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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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集團歷經百餘年,到秦文遠父親手中發揚光大,一時間風頭兩無,成為A市龍頭,奈何秦父薄命,不到五十便因病去世,留下兩個將將成年的兒子和沒什麽本事的妻子。

秦父去世後,企業被家族長輩接手,經營狀況一落千丈,待到秦文遠從國外回來,籌謀了將近兩年的時間才將家產奪回,發展到比肩秦父在世時的盛況,甚至更甚,這無疑證明了秦文遠是比他父親還要適合征戰商場的奇才。

但是秦母不這麽認為。

在秦母眼中,小兒子才是繼承了秦父的優秀基因,他有和秦父一樣的爽朗性子,一樣的會將人哄得心花怒放,甚至連五官,都比秦文遠來得更像秦父,反觀秦文遠,不茍言笑,冷酷薄情,高高在上,他所有的溫柔都給了陶卓,而對自己的母親永遠恭敬有餘,熱情不足,他不懂妥協,不會低頭,說話簡潔留三分,讓人永遠抓不住他。

或許在秦母的認知裏,抓不住的兒子是可以舍棄的,反正她不止一個兒子,所以在很多年裏,她都把心思放在小兒子身上,但令人諷刺的是,她又必須要靠著大兒子來維持他富家太太的身份和形象,這種兩方矛盾的心理讓她極度不平衡,面對秦文遠的時候便總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就像此時,明明是她在請求秦文遠,但聽上去,倒像是她在給他發布命令。

秦文遠低下頭,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這個笑轉瞬即逝,快得讓人捕捉不到,“抱歉啊媽,我不能放過他。”

“為什麽?”秦母驚道,“他都因為你跑去國外兩年多了,好不容易回來,你為什麽還要這麽對他?他是你的親弟弟啊。”

親弟弟?

好一個親弟弟!

一個聯合他的枕邊人來害他的親弟弟,不要也罷!

但他當然不會這麽說,即使秦母對當年的事情並非一無所知,他不提,完全是因為他不想提,因為一提起來,他就恨不得宰了秦文瀚。

“他不該回來的,”秦文遠淡淡道,“他要是不回來,我還不能拿他怎麽樣,可是他偏偏不自量力,回來了。”

“秦文遠!”秦母突然厲聲道,“你到底是為什麽啊?你們是親兄弟,不是仇人,到底為什麽要鬧成這個樣子啊?就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嗎?他都死了那麽久了,你有多少怨都該散了吧!你弟弟獨自在國外待了那麽長時間,好不容易回來了,你為什麽就是不肯放過他?!”

相比於情緒激烈的秦母,秦文遠則顯得格外的淡漠,“我沒有不放過他,但他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

“什麽代價?”

秦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碗碟和桌面摩擦發出噪聲,伴隨著秦母尖利的聲音,擾亂著秦文遠的心神,讓他的腦袋又開始隱隱作痛。

“兩年時間還不夠嗎?你弟弟在國外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嗎?你是想把他逼死才甘心?”

秦母控訴著,說著說著,聲音裏帶上了哭腔,秦文遠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拿出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遞給她,秦母沒接,秦文遠把手帕放在桌上,說:“媽,這是我和秦文瀚之間的事,希望你別再摻和了。”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秦母,“還有,如果他跟你聯系,你告訴他,如果他乖乖回來,我會考慮不對他趕盡殺絕,如果跑了,那他的後半輩子將永遠會在東躲西藏中度過。”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後院,穿過別墅,走出大門,留下一臉驚愕的秦母。

從別墅離開後,秦文遠沒有去公司,也沒有回秦宅,而是去了醫院,他把車停在醫院停車場,坐在車裏抽了根煙,然後下車等身上的煙味散去,才走進住院部大樓。

陶蘅早上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放在床頭櫃上的早餐,可他看著空空蕩蕩的病房,又想,我該怎麽吃呢?

剛做過手術的身體虛弱無力,纏滿全身的繃帶讓他連翻個身都做不到,就在他以為秦文遠是故意用這種方法來折磨他的時候,病房門被人推開了,季牧橋走進來。

陶蘅驚訝地眨了眨眼睛,“你怎麽來了?”

或許是那次的通話為兩人之間織就了一層名為“尷尬”的薄紗,再次見面,季牧橋不再像以前那麽放得開,而是拘謹地挪步到他的病床邊,問他:“你怎麽樣了?”

但陶蘅還是從他臉上看到了深深的擔憂,這個擔憂不似假的,“我沒事,養養就好了。”

季牧橋點了點頭,氣氛持續尷尬中,隨後他看到桌上放著的還未拆封的早餐,便問道:“你還沒吃東西?沒有人照顧你嗎?”

陶蘅有些窘迫地搖了搖頭。

季牧橋氣憤道:“這個混蛋!”

說著,他拿起早餐,“我餵你。”

陶蘅笑了一下,“好。”

其實季牧橋誤會秦文遠了,秦文遠當然不會蠢到讓陶蘅一個人留在醫院裏,昨晚他已經打電話找了護工過來照顧陶蘅,早上護工過來後,見陶蘅還在睡,便拿了水壺出去打水,而他前腳出去,陶蘅就醒了,季牧橋後腳到了。

這也就導致此時此刻,兩人都以為秦文遠把人扔在醫院不管了。

季牧橋餵陶蘅喝了半碗粥,護工拎著水壺走進來,兩人才知道他們誤會了秦文遠。季牧橋握著勺子,問陶蘅還吃嗎,陶蘅搖了搖頭,傷口還疼得難受,他的胃口並不好。

季牧橋把粥蓋好放回原處,看著護工在病房裏忙來忙去,有些話想說,卻又說不出口,最後只道:“你好好養病,我明天再來看你。”

陶蘅也有話想問他,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好時機,便點了點頭,“謝謝你。”

季牧橋輕輕搖搖頭,轉身離開了,陶蘅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突然有一股沖動,想叫住他,讓他帶自己離開,無論去哪裏都好,帶他走,離開這裏,就像溺水之人遇到浮木,想要拽住,不舍得放開。

可他很快清醒過來,他都這樣了,憑什麽要去拖累一個無辜的人,季牧橋又有什麽理由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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