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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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遠獨自坐在客廳裏,看著陶蘅和季牧橋在廚房裏說話,很久都沒有出來,心裏焦灼得恨不得把心掏出來,他想阻止,可是沒有立場,想一走了之眼不見為凈,又舍不得。

“你就這麽晾著他?”

廚房裏,季牧橋一邊把抹布擰幹一邊小聲問陶蘅,陶蘅淡淡道:“讓他坐著吧,我們沒話可說。”

季牧橋餘光瞟了秦文遠一眼,朝陶蘅靠過去,“他今天是不是故意來找你的?”

“嗯,”陶蘅也不怕季牧橋知道,“他說放不下我。”

季牧橋嘖了一聲,“這可太有意思了,沒看出來,他秦文遠居然還是個癡情種,什麽時候變的性。”

陶蘅笑出聲,用胳膊肘推了他一下,“別瞎說。”

“你不會相信他了吧?”季牧橋說,“你可別犯傻,這個世界上好男人多得是,他秦文遠還真算不上什麽。”

“我知道,不會的。”

陶蘅覺得季牧橋說得很對,他不能在同一個人身上犯傻兩次,否則他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

收拾完廚房,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廚房,季牧橋跟在陶蘅身後,突然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說:“你腳怎麽了?”

方才在外面差點摔一跤,雖然沒有大礙,但還是影響到了正常走路,季牧橋抓著他的胳膊把他按在沙發裏,蹲下來脫他的襪子。

陶蘅有些尷尬,倒不是因為季牧橋,這些年來,季牧橋一直這樣照顧他,他並不覺得難以接受,反而已經習慣了,讓他尷尬的,是秦文遠。

秦文遠的視線像探照燈直直地射在他和季牧橋身上,那視線灼熱、刺人,帶著快要壓抑不住的怒氣,讓他想忽視都難。

季牧橋脫掉他的襪子,把他的腳握在手裏,一邊扭動一邊問他疼不疼,陶蘅搖了搖頭,“我沒事,就不小心扭了一下,明天就好了。”

季牧橋松了口氣,有些責怪道:“跟你說了我去接,又不是什麽要緊的人,用得著你嗎。”

陶蘅柔聲道:“我是看你沒吃飽,留你在家吃飯。”

“沒吃飽可以回來再吃,傻不傻啊你,”季牧橋寵溺道,說完還在他腦門上彈了個腦瓜崩,然後低頭幫他穿襪子,“我去打點熱水給你泡腳。”

“……哦。”陶蘅乖巧道。

季牧橋站起來去打熱水了,陶蘅靠在沙發裏,目光終於落到秦文遠身上,“你的司機還是助理來著,他什麽時候到?”

秦文遠一臉頹然地與他對視,眼神是說不出的覆雜,眼眶裏遍布紅血絲,有那麽一瞬間,陶蘅以為他會就這樣哭出來,但秦文遠沒有,他低下頭眨了眨眼睛,聲音沙啞道:“不知道。”

“你不打個電話問問嗎?”陶蘅又問。

“不打了,他應該在路上。”秦文遠道。

陶蘅於是沒再理他,他把腿放在前面的腳凳上,全身舒展地靠在沙發裏,抱著平板不知道在看什麽。頭頂黃色的燈光落在他身上,低垂的眉毛在他的下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

這一幕讓秦文遠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他隱約想到曾經的陶蘅似乎也有過這樣的時光,只是那太遙遠了,遙遠到他幾乎想不起來那時的陶蘅是什麽模樣。

五年了,五年能讓一個人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陶蘅的五年,是他錯失的五年,在這五年裏,是另一個男人替代他陪在陶蘅身邊,看他變化,看他成長,看他一步步走向生命的新生,秦文遠不敢想象,如果這五年是他陪伴在陶蘅身邊,現在坐在他面前的陶蘅會變成什麽樣子。

季牧橋把裝了水的泡腳桶放到陶蘅腳邊,陶蘅卷起褲腿把腳放進去,然後又靠回沙發裏看平板,季牧橋則坐在一旁翻看手機,誰也沒說話,但縈繞在兩人之間的那股自然卻是誰也插不進去的。

秦文遠覺得自己就是多餘的那一個。

他頹然地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走去。

陶蘅擡頭看他,“接你的人到了?”

秦文遠頓了一下,“嗯,我先走了。”

陶蘅淡淡道:“哦。”

秦文遠等了很久沒有等到下一句,他轉過頭去,看到陶蘅的註意力早已回到手中的平板上,仿佛方才的對話只是出於對客人的基本禮節,他閉了閉眼,轉身走出了這間房子。

沒有人來接他,他沒有給任何人打過電話,車胎的確爆了,是他自己弄爆的,車子已經不能開了,這附近打不到車,他也不想給任何人打電話。秦文遠沿著某條路往前走,他不知道這條路通往哪裏,他不想查,不想思考,只是機械性地往前走,沒有目的,一直走下去……

孫朗接到秦文遠電話的時候早已進入了夢鄉,秦文遠沒說謊,他今天的確去相親了,只是結果很不樂觀,對方要求高,沒看中他,他也沒看中對方,結束後百無聊賴一個人去了酒吧,喝到半醉回來倒頭就睡了,澡也沒洗,衣服也沒換,被電話鈴聲吵醒的時候他差點想把手機砸了。

聽到秦文遠聲音的一瞬間孫朗幾乎以為自己還在做夢,秦文遠的聲音聽上去既虛弱又有些可憐兮兮,孫朗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想到“可憐”這個詞,可他就覺得此時的秦文遠很可憐。

淩晨三點十分,孫朗趕到五十公裏外的醫院,秦文遠正躺在病床上,醫生正在為他處理傷口。

“怎麽樣了?”孫朗走過去,不敢置信地看著秦文遠臉上的傷,嘴角和眼角破裂,顴骨高高腫起,手指指骨腫脹破裂,上面還殘留著鮮血,而被子下的身體還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一副光景。

“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沒有傷及內臟和骨骼,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醫生說完就出去了,病房裏空下來,孫朗忙問:“秦董,到底怎麽回事?”

秦文遠閉著眼睛,他面色蒼白,襯得嘴角的傷口格外刺眼,孫朗在床邊坐下來,小心翼翼道:“您這個傷,是跟人打架了嗎?”

他其實想問秦文遠是不是被人打了,但又覺得不太可能,除非喝了酒,他彎腰湊近秦文遠細細嗅聞,除了醫用酒精和消毒水,沒有聞到酒精味道。

“嗯。”秦文遠依舊閉著眼睛,嗓子裏哼出一聲,“你去安排,這件事別傳出去,還有,我錢包丟了,你去幫我把醫藥費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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