還在飛機上學了一路的粵語，就為了能和林宗議溝通。
此時躺在沙發上等著管家拿藥酒消毒的林宗議碰了碰臉上的淤青，疼得嘶了聲，“真系反骨仔，連老豆都唔留手。”
管家阿中聞言苦笑，心道您又何嘗不是呢，從小到大就沒見您對知期手下留情過。
第31章 原來早已相遇 林知期拉住怒氣沖沖的江荔, 把人給帶回了懷裏，低笑著哄：“你這麽厲害，我真怕你給他打殘了, 他上了年紀可抗不住我們冠軍的拳頭啊。”
江荔還是不開心, 手撫著林知期的嘴角, “疼嗎？”
林知期認真道：“一點也不疼。”
轉而揉了揉她的腦袋，輕聲問：“你怎麽會忽然過來，沈青舟父親那邊呢？”
他想起自己的東西還在別墅裏, 攬著江荔轉身回去。
“沈伯父已經完全清醒了, ”江荔撩起額邊被海風吹得淩亂的頭發, 眼尾一勾, “我想你了, 等不了回到桐城，所以就來了。”
林知期笑得時候微揚眉, 帶出些灑脫不羈的意味，“你怎麽會直接找到這裏來？”
江荔心裏咯噔, 莫名緊張，她這不就是不打自招了, 他都沒和她說過他在港城是和誰一起住, 之前更沒說過他的養父是誰。
“就......查了一下。”
林知期眉梢微挑，曲起手指捏了捏她的臉, “你應該早些告訴我, 好讓我到機場去接你。”
“那怎麽行，”江荔抱臂哼笑，“我是過來看看有沒有驚嚇的, 誰知道你是不是這裏一個，桐城一個。”
林知期笑說：“現在不是正帶你去見見這邊這個？”
江荔掃他一眼, 咬牙：“你最好是說真的。”
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門口，江荔望一眼裏面，雖然剛在已經聽林知期說了他在港城的情況，還是忍不住調侃：“林少爺，你還真是去桐城體驗生活的啊？”
她說完一臉正色瞎掰扯，“我是不是可以去港媒爆料，港城落魄少爺和桐城某妙齡少女墜入愛河。”
林知期但笑不語，覺得她這樣甚是可愛。
原來這邊的那個“它”是一條薩摩耶，長得非常漂亮的微笑天使。
江荔彎腰摸趴在地上的它，“真好看的小狗。”
結果薩摩耶一臉高貴冷艷，眼裏對江荔有著深深的防備，估計要不是林知期在這兒，它準跑了。
“它叫Vicky，今年五歲，性格和你挺像的。” 江荔笑裏藏刀：“所以你就睹狗思人了是吧。”
林知期笑著牽起她經過後院的泳池，再穿過搭著葡萄棚的長廊，院裏的小涼亭還有兩個阿姨正在曬葡萄幹，在這裏都能聞到醇甜的葡萄酒香。
管家端著東西從樓上下來時恰好看見進來的林知期，旋即目光疑惑地打量起他身邊的女生。
好面生，這是哪家名門的千金？
“江江，”林知期介紹道，“這是這裏的管家，叫他中叔就行，中叔會講普通話。”
江荔看著面前頭發微白的男人微笑，“你好，中叔，我叫江荔。”
阿中叔收起心中思緒，回以一笑：“你好。”
轉而用粵語問林知期，“女朋友？”
林知期點點頭，“我回來拿點東西，中午飯不留在這裏吃了。”
“哦，好的。”阿中叔一下對同他說普通話的林知期沒太適應。
江荔四周環顧一圈，接而擡起頭，不期然地和二樓手搭著圍欄、右手搖晃著杯中酒的男人對視視線。
她認出了對方，港城武打演員，林宗議，四十來歲的樣子，因為林知期身上的傷，她對他沒什麽好印象。
林知期自然也看到了林宗議，他沒什麽表情地看他一眼，然後牽著江荔往地下一樓的健身室走。
“林老師，這裏真的好大啊。”江荔被牽著走來走去，差點就要繞暈了。
“大而清冷，沒什麽好的。”林知期拎起包，走出健身室。
插兜悠哉悠哉走過來的林宗議別有深意地打量了一番江荔，“這個妹妹仔就是你女朋友啊，眼光不錯啊。”
“嗯，這是我的女朋友江荔。”林知期把江荔往他這邊攬了攬，低聲說，“江江，叫林叔。”
江荔唯一頷首，“林叔好。”
林宗議挑眉：“不會講白話？”
江荔聽懂了這句，不卑不亢地應道：“我是從內地過來，平常只講國語。”
不行，光是看著這樣臉江荔就好生氣，雖然林宗議臉上也有傷，但想到林知期說得那句習慣了，她就抑制不住胸腔的怒意。
林知期敏銳地察覺到江荔的情緒變化，手微不可察捏了捏江荔的肩，而後擡腕看表，“沒什麽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林宗議扭頭看他們的背影，“第一次來都不留下來吃飯？”
江荔回頭客套性地假笑：“改日再來拜訪您。”
出別墅前Vicky一直纏在林知期腳邊，走一步跟一步。
林知期停下腳步，半蹲在Vicky面前摸摸它的毛，溫聲道：“回去吧。”
Vicky哼唧幾聲表達不舍，但也只能是眼睜睜看著林知期出了大門。
他們迎著海風沿道路下山。
江荔看出林知期也有不舍，問：“Vicky是你養的狗嗎？怎麽不帶著它一起去桐城。”
“打算畢業後帶它過去。”林知期望著湛藍的海平，道，“Vicky是奶奶在外面撿回來的，只是Vicky還沒長大奶奶就走了，現在是中叔在照顧它。”
江荔握緊他的手，“奶奶一定是位很善良很溫暖的人。”
林知期食指摩挲著她的軟綿的掌心，笑說：“為什麽這麽篤定？”
“因為林老師你啊，”江荔笑了笑，“你這麽好，那肯定是有奶奶的功勞。”
林知期看著江荔，沒有把話接下去。
他們坐車離開深水灣，去了附近的餐廳吃早茶，然後回春陽街。
江荔被眼前的密集如雲的高樓給驚訝到了，這就是電視上的筒子樓吧？
林知期被江荔表情逗笑，“不然我們還是去酒店吧，這裏比較狹小，一到晚上會很嘈雜。”
“不，”江荔堅定搖頭，“就去這裏，我要去看看你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
林知期無奈，只好牽著她往電梯口走。
這裏人多，一趟電梯就幾乎在每一層都會停，等到了十六樓，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十分鐘。
這裏的房子回來那天林知期已經打掃幹凈，他沒想到江荔會來，家裏和多東西都還是舊的，沒有空調，條件比京城那家賓館還不好，她也許會住不慣。
可她沒有，她一進去在客廳轉了一圈，知道他的房間是哪間後進去一屁股坐下，指著床說這幾天都睡那張床。
“會很熱。”林知期道。
江荔指著那臺落地扇，“有它呢。”
林知期笑笑沒再說什麽，去冰箱裏拿了瓶水擰開給她，“中午飯我來煮，晚上有想去玩的地方嗎？”
江荔認真想了想，“ 好像沒有想去的地方。”
林知期拎著張椅子坐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問，“銅鑼灣呢？”
“銅鑼灣？我記得這個地方，”江荔使勁回憶了下，說，“小的時候吧，江嘉禮來這邊出差，帶著我和奶奶一起，就是到銅鑼灣。"
林知期似不經意地問：“有遇上什麽好玩的事嗎？”
“沒有吧。”江荔撇撇嘴，“我只記得那次因為亂跑還被江嘉禮給罵哭了。”
說完，江荔對上林知期的眼睛，猛一拍腦門，“對，還遇上了個小男生。”
林知期拉住她那只手，笑道：“慢慢說。”
江荔五歲那年來到港城，江嘉禮來談生意，奶奶是來參加朋友的六十大壽的，她當天中午和奶奶在一起。
但奶奶朋友家族很大，到處是人，奶奶要去和老姐妹們打麻將，怕江荔亂跑，所以把她抱進一間房裏玩玩具。
江荔抱著個娃娃安靜地坐在房間裏，等到吃完午飯又被奶奶抱進去，這回她坐不住了。
在有人進房間拿東西的時候，江荔趁著那個人不註意，一溜煙跑了出去。
她記住了這個人家的樣子，所以心想著出去看一圈就回來。
一路走，在熱鬧的街上漫無目的的走。
看見賣咖喱魚蛋的她想吃，一摸口袋空空如也，肚子還一直在咕咕響。看見電話亭，她想給沈青舟打電話，可墊高了腳也夠不著，還摔了一跤，膝蓋皮都磕破了。
她眼含著淚轉身，發現完全不記得回去的路，人生地不熟，很少人能聽懂她磕磕巴巴地求助，她無措地走到一個幽靜的小巷子裏抱著膝蓋埋頭嗚咽。
哭累了，江荔忽然想起警察叔叔，對，她要去找警察叔叔幫忙。
擦掉眼淚，手撐著地板想站起來，渾然不知身旁坐著個男孩子。
她是沒站穩要摔下去手被人牢牢抓住的時候才知道有人。
四目相對，江荔看見男生臉上都是淤青，而且他的眼神有點嚇人。
雖然他剛才幫了她，但她還是很害怕地甩開他的手，“你......你是誰？”
男生疑惑地皺起眉，講得粵語：“你說什麽？”
江荔：“啊？”
男生靠著墻坐下，在陰暗的小巷裏整個人看起來頹廢得很，他歪著頭吊兒郎當地看著公主裙小皮鞋的女孩：“你不會講白話？”
江荔懵懵的：“啊？你說什麽？”
“我說，”男生努力回想了下，然後露出白牙一笑，“你是笨蛋。”
六個字說得磕磕絆絆。
還好他多少能聽懂些國語。
江荔終於聽懂了，氣呼呼鼓起臉頰，兇巴巴地瞪男生，“你才是笨蛋！”
男生聽得直笑，笑著笑著他忽然捂住胸口咳嗽，臉色一陣白一陣青。
江荔被男生的臉上笑吸引住，忽然就忘記自己要去幹嘛了，她坐回地上，雙腳很淑女地並在一起，裙擺往上拉了拉，無意間把膝蓋破皮的地方給露了出來。
“你生病了嗎？”她問。
男生搖頭，手指著江荔膝蓋，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因為他知道自己說了也是白說，這個妹妹仔壓根聽不懂。
江荔見他指著自己的腳，手伸過去一把捂住，“你很沒禮貌！奶奶說男生不能隨便偷看女生腳的，沈青舟都不可以！”
“我不是......”男生停住，一來不知道該怎麽用普通話表達，二來又覺得這個妹妹仔兇神惡煞的樣子好可愛，索性不說話了，看著她瞪自己。
江荔這脾氣來得快去的也快，她又問了次，“你是不是生病了？臉上五顏六色的。”
男生再次搖頭，他擡手摸摸臉頰，痛得直皺眉，就在這時，臉上傳來溫熱的觸感，他猛地低眸，一只白嫩幹凈小手放在他臉頰。
他側眸看女孩，眼神詢問她在幹嘛。
江荔露瑩白的牙齒微笑，清澈的瞳孔裏滿是天真，“奶奶說摸一下就不疼了。”
男生的心忽而顫動了下，臉莫名其妙就熱了起來。
他偏了偏頭躲開女孩的手，絞盡腦汁想到一句，“你的家人呢？”
江荔頓時睜大眼，是哦！她要去警察局，她要回去找奶奶。
眼眸靈動地轉了圈，她扁嘴可憐兮兮地看著男生， “哥哥，能不能帶我去找警察蜀黍？我要找奶奶，再晚點回去爸爸要罵我的。”
哥哥？男生對這個稱呼感到新奇，心底有奇奇怪怪的情緒在蕩漾開，竟有些溫暖。
“好，哥哥帶你去。”
他的語氣，如此溫柔。
這條街上確實有警察局，而且只要穿過兩個十字路口就能到，很近。
但男生並沒帶著江荔走街道，他往的是巷子的另一頭走，邊走邊回頭看，妹妹仔走得實在太慢。
男生在巷子口忽然停下，接著蹲在地上，扭頭看江荔，拍拍後背，“過來，背你。”
可以不用走路，江荔非常心動，但她挪了幾下小碎步就猶豫了，擰眉看著男生，他應該不是壞人吧？嗯，肯定不是，壞人不會笑得這麽好看，就比如她爸爸。
迅速想通了後，她喜形於色地走過去趴在男生後背，雙手乖乖地圈著他的脖子。
“謝謝哥哥！”脆生生的聲音。
男生眼含笑意，手臂從她腿下穿過穩穩站起來。
天剛好黑了，一輪清冷的彎月掛在天空，照亮了這條安靜的小路。
男生先是去了趟藥店，嫻熟地買了消毒傷口的東西，再把江荔放在路邊長椅上，蹲在她面前，動作輕柔地給她把破了的膝蓋消毒上藥。
“好痛好痛！”酒精刺激到傷口，江荔小手下意識推他。
男生無奈抿唇：“嬌氣。”
說完低頭湊到她膝蓋前吹了吹，察覺到她放在他肩上的手慢慢松開，他便繼續，擦一下吹幾口。
幫江荔弄好後，男生開始收拾自己的臉。
江荔歪著腦袋盯著男生，大眼撲閃撲閃，手忽然伸過去抓著他的手，甜甜一笑：“哥哥，我來幫你。”
今天開始，在她心裏第一喜歡的人是沈青舟，第二就是這個溫柔的大哥哥。
男生頓了幾秒，然後把手中的棉簽給她，這期間他兩條眉毛皺成八字，疼的，這個妹妹仔下手沒輕沒重，但又滿臉認真的樣子，他硬是忍了下來，吭都沒吭一聲。
等好不容易上完藥水，男生把藥裝進自己口袋裏，再蹲在地上背江荔。
江荔那時候懂啥啊，痛了哭，餓了就想吃。
路過一家飄著香味的雲吞店的時候她肚子再次咕咕叫，趴在男生背上直喊餓。
男生瞥了一眼店面，回想了下自己身上的錢是否夠買一碗雲吞才走進去。
老板把雲吞端上來時男生看著江荔精致的小臉蛋在想，這個妹妹仔待會兒不會還要我餵她吃吧？
也不是不行。
江荔用調羹舀了個雲吞放在嘴邊呼呼幾下，然後懟到男生面前。
“哥哥先吃。”
男生明顯一楞，撇開臉把她的手推回去。
江荔那時脾氣倔得很，偏要他吃，吃一個還不行，她吃一個他也要吃一個才行。
最後兩個人合力幹完了一碗雲吞。
吃飽了，江荔說要喝牛奶了。
男生滿臉無奈，心裏想立即走人，但看著江荔坐在椅子上歡快地晃蕩著兩條小腿，他暗道算自己倒黴，走到旁邊的商店賒賬買了瓶奶。
奶喝完了，警察局也到了。
男生和警察交流了一通後蹲在江荔面前，“我走了，再見。”
江荔懵懂地看著男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直到看著他大步往門口走，她的心裏忽然間就變得很難受，鼻子一抽一抽，然後哇一聲哭了出來。
淚眼模糊間，她終於看見男生跑了回來。
她胡亂擦淚，仰頭看著男生，哭腔明顯：“哥哥，你要去哪裏？”
一旁的警察扯了幾張紙給江荔，笑著說：“這個哥哥要回家了。”
“不好不好！”江荔不接紙，眼淚嘩嘩流，止都止不住，還伸手去扒拉男生，“哥哥能不能不走。”
男生慢慢蹲下，從警察手裏拿過紙巾，動作溫柔地給江荔擦淚。
他一句話沒說，擦完淚後江荔往他肩膀靠了過來，手摟住他的脖子，估計是累壞了，眼睛一閉一閉的，怕他會走，又強逼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