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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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一人身披玄色披風, 手持長劍,騎著高頭大馬從街道盡頭飛馳而來。

“小姐,是五公子!”玉煙扒著車門縫往外看,激動地大叫了起來。

謝婉寧急忙湊到一旁往外看, 只見沈淮序和劉恒一馬當先, 猶如天神一般出現在他們面前。

“序哥!”沈銳駱躲在角落裏,狼狽地大叫了一聲。

黑衣人腹背受敵, 手忙腳亂拼命反抗起來。

一個黑衣人趁亂摸到了馬車旁, 掄起大刀劈向車廂, 玉煙驚叫著拖著謝婉寧連連後退。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那人高舉著刀, 突然雙眼圓睜呆立當場, 舉起的刀“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低頭看著貫穿他胸膛的長劍。

長劍帶著鮮紅的血跡, 猛然抽出, 那人無聲倒地,現出後面正在拔劍的沈淮序來。

沈淮序挽起長劍, 掀開車簾, 看到裏面的謝婉寧時,長舒了一口氣。

謝婉寧惶恐不已,看到這張熟悉的臉,眼淚不禁洶湧而下,還沒等她說話,就看到後面一個黑衣人舉刀向沈淮序砍來。

“小心!”她驚呼一聲,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沈淮序仿佛身後有眼睛一般, 回身甩劍, 那人應聲倒地。

“你在車上待著別動, 千萬不要出來!”沈淮序說完放下了簾子。

只聽得外面“砰砰鏘鏘”一陣短兵相接的聲音,刀子劃破皮肉的聲音,哀嚎聲,馬蹄聲,不斷傳進馬車裏。

好一會兒,外面漸漸沒了動靜。

長街上早已空無一人,兩旁的店鋪也匆忙關門閉戶,只餘街角屋檐下三兩紗燈在風中搖晃。

謝婉寧悄悄挑開簾子的一道縫,只見黑壓壓地倒了一地人,喬統領正在摁跪著一個黑衣人,沈淮序將劍架在他脖子上審問。

沈銳駱這時跌跌撞撞走來,一疊聲地說:“誰……誰這麽膽大妄為,膽敢刺殺朝廷命官!”

他來到沈淮序身旁,見那黑衣人已經服毒自盡,看來是問不出什麽有用的線索了。

“序哥,你派幾個人去找找歌兒的馬車,剛剛驚了馬,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沈淮序看了一眼受傷的喬成濟,便讓劉恒帶上幾個人沿街去尋,剩下的人清點一下傷員,準備離開。

“表哥,你受傷了!”

謝婉寧下了馬車,邁過橫七豎八的人,繞過地上的一攤攤血跡,來到沈淮序身旁,發現他手臂的衣服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裏面血肉模糊的傷口來。

沈淮序慌忙將手背在身後,故作輕松,滿不在乎地道:“小傷,不礙事,你怎麽出來了,趕緊上車,我們馬上回去!”

二老爺在一旁道:“寧姐你上車,回去幫我照看一下歌兒,出這麽大的事,我要去衙門一趟!”

謝婉寧被催促著上車,幾人剛轉身,就看到街道兩端,忽然冒出熊熊燃燒的火把來,像是兩條火龍,將整條長街照得猶如白晝。

身穿盔甲的士兵,拿著長戟盾牌,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將長街擠得滿滿當當,一眼望不到盡頭,煊赫著迅速將他們圍得水洩不通。

沈淮序急忙將謝婉寧塞進馬車裏,自己則手持長劍守在馬車一旁。

二皇子騎著馬,其後跟著一臉煞氣的沙修明,越過士兵,來到近前,傲然地望著沈淮序。

“參見二殿下,”沈銳駱立即行禮,一臉後怕地說,“殿下來得正是時候,剛剛臣遭遇一夥黑衣人刺殺,屍體還在這裏!”

“刺殺?”二皇子挑眉,“這不都是叛軍的手下嗎?”

叛軍?沈銳駱一驚,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淮序,又看了一眼二皇子身後的大軍,心裏暗道不好!

二皇子不耐煩和他們廢話,拿著馬鞭一指沈淮序,大喝一聲:“來人,將此人給我拿下!”

喬成濟聞聲立刻抽刀,將沈淮序護在身後。

“且慢!殿下是不是誤會了,黑衣人才是刺客!”沈銳駱立刻反駁道。他如今不是看不清形勢,而是不願意相信罷了。

“敢抗命?叛軍頭目田高義交代,這次叛亂的幕後主使就是沈淮序,有人看到沈淮序出入叛軍大營!”沙修明在一旁說道。

沈銳駱立刻明白了二皇子的心思,腦袋嗡的一下,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他們將沈淮序帶走,急急辯解道:“這怎麽可能,下官敢保證……”

“你保證?沈大人一直和沈淮序待在一起嗎?前幾日,沈淮序失蹤去了何處?見了什麽人?沈大人都知曉嗎?”二皇子逼問道。

沈銳駱一滯,臉色漲紅,張口結舌起來。沈淮序失蹤多日,他也多方尋找,確實說不清楚。

喬成濟和黑甲衛將沈淮序團團擋在身後,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謝婉寧隔著車廂,緊張地拿起了藏在袖中的匕首,看著馬車前沈淮序高大的背影,心裏打定主意,如果沈淮序拼殺出去,自己也不能拖累他!

前世她沒有跟著來渭南,並不知曉沈淮序在渭南發生了什麽事。難道前世沈淮序也曾經被二皇子當成叛軍抓住過?

沈銳駱急得團團轉,再怎麽說,他現在和沈淮序都是明面上的叔侄關系,雖然沈淮序是皇子的身份大家都知曉,但只要皇家宗室沒有承認,不入宗室皇碟,他就還不是皇子。二皇子就是想打個措手不及,在這裏將沈淮序解決掉。

不能硬拼,沖殺出去容易,叛軍的嫌疑洗刷不掉,更會給二皇子追殺他找借口。

“二皇子,可否借一步說話?”沈銳駱只寄希望於鎮國公府的名聲,來勸一勸。

奈何二皇子壓根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沈大人休得多言,你如此袒護沈淮序,是不是也和叛軍有牽連?”

二皇子開始咄咄逼人,沈銳駱啞了聲音。他不能被一起押走,他如果也被押走了,誰還能救沈淮序?

為今之計,只能假意順從二皇子,再尋解救之法。沈銳駱只好跟沈淮序小聲商量起來。

二皇子不耐煩,揮手示意,四周的兵士開始漸漸圍攏,形勢立刻劍拔弩張起來,謝婉寧已然拔開了匕首,淩厲的刀鋒透過縫隙泛著寒光直逼二皇子的眼睛。

二皇子眨了眨眼睛,目光越過沈淮序看向後面的馬車,像是嗅到獵物一樣抿了一下嘴,勾起一抹猥瑣的笑意,散漫不羈地對沈淮序說道:“敢反抗,就將馬車上的人一並帶走!”

“卑鄙無恥!”玉煙在車廂裏小聲咒罵,“二皇子這是拿小姐您要挾公子,小姐,我們怎麽辦?”

沒想到自己的存在還是拖累了表哥,不想被威脅,只有了結了自己。謝婉寧噙著眼淚,拿著匕首就架在了脖子上。

“小姐不要!”玉煙伸手阻攔。

“住手!”沈淮序大聲喝止,不知是對兵士說的,還是對謝婉寧說的,只見他轉身看了一眼後面的馬車,低頭和喬成濟小聲說了幾句話,黑甲衛慢慢收回兵刃,退到了一邊。

他只身一人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二皇子的眼睛說道:“二殿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今日用如此手段逼迫,就沒有想到會有什麽後果?”

“後果?那就等著你的後果,來人,將他綁起來!”

二皇子心裏得意,看著五花大綁的沈淮序,想著那日在畫舫中的不痛快,終於讓他出了那口惡氣!

命人將沈淮序帶走,他的眼神又瞟向了馬車。

鹿鳴在一旁將二皇子的神色盡收眼底。從京城出來,他一直隨侍在旁,自然明白二皇子那個眼神代表了什麽。

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二皇子赤裸裸的眼神,並不完全出於報覆沈淮序,有種獵物在手,看著垂死掙紮拼命抵抗卻又無能為力,不得不來求他的滿足癖。

二皇子一貫將獵物玩弄於股掌之間,是生是死,全憑他的興致。今日是沈淮序,明日就會是他,後日就會是朝中要員,如果讓他坐上了那個位置,豈能有太平日子?

今日圍捕沈淮序太過順利,順利到沈淮序束手就擒,毫無抵抗地任由二皇子帶走。之前沙修明將整個江南道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有找到沈淮序,為何偏偏今晚就現出了蹤跡?

難道真的是為了謝小姐?可謝小姐明明已經脫險,離了府衙……

不,這中間肯定有什麽旁人不知道的隱秘,會不會是沈淮序故意為之?苦肉計?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位流落宮外的皇子,城府之深,心思之密無人能及!也只有二皇子此刻洋洋得意,像戰利品一樣,將人帶走,怕不是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在身上吧!

眼下正是個好時機,何不就此賣個好,給謝小姐留個好印象,為自己謀條出路呢?

千般計謀萬般想法也不過一瞬間,鹿鳴騎馬悄悄貼近二皇子道:“殿下,沈淮序已經到手,不怕那位小姐不來求見殿下,到時候美人軟語相求,殿下稍加利用,定能俘獲芳心。現下眾目睽睽,還有沈大人在此,實非良機。”

二皇子點頭,看鹿鳴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沒想到這個自小的伴讀,平時都是一副小心翼翼唯唯諾諾的樣子,今日倒是突然變得伶俐起來。他也沒有多想,哈哈一笑,道:“言之有理,我們走!”

沙修明斜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鹿鳴,沒有多話,整理隊伍返回縣衙。

馬車上,玉煙捂著謝婉寧的嘴,死死拽著她,不讓她下車。

謝婉寧眼睜睜看著沈淮序被帶走,無能為力地癱坐在馬車上,像個毫無生機的破布娃娃,不哭不鬧,只眼淚像開了閘一樣,止都止不住。

她發現,自己無論怎麽努力,還是無法靠近沈淮序,哪怕和他心意相通,反而成了他的累贅,成了拿捏他的軟肋……

難道,她就是他成王路上最大的絆腳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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