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番外23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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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包間,陶蘅和秦文遠已經到了,正坐在一起閑聊。

秦文遠已經過了知天命的年紀,看上去卻仍像四十來歲一樣,面容英俊淩厲,身材高大挺拔,兩鬢雖有些花白,卻難掩意氣,就算坐在陶蘅身邊也般配得很。

而陶蘅還和十多年前一樣,除了那雙眼睛更加看透世事,更加睿智以外,幾乎沒有一點變化。

陶蘅坐在秦文遠身邊,秦文遠一只手搭在他身後的椅背上,一只手隨意地捏著他的手指,湊在他耳邊不知說了句什麽,把他惹得耳朵都紅了,擡起手肘往秦文遠胸口杵了一下,秦文遠哈哈大笑,掌著他的後頸拉過來在他唇角親了一口。

陶昕推開門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腳步一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秦銳站在他身後,輕輕咳了一聲,包間裏兩人才分開,陶蘅的臉很紅,秦文遠卻跟沒事人似的道:“來了就進來,站門口幹什麽?”

陶昕這才走進去,“爸,小爸。”

陶蘅到底比秦文遠要溫和,站起來拉著他坐在自己身邊,輕聲問他:“從哪過來?”

“公司,”陶昕餘光中看到秦銳在他身旁落座,不動聲色把椅子往陶蘅身邊挪了一些,“有些事要處理。”

“太累了,吃完早點回去休息,”陶蘅說,“要跟我們回別墅嗎?”

陶昕前幾年托人在國內購置了房子,但是沒怎麽住過,也沒有回過別墅,個中原因恐怕不止他自己知道。

還是餘光中,秦銳似乎正在看著他,等他的回答,他舔了舔嘴唇,回陶蘅:“不回了,我……這幾天會很忙,下周要進組,很多事要安排。”

陶蘅不勉強他,溫和地摸了摸他的頭發,“好,你自己決定。”

這幾年他雖然忙忙碌碌,不常回國,但並不是沒有見過陶蘅和秦文遠,相反,他們見面的次數很多。

——夫夫二人世界各地到處跑,每過一段時間就會飛過去看他,比在國內見得還勤。

六年,整整六年沒有見過一面的人,只有秦銳。

菜一道道端上來,都是陶昕吩咐助理提前點好的,他能記得兩個爸爸喜歡吃什麽,當然也記得秦銳的口味,唯獨自己的,他記不得了,太久了,時間過得太久了,很多事他都記不得了。

這些年他在國外,沒有真心喜歡過什麽東西,喜歡就會被控制,他不想讓自己再陷入被動中,他不想……重蹈覆轍。

陶昕拿著筷子陷入沈思中,直到面前的碗裏被人夾了一筷子鮮筍,他轉頭朝秦銳看去,秦銳收回手,“我記得你喜歡吃這個。”

陶昕收回目光,怔怔地看著碗裏鮮嫩的筍肉,他喜歡吃這個嗎,不記得了。

他最終還是把筍送進了嘴裏,味道很好,卻想不起來最初的味道了。

一頓飯陶昕沒吃幾口,兩個爸爸也沒多問什麽,飯後,陶蘅拉著他道:“有時間就回來住,我和你爸爸最近幾個月不出門,你回來就能看到我們。”

陶昕傾身抱住陶蘅,他把臉埋在陶蘅肩膀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道:“謝謝你,小爸。”

陶蘅拍了拍他的背,像小時候一樣摸他的頭發,“乖,照顧好自己。”

秦文遠領著陶蘅先走了,走前給秦銳扔了句話:“送你弟弟回去。”

秦銳應了聲“好”,轉身看到陶昕正在撥電話,屏幕上顯示“張助理”,電話已經接通了,陶昕正要說話,他一把抽走陶昕手機,“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陶昕淡淡道,“你把手機給我,我讓助理來接。”

手機裏傳來助理的聲音:“陶總?餵陶總,您吃完了嗎?我現在過去?”

“我送你。”秦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陶昕與他僵持數秒,妥協,“好吧。”

秦銳把手機遞到他耳邊,聽到他對電話裏說:“不用過來了,我自己回去。”才摁了掛機鍵,然後把手機放進自己口袋,轉身走了出去。

陶昕只能跟上去。

腳還有些疼,他走得很慢,秦銳停下來等他,等他走到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牽著他慢慢向停車場走去。

秦銳的手很熱,手指修長有力,抓住他的時候,沒有絲毫掙紮的餘地。陶昕的視線落在那只手上,他有多久沒有被這雙手碰過了?

秦銳是自己開車來的,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陶昕手機還在秦銳那裏,他跑不了,只能默默地看著秦銳打開副駕駛車門,默默地坐了進去。

秦銳上車後,車裏全是秦銳身上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陶昕有些眩暈,也不知道是晚飯沒吃飽,還是從下飛機到現在就沒休息過而導致的過度勞累。

“安全帶。”恍惚間,他聽見秦銳說。

陶昕遲鈍地擡起手,剛抓到安全帶,一股壓迫感襲來,手裏的安全帶被抽走,“啪嗒”一聲將他困在座椅上,那人卻沒退開,咫尺間看著他。

陶昕擡起頭回視秦銳,秦銳突然擡起手,拇指覆在他眼尾,略顯粗糙的指腹在眼尾皮膚上輕輕滑過,“為什麽要哭?”

陶昕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多紅,和陶蘅在包間裏的那一個擁抱,他哭了。為什麽要哭?他躲開秦銳的碰觸,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我沒哭。”

秦銳似乎不打算放過他,他捏著陶昕的下巴,強迫他把臉轉過來,兩人幾乎鼻尖對著鼻尖,他說話時呼出的氣息全部噴在陶昕臉上,“為什麽不對我說實話?為什麽要躲我?為什麽不願意見我?六年,整整六年你一面都不願意和我相見,是在報覆我嗎?”

秦銳聲音冷得像冰碴,這些年他不是沒有去找過陶昕,從陶昕出國後的第二年開始,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往陶昕所在的學校,但沒有一次成功見到人,陶昕在躲他,陶昕不想見他,這個認知讓秦銳胸腔內的怒氣與日暴增,每次從國外回來,他整個人都會變得異常暴躁,以致於現在商場上提到“秦銳”這兩個字,無一不說起他比當年秦文遠還殺伐決斷的個性和手腕。

只有秦銳自己清楚,讓他變成這樣的,是陶昕,是陶昕這個從小就陪在他身邊,後來卻毅然離開他不給他留一點念想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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