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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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花宮中, 嫻妃娘娘剛剛沐浴出來,大宮女紅藥悄悄湊近她,耳語了一番。

“此話當真?”嫻妃娘娘不可置信道。

“啟稟娘娘,千真萬確!奴婢親眼所見, 祥公公帶著李司藥急匆匆去了章華宮,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才出來,還是祥公公親自將她送回了司藥司。”紅藥急忙回道。

嫻妃思忖道:“司藥司?這李司藥可有什麽特別之處?哪年進宮的, 家裏都有什麽人?”

“回娘娘, 李司藥進宮5年有餘, 喜歡在司藥司看醫書,文靜內秀, 略懂一些醫術, 平時奴婢們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會私下裏找她瞧瞧,在後排房很受歡迎。”紅藥答道。

後排房是低等宮女太監的居所。太醫院的太醫們是不給宮女太監瞧病的, 他們生病以後都是去司藥司隨便配點藥, 有時候藥不對癥,也只能挨著。

兩年前, 李司藥開始在司藥司當值, 她會給人把脈,還會偷偷拿些藥材給他們醫治,漸漸在後排房打出了名聲。下等宮女太監都對她笑臉相迎,像紅藥這些有頭有臉的女史,也都對她客客氣氣,畢竟, 誰也不能保證不生病。

紅藥想到這裏, 略一停頓, 將李司藥和嫻妃的信任權衡了一下, 才繼續說道:“聽說李司藥家道中落,父親是工部的一名小吏,當差的時候傷了腰,常年癱瘓在床上。李司藥的俸祿銀子,每月都央人帶回家去。”

“看來這李司藥還是個孝順孩子。”嫻妃道:“去打聽下,祥公公為何帶李司藥去章華宮。”

紅藥得了吩咐轉身就往外走。

“等等,”嫻妃又叫住了紅藥,心裏猜測,這會兒章華宮肯定布滿了聖上的眼線,此去怕恐有自投羅網之嫌,不能去打聽,只能暗中觀察。

“不必去了,將這個消息送到碧華宮即可,是不是有大事,只需盯著碧華宮,看那位的行事就行。”嫻妃吩咐道。

紅藥低頭應諾,她跟著嫻妃這幾年,最知她的心思和手段,只需一個消息,就能挑撥的貴妃娘娘鬧僵起來,嫻妃娘娘就能黃雀在後,穩坐釣魚臺。

……

鎮國公府此刻喜氣洋洋,謝婉寧和沈淮序趕在冬月的最後幾日回到了國公府。

松鶴堂裏,大家齊聚一堂。老夫人拉著謝婉寧左瞧瞧右看看,打趣道:“走了這幾個月,沒見瘦,反而胖了呢!小臉也紅撲撲的,看來這一趟去得值了。”

謝婉寧想著走這一路,沈淮序和她同吃同住,變著法子讓她多吃飯,她能不胖嘛!

想到這裏,她羞紅著臉橫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沈淮序。

她以為是耍了狠,卻在沈淮序看來,她眼波流轉,嬌嗔的模樣像極了晚上他不可控時,鬧的小脾氣,不禁讓他心口一蕩。

他輕咳了一聲,掩飾了過去,開口道:“何太醫已給表妹調理過身子了,再多將養些時日,舊疾應該也能根除。”

“阿彌陀佛,上蒼保佑。幸好遇見了何太醫,你們這一路可還順利?他們今日方告訴我,你們在渭南受了傷,讓我看看,傷在了哪裏?要不要緊?”老夫人連連追問。

沈淮文在一旁也開口道:“對啊表妹,你傷好了嗎?聽說是二殿下將你推下了樓,聖上對他居然沒有任何責罰!”

沈淮文特地今日休沐,等他們回府和他們一起說說話。他高中傳臚後,被聖上拔去了翰林院做編修,如今,他在翰林院過得風生水起。

謝婉寧趕緊安撫三表哥,這才將渭南發生的事,揀幾件不重要的事刪刪減減講給眾人聽。沈淮序也時不時補充上幾句。

蘇氏聽得格外認真,尤其是謝婉寧去蘇家那件事,她一邊聽一邊問家裏人情況,眼睛都濕潤了。

馬氏卻一直追問沈如歌為何沒和他們一道回來,謝婉寧支吾過去了。

看馬氏的反應,她應該還不知道沈如歌和雲弈的事。其他人的眼神,好似已經知曉了,眾人打著圓場,揭過了這個話。

世子夫人文氏沒來,上個月她剛剛生了一個小公子,還在院裏坐月子。小包子沈承安一見到她就開始炫耀,“姑姑,我有弟弟了,我不是最小的包子了……”

等到晚上鎮國公、世子和沈淮游回府,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了一頓飯,眾人才散去。

沈淮序被鎮國公叫去了書房,謝婉寧則留在了松鶴堂。

老夫人見人都走了,這才悄悄問謝婉寧:“寧丫頭,這話應該由你娘來問,看她今日傷心的模樣,估計不會想到這一茬了,你和我說句實話,路上序哥有沒有欺負你?”

她娘?說的應該是蘇氏。如今他們的身份幾乎大白於天下,在府裏也不必藏著掖著了。

謝婉寧紅著臉低下了頭,老夫人說的這個欺負,是晚上欺負的意思吧?

“他,夜裏碰你了?”老夫人瞧她神色,心裏咯噔一下,老大前日裏說這婚事恐怕有變,萬一寧丫頭失身……該如何是好?

“沒……還沒有……”謝婉寧囁嚅道。

“當真?”老夫人看向一旁的徐媽媽,徐媽媽立刻點了點頭。她這才長籲了一口氣,“哼,還算他小子有良心!”

謝婉寧的臉更紅了,他們是沒有到最後一步,但該碰的都碰了,該看的都看了個遍。

從松鶴堂出來,就看到沈淮序站在廊下等著她。

她緊走幾步,“不是去書房了嗎?”

“嗯,”沈淮序好似興致不高的樣子,“我們說完了,來送送你。”

送什麽送啊,都在府裏,就這麽幾步路。話雖如此,謝婉寧心裏還是覺得異常甜蜜。

到了如意院門口,謝婉寧回頭,剛想說就送到這裏吧,就看到沈淮序深邃的眼神,蘊著濃得化不開的情緒,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讓他回去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下。

她的小手被拉住,高大的身影在前,牽著她就往院裏走,一路上無視小丫鬟的行禮問安,感覺時間停住了一樣,他拉著她,義無反顧。

謝婉寧心緒微凝,直覺出了什麽事,沈淮序又恢覆了往日心事重重的模樣。

直走到內室,沈淮序才放開她,回身將她抱進懷裏,弓著身子,將頭擱在她肩膀上,喃喃道:“阿寧,我只能待一盞茶的時間,抱抱你就走。”

謝婉寧緩緩伸出手,摟住了他的腰。

“阿寧,如果我想在年前就娶你過門,可能簡簡單單走個過場,沒有華麗的花轎,沒有萬人空巷十裏紅妝,你願意嗎?”

“願意!”她等了兩世,怎麽會在意這些,她只要待在他身邊就好了。

“好,那一會兒進宮,就和聖上說。”

沈淮序說完直起身,撥開謝婉寧額前的碎發,捧起她的臉,就吻了下去。

短暫的沈淪過後,沈淮序眼底恢覆了清明,“你早點睡,不用擔心我,乖乖等我的好消息就好。”

聽到她柔柔地嗯了一聲,沈淮序這才轉身往外走,大步離開了院子。

謝婉寧卻悄悄走到窗邊,目送他遠去,直到那個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盡頭,剛剛提著的那口氣才洩了去,癱坐在繡墩上,眼睛酸澀不已,他們的婚事,能順利嗎?

到底出了什麽事,為何深夜進宮?

……

碧華宮中,曹貴妃慵懶地躺在暖榻上,眼睛掀開一條縫,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周菲,看她跪在那裏一動不動 ,像是一個泥胎木頭人,心裏又一陣膩歪。

就這樣的人,也配留在章華宮伺候?聖上是吃慣了山珍海味,想嘗嘗鄉野小菜了嗎?

昨夜她頭疾犯了,很早就睡下了,今早才知道聖上叫了一個不入流的女史,進了章華宮伺候。

“起來吧。”良久,曹貴妃才叫了起。

周菲兩個膝蓋隱隱作痛,卻不敢表現出來。恭恭敬敬謝了恩,強撐著站了起來。

昨日她從章華宮中走出來後,就料想到了今日的情景,還好,曹貴妃只是讓她跪了半個時辰。

“昨夜是你進了章華宮伺候?”曹貴妃漫不經心地問。

“回貴妃娘娘,昨夜奴婢在司藥司當值。”周菲不卑不亢道。

曹貴妃:“聽說你還會醫術?”

周菲:“奴婢才疏學淺,只是會些磕磕碰碰的小傷包紮,昨夜聖上傷到了手指,又不想勞師動眾,就遣了奴婢去包紮一下。”

這個理由是昨晚聖上讓她對外講的,至於聖上中毒一事,估計會瞞一段時間。聖上已經挖好了坑,這時候就看是誰會往裏跳了。

“除了手指,聖上身上可還有其他不適?”曹貴妃明顯感覺周菲沒有說實話,包紮手指,需要一個時辰嗎?就沒有幹點別的?

周菲明顯感覺到曹貴妃打量的視線,挺直了腰背,回道:“回娘娘,奴婢就看到了手指,其他的隔著帷幔沒敢擡頭。”

“哦?就包紮了手指?那為何調你去章華宮當差?”曹貴妃忽然疾言厲色道,妄圖通過氣勢嚇倒她。

周菲很配合地嚇了一跳,立刻跪了下來,抖著肩膀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或許聖上覺得我像一個叫阿若的人,才讓奴婢留在章華宮伺候湯藥的吧,聖上看見我時,喊了我一句阿若。”

“誰?像誰?”曹貴妃一下坐了起來,驚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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