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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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憶,你喜歡我,是不是?”閻其皓目光灼灼,抵著蘇憶的額頭又問一遍。這一次像是在哄她一般,聲音低柔得不可思議。

蘇憶屏住呼吸,腦海裏一片空白。他嘴邊篤定的微笑、黑到發亮的眼睛都深深誘惑著她,身體先於大腦一步、指尖觸上了他的臉:“我……”

“Daniel!”郭昌無聲無息地站在不遠處,叫過閻其皓名字後一臉嚴肅地望著他們,唇上的八字胡重重地撇了下去。

閻其皓有片刻的恍惚,面頰滑出她的指尖,留下抽空後的一種失落。

郭昌這時候走上前,規規矩矩地招呼一聲“蘇小姐”,接著沖閻其皓無奈地嘆一口氣:“怎麽偏偏是這裏?你是在自找苦吃,知不知道?”

“老郭你好兇,蘇憶都被你嚇到了!”閻其皓勾住郭昌的脖子,順勢把身體的重量轉到他的身上,軟軟地靠著。

都已經虛弱成這樣了,還惦記著幫蘇憶解圍!郭昌瞪他一眼,把帶過來的羽絨服給他披上、職業地微笑:“蘇小姐,閻先生已經把你的情況跟我說明過了,接下來由我留下來照料,閻先生需要回去休息,立即、馬上!”

閻其皓在一邊掩嘴咳嗽,可郭昌直接無視他的“提醒”,推著他往電梯前走。

“老郭,我們有點同情心好嗎?”閻其皓悄悄反抗,可郭昌這次是鐵了心了,又拖又拽要把閻其皓送走。

蘇憶的手機突然響起來,是紀芍淮。他和吳東駿開了一整天會、手機一直靜音,拿出一看滿屏幕蘇憶的未接來電。蘇憶簡單地把情況說了一遍,他便要了醫院的地址準備過來。

“閻先生,就讓郭特助送你回去吧。芍淮馬上會到,我沒事的!”蘇憶有些不敢直視閻其皓的眼睛,低著頭講。

護士已經把碎玻璃收拾幹凈、又拖掉地上的藥水,可還是味道很重。閻其皓聞著又是一陣惡心,郭昌幫他拍背,也正好把他推進電梯裏,對蘇憶說聲“再見”關門就走。

郭昌開的是自己的車,閻其皓拉開門就坐進副駕裏,硬生生把香水座上的迪薩掰下來丟掉,又挑釁地把四扇車窗全部打開,任冷嗖嗖的夜風呼呼灌進車裏。

郭昌沈默地握著方向盤,等車裏沒了香水殘留的味道慢慢把車窗升上去。

“我手邊這扇別關,”閻其皓仍舊是閉著眼,緩緩地講,“我需要清醒一下。”

郭昌知道,他的氣已經消了。於是繼續把所有車窗升起來:“別想了,今天你是肯定整理不出結果的。害我吹得耳朵都紅了,要感冒了你要放我大年假!”說著還形象地吸了吸鼻涕。

閻其皓笑著睜開眼,遞給郭昌兩張紙巾,又把座位往後面調好,繃直腿伸了個懶腰:“JoJo的事已經處理好了嗎?”

郭昌白他一眼,一樣一樣數起來:“800萬支票一張、香港半山司徒拔道200平方的單元一個、奧迪R8一輛……”

閻其皓笑嘻嘻地打斷郭昌,窩在座位裏輕松愜意、毫不心疼:“能用錢打發的女人都是聰明女人。”

郭昌又白他一眼,接著他的話頭開始指桑罵槐:“肯獅子大張口的,不過是胸大無腦的小角色;放長錢釣大魚的,才是值得害怕的狠角色!”閻其皓只用手肘去撞郭昌,沈吟不語。郭昌急了,大聲講,“你自己說的,蘇憶是紀芍淮的人!”

“那不正好?紀芍淮的東西我一樣一樣地奪過來,不正好嗎?” 閻其皓抱胸看著車燈前方,像在回答郭昌,又像只是一個人的自言自語。

郭昌空出一只手捏捏閻其皓的肩膀,冷靜地說服他:“Daniel,一切只是錯覺。在那個地方,你渾身上下漏洞百出,任何人都可以趁虛而入。恰恰好,蘇憶在那裏,又那樣可憐無助,你才會有錯覺。”

閻其皓胸口煩悶,重新把手邊的車窗按下去:“和她在一起,我覺得很安心……”

郭昌迅速扭頭看他一眼,竟然是從沒見過的脆弱表情。今夜,風流倜儻的棠城玉面狐竟然為了個女人一臉灰敗!郭昌越來越確定,蘇憶對閻其皓而言就是一顆危險不定時炸彈。

“那我也讓你很安心啊,難道你就因為這個要和我搞基?”郭昌握起拳頭敲了閻其皓一拳,努力地開著玩笑。

“神經!”閻其皓默契地了解郭昌的意圖,配合他說,“老郭媳婦兒,到了叫我一聲,我先睡會兒!”

郭昌幫他重新把車窗升起來,繼續賣弄嘴皮逗他開心:“嗯,睡吧!一覺醒來又是一條俠骨柔情的好狼君!”

“色狼的狼是嗎?”閻其皓揉開一條眼縫,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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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芍淮到醫院的時候帶了碗清淡的熱粥,沒有多餘的“抱歉”,只靜靜地陪在蘇憶旁邊。夜深了,除了偶爾傳來幾聲呼叫護士的電子鈴外,萬籟俱寂。

蘇憶手上的粥幾乎沒有怎麽動,紀芍淮拿蓋子合上放到一邊:“孩子呢?”

“暫時放在朋友家了。”

“小石頭。”紀芍淮沈聲叫她的名字,俯下身、雙手支在腿上,思忖著講,“你……你們過來和我一起住。”

蘇憶輕輕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可以照顧好所有人的。”

“我相信你可以,你當然可以!”紀芍淮側頭微微而笑,“不過你剛開始上班,為了妹妹和孩子請假太多並不好。家裏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和孩子住過來是提高利用率。”

蘇憶還想說些什麽,這時候手術室的門開了。莫醫師笑著走出來、沖蘇憶點點頭說:“手術很成功,放心吧。”

蘇憶吸一口氣,彎腰講:“謝謝,謝謝您莫醫師!”

莫道明沒有多說什麽,也沒有問閻其皓的去處,最後看一眼紀芍淮走了。石秋被人推出來,蘇憶上前摸摸妹妹的頭發,對麻醉睡著的她說:“阿秋,你做得很好,真棒!”

安頓好石秋的病房後不久,收到短信的單琦也趕了過來。見到紀芍淮,單琦大叫一聲“可惜不是你”!激動地把中秋那天見到紀芍淮的事講給蘇憶聽,又熱情地問他:“怎麽樣,老壇酸菜面還好吃嗎?”

紀芍淮記起那個穿馬甲的小圓臉,伸過手去自我介紹:“紀芍淮,蘇憶的朋友。”接著又把剛剛的提議說了一遍,拜托單琦先照顧石秋一晚、明天就會請專門的看護過來。

單琦當然說好,然後偷偷瞄了蘇憶一眼:“姐姐,什麽情況?”

蘇憶正幫妹妹掖被角,越過病床望著紀芍淮、對單琦講:“他也是我的家人,比哥哥還親的人。”

但凡紀芍淮做了決定的事,旁人很難再有商量,即便蘇憶也是一樣。當晚紀芍淮送蘇憶回了一趟家,簡單理出她和小西瓜的必需品後就直接到琥珀豪苑去、第二天再去俞鐵漢家接小西瓜上幼兒園。

小家夥從來沒一個晚上離開過媽媽,見到蘇憶就紅了眼、摟著媽媽的脖子癟起小嘴,可就是不哭、還懂事地問:“小姨痛痛?”

“嗯。”蘇憶親親她,又幫她理好衣服問,“小西瓜幫小姨呼呼就會不痛的,晚上一起去看小姨好不好?”

“好。”

紀芍淮開著車,淡聲勸道:“還是不要帶孩子去醫院了,不僅影響病人休息,還會給孩子留下陰影。”

“是嗎?”蘇憶開始有些猶豫。

“其皓就是不肯去醫院的,去了也呆不久的,就是因為這個道理。”紀芍淮像是嘆了口氣,又說,“就是石秋住的那個醫院吧,其皓媽媽就是在那是沒的……”

蘇憶想起昨夜的種種,恍然,繼而心疼不已。

蘇憶和小西瓜在紀芍淮的家裏住了下來。他請了專業的看護在醫院照顧石秋,雖然經常不在家,但吃喝用度總是準備得很充沛,默默地包攬掉蘇憶的幾乎所有開銷,春雨潤無聲似地照料著她們。

蘇憶看得出來,紀芍淮最近非常的忙,很多時候到家的時候蘇憶和小西瓜都已經睡下。盡管這樣只要條件允許,他都會義不容辭地負責接送母女兩個。

紀芍淮的話從來不多,也不常笑,可小西瓜卻特別愛和他親近。有時候紀芍淮在電腦前工作,小家夥就揣本童話書安靜地坐到他對面的大椅子上,蘇憶把她抱走、沒一會兒又溜了過去。最後,蘇憶就看到一大一小隔著桌子安靜地各自看書工作,畫面怪誕又和諧有愛。

這一天,小西瓜跟在紀芍淮屁股後頭去車庫取車,蘇憶就在樓下等他們兩個來接。突然,一輛陌生的車沖蘇憶“嘀嘀”地猛按喇叭,從聲音急促不耐的節奏聽得出來,車子的主人來者不善。

車窗降下來,大墨鏡底下一張精致立體的臉朝蘇憶的方向轉過來。車裏的人伸出一根食指,朝蘇憶高傲地勾了勾:“過來!”

蘇憶想了想走上前去:“JoJo小姐。”

“哼!”JoJo在墨鏡下斜了蘇憶一眼,又看了看她的身後,最後清清嗓子問道,“算你有本事!我問你,Daniel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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