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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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門一開,五六個人魚貫而入,帶頭的那個竟然是手上插著點滴的紀從棠:“珍珍!才多久沒見,又漂亮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朝毛珍珍張開雙臂,看樣子燒已經退下去了。

毛珍珍極為怨念地回頭瞪了紀芍淮一眼,這才扯出一個笑臉迎上去:“紀爺爺好!老爸你也來了,嘿嘿。”

毛振南“嗯”了一聲點點頭,從紀老爺子後面走出來,笑著看了紀芍淮一眼:“這就是芍淮了吧?果然年輕有為、一表人材!”

毛振南,他就是毛振南……紀芍淮放在鼠標上的手一僵,望向毛振南的目光沈沈。

紀從棠身後跟了不少隨護人員,這批大陣仗扶著他在沙發上坐下,又幫他在膝蓋上鋪好毛毯,還倒了水給他吃了藥才退出辦公室去。看得出來,毛家人和紀從棠很熟:毛振南從進門開始就一直緊跟在紀從棠身旁,而毛珍珍挨著紀老爺子說說笑笑,就像個承歡膝下的親孫女兒。

“楞在那裏做什麽?快過來見見你毛叔叔呀!”紀從棠肯定是威脅了醫生才混出來的,聲音都還啞著,敲敲拐杖囑咐道。

紀芍淮怕爺爺生氣傷身,慢慢走過去客氣地招呼一聲:“毛局長。”

毛振南站起來,把手放到紀芍淮的肩上,按著他坐下去:“好好好!都是一家人!別局長來局長去的!”他只當紀芍淮是初次見面,所以不習慣叫“叔叔”兩個字。說著又扭過頭去對紀從棠哈哈笑道,“紀老先生,您剛剛聽到外面人怎麽說了嗎?說芍淮是和未婚妻在一起呢!”

“老爸!”毛珍珍恨不得縫上她爸的嘴,一雙眼睛瞪得銅鈴一般。

可紀從棠拍著大腿哈哈大笑,配合著說:“珍珍害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呢!好,很好!”他拖過毛珍珍的手,笑得眼尾浮起兩朵大菊花,“遲早的事兒,遲早的事兒!”說著又和毛振南擠擠眼,笑作一堆。

毛珍珍有口難辯,郁悶地又去瞪紀芍淮;紀芍淮卻還是剛剛那樣面無表情,一雙眼裏波瀾不驚,看似疏離卻一直遠遠地打量著毛振南。毛珍珍正納悶,便聽到了紀芍淮開口在問:“毛局長,您有幾個孩子?”

毛振南還沒收回臉上的笑容,朝毛珍珍努努嘴,寵溺道:“喏,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要再多個混世魔王啊,我的日子也別過了。”一說到毛珍珍,毛振南又興高采烈地對紀從棠講個不停,嘴上怨著惱著,可言語裏歡喜得不得了。

毛珍珍最不樂意被人當成小孩子逗弄,鼓著腮幫子懶得再和他們說話。紀芍淮坐在她右手邊的單人沙發上面,似乎也沒有認真加入交談的樣子。他兩腳微張淺淺坐在沙發前端,手肘搭在扶手上面、十指交握的雙手擺在身前,頸直肩平,坐得大方挺拔同時還不拘謹生硬。只是眉梢上吊著一絲漫不經心,狹長的一雙眼漠然平視前方,絲毫沒被紀從棠和毛振南的情緒感染。

毛珍珍不知怎麽,突然想起了《灌籃高手》裏的流川楓。記得和三浦臺比賽當天,他帥帥地聽著音樂騎單車去賽場,騎著騎著就睡著了,結果連人帶車撞上汽車尾巴,整個前輪歪成了方的。可他倒好,嘴上酷酷地說著“糟了”,人還照樣蹬著方輪的單車、一顛一顛地耗著時間,淡定得很。

嘿嘿嘿!毛珍珍越想越好笑,自得其樂地盯著紀芍淮的臉“不拘一格”地YY開去。紀芍淮覺察到的時候,毛珍珍還顧自掩著嘴笑個不停,整張臉神采飛揚。

聽到毛珍珍名字的那一刻起,紀芍淮就忍不住把她和蘇憶聯系在一起。假設溫婉清和的蘇憶跟眼前肆無忌撣的毛珍珍一塊兒長大,是誰會影響誰多一點?

紀從棠的燒是退了,但身體仍然很虛,再加上硬跑這麽一趟很快就疲了。毛振南察言觀色,委婉地提醒老先生該回醫院了。可他卻沒有揪著女兒一起走的意思,反倒故意板起臉來命令她:“看你毛毛躁躁的樣子,還不趁今天的機會多跟芍淮討教討教!”

“我不要!我要和你們一起走!”這麽一鬧,毛珍珍哪還好意思單獨留下來,急急忙忙理了東西粘在老爸手邊。

紀芍淮自然是看到了毛振南給女兒拋過去的眼色,四兩撥千斤地給自己解圍:“以後會有機會的。”說著他也站起來,扶住紀從棠道,“爺爺,我送你回去吧。”

紀從棠正想和孫子說說話,就讓毛振南他們回去了。一坐上車,紀從棠就關切地問孫子:“怎麽樣?”紀芍淮默默地搖頭,紀從棠難得的耐心,“你是覺得珍珍那孩子太小了吧?19歲了,不小!你奶奶生你姑姑的時候才16而已!”

紀芍淮幫爺爺把腿上的毛毯拉高一些,平心靜氣地講:“爺爺不會只幫我準備這一個對象的。”沖著“棠城”的名字,眼巴巴地把女兒送上門來的人絕不止毛振南一個。

“哼!”毛振南挑挑眉毛不置可否,“那丫頭哪裏讓你不滿意了?依我看,你這無聊透頂的性子就該找個珍珍丫頭這樣的!”

紀芍淮不說話,紀從棠便接著勸他:“我這把歲數,過的橋比你走的路都多,難道還會看錯人?我說她好,就是好!你多處幾次就知道了,別見了一面就急著拒絕!”

說話的時候太急,紀從棠被嗆得咳了兩聲,紀芍淮細心地幫他撫背,溫順地講:“知道了。”

紀從棠安心地點點頭,閉上眼睛休息。紀芍淮坐開一些去看窗外,外面的雨還在滴滴答答地下著,拍在窗上凝成水柱,不停地往下滑落。

一切等爺爺身體康覆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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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其皓並不知道自己上樓之後,JoJo和蘇憶打了照面,而且還替自己辭退了蘇憶,所以第二天早上閻其皓自然沒有等來蘇憶。

“呵,有點意思!”坐在車裏,閻其皓把手肘支在車窗框上,挑起嘴角哼笑。

郭昌從後視鏡上瞟了他一眼,聰明地抿著嘴偷笑。閻其皓懶懶地伸腿蹬了椅背一腳,揚著下巴傲氣地道:“昨天是誰給了你膽兒壞小爺的名聲!感冒高燒,這麽老的招兒連高中生都不屑,你不羞、小爺我還不齒呢。”

郭昌看他半倚在後座,斜著眼睛一臉鄙夷。他嬉笑回應,嘴上兩撇小胡子一跳一跳的:“小爺,我認錯!”

“哼!”閻其皓覺得無趣,悠悠轉過臉去看窗外。這冬天的雨不似夏天的幹脆,一下起來沒完沒了的,讓人的心情跟著莫名地不爽快。車裏暖氣開得很足,閻其皓還是手腳冰冷,縮著脖子抱怨,“什麽鬼天氣!”

郭昌聽了把空調又調高些,關切地端詳他的臉色:“天冷了容易免疫力下降,小爺千萬別讓我這張烏鴉嘴說中了感冒高燒。”

“嘖!八婆昌!”閻其皓咂嘴,很不耐煩地嘲笑他。

郭昌大度地繼續開車,聽著廣播心情不錯。閻其皓倒在椅背上一動都懶得動,只用拇指和食指捏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郭昌悄悄溜了一眼,然後安靜地調回目光,專心開車。

停好車,郭昌跟著閻其皓往棠城大廈走,進電梯的時候想當然地按了29樓。

“八婆昌!”閻其皓嗤戲一聲,然後問他,“你知道這個蘇憶是什麽人嗎?”

拿到蘇憶資料的時候,郭昌例行公事地看過一眼,印象中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但閻其皓既然這麽問了,就絕不是他換口味看上的小清新那麽簡單。郭昌謹慎地搖頭,一邊取消了29層的按鈕,一邊答道:“不知道。”

閻其皓倚在電梯墻上,悠悠吐出幾個字來:“紀芍淮的人。”

這個答案郭昌並不意外,略微一沈吟,拿出長輩的架子來:“Daniel,別太幼稚。”

“哈哈哈哈!”閻其皓彎腰笑了,肩膀在電梯墻上一頂,直起身走到郭昌旁邊,“你以為我是在和他搶玩具嗎?我們打個賭好不好?我拿你嘴上的那粒媒公痣賭這個蘇憶對紀芍淮來講,絕不只漂亮女人那麽簡單!”

郭昌聽了哭笑不得,擡手捂住自己的八字胡:“打賭就打賭,做什麽又拿我的痣說事兒?”郭昌不過三十五六,卻從大學畢業後就一直留著現在的八字胡,個中原委公司裏知道的人不超過一只手,閻其皓便是其中一個。

閻其皓笑得更歡了,搭上郭昌的肩又調戲他:“八婆昌!”

電梯門開了,閻其皓和郭昌推推搡搡走出去,所有人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閻先生早,郭特助早!”閻其皓一直鬧到進辦公室才肯放過郭昌,挑著他的下巴囑咐他:“下班了等小爺翻牌帶你吃好吃的去!”

可惜,這“好吃的”最後只是必勝客的外賣而已。

前一段時間忙著盯發布會的事情,昨天還無故曠工一天,閻其皓的本職工作落下不少,一處理起來連午飯都沒時間出去吃了。郭昌把外賣在休息室裏擺開來,叫了三遍都不見閻其皓停下,只好挑了幾樣他愛吃的、拉條椅子坐到他桌邊去:“小爺,老爺子和姑奶奶都不在公司,你拼給誰看?錢又沒有賺得光的道理,有必要這樣嗎?”

“老爺子?姑奶奶?郭昌,你手上的飯碗是不要了嗎?”聽到郭昌這麽稱呼紀從棠和紀淮北,閻其皓終於笑了,把文件資料往旁邊堆一堆,捏了塊披薩送到嘴裏。

郭昌正分著刀叉紙巾,很配合地拋了個媚眼:“小爺舍得餓死我嗎?”所以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從跟著閻其皓,郭昌已經沒個正經了。不過,該報告的他還是一直記在心上的,“Daniel,知道今天棠城最大的新聞是什麽嗎?”

閻其皓吃著披薩還在看報表,頭也不擡地問:“什麽?”

“昨天,老爺子領了一大群人進公司,在小紀先生辦公室裏坐了好一會兒,聽說是給小紀先生找了未婚妻,連準岳父也見過面了。”

“哦?這麽熱鬧?”閻其皓饒有興趣地丟下資料,溜著眼珠想像了一下紀芍淮的表情,壞笑,“表叔真忙!”

閻其皓把剩下的披薩一口塞進嘴裏、雙手舉過頭頂伸了個懶腰:“看來除了NH300你又多了樣要盯的東西。”放下手,他只嘬了嘬剛剛捏過披薩的拇指和食指,就推了份文件到郭昌面前,“好久沒吃到這麽有滋有味的大餐了,我們不去分一杯羹就太虧了,是不是?”

看著文件塑料封面上兩個油光光的手指印,郭昌嘆氣搖頭:這大少爺怎麽總跟個孩子似的?不過只翻了兩頁,他的眼睛就忍不住放光:“這是?!”

閻其皓這回抓了雞翅來吃,手指往紙上一點,幾個日期的地方立即紅艷艷地開出了花:“聖誕前給表叔送份大禮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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