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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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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冉的女兒出國當交換生,最近正在做出發前的最後準備,謝冉有些焦慮。

作為心理醫生,她知道焦慮的成因,但還是避免不了自己這種情緒的滋生,孫朗打電話給她的時候,她剛剛打碎了一個碗,女兒替她收拾,讓她去接電話。

看到孫朗的名字,不知道為什麽,謝冉心理產生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接通電話後孫朗的第一句話就是:“謝醫生你來一趟吧,我們董事長他不太好。”

謝冉強打起精神,交代了女兒幾句,收拾了點東西就去了秦文遠的住處。

到了之後是孫朗開的門,見到她像見到救星,恨不得要給她跪下來,“謝醫生你總算來了,你快去看看吧,我都不敢靠近他,太嚇人了。”

房門緊閉著,謝冉站在門外敲了敲門,“秦董,我能進去嗎?”

她等了好一會兒,裏面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安靜得像是根本沒有人,她又敲了敲,這回,她終於聽到裏面傳出了聲音。

是重物落地的聲音,伴隨著男人的喘息聲。

謝冉心裏著急,手放在門把手上,沒想到一按門竟然開了,她楞了一下,推開了門。

明明是陽光正好的下午,房間裏卻陰暗沈悶,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適應了裏面的光線,緊接著她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謝冉嚇了一跳,連忙跑進去拉開窗簾,陽光灑進來,也讓她看清了裏面的情形。秦文遠垂著腦袋坐在床邊的地毯上,胸口起伏劇烈喘息,他一只手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隨意地放在身旁的地毯上,地毯的顏色變深,是一大灘暈開的血跡。

腳邊散落著很多沾著血跡的花瓶碎片,一片狼藉。

謝冉看不到他的臉,只看到漆黑淩亂的頭頂和他不住顫抖的肩膀,像一頭陷入絕境的困獸,可憐又無助。

這一刻,謝冉的心是有些疼的。

這個男人很可憐,盡管他家財萬貫。

秦文遠揪緊地上的地毯,更多的血液從掌心湧出來,同時湧出來的還有喉嚨深處野獸般的悲鳴聲,他很痛,痛得快要死了。

“孫朗,進來幫忙!”謝冉的聲音有些哽咽。

孫朗從門口跑進來,想跟謝冉一起把秦文遠扶到床上躺著,手還沒碰到就被秦文遠一掌推開。秦文遠把自己蜷縮起來,臉埋進膝蓋,像一個球,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他在忍耐,拼命地忍耐著著發病帶來的毀天滅地的痛苦。

孫朗急得快要哭出來,他掏出手機一邊找號碼一邊喃喃:“我該先把陶先生找過來的,陶先生來了就好了。”

可他找了一圈都沒找到陶蘅的號碼,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根本沒有陶蘅的號碼,他又想去翻秦文遠的手機,可秦文遠的手機不知被扔到哪去了,怎麽都找不到。

一米八多的小夥子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屋子裏亂轉,幾乎哽咽,“到底該怎麽辦啊?”

謝冉看不過去了,將他趕去找酒精和紗布,自己給當年為秦文遠治療的精神科醫生打電話,把情況說了一遍,讓他盡快趕過來。

醫生來的時候,秦文遠還保持著蜷縮的姿勢,謝冉不敢靠他太近,怕他會突然跳起來。醫生是個高大的中年男人,經驗豐富,看到這個情形,二話不說先為秦文遠紮了一針,針劑裏的安定成分讓秦文遠鎮定下來,很快就睡了過去。

謝冉松了口氣,她站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看著醫生和孫朗把秦文遠搬到床上躺好,而那只胖貓不知什麽時候爬上了床,躺在秦文遠的頸窩邊蹭他的臉。

謝冉幫他把傷口處理了一下,坐在床邊看他。

秦文遠怎麽會變成了這樣?頭發淩亂,鬢角白發叢生,胡子拉茬,整張臉和脖子布滿了淋漓的汗水,哪還有外界眾人看到的那個光鮮亮麗的秦氏集團董事長的形象。

謝冉覺得有些心驚。

秦文遠的躁郁癥這幾年好了很多,就算發作也在可控範圍內,這種程度的發作還是這幾年來的第一次,謝冉不知道他具體遇到了什麽,但是可以想象,除了陶蘅,大概也沒什麽人和事能讓他變成這樣了。

她問孫朗:“到底發生了什麽?”

孫朗在床上找到了秦文遠的手機,他鬥膽用秦文遠的指紋解鎖,找到了陶蘅的號碼,正在思考要不要把電話打出去,聞言他嘆了口氣,回謝冉:“除了陶先生,還有誰能讓他變成這樣?”

謝冉還沒開口,一旁的精神科醫生道:“既然秦先生的病是因為那位陶先生,我建議還是從那位陶先生身上下手,否則要是再自殘,下次我就要上電擊了。”

說起電擊,孫朗心有餘悸,想起幾年前的那一幕幕,他有點腿軟,他真的不想再看到那樣的秦文遠了,“我現在就打電話。”

陶蘅進門的時候,電話已經響過三遍了,今天外面特別冷,要不是做菜的時候發現醬油沒了,他才不願意出這個門。因為小區門口對面就有超市,他就沒帶手機,只抓了一把零錢,沒想到就這短短十幾分鐘還有人給他打電話。

他拿起手機看了看,看到是秦文遠的號碼他又把手機放下了,他把醬油拿進廚房,想了想,出來點開熱搜,看了一圈沒看到有關於秦文遠的新聞,無意識地松了口氣,將手機按了關機。

他想,既然不打算在一起,就不要再繼續糾纏了,人生有很多事情要做,和老情人糾纏是最沒有意義的一件,一定要杜絕,不能再陷進去。他不停地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讓自己變得忙碌起來,僅有的空暇時間幾乎全給了Dick。

他喜歡和Dick一起吃飯的感覺,但也僅此而已。Dick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依舊每天樂滋滋地陪他吃飯,從來沒有抱怨一句。

秦文遠的電話在那天之後沒再打來過,陶蘅的生活似乎恢覆了平靜,直到幾日後的某個早上,他看到手機上的一條推送新聞:級地震,震源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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